新旧交替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赵老如何不伤心,因为战死的都是龙国年轻一代的高端战力。
直到今天,龙国不论是特管局,还是在野宗门,战死的半神早已有几十位。
可以说,整个龙国的中坚力量,被彻底打碎了。
如何不心疼。
秦部长从后面快步走上前来,他看了一眼那排遗体,然后安排人将已经晕过去的赵老送回去,请医生来,好生照顾,然后又做了其他安排:"所有战死者一律先下葬。现在没有时间办葬礼,日后再补。把他们安顿好。"
他的语气平稳,但下命令的时候手指在微微发抖。特管局成员们开始行动了,有人推着担架过来,有人将遗体一具一具地抬走,有人弯腰把赵老的轮椅扶正。广场上的人来来往往,脚步声和低声交谈混在一起。
白蝶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被抬走的遗体,没有动。过了很久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走到他旁边站定。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是谁。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广场上逐渐空出来的地面,谁也没有先开口。
宋禾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比白蝶记忆中低了一些,带着连日的奔波和疲惫之后才有的那种沙哑:"听说张狂也回来了。去看看他吧。"
白蝶点了一下头。两个人转身,朝着关着张狂的房间方向走去。
门推开的时候,房间里还亮着那盏昏暗的灯。张狂躺在床上,手腕和脚踝上的铁链还在,他的眼睛睁着,但瞳孔是散的,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看什么。
白蝶走到床前,伸出手指,指尖点在张狂眉心正中。一股金绿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渗入,沿着张狂的经脉扩散开来。
那道光芒像温水一样流淌过那些曾经断裂、崩碎、错位的精神创伤,把那些尖锐的碎片缓缓包裹起来。张狂的瞳孔开始聚焦了,从涣散变为凝聚,从虚无变为有神。
他眨了两下眼,目光落在了白蝶脸上,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花阴。"
白蝶没有说话,只是收回了手指。
宋禾走上前来,弯下腰,将张狂手腕和脚踝上的铁链一一解开,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到那些已经被磨出红痕的皮肤。
张狂坐起来的时候动作有些迟钝,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清晰的勒痕,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两个人,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最终没有笑出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了一句,声音依然沙哑,但已经比之前稳了一些:"我师父呢?"
白蝶看着他,过了几息才回答:"灵观道人,兵解了。"他的话很短,像是怕说多了会把那道伤口的边缘撕得更开。
张狂坐在床边,没有哭。他的眼眶是干的,但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像是一个过度悲伤的人已经把所有能流的眼泪都流干了,剩下的只有一种连哭都哭不出来的干涸。
他就那样坐着,右手搭在膝盖上,慢慢攥紧了那截已经被他指尖掐出深深痕迹的旧布料,然后松开,然后又攥紧。"……花阴,我们什么时候反攻回去?"
白蝶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快了。"
特管局的大会议室里灯火通明,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工具派的人坐了大半,温和派的人占了一小半,桌首的位置空着。
赵老的轮椅停在桌子一端,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眼睛半闭着,显然是从昏迷中醒来不久。
兵主和武圣坐在长桌的另一端,两人的姿态都松,但眼神都是紧的。
会议已经进行了将近一个时辰,工具派的声音明显压过了温和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