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番外一:衣锦还乡1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开心,他媳妇儿这是害羞了,一定是吧?
所以她心里是真的越来越有自己了,真的。
雷翠芳受到了冷落,莫名的有种自己是个局外人完全插不进去的感觉,沮丧又气恼又不甘,“夫人,冤枉啊,我、我没有啊。我一个做妾的,怎么敢同夫人抢、抢老爷......我自然也听夫人的话。夫人贤惠——”
“我可不贤惠,你既然起了不该起的心思,我这里留不得你了,我会跟安叔他们说,给你们结算工钱,明天一早你们一家子走吧。”
“夫人!”
雷翠芳再次被狠狠的打击到了,她没有想到老爷夫人的话竟然一模一样。
“求夫人行行好,求夫人开恩呀!您、您要是赶我们走,我们可就没活路了呀。您是那么善良的人,一定不会这么狠心的对不对?”
柳采春冷冰冰开口:“哼,那你可想错了,我狠心的很呢。相公,我们去找安叔说这事儿。”
“好。”
“老爷!夫人、夫人!”
雷翠芳顾不得跪了,爬起来忍着痛追上去想要拉扯柳采春。柳采春哪儿耐烦同她这种拎不清的扯掰?干脆利落一脚踹了过去,不轻不重,刚刚好让雷翠芳惊叫着摔在地上,一下子爬不起来追赶了。
柳采春说要让这一家子走,安叔还愣了一下,想了想,还是问道:“采春,是因为他们种错了树吗?”
如果是因为种错了树就要把他们撵走,安叔心里边都要有点儿过意不去了。
毕竟这事儿四舍五入等于是他告密的。
这不等于他砸了人饭碗吗?
柳采春:“种错了树?他们种错了树吗?这都能错?怎么回事?”
安叔:“......”
原来不是啊。
听安叔说完,柳采春冷笑:“我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自作主张的人,巧了,赶紧撵他们走吧。”
有什么建议或者意见,可以大大方方的提出来啊,要是提的好她不但会采纳、还会重赏以及提拔啊。
可他们倒好,不声不响的自作主张,别说做的压根儿就不好,就算做的更好,柳采春也依然厌恶。
柳采春又道:“雷家两口子有个闺女是吧?那姑娘心思不纯,想要给我家相公当妾室呢,我自然容不得他们。”
“什么!”
安叔吓一大跳,“这、这也太荒唐了!”
柳采春才是主家,初七是上门女婿,怎么能纳妾?雷家人还真是会想。
安叔果断道:“采春你放心,我肯定不让他们待着了。”
“嗯。”
柳采春和初七溜溜达达的回村,刚进村就听到有人急急的嚷嚷着“出事啦!”呼啦呼啦的往安老好家跑。
见到他两人,不等他们问,便有人一个急刹车忙停了下来,急急忙忙向他们解释:“采春、初七,老好叔的儿子安谷被狼咬啦,可严重了,有人去胡杨村请胡大夫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好......”
“还有这种事?我们也去看看。”
“行。”
村里的年轻人、少年人、以及一些小孩儿依旧每天一大早抽空跟着初七锻炼身手和箭法,好几个不错的苗子,初七很乐意下功夫教一教。
他们商量过后,问了柳采春和初七的意见,自己组了队不时进山狩猎。
这组队的成员也不光是他们,还有不少没有过来练过的村民,他们去的地方也不会很远,当天往返的那种,经常跑空,但也有有收获的时候,山鸡野兔山獭、麂子等都有过,有一次七八个人还猎到了一头八十多斤的野猪,可把大家伙儿羡慕坏了。
就算猎不到猎物,深一些的山里山药啊、冬笋啊、野葱野韭野百合啊等等也更多一些,反正不亏。
去的人也更多了。
第276章 被狼伤了
这不,今天天没亮就有十一个人一块儿进山了,想要猎点儿山鸡野兔什么的,若是没有,弄点儿冬笋山药也好。
安谷也在其中。
不知道该说他们运气好还是倒霉。
他们碰上了两头野鹿。
这不就一下子来了精神狂追不放,十一个人里头有两个人箭法不错,一共四个人都是跟着初七和采春练过的,还真叫他们给追围堵截成功了,猎到了一头野鹿。
只是,这猎杀野鹿的血腥味却引来了一头狼。
不要说他们追围堵截野鹿已经用光了力气,就算还有力气在,那是狼啊!传说中凶残又狡诈、会吃人的狼啊。
自知之明他们还是都有的,就他们这点儿功夫,绝对不是狼的对手。
吓得赶紧逃。
可偏偏他们又舍不得放弃好不容易猎到的野鹿,于是两个人抬着野鹿,其他人簇拥着,慌不择路的逃。
那头狼紧追不舍,混乱中好几个人摔了跤,鬼哭狼嚎连滚带爬,更刺激得那头狼狂追。
最奇葩的是,一人搂着一条鹿腿逃跑的那两人跑得最快,竟然带着鹿逃脱了,后边的人反而惊险刺激的一度险些遭殃。摔伤、擦伤挂彩的好几个。安谷最倒霉,被咬了一口小腿,要不是有人壮着胆子放箭、另两人狠砸大石块吓退了狼,安谷一条腿恐怕都保不住。
如今这腿保是保住了,但也被那头狼撕了一块肉,鲜血淋淋的,安谷躺在床上叫喊不已,他爹安老好愁眉苦脸,娘则一边哭一边骂那头狼。
屋里屋外乌央乌央来了许多村里人。
柳采春听着老好媳妇骂的那些话,可不只是骂那头狼,指桑骂槐的连同去的村里人都骂上了。
好些人脸上都不太好看了,只是看在安谷受伤遭罪了的份上,装作没听懂,懒得跟老好媳妇计较。
胡大夫气喘吁吁赶来,看了伤便说道:“这伤口得赶紧处理啊,狼牙有毒,你们拿我的药还是我开药方你们进城去抓药?要进城就得赶紧的。幸好伤口不算很大,敷药之后好生歇着吧,别乱动,肉会慢慢长回来的。痛不痛?这还能不痛?忍着吧,少说也得痛上四五天不可......”
“天杀的哟,可怜我的儿,怎的就这么倒霉!”老好媳妇哭天喊地。
安老好则愁眉苦脸:“胡大夫,这、这拿药得多少钱啊?”
胡大夫:“安谷这伤一要解毒二要生肌,可不便宜,乡里乡亲的我也不坑你们,就拿四百文钱吧,零头我都给你们去掉啦。”
“四百文!”
“多少!”
安老好两口子不约而同惊呼。
“天杀的哟,真是要人命了哎喂,我们家上哪儿拿这么多银子哟!老天爷哎,怎么专门逮着我们这样的老实人欺负,那么多人不咬怎么偏偏就咬了我家安谷哎,也不知道是谁造的孽呀,怎么偏偏就我们安谷倒霉?我不信这里头一点事儿也没有......这咋办呀,还给不给人活路了呀,不开眼呐......”
人群一阵骚动,村民们都无语的很。
有那脾性比较暴躁的同行的人按奈不住:“大娘你这什么意思啊?”
还没说完就叫自家人给拉扯着瞪了一眼骂“闭嘴”,安老好媳妇就是这么一张嘴,想要耍赖呢,理她干啥?
安老好愁眉苦脸,五官皱巴巴的,看起来像个“囧”字,唉声叹气求胡大夫:“胡大夫你看看,能不能再给咱少点儿?”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胡大夫在各村出诊看诊了这么多年,这种情况见得多了,这种程度的讨价还价恳求几乎是他每次看诊的标配了,他丝毫没有受影响,很有经验的黑着脸没好气:“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零头都给你们抹掉了,还想怎么样?舍不得就算了,你们上城里看去吧,我就当白来一趟。”
“别呀!”
“您别走啊!”
两口子又急了。
“可、可我们真的拿不出来——”
“得了吧,别村说这话也就算了,你们可别说。柳采春这不还在收冬笋么?眼看着就要开春了,到时候菌子也多了,春笋也多了,她指不定还收呢,你们村的人还能缺了钱花?大钱有没有我不知道,几百文即便拿不出来也不会借不来,你们不知道别村多少人都羡慕死你们了呢......”
老好媳妇心疼得哆嗦:“你说的轻松,赚钱多难啊。”
胡大夫懒得说这个了,“呵呵”了一声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啊,狼牙有毒,要是真的耽搁了,闹出人命来也是有的,你们最好赶紧的拿主意。”
老好媳妇吓了一跳脱口而出:“怎么会?你不是故意哄我们的吧?”
胡大夫凉凉瞅了她一眼:“你可以不信。”
初七忍不住道:“胡大夫没撒谎,不光是狼牙有毒,野猪的獠牙也有毒,山里其他的猛兽也都一样。这真的不能耽搁。”
安老好两口子吓坏了,慌忙拿钱拿药。
胡大夫给了他们药草和药膏,交代清楚,便走了。
村民们眼见没什么热闹看,也准备散了。
老好媳妇却大声叫住了众人,冲着安东、柳林、柳小山等道:“要不是你们带着我家安谷进山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你们总得给我家个交代吧?这医药费,你们必须分摊了。还有那头鹿,也得算我们家的。”
安东等都气坏了。
“你瞎说什么屁话!”
“什么人啊这是?倒打一耙也不是这么样的。”
“就是!谁带安谷进山啦?明明是他自己跟着的!他又没跟着初七练过,找谁进山也不会找他啊。”
“进山这个事大家早都说好的,进了山一切后果自负,谁都是一样,他受伤难道我们就好过吗?我们不也都有受伤的?当时不也都吓个半死?凭什么怪我们!”
“就是!输不起别去啊。”
“哎哟哟,以后谁干啥还敢带上他啊,反正我是不敢了。”
“我也是。”
老好媳妇撒泼:“你们说的好听,可凭啥就安谷一个人受伤?你们肯定欺负他了,不然他平时跑得那么快,不可能落后。”
第277章 要赔偿
“好歹都是一块儿进山的,你们撇得这么干干净净还有没有良心?哎哟喂老天爷呀,咋不睁开眼睛呀。”
“发生这种事儿我们也不想啊,可也不能怪我们吧。”
“就是!”
“你们必须赔,怎么着你们都必须有个表示!不能这么欺负人!”
“大娘,明明是你蛮不讲理,怎么成我们欺负人啦?我们怎么欺负人啦?又不是我们招惹来的狼。”
“就是,胡说八道嘛这不就是。”
“我不管,要不是跟你们进山,我家安谷不会遭罪。你们都好好的,偏偏只有我安谷这样,你们啥都不做,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还是说你们根本没有良心?”
“啊,气死我啦!”
“真是......呵呵!”
“......”
两边口水仗打的飞起,越吵越上火,村民们拉扯的拉扯、劝的劝、说公道话的说公道话,吵嚷的不可开交。
安谷倒霉催受了伤,处于弱势群体,占据了让人同情怜悯的位置,谁也不好意思苛责老好媳妇,大家说起“公道话”来也都是劝老好媳妇别着急、劝安东等“多少给点吧,毕竟一块儿去的嘛......”
老好媳妇更得理不饶人了。
杨小燕忽然说道:“......我看这事儿真说起来应该怪初七他们,要不是他们说山里可以去,大家伙儿也不会去了,这出了事儿难道他们没有责任吗?”
郑小梅心里边怨恨柳采春雇用了村子里四个人当管事都没有想到柳大江这个亲哥,听见了这话巴不得落井下石,“一点没错,根源可不是都在他们那?要不是他们让村里人去学什么拳脚啊、射箭啊,也没人想着进山——看看以前,不也好好的啥事儿没有,都是他们闹的。”
杨小燕更得意了,声音也大了:“就是嘛!何况他们有钱啊,不像咱们,都是穷苦人,十两八两银子拿出来,对他们来说小意思嘛。”
安老好、老好媳妇闻言不约而同朝初七、柳采春看过去,眼中闪过一抹贪婪,跃跃欲试。
柳采春似笑非笑,“安大娘,你们真的也这么认为?”
老好媳妇多少有点发憷柳采春,毕竟她好凶,吓人。
可是银子壮人胆,如果硬着头皮、大着胆子争取争取就能到手十两八两银子,也不是不能开这个口。
老好媳妇陪笑:“采春啊,你们有钱,十两八两银子对你们来说不算啥,不像我们。要不你们赔个十两八两吧,这件事儿就算了,我们也啥都不说了。”
“呵呵!”柳采春慢悠悠道:“那你们还是想说啥说啥吧,千万别客气。”
老好媳妇:“你——你怎么不讲理啊?”
“对啊,跟不讲理的人,我一向来只讲拳头的。”
老好媳妇顿时一抖,睁大了眼睛:“你想干什么?”
“当然想揍你啊。”
“你敢!”
“我敢啊!”
“你——大家都听见了啊,她也太霸道了!”
“我是真的‘想’揍你啊,毕竟你太欠揍了。还有你们俩,不会说话把嘴巴捐了吧,或者拿针线缝上,省得惹人笑话。合着我家相公教村里人习武、射箭还教错啦?进山的事儿有风险,我家相公早就说的清清楚楚,无论谁进山发生了什么都跟我们家没关系,你们想耍无赖也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柳采春冷笑着扫了郑小梅、杨小燕一眼:“还有你们,我啊,是真怕了你们这张嘴,所以呢,以后我们家但凡所有的事儿,与你们两家绝对不会沾任何边。别管我们家以后是收购什么、还是雇人做事、或者有什么好东西分享给村里人,都跟你们两家没关系。毕竟,谁知道哪天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缘故就被你们咬一口呢?我可不沾染这嫌疑。”
郑小梅、杨小燕脸色一变。
先前柳采春就宣布不收购柳三奶家的东西,后来柳三爷和柳三奶求上门,又请了里正当说客,甚至还赔了一只肥肥的母鸡给柳采春,柳采春才勉强原谅了他们,乐意收他们家的冬笋了。
结果杨小燕这一搞......一下子又回到了解放前。
郑小梅就更不敢置信了,柳采春她怎么敢?
“我男人可是你亲哥,你敢这么做也不怕被人戳断脊梁骨!”
“我、我没那个意思,你、你误会了,我、我就是随口一说,我可没有别的意思......”
杨小燕懊悔死了,要是家里人知道她惹了祸,肯定都会怪她的。
柳小山已经气死了,上前粗鲁的将她揪了一把使劲往旁推开,“你没事儿瞎说八道什么?还不给我闭嘴滚回去!采春,那啥,这女人一张臭嘴,成天瞎说八道的,她、她说的话都不作数、都不作数的啊哈哈,你、你可千万别当回事儿啊。我们家的事儿还轮不到她来做主呢......”
柳采春笑笑:“既然你这么说,我总不能不给个面子,行吧。”
“哎好好好,我以后一定会看好她,不许她再胡说八道。”
“好。”
柳采春答应得这么干脆,反倒让柳小山噎了噎。细想想人家这话也没毛病,只好陪笑连连说是。
郑小梅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怨恨的瞪柳采春,柳采春根本就没理会她。
偏偏柳大江出去干活儿了,并不在这,郑小梅就算想要个台阶下,也没有人给她。
算了。
她想。她不信柳采春真的敢做的那么绝。
安老好、老好媳妇也赶紧赔笑,一个劲儿说好话,哪儿还敢说半个字要柳采春随随便便赔偿个十两八两?
安六婶等听得暗暗翻白眼:真是作的,活该了吧?这也能牵扯到采春两口子身上,他们可真是一点儿良心也没有啊。
这么一搅合,老好媳妇和安东等也吵不起来了,大家大眼瞪小眼,都不服输,你一言我一句,已经没有那个吵架的气氛了。
最后不知道是谁说让柳里正评评,没办法,他们只好去找柳里正。
不然谁也说服不了谁。
于是,“呼啦——”一大伙儿人纷纷跟着上柳里正家去,继续看热闹。
第278章 是谁
柳里正“咳咳!”,面无表情,显得高深莫测,实则心里疯狂骂娘。
一天天的这都什么破事儿。
别说,这事儿还真棘手,不好搞。
一边明明是无辜的,可是偏偏另一边受了伤,并且独独他一个受了伤,同行的人要说一点儿责任也不负,好像从良心上来说也不怎么说得过去......
柳里正叹了口气,“这个事实在不好弄,不好弄就不好弄在大家伙儿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这要是别村跟咱自个村有这事儿,那肯定啥啥都不赔,毕竟早就说好的,村里谁不知道啊?进山了一切后果自负。可你们这一回啊,光安谷一个人倒霉,不表示表示心意,大家伙儿心里怎么过意得去?是不是?”
一席话,安东等也默然不语了。
的确,要是一点儿表示都没有,他们心里也是真的会过意不去的。
虽然说后果自负,谁也没害了安谷,可毕竟是一块儿进山的是不是?
老好媳妇尾巴都要翘起来了,打了胜仗似的,得意洋洋:“里正说得对,就是这么个道理!我先前就是这么个意思嘛。”
“你先闭嘴,”柳里正可见不得她这副模样,转头又道:“这样吧,你们不是猎了一头鹿吗?半头给安谷,剩下半头你们其他人分了,怎样?”
安东等眼睛一亮,纷纷说好。
“可以可以!”
“我也觉得可以!”
“对对对,这样最好了。”
不用拿银子就好。
毕竟谁家的铜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虽然从采春那里能挣钱,可是一文一文攒起来也不容易啊,白白的数出去,谁乐意啊?
虽然半头鹿也不少,起码四十斤呢,毕竟是白得的,还没有卖钱,也就权当不值钱含糊过去算了。给就给吧。
安老好两口子急了,他们想要钱啊。
“里正——”
“那就这么定了,”柳里正没给安老好两口子把话说完的机会,“你们两口子也体谅体谅旁人,体谅体谅我这个里正啊,今儿要是给了你们钱,以后再有这种事儿发生,那要怎么办?该说不说,进山本来就是后果自负,别管发生了啥都得自己扛着,若是胆小害怕,那就干脆别进山,没人逼着谁进山,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了,不会连这个都不懂。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安老好两口子不吭声......
安东等听得心服口服、心悦诚服,连连点头:“是是是,太是了!”
老好媳妇想捂胸口,郁闷的。
“若是今天安东他们赔了银子,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咋办?这个口子不能开。不过呢,安东他们也心善,看在一个村的份上,有所表示,这就行了。你们俩拿小半头鹿,留些给安谷补身子,剩下的就在村里卖了或者拿到城里去卖都行,这不也一样是钱?”
安老好两口子眼睛一亮。
这下子......轮到安东他们闭眼了。
心好痛......
算了算了,那鹿肉就当自家吃了吧。反正也不算吃亏......
这事儿勉强算是一个皆大欢喜。
有了这个先例,至于以后谁进村再有什么事儿,那就看那天的运气好不好、有没有什么收获了。
反正就是斟酌着分一大份。
安老好两口子分了三十三斤肉,包括七八斤内脏和两条鹿腿。
他们不熟悉城里,不敢拿到城里去卖,便想着在村里卖。
柳里正做了表率,买了两斤。二十文一斤,比猪肉略贵一点儿。
柳采春和初七买走了那八斤内脏,一斤十文。
安磊、安叔他们也一家买了一斤半斤的,其他人再买一些,最后还剩下七八斤,安老好两口子没办法,只好留着自家吃了。
好在如今天气还冷着,禁得住留。
柳采春空间里不缺新鲜的卤肉、鹿肠鹿肝等,只是到底剩下的不多了,这些鹿肠鹿肝用卤水卤过,随时吃随时切,别提多方便。
见着了眼馋,晚上干脆就吃了鹿肠和鹿肝。
顺便商量了一下准备收蘑菇和菌子、以及春耕的事儿。
今年柳采春是要种植大量的土豆和木薯的,这可是好东西。等今年收获的时候,就可以做土豆粉了。
大家各自回房睡觉。
初七踏入自己的房间,便直觉哪里不对劲,他心里一紧,以为是不是金陵那边的人找到了此处。
初七顿时心生杀意,如果真的是被金陵那边的人找了过来,他无论如何也要让人有来无回,绝对不能留活口。
敛神屏息暗暗探究,确定了那人藏身之地,初七猛地出手。若不是还想着将人抓了先试试看能不能问话,此时那人已经凉了。
“唔唔——”
那人惊恐挣扎着,连翻白眼,被初七掐着喉咙,险些没昏死过去。
初七一愣,松开了手,“怎么是你?”
雷翠芳没骨头一样软在地上,瘫成一团,捂着喉咙干呕咳嗽,喘的说不出完整的话。
初七又惊又怒,“你怎么进来的?”
雷翠芳抬头,惊恐的看着他,下意识想往后退,无奈手软脚软,根本使不上力气,“你、你别过来、别过来......”
此时此刻,她是半点儿旖旎心思都没有了。太可怕了......
如果早知道老爷是这么可怕的人,她根本就不会动这般心思。
太可怕了.......
初七给她气笑了,一脚踩在她胸口恼火咬牙:“你怎么在这?说!”
“我、我......”
雷翠芳浑身颤抖,白眼一翻,竟然晕了过去。
初七:“......”
算了,反正这事儿他原本也没打算瞒着他媳妇儿。
柳采春过来看到昏死的雷翠芳,忍不住看了初七一眼。
初七后退两步举起了手以示清白:“不关我的事啊媳妇儿,我就是问她怎么在这,她自己便吓得昏死过去了。就这么点胆子也敢学别人做贼!”
柳采春假装没有看到雷翠芳脖子上那发红发紫的手指印,“的确是她活该。我觉得还是要把她弄醒问清楚了再弄出去,你觉得呢?”
“听媳妇儿的。”
天儿还冷着呢,柳采春很给面子,没有拿冷水泼雷翠芳全身,只拿碗泼了她一脸。
第279章 算计到她头上来了
冰冷的冷意刺激得雷翠芳惊叫着立刻醒了过来。
看清楚初七和柳采春,她眼前一黑差点又晕过去,被柳采春一句“你有本事再晕一个试试看!”给吓得在晕过去的边沿瞬间恢复了神智。
“我、我、老爷夫人饶命!老爷夫人饶命啊!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要是知道老爷这么可怕,打死她她也不敢勾引他啊。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雷翠芳好害怕自己会死在他们两口子手里......
柳采春心里一股无明业火腾腾燃烧,什么玩意儿竟然敢肖想她的男人,反了天了!
“你再晕一个试试,我把你耳朵割下来。”
“不不不、不敢!我不敢!”
雷翠芳哭着疯狂摇头。
柳采春嗤的冷笑:“就这点本事也学别人干这龌龊事。”
雷翠芳抖的更厉害了,一脸的眼泪:“我、我不敢了,求夫人饶了我!求求夫人手下留情啊!”
看她这怂包样,柳采春都没有折腾她的想法了,偏头看向初七:“你说要怎么处理她?”
初七不假思索:“村里的大门锁上了,大晚上的不方便送她出村,明天早上让姑送她走吧,反正她是咱家雇的短工,有人问起来说一句有事过来留了一夜也说得过去。不过我看她不太老实的样子,还是拿绳子绑了扔柴房里吧。”
初七的话让柳采春心里痛快了不少,笑眯眯点头:“嗯,那就这样,我来绑。”
她不乐意让初七碰到这个货。虽然她心里清楚,初七肯定不会看得上这种蠢货。
初七一笑:殷勤又嘴甜:“那我给媳妇儿递绳子,辛苦媳妇儿了。”
雷翠芳脸上一白,抖抖索索哀求:“求求夫人老爷不要绑我——”
“你再说一个字,我不但绑你、还拿擦地的抹布塞你嘴里。”
雷翠芳一阵恐惧,彻底老实了。
柳采春无声冷笑,作的。非要人把话说的一点儿不留情面是吧?
冰冷的柴房里,黑魆魆的不见一点光亮,雷翠芳呜呜咽咽的哭着,又怕又后悔。
她长得有几分姿色,一直以来颇以为傲。老爷长得英俊,她十分心动。
城里的大老爷她不敢想,眼前的老爷也只是个乡下不大不小的地主而已,她觉得自己配得上。
跟了老爷这样的才是最好呢,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是家业足够丰厚,一辈子不愁吃不愁穿,又不想大富大贵那些人家那么凶。
她爹娘也非常赞同,也都说这样最好。
小富的乡下小地主家底丰厚足够他们过好日子了,老爷又年轻英俊,身边除了夫人没有别人,特别合适。
她没想到,她想要单独见到老爷实在太难了,他们这些干活儿的流民是不允许跑到村子里来的。村子有围墙、出入只有大门,大门附近天天都有那么多小孩儿在那玩,村里人也喜欢在那片唠嗑,她想要偷偷溜进去都不能。
好不容易今天有机会了,她一咬牙:就今天了!不能再错过!
她大着胆子同老爷搭话的时候,老爷看了她一眼,可把她心花怒放得!这说明什么?说明老爷对她必定也是有好感的呀。她更有信心了。
于是,老爷离开后,她揣着一颗火辣辣的心追了上去,没想到她正和老爷诉衷情的时候,夫人竟然来了。
夫人好凶,老爷看起来竟有点儿怕这么凶的夫人。
她便认定老爷是碍于夫人在所以才那样对她。
他们回村,她悄悄跟着,那会儿村子里正好出了事乱着呢,她便趁机混了进来,从掩着的后门偷偷进了老爷家的院子。
眼看着家里没人,她没忍住好奇到处房间乱逛乱看。
有的房间上了锁,她进不去,没上锁的她都瞅了一眼。
也是这样她看到有个房间分明有人长住的痕迹,还有老爷的衣物,但却并没有夫人住过的痕迹,她简直喜不自禁。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老爷压根儿看不上夫人!
看看,老爷晚上都是自己睡的,说不定压根儿就没碰过夫人呢。
她要跟了老爷,那以后还不得比夫人还强?等生下一男半女,到时候谁是夫人还不一定呢......
激动不已的雷翠芳就这么躲在了房间里,充满期待的等着老爷回来。
没想到......后续完全跟她想的不一样!
雷翠芳越想越哭的厉害。
她到现在都还没有弄明白,老爷怎么就没有看上她呢?明明他并不喜欢夫人、明明他也并不讨厌自己啊......
雷冲两口子这天晚上还喜滋滋的做着美梦呢,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闺女在经历着什么。
柳采春料到这一家子都是泼皮无赖,第二天早上与柳大姑一块儿将雷翠芳带了过去,把安叔也叫了一起,当场让他们滚蛋。
雷冲两口子晴天霹雳。
昨天安叔让他们收拾东西今儿就走,他们嘴里支支吾吾含糊着,其实根本没有收拾东西,他们笃定过了昨晚一切都不一样了,才不要走呢。
没想到......
雷冲媳妇果然泼辣无赖的很,冲柳采春嚷嚷要她给个交代,理由是她闺女昨天晚上在他们家过夜,不清白了,柳采春他们要是不给个交代,他们一家三口就一块儿撞死在他们村子外。
安叔无语的瞅了她一眼,有些不忍的挪开目光。
......你说你是多想不开?招惹采春干啥?
柳采春哈哈乐了,她最喜欢对付不讲理的人了,因为不讲理的人对付起来一点儿心理压力都没有。
“你们是不是不知道啊,我立了女户,我才是一家之主,你们嘴里的老爷是我的上门女婿。”
雷冲一家三口傻眼了......
这事儿不光他们,流民们其实也都不知道。因为在几乎所有人的默认中,赘婿都不是什么好听的身份,初七人挺好的,也很有本事,大家平日里很默契的都不会提这事儿。
“我家相公眼光高的很呢,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算计?想撞死是么?有本事滚回来再撞吧。”
柳采春手刀一下,雷家三口根本没地儿逃,惊恐不已眼睁睁的全部被她放倒。
第280章 撵走
柳采春叫安叔和柳大姑帮忙,麻绳一顿捆,大麻袋一个个套,赶了骡车,柳采春将他们扔到了县城附近的山林里。
一个个踹醒,却没有给他们解开麻绳,将三人揍了一顿,揍得一个个开始还嘴硬谩骂、后来连求饶都没了力气,瘫成一团烂泥在地上痛哭。
柳采春指骨关节捏的噼啪响,“还想要你们嘴里的公道吗?想的话只管上我们村里闹去。放心,你们只要敢去,去一次我套一次麻袋扔一次,顺便活动活动筋骨,我觉得这事儿也挺有意思的。”
雷家三口满脸惊惧,看都不敢看她。
雷冲更是哭嚎着求饶:“不去了不去了,我们再也不敢了!夫人,这不关我的事啊,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都是这死婆娘出的馊主意,都怪她,夫人您要揍就揍她吧,求求夫人饶了我啊。”
“你——”
雷冲媳妇不敢置信瞪着丈夫,“你个天打雷劈丧良心的,你还是不是个人!你怎么能这么说、怎么能这么说呜呜呜呜......”
柳采春心里也十分瞧不上雷冲这种小人,哈哈大笑,“你们两口子一个是泼皮无赖、一个是缩头乌龟,倒也很配。得了,你们慢慢在这算账吧。”
她转身毫不犹豫走了,后边怎么呼天喊地她都没有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眼。
绳子绑的挺松的,只要想,他们能自己挣脱。当然了,也不是太松,想要挣脱需得好好的费一翻劲儿。
敢惹她、敢抢她的男人,哼......
不付出点什么代价,那怎么行?
雷家人的离开,在流民们中间一点水花都没起。
说起他们大家伙儿嘴里都是吐槽的多。
那一家子高傲的很,什么事儿都想指手画脚试图让人听他们的,说起话来满满都是吹牛,手舞足蹈、意气风发,仿佛他们见过大世面、什么都懂似的。
雷翠芳更是,仿佛自以为自己是什么天仙,是个男的就忍不住想多看她一眼、想同她亲近似的,平日里看这个也嫌弃那个也警惕,动则瞪眼,仿佛人人都在打她的主意......
走了好,走了大家伙儿清净多了。
果树苗全都种好,隔了一片距离,大家伙儿便开始种花椒、八角。
花椒、八角的树苗全部是催生了根须的枝条,大大小小、粗粗细细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
连柳采春自己看了都觉得挺没眼看的。
就很混乱......
但是这都不重要,能活、好活,这都是钱啊。
花椒、八角属于香料,卖得可贵呢。
每一样大大小小都有五百多棵,一亩地种一百棵左右,总共加起来也才十亩多。
先前的果树苗子一共三千多棵,种了四十来亩。
一千五百亩的地,才去了一个小小的零头啊。
土豆和木薯种下来,土豆能种上五百亩左右,木薯也差不多,果树还要加油......
柳采春一寻思,还是得再去一趟省城,拜托季大少夫人帮忙多搞些果树苗。
过两天进一趟山吧,打猎不打猎的不重要,找找还有没有花椒和八角。
区区几百棵还是有点儿少了。
柳采春打定了主意,也没在意春寒料峭这种事,交代好安叔他们盯着地里,拉上初七就去了。
茫茫深山,想要找到需要的罕见树木并不是容易得事儿。柳采春还去了上回发现花椒、八角的那一片深山,以此为中心往周围寻找,这样找到的几率或许会大一些。
找了两天,果然在先前那片深山的背面山坳里,终于有了发现。
是花椒树,大小好几棵,枝繁叶茂的,深翠色的枝叶精神奕奕,让人精神一振。
这树枝折下来,那可就多啦。
就算没找到八角,这一趟也值了。
柳采春支走初七去打猎,“不如你去找找大家伙,我歇一歇。”
初七心里好笑,他这两天眼睛都在很留意的到处张望、仔细观察,他都看的真真的,他媳妇儿八成在找什么东西。
唔,结合如今正在种树来看,八成是找树苗吧?
果树苗子深山里没什么能找的,那应当是找花椒、八角了?
初七心思转了一圈豁然开朗,媳妇儿的话当然要配合,“我去找找,说不定运气好咱们再猎几头鹿回去。”
柳采春忙笑:“鹿肉家里还有风干的腊肉呢,我想吃野山羊肉,要是猎到野山羊肉,那才是真的运气好呢。”
初七哈哈一笑:“对对对,那我尽量。你小心,别往远处去。”
“不去,我休息呢。”
“嗯。”
眼看着初七走远,柳采春迫不及待奔向花椒树。
好几棵呢,足够她造了。
初七没有找到鹿群和野山羊群,但是猎到了一头十分肥大的麂子,以及两只羽毛艳丽的野鸡。
柳采春目的达到,也不多待了,第二天一早,二人便商量着回去了。
连同之前猎到的好几只山鸡野兔,收获颇丰。
回村次日二人去了一趟县城,将山鸡野兔卖了好几只给城里的酒楼。
流民们已经不在了,城里城外恢复了先前的安宁。
只是经了这么一场变故,整体上总归变得萧条了许多。
柳采春支开初七,用灵泉水长了根须的花椒树苗就变成了“买到”的了,这回运气不错,足足弄了八百多枝呢。
这回柳采春可学乖了,昨晚花了一晚上功夫好歹按照大小分了分类,一捆一捆的捆好,这不看起来也顺眼多了。
初七非常捧场笑赞:“咱们今天还真是来对了啊,没想到运气这么好,买到了这么多花椒树苗。说不定下回就能买到一些八角树苗呢。”
柳采春咯咯笑:“你比我还会做梦呢。”
两个人相视大笑起来。
柳采春想了想又笑道:“不过也说不准啊,说不定还真的能再买到些八角树苗呢。”
那句古话怎么说来着?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区区找个八角树而已,只要山里有,她不信她捞不着。
初七心里默默寻思,明儿他就弄一小枝八角树枝给徐炎,让他去打听打听哪里有树苗,或者进山找找。嗯,还是进山找吧,若是有树苗,他媳妇儿在省城里早就托季大少夫人买了。这树八成在这一片儿挺稀罕,未必买的着......
两个人各怀心思,不约而同的却又想到了一块儿!
第281章 谁才是傻子啊
“这位爷、夫人,请留步。”
两个人正要赶车回去,忽然一名男子微笑着拦住了他们的骡车。
这男子三十左右的年纪,身量略偏高,身材匀称,穿着墨绿暗纹的绸缎衣裳,玉簪束发,低调奢华,身后还跟着两个穿戴得十分干净利落的随从。
是个大户人家。
柳采春顿时心里警铃大起,她讨厌城里的有钱人家。除了齐家,她就没遇上一家好的。
这个时代的阶层鄙视链红果果明晃晃,人们连表面上的遮掩都丢弃了,高一阶层的人看待低一级阶层,根本不把人当人。
哪怕安蕊那样的一个给人做妾的,也自以为跃升了阶层,回到村子里的时候那叫一个趾高气昂。
“你有什么事吗?”
初七也挺不高兴。
他和他媳妇儿正说话说得好好的呢,无端端来个人打扰了,换谁谁高兴?
那公子倒是不生气,反而“哈哈”一笑,颇为和气:“叨扰了两位,请两位安心,我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是有件事儿想同两位商量商量,两位方不方便上清韵茶楼坐坐,我们慢慢聊聊?”
初七:“我们赶着回家,就不必了,这位公子有什么话直说吧。”
丛大公子有些意外,清韵茶楼是他们宁阳县城里最好的茶楼,最有名的开口酥点心一碟子要一两银子,其他的点心也都非常美味可口,他们就算没吃过也不会没听过吧?
自己主动邀请他们去茶楼坐坐,居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丛大公子笑笑,“既然这样我就直说了,这些树苗不知两位卖不卖?价钱好商量,肯定不会让两位吃亏。”
柳采春和初七相视了一眼,都有些意外,冲着他们的花椒树苗来的?
柳采春勾了勾唇:“不好意思啊,这是我们无意中买到的,刚才我们夫妻俩还笑说今日运气好、竟误打误撞买到了这些花椒树苗呢。我们要带回去种的。”
“你们也知道这是花椒树苗!”
丛大公子十分意外。
柳采春有些无语,“不然我们买下来做什么呢。”
丛大公子有些尴尬笑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花椒很贵,是极好的东西,花椒树苗却在本地地域内几乎没有,他之所以认识,还是机缘巧合之下在外地一家富商家的农庄上见了。那富商家种植了一大片花椒,靠着这个年年都发了大财。
那富商家将花椒树宝贝似的护着,不卖给任何人,出什么价都不卖。
丛大公子心里边遗憾得不得了。
没想到今日上街随便逛逛,竟然有人装着满满一车的花椒苗招摇过市。
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认错了,直到闻到花椒叶子散发出来的那股独特的香味。
绝对不会错。
丛大公子心下狂喜,顾不得自降身份,立刻上前攀谈。
他以为这对农家夫妇并不认识花椒树苗、只当寻常树苗对待而已,那他可就捡漏了。
谁知并不是......
“我看这花椒苗可不少啊,你们家能种的了这么多吗?我出五文钱一棵,多余的你们卖给我如何?”
“五文钱一棵?”
柳采春都要大笑了,初七也无语。
这人是把别人当傻子呢、还是他自己就是个傻子啊?这么离谱的话也说?
丛大公子开口的时候其实也斟酌了,但他心底里还是瞧不起这两个乡下人,认为乡下人没有什么见识,眼皮子浅,五文钱一棵树苗的价格都算高了,他们这一大车这么多呢,算下来可赚了不少了。
若是自己说了高价,反而会引起他们的贪婪,这事儿反而更加不好谈了。
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反而被柳采春给嘲讽鄙视了。
“这花椒树苗哪怕一百文一棵呢也有的是人买,你跟我们说五文钱一棵?不知道这位公子在哪儿买过五文钱一棵的花椒树苗啊?不如跟我们也说说,我还想再买一些呢。”
丛大公子脸上挂不住了,微微冷笑:“一百文一棵?你们还真敢想!”
柳采春:“啊,对啊。不过还是没有你敢想啊。”
“你!”
他身后一名随从喝斥:“你们知道我们大公子是谁吗?大公子肯买你们的东西是看得起你们!”
柳采春冷笑:“哪家的狗没拴好啊在这叫嚷?”
随从好气:“你、你敢骂我?”
柳采春一脸无辜:“啊?我刚才骂你了吗?没有吧?”
她明明骂的是狗啊。
“你!”
随从回过神来了,更气。
初七咳了咳,礼貌的掩饰了笑意,“对不住啊,我们该走了,这些花椒苗娇贵的很,该早点回去种上了。”
丛大公子冷冷瞥了一眼随从,压着怒气试图说服柳采春他们:“两位,我是真的很有诚意跟你们买下这些花椒树苗,你们说个价如何?价钱嘛,好商量的。不卖给我,难道你们真的能种下这么多吗?”
他不信他们家里有这么多地。
根本不可能。
柳采春不耐烦了:“这是我们的事儿,跟你什么关系?我们不想卖,不行吗?”
“这位夫人何必赌气与钱过不去呢?你们说个价嘛。”
“一百两银子一棵。”
“什么?”
“说个价啊。”
“......这位夫人,”
“我说了啊,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丛大公子冷笑,“算了!”
初七一挥鞭子,赶着骡车走了。
两个人连头都没回。
丛大公子暗暗咬牙,可恶。
两名随从也很不平。
“真是不知好歹,这些乡下人就是这样,粗鄙不堪、粗鲁低贱,一点礼数都不懂。”
“大公子,我看他们根本不懂花椒树苗的价值,就是瞎胡闹,这可真是白可惜了啊。”
丛大公子冷笑:“说的是,你跟上去,看看他们是哪个村的。”
“是,大公子。”
那么多花椒苗,他要定了。
种下去三四年,就能收获,三四年的等待绝对值得,这可是赚大钱的好东西啊。
柳采春他们的骡车装了满满的一大车花椒苗,走的并不快,丛山没多久便看见了他们,远远的跟在后头。
初七没多久就发现他了,“媳妇儿,要解决了吗?”
柳采春想了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还是解决了吧。”
“行,等着!”
第282章 安置佃户们
经过一片小树林时,初七从骡车上下去了,从山间绕到丛山后方,毫不费力从他身后将他打晕,拖到一旁茂盛的杂草丛后放着,轻嗤摇摇头,转身离开。
就这点本事也学人跟踪。
初七回到骡车上,两人继续赶路。
柳采春忽然“哎呀!”惊了一声,“咱们也没打听打听那人是谁,可惜了。”
初七笑笑,“没事,或许以后再也碰不到了呢?”
真会说话!
柳采春哈哈一笑,“相公说得对。”
花椒树苗新到,分给流民们继续种。
丛大公子那边,丛山被他劈头盖脸狠狠的臭骂了一顿,耷拉着脑袋一声不敢吭。
他哪儿知道这么巧?
偏偏在跟踪那两口子的时候被人冷不丁的从身后打晕?
没错,他们主仆俩都一点儿没有怀疑是柳采春和初七干的。
要知道丛山是很机灵会办事儿的,那对乡下夫妻能有什么见识?怎么可能发现被丛山跟踪了?丛山一路跟着他们,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再说了,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丛山身后动手、一掌砍下来把他砍晕的,没有点真本事那可做不到,与那两口子更不搭边了。
“你给我好好反省反省,今后出门都注意着点,别轻易跟人结仇结怨,听见了吗?”
“是是大公子,小人记住了,大公子放心,小人一定会仔细打听,那么多花椒树苗呢,只要种了,总能打听得到。”
“尽快打听。”
“是......”
两人都以为是丛山平日里跟人结了仇怨、结果被人给暗算了。
丛山暗暗咬牙,给他等着,要是被他逮到是谁干的,绝对没完。
天气渐渐暖和,又下了一场雨之后,大家伙儿都开始忙活春耕了。
打短工的流民们待不住了,拿了工钱也忙忙的赶着回乡。
留下来的流民——佃户们,便正式的在柳湾村外边住下来了。
之前搭的棚屋显然就不合适长期住了,尤其春天到了,看样子今年的雨水可能还不少,那屋子就更没法待了。
好在柳采春早有准备,大批流民还在的时候,柳采春便让他们砌石填土、后期压制弄出了一大片平地在山脚下,如今正好盖房子院子。
柳泉和安磊城里城外的跑来跑去走访,也看好了好几家卖砖石木材、石灰砂石的老板,一一采买后,雇了一队人,佃户们也加入,再从村子里雇几个人,这房舍院落便红红火火的盖起来了。
这回盖房舍柳采春和初七就轻松多了,用不着他们亲自操心,一切交给柳泉和安磊就行了,他们俩忙着安排协调,确保房舍院落是按照柳采春的要求修建的、保质保量、能按时完成,就行。
这偌大一片有果树、有花椒和八角、还有土豆和木薯,收获之后都是需要进行处理的东西,因此房舍院落修建得非常宽敞。
最外围是佃户们的房屋,四排小院,还留了不少余地留给将来的佃户或者下人们居住。
第二重院子进门就是个很大的院子,方便晾晒东西,东西两边各式一长排大仓库。再进一重院子,就是土豆粉、木薯粉作坊以及配套的各种房舍。再后头则是堆放各种工具器具的杂物房院落,从杂物房院落后门出去,就可以直接上山。
相隔的另一边山坳,修建了牲口圈,骡子、驴、牛都关在那边,好几间杂物房屋可存放骡车牛车以及牲口草料等。还有一间房是给负责放养牲口的佃户作临时住处,需要的时候便住在这边。
地方宽阔井然有序,柳采春他们不住这边,大多数不是仓库就是杂物房屋,修建得速度可以很快。
家家户户才开始育秧苗呢,就全部完工了。
孙千一家三口、方荞方晴带着祖母、伍禾夫妻俩、张治张同兄弟等等,高高兴兴的搬进了新房子,从此之后,就算是在这儿安居下来了。
柳采春给了他们足够的粮食,划了菜地,定了工钱,往后便会按月发放,不会再管他们的日常生活了。
孙千等都与她签订了十年的契约,工钱每月不少于一人五百文,若增加了劳动量,还会加钱。孙千等高高兴兴的都签了。
在他们来说,等于吃了定心丸。
等土豆、木薯也都种下去了,除了日常看管、除除草,也就没什么别的事儿了。
算起来比种田还要轻松一点儿。
柳采春心说,今年大概是这样,明年可就不一样了,土豆粉、木薯粉作坊都要做起来了。
等再过两年花椒、八角结果、果树结果......成熟采摘期,光靠他们恐怕还根本忙不过来呢。
徐炎费了老大劲儿,终于在大山深处找到了几棵八角树,这坑爹的苦不堪言的日子终于算是到了头。
他迫不及待禀报了主子。
初七颇为满意,兴冲冲的说想要进山狩猎,拉着柳采春一块儿去。
柳采春也挺心动的,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了,大家伙儿都在忙着犁田耙田育秧苗,秧苗发芽抽叶,嫩绿嫩绿的别提多喜人了,但是她没有水田,土豆木薯还不到种的时候,可不就没什么事儿,进山打猎挺好。
说不定深山里已经有菌子和各种野菜了呢。
两人打算进山待个三五天再回来,还是没跟村里人说,省得那些家伙非要跟着去,麻烦。
自打安谷他们那一回碰到野狼之后,村里的大小伙、汉子们进山的热情就减少很多了,个别艺高人胆大的才会去,但也不会去往深山里。
在初七的刻意引导下,柳采春果然发现了八角树,心下欢呼雀跃。
来对了!
支开初七去找大家伙,这一二三四五棵八角树还不是随便她造?
柳采春从空间里摸出柴刀,哐哐砍伐,一根根树枝落入她的魔抓,这时候也没来得及做细致的分切和分组,她只稍作修剪,然后一股脑儿往空间里收——回去之后晚上再加班。
几棵八角树柳采春花了大半天才搞定,根据经验回去之后估摸着能分解出三四百棵,不少啦。
第283章 为了媳妇又进山
抬头望望天,估摸着初七也差不多该回来了,柳采春便也往晚上过夜的山洞方向走回去。
没想到一路上她漫不经心的搜索,竟然还真的让她发现了一些野生菌子。
柳采春忙采摘了回来,一小片野生的平菇、还有枞树菌、以及一点儿小香菇。
野生平菇和枞树菌估摸有个三四十斤,她将大部分收入空间,摘了两张大叶子包了一点儿,准备晚上炖了吃。
她回到山洞没一会儿,初七也回来了。
“回来啦!”柳采春今日收获满满心情大好,看到初七笑容也更加深刻生动几分,“我采到了一些蘑菇,等会我们再摘点儿嫩嫩的野菜芽,晚上可以一起煮。”
来的时候两个人都背了背篓,背篓里装了过夜需要用的毯子、薄被、毛巾、一口吊锅、碗筷、还有各种调料以及大米等等,柳采春可是一点儿也没打算委屈自己。
初七举了举手里肥大的野鸡野兔笑道:“那正好,晚上杀一只肥大的野鸡,半只在火上烤、半只与蘑菇野菜芽一块儿熬米粥如何?”
“行呀,趁着还早做饭吧。”
“嗯。”
两人一个捡柴生火架炉子、一个去水边处理野鸡清洗菌子,不多会儿,吊锅里便炖上了斩成块的野鸡肉熬上了大米,菌子和嫩嫩的野菜等差不多能吃了再放进去。
初七干脆利落的串起另外半只野鸡,在火上烧烤。火焰迅速将表皮燎变了颜色,翻动间,很快便有丝丝缕缕的香味溢出。初七往上抹了调配好的调料,再匀匀翻转烧烤,那烤鸡顿时香味四溢,滋滋的冒着油,香味儿也越来越浓郁了,勾的人垂涎欲滴。
吊锅里的鸡肉粥也早已煮沸了,雪白的米花翻滚着,米香与肉香充分交融,阵阵窜入鼻中。
“好香,都好香啊!可以下菌子和嫩嫩的野菜了吧?”
柳采春眼巴巴说道。
初七莞尔,点点头:“嗯,应该可以了吧。”
柳采春便将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野生菌子放进去,搅合搅合,将嫩嫩的野菜也放了进去,吊锅里的香味儿更加丰富而富有层次感了。
“好啦,咱们吃饭。”
“好。”
一大锅鲜美滚烫的鸡肉菌子粥、搭配着烤的金黄油亮外酥里嫩的山鸡肉,尝一口,鲜得让人恨不得吞掉舌头。
两个人大快朵颐。
柳采春眉眼弯弯,满足又享受。
开春第一鲜啊,就是这么诱人。
这一趟来的值得不得了。
初七一边吃一边看她,俊脸上的笑意挡都挡不住。若是长长久久的过着这般的山林生活,似乎......也不错。
深山里就算再危险,对艺高人胆大的两人来说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整个山林,都是他们的地盘。
他们可以放肆的为所欲为。
这种天宽地阔为所欲为随意发挥的感觉,光是想想就觉得超过瘾的。
两个人吃过晚饭,正好太阳从西边天际落下,收起了最后一缕光线。天地间的光明仿佛突然之间掉线了似的,整个山林蓦的陷入一片深深的昏暗。
山里的天黑跟外边充满烟火气的城镇乡村的天黑不一样,完全没有过渡的过程。这要是换做一些胆小的人,这会儿早就吓得心惊胆颤、腿脚发软了。
柳采春和初七却只觉静谧安宁得让人心里充满温柔。
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们俩,多好。
两个人不约而同放慢脚步,慢慢悠悠、有说有笑,权当散步似的往山洞方向回去。
尽管月光淡淡近似于无,也丝毫没有影响两人的兴致和步履。
回到山洞,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茅草,再铺上毯子,睡起来还挺舒适。
初七睡在山洞外侧,将他媳妇儿护在里侧,柳采春放心的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第二天,已经得到了不少八角树苗的柳采春一点儿也不贪心,跟着初七一起跋山涉水、穿梭林中,寻找别的猎物。
来都来了,这么远的路,总要努努力啊,不能跑这么大老远就为了弄些山鸡野兔回去不是?
这一天下来,大家伙没找着,山鸡野兔倒是弄了十来只。
柳采春全都捡了起来背在背篓里,假装初七不注意,往空间里收了一半。
一来减轻背篓里的重量、二来藏好了回去之后能吃更新鲜的岂不好?
这天虽然没有碰到大家伙,但是在一处山谷里,柳采春竟然发现长了无数蕨菜,一整个山谷、以及旁边的山坡上老大一片,密密麻麻的全是根根林立、肥肥大大的蕨菜,手一折“吧嗒”一声脆脆的断掉,光看着就知道肯定鲜嫩极了。
柳采春大喜,这可是真正的山珍啊。
“相公,我在这里摘一些蕨菜,等会儿去找你,你先往前去吧。”
这是又要支开自己好收啊。
“行,那我就往这边去了,我看看有没有猎物,或者找找有没有野菌,我不走太远。”
“嗯!”
初七一走,柳采春便“吧嗒吧嗒”的一根又一根蕨菜折得不亦乐乎。
太多了,一根又一根密麻林立,挤挤挨挨,又肥又嫩折起来不要太方便,一路走过去一路碾压快速收获,很快就折了一大抱。
柳采春便顺手往空间里的筐子一放,手下不停,继续干。
天气稍稍一暖,蕨菜就会生长,生长的速度跟竹笋有的一拼,别看这会儿还肥肥嫩嫩的光杆子、只有最顶上才蜷着一点儿芽叶,要不了三四天,芽叶便会舒展张开,鲜嫩的蕨菜杆也变成了老化的不能入口的纤维。
这会儿采摘,不早不晚刚刚好。
这样可遇不可求的美味山珍,柳采春当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蕨菜采摘的速度可以很快,柳采春几乎将这一大片溜了个遍,空间里足足积攒了将近三大筐。
她看了一眼染了蕨菜汁的双手,没在意,拍拍手,赶紧去找初七。
初七没敢走太远,就在旁边一片山谷一带转悠,还别说,这一转悠还真发现了一群野山羊的蹄印。
看到他媳妇儿过来了,初七便笑道:“媳妇儿与我真是心有灵犀啊,我正想找你呢你就来了,快来看,这有野山羊蹄印!”
第284章 山珍野味
柳采春精神一阵,惊喜不已:“真的吗?这蹄印新不新鲜?相公看得出来这野山羊群是往哪个方向去了吗?咱们能不能追上?好不好找?”
干锅羊肉、红烧肥羊、爆炒羊肉片、卤羊蹄、烤羊腿、羊肉汤、羊杂汤、羊肉包子......
柳采春脑海中冒出一长串好吃的羊肉菜。
小县城里极少有羊肉卖,毕竟他们这片儿没有什么人养羊,就算偶尔有,也很难让她碰上,城里的富户们早就在第一时间一抢而空了。
柳采春之前买羊肉,还是在省城里买的。
失算了,早在年前就已经吃完了。
还得过一阵子才再去一趟省城,柳采春是真的馋这一口。
咕噜咕噜在锅里翻滚的鲜嫩羊肉,加足了炖煮的调料,起锅前再撒上蒜苗香菜小葱,别提多香多诱人了。
再用羊油和辣椒、花椒、桂皮、八角、豆蔻等各种碾碎成粉的香料加上酱油熬制辣椒羊油,冻成块之后无论烧别的肉菜还是煮面条,加上一小块,羊油在汤里化开,又香又鲜。
初七知道他媳妇儿喜欢吃羊肉,没想到这么喜欢,看来回去要告诉徐炎,让他弄些羊过来圈养着,什么时候他媳妇儿进城了、什么时候便叫徐炎弄了羊杀了拿到市集上卖,别人先不卖,等他媳妇儿挑好了、剩下了边边角角再卖给别人。
不过眼下,还是先考虑考虑能不能追踪到这留下了脚印的野山羊群吧。
“这不好说,这些脚印看起来挺清晰的,但这儿人迹罕至,没法儿判断这些脚印是今天还是昨天留下的。如果是今天,那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毕竟羊群不会没事儿玩了命的赶路,一边悠悠闲闲的吃草一边嬉戏打闹,往往在一个地方能待上许久也不见挪窝儿,追还是追得上的。
可若是昨天的脚印,就难了。
柳采春心动,“我们试试吧!”
想吃。
初七一笑:“行啊。”
媳妇儿这么点小小要求那是必然要答应的!
两个人说干就干,循着足印一路追踪。
虽然中间一度模糊了,好在兜转了一圈儿最后还是又续上了。
这一追就追到了下午太阳偏西。
当两个人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眼前一亮,只见对面的山坡上赫然便是一群悠闲吃草跑闹的野山羊群。
柳采春大喜将初七的袖子轻轻一扯:“你看你看,真的有、真的有哎!”
初七笑眯眯夸赞:“还是媳妇儿运气好嘛,你说能追上果然追上了!我们速战速决,还能赶得上回山洞。”
“好,那咱们赶快。”
“嗯!”,两个人雷厉风行,一口气奔到山坡前,选了逆风的方向爬上山坡,绕到了野山羊群背后。
这次进山只背了铁弓箭,柳采春也没有办法从空间里取出锋利的竹制弓箭,只好忍着心动手痒,眼巴巴的看着初七,握拳为他“加油加油!”
初七笑笑,有心卖弄,搭弓拉弦,连珠箭“嗖嗖!”破空而去,一头肥大的成年野山羊应声而倒。
羊群瞬间混乱逃窜。
趁乱间,初七手中利箭再出,又一头小羊应声而倒。
“相公真是越来越厉害啦!”柳采春笑赞竖起大拇指,两个人上前收拾战利品。
柳采春高兴之余:哦豁,没有办法收入空间,没办法,只好当苦力了。
两个人各自扛着一大一小两头野山羊原路返回。
很肥的野羊,大的七八十斤、小的也有三十来斤,带回来足够吃挺久的了。
有了大家伙,两人第二天蒙蒙亮便打道回府,赶着回去还得将野山羊收拾处理出来。
柳大姑见他们回来了终于放了心,见到这么多猎物也开心的不得了,忙烧热水准备收拾。
三个人配合干活儿,正好人手足够。
收拾的时候,柳大姑一边忙活着手里的活儿一边撇撇嘴道:“对了,同你们说个事儿,昨儿好几个村来了人,冲着你们来的呢,都想让你们收他们几个村子里的山货,白石村和杨家村的人也都来了,见你们不在,一个个的还想逼着我点头呢,呵呵!我没搭理,一个个还啊乐意呢。亏得里正他们,把人劝走了,不过人可说了,改明儿还来呢……”
“真是不要脸!”
因为先前流民的事儿,柳湾村和相邻三个村的关系都很不错,柳采春收购冬笋的时候,也顺便跟他们说了一下,索性连他们三个村子里的都收了。
这下子可把大家伙儿都高兴坏了,几个村子都对柳采春感恩戴德。
毕竟,青黄不接的日子还不知道要多久,北边打仗还没结束,粮价高高没有一点降下来的迹象,这个时候的银钱,比什么都珍贵。
没想到白石村等知道了这事儿,居然找上门来了。
柳采春哪儿收的了那么多?况且那几个村名声都不怎么样,她疯了才搭理他们。
听了柳大姑的话,柳采春冷冷一笑:“我不乐意的事儿,他们逼我也没用,想都不用想,反正他们的东西我是不收的,他们想来尽管来!”
就冲他们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试图逼迫柳大姑,柳采春就不可能答应他们任何。
柳大姑笑道:“那些人我也是看不上的很呢。我就提醒你一句,让你心里边有个准备。”
“嗯,”柳采春一笑,“今晚吃油炸香酥羊排、红烧带皮羊肉怎么样?再烧一份羊杂汤。”
柳大姑哈哈大笑,“好好好!”
白石村、白洋村等消息还挺灵通,第二天中午,居然整整齐齐的都来了……
柳里正家里来人请柳采春和初七过去一趟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儿吃惊这效率。
“反正会来的,去就去吧。”
“媳妇儿说的是,一会别管他们说什么,你都别生气啊。”
柳采春哈哈一笑:“那就难说啦,我觉得不生气是不可能的呢。不过他们让我生气、我会让他们更生气。”
初七:“......也挺好!”
“里正伯!”
“里正伯。”
两人进去,无视一屋子四个村十来个人,只笑眯眯的同柳里正打招呼。
第285章 撕渣前夫
柳里正满脸笑容、眼神愧疚:“采春、初七来了啊,来来来,快坐快坐。哎呀瞧瞧这......真是辛苦你们啦、辛苦啦辛苦啦!”
“里正伯别客气,”柳采春一边拉着初七坐下一边笑眯眯:“不辛苦的,没事儿,呵呵!我们还能不了解您嘛?您又不是那种无事生非、无中生有、有事没事瞎折腾的人。”
柳里正大笑。
其他人脸黑了......
杨顺德也来了,穿着洗的发白的长衫,大模大样坐在那里,腰杆子挺的溜直,双手端端正正的放在两边膝盖上,这么多人中间,就数他鹤立鸡群、独立特行。
因此也就数他显得更可笑。
柳采春一进来,他的视线便情不自禁的落在柳采春的身上,被初七冷飕飕的眼风割了一刀,他心中一凛,气急败坏又傲然不屑的挪开目光,心里自负冷笑:好粗鄙的乡下泥腿子!他不跟这种没学问的粗鄙东西一般计较......
只是,柳采春理都不理他,一记眼神也没给他,让他有些不甘心。
柳采春不可能没有看见自己,却假装没看见,真是岂有此理!
再见她完全无视他们、只管同他们的里正有说有笑,杨顺德更是窝火——凭什么啊?她有什么资格无视他?
“咳咳,柳氏,我们这么多人辛辛苦苦特意过来找你说事儿,你怎能如此态度。”
初七冷冷道:“你嘴里放尊重点,别柳氏柳氏的叫,叫柳夫人。”
“柳夫人?”杨顺德怒极反笑:“她也配!”
初七:“她有钱有地有大宅子,凭什么不配?她不配难道你配?她不配你来这一趟是为什么来了?”
杨顺德恼羞成怒:“你是什么东西!要你多嘴!”
柳采春不乐意了,没好气瞪杨顺德:“你嘴里放尊重点,这是我家相公,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说他?”
杨顺德气炸:“你——”
“你什么你?惯得你!快向我相公道歉。”
“哼!”
杨顺德冷笑,又气又嫉妒。这柳氏竟然这么护着这粗鄙村夫,竟然为了护着这粗鄙村夫当众对自己无礼不客气,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让他道歉?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绝无可能!
柳采春也不再催他,凉凉道:“你不道歉?好,你羞辱了我的相公却不肯道歉,行,你厉害。既然如此,我们走,我们不受这个委屈。相公,咱们走吧。”
“好!”
初七拉着柳采春转身便走。
不动声色不闻不问的四个村众人吓了一跳,“别、别走啊!”
“消消气、消消气啊!”
“柳、柳夫人别生气,有什么话好好说嘛。”
“就是嘛,多大点事儿呀。”
柳采春冷笑:“对我来说,这就是天大的事儿!谁敢对我相公不客气,我是绝对不依的,要么道歉要么什么都别说了,这事儿没的商量。一丝一毫都没的商量。”
“柳氏!”
“叫柳夫人,听不懂吗?”
“你——”
“你什么你?杨顺德,你一个穷酸秀才,别在我面前摆这臭架子,我看不上。你也不用拿什么将来如何如何威胁我,我不吃这一套。等你真的有本事找我算账的时候,呵呵,你只管来就是!这会儿空话就不必说了。”
初七被自家媳妇儿维护特别高兴,笑容灿烂得不得了,“媳妇儿放心,我保证他这辈子也不会有本事找咱们算账的。”
“无耻!”杨顺德气得冒烟:“无耻、无知,简直贻笑大方!哼,你能知道什么?你懂什么?就敢在这大放厥词!你给我等着,这会儿就算你想道歉求和也晚了。等着吧,我将来不会放过你们的。”
初七笑笑:“哦,随你。”
柳采春轻哼:“看来人家一点儿道歉的意思也没有呢,既然这样咱们何苦在这里被人羞辱受气?咱们走吧。”
“好,走。媳妇儿别气、别气啊,为这种小人生气不值得。”
杨顺德气得大叫:“你们给我站住!”
两个人理都不理他。
好几个人看见柳采春、初七这动真格了,慌忙上去阻拦劝说,白石村里正忙道:“杨秀才,要不然你还是道歉吧。”
杨顺德气得大叫:“不可能!这等有辱斯文之事,我绝不做。况且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要我道歉?”
在他看来,明明就是柳采春他们应该向他道歉才对。
初七笑笑,十分和气:“各位,让一让啊,不然一会儿我要动手了。要是伤着了格外,就不太好看了。”
柳采春更是奇怪的向他们道:“我现在很不高兴,很生气,你们觉得你们就算留下我们,又能有什么用吗?”
各人都很憋屈。
他们是来求人的,还没开口就把人给得罪了,的确,就算留下了他们,不管说什么,他们能答应就怪了。
都怪那该死的杨秀才!
尤其白洋村的人恼火,原本这事儿里正压根儿就没叫他的,是他自己非要来。
结果好了,帮不上忙不说还惹事。
白洋村里正也坐不住了,板着脸冷冷道:“杨秀才,道歉。”
“什么!”
杨顺德不敢置信。
白洋村里正凑近他,咬着牙警告:“大丈夫能屈能伸,要是村里人知道是你坏了事儿,你自己想想。”
杨顺德脸色微变,又气又急:“怎么能怪我?”
“哼。”
杨顺德有点儿慌了。
就算他是秀才,也仅仅是个秀才而已,他自己比谁都清楚,至少直到今日他也并没有给村里人带去任何好处。相反,他们家从村里很多人家都借了粮食。
如果传出去是他坏了让柳采春他们收购山货的事儿,哪怕他是秀才公,村里人也会生气、会怪他、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来。
杨顺德咬牙:“好,我道歉,我这都是为了村里。”
白洋村里正连忙点头:“那是那是,我都知道,你快去道歉,我知道你委屈了......”
实则他心里颇为不屑,还为了村里呢,要不是你嘴贱,根本就没这事儿!
真是,当时就不该答应让他跟着来。
他都要信了初七的话了,就这么一个混账玩意儿,哪怕是秀才,能有前途吗?
第286章 教训杨德胜
杨顺德深吸一口气,忿忿开口:“行了,我道歉,对不起。”
其他人都松了口气。
“好了好了,已经道歉了!”
“是啊柳夫人,两位快坐下、快坐下。”
柳采春冷笑,英气的长眉微微一挑:“这就叫道歉?这叫敷衍吧?我没见过谁道歉大喇喇的坐在那里、反倒是我们站着的。还有,无名无姓的,你是在向我家相公道歉吗?”
杨顺德厉喝:“柳氏,你别太过分!”
柳采春蛮横劲儿也上来了,“我就这么要求怎么的?你不乐意拉倒!我不满意,这事儿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相公我们走。”
“早该走的干脆,跟他啰嗦什么,这种人除了会端架子一点用处也无,与他多说一句话我都嫌烦呢。”
“我跟相公一样!”
两人相视笑了起来。
白洋村里正顾不得了,大声呼喝:“杨秀才!你到底想干什么!”
杨顺德也怒了:“你没看见吗?他们根本就是故意的,是他们在羞辱我,我什么都没做。一个村妇、一个乡下粗鄙不堪的糙汉,他们算什么东西?我不受这个气。”
柳采春和初七脚下不停,有人想要阻拦,统统被初七推开了去。
夫妻俩扬长而去。
呵呵,管他身后沸满盈天、吵闹不休。
杨顺德和白洋村里正吵嚷着听到有人大声道:“别吵了别吵了,人都走了!人都走了!”
两人一愣,这才发现柳采春和初七不见了。
白石村等三个村的里正也都急了,他们不怎么敢招惹柳采春和初七,对柳采春和初七多少都要客气些,对杨顺德和白洋村里正就没有那么好的态度了。
“你们吵什么呀?想吵架回你们村里吵去,你们看看你们把事情搞成什么样了!”
“现在好了,人都走了,你们满意了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就是,什么玩意儿!还秀才公呢!你既然这么厉害,要不我们村的竹笋和野菌子你来收?”
“我们村的你也收了吧?该不会没这个本事吧,没这个本事,你添什么乱啊!”
“还秀才公呢,一点儿道理也不懂!”
“真晦气,呸!”
白洋村里正也冷笑,冷冷的看着杨顺德。
可不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们、你们——”
杨顺德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手指指着众人哆嗦着,嘴唇也哆嗦着,“你们竟敢、竟敢这么说我!你们怎么敢!”
“收起你那手指,你再指一个试试看?说你?老子还想动手呢,呸!”
“你——好好好,你们都等着,等将来——”
“等将来你发达了,找我们算账是吧?你倒是先发达啊!穷酸样啥啥还没有呢,架子倒是先摆起来了,什么玩意儿!”
“呵呵,我看人家初七说的一点也没错,就这样的还指望考上举人进士当官?做八辈子的春秋大梦去吧!”
“哼哼!我看就他这样的,做梦也梦不到。”
“确实,屁用没有,专门坏事儿。”
“......”
杨顺德瞪眼,呼吸都粗了,抖啊抖筛糠似的越抖越厉害,偏偏人家七嘴八舌他根本没有办法同人家吵,毕竟吵他也吵不过。
杨顺德突然看向柳里正,怒声质问:“柳里正,这是在你们柳湾村、在你家里,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胡说八道羞辱我?”
柳里正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说干我屁事!
他面上露出温和客气的微笑:“哎呀哎呀杨秀才啊,这个嘛,来者是客,都是客,你们之间的问题你们自己解决,我啊,就是个外人,我一个外人,怎么能插手管别人的事情呢,对不对?我又没有功名、不是什么老爷,插手管别人的事儿也名不正言不顺嘛。你们请便、请便啊。”
杨顺德:“......”
其他人更看不上杨顺德了。
“呵呵,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还想让梁里正为他出头。”
“没脑子呗,啥啥都敢说。”
“你们看看他现在这副模样,他根本没有认识到他错了,一点儿悔意都没有。”
“杨顺德,你把柳夫人和初七老爷给气走了,你说说怎么办吧。”
其他人纷纷找回了谈话的主题,微微围攻。
“没错,你说怎么办吧,我们大老远的来一趟容易吗?”
“反正不能白来,要不是你搞出事儿来,根本不会这样。”
“你要是不给个交代,这事儿没完,哼!”
“我看就该这样,你要是不把事情解决了,我们干脆就上你家里住着好了。”
“我看这样好!”
杨顺德气得死去活来活来死去,本村里正和本村的另外两三人也冷眼旁观,没有半点儿帮他说句话的意思,更把他气得够呛。
“分明就是那柳氏两口子借题发挥,他们本来就毫无诚意,他们就是故意的,可笑你们竟连这个都看不清,你们凭什么怪我?”
一人怼回去:“你跟人家很熟吗?你怎么知道人家就是故意的啦?就算人家本来没那个心,我们求一求、说说好话,说不定人家就同意了呢?你倒好,上来给搅合没了,啥都不用说了!”
“对,都是你的错!”
“还敢狡辩怪人家柳夫人、初七老爷,不要脸。”
一群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都想要动手了。
主要是这混账玩意儿太不是个东西、太无耻了!
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错都是别人的,他自己清清白白什么错都没有。
杨顺德多少也有些怕了,这些人可都不是斯文人啊,看看他们那要吃人的眼神,要是万一真有人气头上动起手来,自己堂堂秀才老爷难道还跟他们厮打不成?
那可要吃大亏的。
不得已,杨顺德只好灰头土脸的去找柳采春和初七。
他只能把他们求回去。
否则那些人根本不会搭理他。
那些人来都来了,柳采春即便不收,也是势必要同人解释清楚的,不可能这样不明不白就撵人走了。
杨顺德被人逼着来求,完全在两个人预料之中。
送上门来的,那还用得着客气?
第287章 气死渣男
柳采春毫不客气冷嘲热讽,她嘴巴又能说,想说好听的话、还是想说不好听的话可以轻松拿捏切换自如,对付杨顺德这种奇葩渣男,手到擒来,气得杨顺德嘴唇哆嗦着、身体发抖一抽一抽,仿佛下一秒就要抽过去。
“你、你好歹、做过我们、我们杨家的媳妇,何至于、何至于如此狠毒!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初七顿时冷飕飕一记眼风刀过去,这混账玩意儿真是读书读傻了啊,看着就是一副蠢样,说出来的话也特别不好听。
他决定等他们走的时候他送一程,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反省反省,省得总这么讨人嫌。
柳采春冷笑:“那你知不知道啊?我这辈子觉得最最恶心、最最后悔的就是被我那不争气的渣爹后娘送进过你们杨家的家门。阿弥陀佛,幸好老天有眼啊,我终于毫发无损的出来了!”
“论起狠毒我可不如你们家,你们一家子当初都怀着什么样的龌龊卑鄙心思、做了些什么无耻的事儿,你自己心知肚明。你也不过是个表面光鲜、其实一肚子见不得人阴私的卑鄙小人罢了。你还读圣贤书呢,圣贤要是知道了也不同意!你配吗?”
“你!”
“哎你还敢瞪我?你再瞪一个试试看?是不是忘了自己为什么上我家来啦?”
柳采春趾高气昂,就差没把尾巴摇上天了。
杨顺德那叫一个气,心里骂了无数句小人得志、小人猖狂、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可是,他又能如何呢?
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不服也得服罢辽。
柳采春“哼”了一声,更得意了,不折腾死他都对不起他主动送上门来。
“弯腰鞠躬不会吗?柳夫人、初七老爷会不会叫?道歉该怎么说不用我教吧?你是读书读到狗肚子去了?你再细想想,胳膊拧得过拧不过大腿,你觉得你是胳膊还是大腿呢?”
杨顺德差点想吐血。
老天不公啊。
为什么这种轻狂小人偏偏能挣那么多钱,为什么他这种斯斯文文、正经清白的读书人反倒要吃苦受羞辱?
胳膊到底拧不过大腿,自以为宁折不弯、具有君子风范的杨大秀才公不得不弯下他那高贵的腰,冲柳采春和初七赔礼道歉。
初七冷笑,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意思大体相当于“算了,爷不跟你一般见识。”
柳采春笑嘻嘻的,“早这么老实不什么事儿也没有啦?相公,我们走。”
“好。”
两人携手而去。
杨顺德大惊,“你们要去哪?你们明明答应了——”
“当然是去见里正他们,不然呢?”
“......”
杨顺德一噎。
他追不上那两人的速度,索性放慢了脚步一边慢慢走一边心里骂。
看到柳采春和初七回来了,众人无不松了口气。
“柳夫人、初七老爷!”
“柳夫人和初七老爷终于回来了,快坐快坐!”
“咱们再好好商量商量。”
柳采春坐下道:“这事儿本来就要同各位说清楚的,可不是给杨顺德面子。哼,他还不配!我没有那么多本钱,如今收购四个村的山货,已经没银子了。你们各村的东西我收不了。”
“什么!”
“柳夫人不能行行好吗?我们的日子也很辛苦啊。”
“是啊,柳夫人能收别村的,为什么不能也帮帮我们呢?大家一样都是四邻八村的乡亲对不对?”
“是啊是啊。”
“......”
众人一下子全都急了。
初七面上很难看,这些人太自私了,只知道提要求,谁也不欠他们的。就之前,但凡他们态度强硬一点,杨顺德能那么作吗?他们偏偏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没有听见,由着杨顺德作妖恶心人,不就是在借着杨顺德试探他媳妇吗?
或许他们心里都在巴望着杨顺德能够拿捏住他媳妇儿,然后他们就能够一拥而上逼迫他媳妇儿低头、答应他们的一切不合理要求呢。
就这种人,谁要收他们的东西啊?敢吗?
指不定他们那聪明劲儿都用在怎么造假、怎么糊弄上呢。
自己不真诚在先,凭什么要求别人?
笑话!
他媳妇儿是那种随随便便受委屈的人吗?
他都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儿委屈。
初七“呵呵”冷笑:“你们没带耳朵吗?我媳妇儿都说了没有那么多本钱!怎么收?”
柳采春顺势接口:“对啊,难道你们乐意赊给我?等我有钱了再给你们?”
“那不行!”
“那怎么成呢!”
众人异口同声。
柳采春眸底掠过嘲讽,初七更是鄙视。
柳里正也扯了扯嘴角,喝茶不吱声。蠢货。毫无胸襟肚量。
这些人压根儿就不信任采春,既然这样来干啥呢?
他们不知道,但凭着对柳采春的了解,柳里正心下却明白,这些人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个有可能打动柳采春、让柳采春改变主意的机会了。
柳采春摊手:“那就没有办法啰。”
不知道哪个天才(奇葩)脱口说道:“办法还是有的啊,不如柳夫人先不收芦花村、莲花村那些个村里的东西,先收我们的呗。这不就、不就有本钱了嘛。”
有人立刻眼睛一亮附和道:“对对对,我看这样好!那些个村已经卖了一个冬天的冬笋了,也赚够了,该轮到咱们了。”
“是啊,这样才公平嘛。”
“总不能好处都让他们拿了啊。”
“对!”
“柳夫人,不如就这样办了怎么样?”
柳采春:“......”
初七:“......”
柳里正也不由得变了脸色,“啪”的一下将茶杯重重搁下,“你们这说的什么话!有你们这么干的吗!”
“柳里正别生气呀,”有人笑嘻嘻劝着:“横竖你们柳湾村也没损失嘛,有好处大家赚,不能光便宜了他们呀。这以后咱几个村肯定都同柳湾村交好,你们有啥事儿只管招呼一声,咱肯定帮忙。”
“对对,肯定帮忙!”
柳里正冷笑:“还是别,我可要不起你们帮忙!”
这么会算计,还指望他们帮忙?不如指望天上掉馅饼。
就他们这样的,即便帮忙那是乐意白帮忙的?不要钱要东西要好处才怪呢。
第288章 想得美
“不可能!”柳采春冷笑:“我同莲花村、芦花村、高梁村都说好了的,你们自己另外找别人去吧。另外,你们很多人大概并不了解我柳采春的性子,我乐意做什么、怎么做是我自己的事儿,别人做不了我的主。什么叫公平?什么叫总不能好处叫他们拿了?我乐意收哪儿的就收哪儿的,你们不服气,跟我有什么关系?”
初七:“天不早了,各位回去路程不近,还是快点回去吧,天黑了不好赶路啊。”
众人没想到柳采春、初七如此一点面子也不给,全都变了脸色。
好些人都看向柳里正,柳里正淡淡道:“采春和初七说得对,你们赶紧回去吧。”
白洋村里正有点儿恼羞:“柳夫人,我知道因为杨秀才的事儿你心里边有气,但他道歉也道歉了,柳夫人何必揪着不放?柳夫人这么冷酷无情,就一点也不想想我们村里那么多人的死活吗?得饶人处且饶人,柳夫人现在得意,怎么不为以后想想?柳夫人敢保证以后就没有需要求我们的时候吗?到时候可别后悔。”
“可不是,做人啊,还是给自己留条后路的啊。不然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
“谁说不是呢?”
“再说了,我们的要求也并没有很过分啊,对柳夫人来说并没有任何损失对不对?”
“柳夫人真的不要再考虑考虑吗?”
柳里正忍无可忍:“够了啊,够了!你们当着我的面威胁我们村的人,压根不把我这个柳湾村的里正、不把我们柳湾村放在眼里是吧?我不妨告诉你们,我们柳湾村都服采春,都与她站一边儿,别管现在还是将来,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有我们呢!就不用你们操心了。若是我们都解决不了的,难道你们就行?”
白洋村里正冷笑,十分骄傲:“我们村有秀才,说不定明年就是举人、后年就是进士,你们柳湾村有吗?”
初七笑笑:“一辈子穷途潦倒的秀才多的是,一点也不稀罕。至于举人、进士,也没多少了不起的。况且,你们现在也没有啊。”
白洋村里正气得发抖:“好好好,既然这样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们告辞!”
柳采春懒洋洋的,“慢走不送。”
白洋村的人莫不是疯了吧?竟然将希望放在杨顺德那个渣男身上、还做着他带飞全村的美梦?
他们跟杨顺德一个村里的,难道不知道他和他那极品一家子都是什么德性?还没发达就不做人、指望他发达了却能做个人?
眼瞎心也瞎......
白洋村里正重重一哼,拂袖而起,“我们走!”
其他人也没法子做下去了,蔫蔫的起身离去。
柳采春撇撇嘴:“他们真是好无礼啊,对我和初七这样也就算了,怎么连里正伯也怨恨上啦?招呼不打一个就走。”
柳里正没好气瞪她:“你可少说两句吧。”
明明知道这丫头是在挑唆,但柳里正不得不承认,他被挑唆到了,就是好气,这些人真的太过分了。
柳采春嘿嘿笑了笑,“里正伯,他们做初一我们不做十五太憋屈了对不对?”
柳里正睨她,顿生警惕:“你想干啥?我说你可别惹事啊,咱好好的过好咱自个的日子就够了。世道艰难,别跟他们计较那么多,没必要。”
反正他们也没占到便宜就行了。
“我才没有想要惹事呢,只是我担心万一他们不要脸,私自跑到芦花村、莲花村、高梁村去胡说八道呢?我觉得为了杜绝后患,得叫几个人去这三个村子走一圈,将他们今日来过干了什么的事儿跟他们说说,好让大家心里有数啊。不然万一将来发生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远亲不如近邻啊。”
这才是柳采春有意笼络结交者三个村的真正目的。
大旱防流民,等朝廷军队溃败,谁知道会不会生乱子?游兵散勇可比流民更加可怕。
这儿距离金陵说近不近说远不远,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柳里正被柳采春的话吓了一跳,“这——不能吧?”
初七:“里正伯,那些人有多不要脸、多无耻您也看见了,谁知道呢?我也觉得防备防备更好。”
柳里正还是被他们说服了,赶紧让人去这三个村子传话。
三个村都气坏了,让柳夫人不收他们的山货去收他们自己的?要不要脸啊?抢好处抢到脸上来了!这要是忍了,那也太窝囊了。
这三个村怒气冲冲,通气儿之后一个村一个村的找了过去,跑到他们的里正家里,痛骂控诉了一顿。那边本就理亏,一句话不敢多说。
此是后话。
初七和柳采春回了家,借口去地里看看,施展轻功跟上了白洋村等人。
在他们走到一段沿着沟渠的小路时,初七手腕轻动,一枚花生粒大小的石子儿精准的打在杨顺德膝盖弯上,杨顺德“啊!”了一声,身不由己的往旁扑倒,“扑通!”一声摔进了沟里。
下了好几场雨,水沟里蓄满了水,初春时节,水流冰冷,杨顺德寒浸浸打了个冷颤惊慌失措大叫“救命!”
其他人吓了一跳,慌忙将他拉了上来。
杨顺德浑身湿淋淋的往下滴水,长袍湿得透透的,下半截和一双鞋子上还沾满了泥浆水草,整个人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更要命的是冷。
山风一吹,湿衣裳紧紧贴在身上,贪婪的带走体温。
杨顺德双手抱胸,瑟瑟发抖,嘴唇发白,“好冷......”
“你怎么不小心一点,这时节的水那还能不冷?咱们走快点,赶紧回去,不然要是万一染了风寒,那就麻烦了!”
“对对,快回去换衣裳。”
“别忘了叫你娘给你熬一碗姜汤热热的喝了,发汗。”
大家加快了脚步,一个个都非常好心的出主意。
但是没有一个人乐意脱下自己的干衣裳给他。
杨顺德心里郁闷得不得了,他也不好意思让人脱衣裳给他,只好瑟瑟发抖的抱着胸赶路,一路上吹了个够呛。
初七冷笑,飘然离去,深藏功与名。
看还敢不敢欺负他媳妇儿!
第289章 摔水里
杨顺德浑身湿透回到家,杨老娘一见他那惨兮兮的狼狈样子可心疼坏了,不由分说破口大骂,指桑骂槐,怪同行的众人没有照顾好她儿子。骂得众人都黑了脸,试图分辨:“这就是个意外啊大娘,谁也不想的啊。”
杨老娘却不管,依旧怒气冲冲:“你们说的好听,那怎么偏偏就是我儿子发生了意外啊?怎么你们一个个都没事儿?”
几人无语,心说那还不是因为我们几个长了眼睛、你儿子走路不长眼睛啊。
原本大家心里还有点儿过意不去了,这时候也生气了。暗骂这婆子蛮横霸道不讲理,活该她儿子倒霉。
“那我们怎么知道?杨秀才你自己说说,难道是我们谁推你摔下去的?”
三四个人虎视眈眈瞅着杨顺德。
没有人脱下干衣裳给他换,杨顺德原本心里也是有怨气的,所以老娘蛮不讲理怪他们的时候,他低着头闷声不响站在一旁也不说话。
被人问了,吓了一跳,这可不能不解释了。
他要是敢冤枉谁,今后在这个村里别混了。
“没有没有!”杨顺德赶忙摇手:“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是我自己的原因,娘,你别说了。”
“哼!”
杨老娘还是嘴硬:“就算你不小心,他们就不能照看着你点儿?你可是秀才公!要不是为了全村,也不会去那柳湾村。”
“行了行了娘,你少说几句吧!”
杨顺德头皮都要炸了,能不能不要提柳湾村了?再提大伙儿指不定怎么怪他呢。
其他人果然凉凉的瞟了他一眼,阴阳两句,全都走了。
早知道懒得送他回家,哼!
“一个个没良心的,以后你当官了,谁也别想占咱家便宜!”
杨老娘又骂了几句。
杨顺德赶紧换衣裳。
等他换好了出来,杨老娘忙问:“那小贱人说了什么时候上咱村收菌子和笋子吗?我看竹林里边笋子眼看冒头了,再暖和几天,山里的菌子也该长出来了。”
四文钱一斤,一天挖上百斤竹笋回来,就是好几百文,两三天就能赚一两。
那小贱人当初可是求着自家进门的,敢不看重自家?自家的价钱要比别家的更贵一点才行。
小贱人就该孝敬自家!
不然顺德出息了,瞧怎么收拾她!
做着美梦的杨老娘听杨顺德说这事儿黄了、没戏的时候,那叫一个意外。
“怎么可能!那小贱人怎么敢?给脸不要脸!”
杨顺德冷笑:“可不就是给脸不要脸?等我中了举人,有的是富家老爷送银子,谁稀罕她的。她既然眼皮子这么浅,别怪我将来不客气。”
杨老娘气得够呛,“说得对,儿啊,你可赶紧考中,狠狠收拾那小贱人,打所有人的脸。”
“娘放心,明年我肯定能中!”
“那是当然,娘当然相信你。”
杨老娘笑得一脸慈爱欣慰。
母子俩对杨顺德的才华一样的那么有自信,认定他能考中秀才肯定能中举人进士。
杨顺德身体底子不怎么样,落水又吹风,当天晚上就发起高烧咳嗽起来,倒霉催的感染了风寒。
杨老娘又心疼儿子又心疼钱,在村里叫骂了老半天,没人理她。
杨顺德这一病,将近半个月才好,受罪受得足足的。
初七叫人盯着,听得如此,心满意足。
总算解气点儿了。
还想中举人进士当官?下辈子也别想。
说回当日,柳采春和初七从柳里正那里回家,被这么一搅合,早就过了吃午饭的时间了,柳采春揉揉肚子,好饿,想吃饭。
要在以往,吃饭这种头等大事绝对不会被耽搁的,柳大姑早就在家做好了,雪白香喷喷的白米饭,各种做法做的肉菜,必须都不能少。
可是今天,厨房里烟火气都没有,冷锅冷灶的。
柳大姑也不见了踪影。
“姑!姑!”
柳采春大声叫了几声,没有回音。
她忽然有点儿不太好的预感,“相公,我们分头去找找,姑该不会在哪儿摔倒了吧?”
柳大姑知道柳采春对吃饭的事儿看的很重,平日里绝对不会在饭点跑去做别的,除非真的发生什么意外了。
初七显然也明白这一点,连忙安慰柳采春:“媳妇儿别着急,姑在村里不会有什么事,就算摔哪儿了也容易找,村里就这么大点地方。咱们这就去找。”
“嗯!”
没想到,两个人分头到处找了一遍,还有村里人听说了帮忙一块儿找,就连村子外边附近的山上也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柳大姑的身影。
这下子,不光柳采春急了,村里人也都紧张了起来。
“不会真出什么事儿了吧?”
“是啊,好好的人怎么会不见了呢?”
“大家想想,今天有没有谁看到柳大姑?在哪儿看见?”
“对对,都想想,好好一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呀。”
杨小燕这时候已经知道娘家村里来过人、她哥也来了,但被柳采春他们拒绝奚落的事儿,心里正气着呢,看到柳采春这会儿着急,杨小燕觉得解气极了,幸灾乐祸小声道:“活该!我看肯定是这一家子坏事做多了,遭报应了呢......”
杨小燕怂还是怂的,声音并不大,她旁边的人听见了,转头都有些无语的看了她一眼,也不好多管闲事说什么。
偏偏柳采春耳力敏锐,听得清清楚楚。
她正担心烦躁着,偏偏有人上赶着送人头。
柳采春黑着脸径直朝杨小燕走过去,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杨小燕捂嘴尖叫:“柳采春,你凭什么打我!”
“你嘴贱,打你有什么问题吗?”
“你——”
“我姑不见了,怎么就是我一家子坏事做多了、遭了报应了呢?嗯?你倒是给我仔细说说,要是说不出来,我还揍你。”
吓了一跳的大家伙儿本来还觉得柳采春过分,听见这话纷纷哗然。
“杨氏太过分了吧?”
“就是,这种时候怎么能说这话呢,过分狠了。”
柳小山黑了脸,狠狠瞪了杨小燕一眼:“你还在这钻什么?还不赶紧给我回家干活儿去?家里一大堆事情等着做呢,还不走!”
第290章 柳大姑不见了
杨小燕灰溜溜的捂脸低头离开了。
柳采春轻哼,算她走得快,不然还想揍她。
柳小山打起笑脸,正要冲柳采春说两句抱歉的话,柳采春已经走开了,看也懒得看柳小山一眼。
柳小山一僵,只好把道歉的话咽了下去,暗骂那不中用的婆娘。
大家七嘴八舌,最后说起来只有安婶子早上见过柳大姑去菜园里摘菜,那之后,就没有人见过她了。
柳采春皱眉,姑摘菜回去还做了早饭呢,后来就在家,后来她和初七去了里正家见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后来回来,不一会儿杨渣男寻了来赔不是——那会儿姑在家吗?
当时她没注意,现在想起来,那时姑好像就不在家了。
否则她奚落杨渣男的时候姑不可能不出来助阵的。
没准那时候她就不见了。
可她能去了哪儿?
平日里她的活动范围就这么宽,基本上都是在村里,上菜园里浇浇园子、摘菜种菜、做做饭收拾院子、村子里溜溜达达跟各家女人们说些八卦,就连村外柳采春买的一千五百多亩地,柳大姑也只过去看新鲜看过两三回。
她要是真的有事儿出去,肯定会告诉柳采春或者初七一声。
“媳妇儿,”初七沉声道:“我觉得很大可能是有人对姑不利,有人在害她。”
排除掉一切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可能就是唯一的答案。
柳采春不是蠢人,立刻道:“今天那些个村里的人跑到咱村来啰里啰嗦,我们两个都不在家,给人可乘之机了。”
“我也这么认为。”
“就是不知道,这是冲着姑来的、还是冲着我们俩来的。”
如果是冲着他们来的,因此害了柳大姑,柳采春会愧疚。
“别担心,我们再想想,姑不会有事的。”
初七大声道:“各位叔伯婶娘兄弟嫂子们,请大家帮忙想一想,今天来了咱们村里的,除了那一群人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人?”
“别的人?别的什么人?”
“这是咋回事儿啊?”
“难道有别的村的人特意跑来为难柳大姑?这也太离谱了吧?柳大姑好像也没得罪什么人啊。”
“是啊!”
“你们看见有谁吗?”
“没有呢,我刚从田里回来,啥都不知道啊。”
这时有个八岁多九岁的小孩儿脆生生道:“我看见了!我看见一个不认识的人,一定不是我们村的。”
孩子娘好笑又好气,轻轻拍了他后背一下,“你小孩子家懂得什么,别瞎说。”
小孩儿不服气:“我就是看见了嘛!”
柳采春忙道:“阿中,你告诉姐你看见谁了?”
“我不认识啊。”
“唔,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
“年纪像你爷爷那么大、还是像你爹那么大、还是像初七哥那么大?像谁那么大?”
“我觉得跟初七哥差不多。”
“长得好看吗?”
“不好看,他还瞪我来着。”
“瞪你之后呢?他去哪儿啦?”
“他瞪我,后来躲起来了,我没有再看见他。”
那就是鬼鬼祟祟进了村里,被小孩儿撞破心虚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啊这,还能这么问啊。不过听起来好像还挺有道理的样子。
柳采春冷冷道:“我好像大概知道是谁了。”
大家一惊:“谁?”
“是谁啊?”
这就能知道是谁啦?太神了吧。
“白石村,白小满。”
“白小满?”
大家一愣。
有记性好心思又转动得快的人已经想到了,惊呼道:“柳大姑先前那个养子?”
“啊!”
“是他!”
大家都想起来了,纷纷惊讶。
“怎么会是他?”
“是啊,这都多久了,他还想干啥啊?”
“这也......不一定吧......”
“我觉得采春说的没错,别人哪儿还有人会为难柳大姑啊?”
“如果真是他那小子想干啥?”
“对啊,他想干啥?柳大姑会不会有危险?”
“不至于!不至于吧?”
柳采春的脸色有些难看和凝重。
姑会有危险吗?她觉得会。
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也咬人,一场灾荒除了柳湾村各村的日子都不怎么好过,白小满一家子又懒又馋还爱贪图小便宜,一看就是家门不顺的门风,日子更不会好过。
如果走投无路了,难保他不会干出什么来。
毕竟,如果走投无路了,他能抓住的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就是姑了。
“我现在就去白石村。”
不少村民纷纷叫嚷:“我们陪你一起去!”、“对,咱们一起去!”、“要真是他非得揍死他不可,反了天了,敢跑到咱村子里来撒野作恶。”、“可不是,还有没有王法!”、“......”
柳采春没有拒绝。
一二十人声势浩大直奔白石村。
白石村里正他们刚回村子里没多久,看到柳采春他们来了,他心里一喜,还等他们是来跟自己说改变主意了、愿意收购村里的东西呢。
没想到柳采春他们直奔白小满家,抓住了白老三两口子问话。
白老三、余氏一家子的日子如柳采春所言的确很不好过,亏得这会儿天气转暖和,山里有野菜、笋子、或者辛苦点,找找山药、掉地上还没有完全腐烂的野果子等等,饥一顿饱一顿勉强还能度日。
白小满因为不是他们身边养大的,他们两口子当然同另外两个儿子关系更近,而那两个儿子也更亲近将白小满排斥在外。
家里有吃的,白小满永远都是排在最后一个。
但活儿他可没少干。
柳采春一把揪着余氏,质问白小满在哪里?
白老三见状想上来扒拉,被初七一脚踹开了。
白老三气急败坏正要嚷嚷,柳采春厉声道:“我姑不见了,我怀疑是白小满那混账玩意儿干的,你们给我老实说他到底在不在家?他今天去哪里了?你们要是不说,要是他伤了我姑,信不信我拆了你们的家。”
柳采春目光冷冷扫过他们的破屋,白老三两口子头皮发麻:这个恶霸说拆家,那是真的会拆家的啊。
“怎么可能?小满不可能做这种事。”
“就是,你们少冤枉人。”
第291章 寻找
柳湾村大家伙儿都忍不住了。
“你们还是赶紧说吧,这很难说吗?”
“我们村里人都帮忙村子里里外外、附近山头找遍了,柳大姑真的不见了,你们要是耽搁害了柳大姑,活该倒霉。”
“我们村有人疑似在村里看见了白小满,所以到底是不是他?他到底在不在家?”
“你们不说难道你们也是同谋?”
“不想倒霉赶紧说吧!”
“......”
柳采春眼神冷得刀子似的,“余氏,你再不说,我不介意把你的牙一颗一颗拔下来。”
白老三、余氏惶恐对视,心里都有点慌了。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啊,那不争气的玩意儿今天我就没见着他,我、我也不知道他到底上哪儿去了、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啊。”
“对对对,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柳采春一把推开余氏,看她这样子,应当没有撒谎。
余氏眼珠子一转,又呼天喊地起来,“这死小子难道真的干出这种事来啦?他怎么敢啊!这个儿子我们也不要了,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随便你们......”
余氏心里已经相信柳湾村众人和柳采春说的了,因为他们一家子没少数落白小满,骂他没本事、不中用,明明和柳大姑有那么多年的母子情分竟然也不能得到她的原谅。
他不甘心,又去找柳大姑也不奇怪。
只盼着他这次争气点啊,别管他用什么法子,只要能让柳大姑认下他这个养子、那就成了。
只要那小子成了柳大姑的养子,不愁自家以后不跟着沾光。
哼,别看柳采春这死丫头这会儿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等小满成了柳大姑的儿子,就是她嫡亲的表弟,就这么一个男丁,她不依靠小满还能依靠谁?上门女婿都是废物,能靠得住吗?
那时候......自家何愁没有好日子!
柳采春冷笑:“你们想撇清?门儿都没有。给我等着!”
柳采春风风火火杀来,又风风火火离开,柳湾村的人都帮忙各处寻找。
这么看来,这事儿十之七八还真是跟白小满有关。
这就好办了,他还能躲到哪里去?肯定在哪一处山里。
白里正也吓了一跳,万万没想到柳采春他们不是来送好处的,而是来寻晦气的。
要是柳大姑真的被白小满给害了出了什么事儿,这恶霸肯定饶不了白石村,连带着白石村的名声也要被白小满弄坏了。
白里正赶紧也叫村里人去帮忙找人,心里把白小满恨得咬牙切齿,不是个东西的玩意儿。
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白小满,但白老三和余氏这不是在吗?白里正迁怒这两口子,把他们骂得狗血喷头,勒令他们一家子必须赶紧滚出去找人。
如果真的有什么事儿发生了,他们一家子和白小满就滚出白石村,别想再踏入半步......
白老三、余氏连连喊冤。
“我们可什么都没有做、什么也不知道啊,不能怪我们啊。”
“是啊是啊,都是那混账玩意儿干的好事儿,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白里正冷笑:“你们是他的爹娘,跟你们没有关系跟谁有关系?你们最好祈求柳大姑平安无事,否则,哼!”
否则,柳采春那个恶霸恐怕连他都不会放过,何况他们。
跟他喊冤有个屁用,有本事跟那个恶霸喊去啊。
柳采春他们所料没有错,柳大姑的确是被白小满抓走了。
白小满趁乱悄悄进的村,趁着柳采春他们不在找上门去,苦苦哀求柳大姑原谅他。
柳大姑看到狼狈不堪、又瘦又脏又臭的白小满简直惊呆,万万没想到从前被自己养的干净整齐、满面红光的养子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一靠近柳大姑几乎作呕,慌忙后退厉声呵斥不许他靠近。
她心里暗叫庆幸,幸好,这混账玩意儿如今同她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
白小满苦苦哀求,柳大姑怎么可能原谅他?
她早就被他伤透了心、早就放弃他、也早就把这事儿放下了。
就算白小满再惨、再可怜、再忏悔,也同他没有关系。
“后悔?你后悔我就得接纳你?没这个道理!”
“你走吧,赶紧走,我这儿不欢迎你。这话你还要我说多少遍?”
“你就算跪死在这里也没用。”
“我狠心?呵!不乐意白养着你这样的白眼狼了就是我狠心?你还是一样的自私啊。滚滚滚赶紧滚!”
白小满苦苦哀求得不到柳大姑的原谅,不由得心生怨恨。
他今天既然敢来,已经做了两手准备,柳大姑不肯原谅他,怨恨之下他便铤而走险,拿刀子逼着柳大姑跟他走,将柳大姑从村子后山门带出去了。
柳湾村的人在附近山头寻找的时候,其实差一点就发现了他们,他拿藤子捆着柳大姑、堵了她的嘴,跟她藏在茂密的灌木草丛后。
柳大姑睁大眼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村里寻找自己的人又离开。
白小满慌了。
也怕了。
他脑子一热绑了柳大姑,恶狠狠的威胁柳大姑,逼迫她发誓重新收养自己,柳大姑不答应,他气急败坏动手打了柳大姑,满腔怨气发泄在柳大姑身上,将柳大姑打得很惨。
他没有想到柳湾村的人这么快就找来了,他觉得自己迟早会被他们找到,看看被自己打的惨兮兮的柳大姑,心都凉了半截。
柳采春那么凶,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白小满怂了,咬咬牙,偷偷的跑了。
柳大姑被找了回去,柳采春看到她的伤,怒不可遏。
幸好,都是皮外伤,柳大姑服药敷药,养一养就能好。
白小满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一时半会儿倒是便宜了他,白老三、余氏两口子她可不饶。
柳采春带人冲到白石村白老三家,将他们家里砸的稀烂扬长而去。
白老三、余氏两口子哭天喊地。
可他们就算哭死,柳采春也没有丝毫心软。
谁叫他们是白小满的父母呢?
因为这事儿,也给柳采春提了个醒,家里人还是太少了,得有两三个下人才成。
“要是家里还有人,那王八蛋也不能得逞。”
初七心里一动,出主意道:“咱们再去一趟省城怎么样,正好看看有合适的下人买两三个回来。”
第292章 管事背后有人啊
柳采春深以为然,“我也是这么想呢,咱们这就去省城吧,顺便看看田庄。”
别家都在做春耕,但是他们家在柳湾村并没有水田,土豆和木薯还没到种的时候,得天气真正暖和了才种。
这时候去一趟省城,顺便将冬笋卖了,玉馥霜也可以又卖一批了,挺好。
对了,还有辣椒酱。那么美味的辣椒酱,赚到就是赚到,旱情过去了,流民归乡了,恐慌的气氛也渐渐消散了,辣椒酱又可以卖起来了。
柳大姑歇着休养身体,不劳动她,柳采春便请安婶子一起帮忙,熬了两天辣椒酱,终于熬好了。
这次和初七一块出去,不放心柳大姑,便拜托安翠儿帮忙照顾。
安大娘家里儿女多,就算安翠儿过来陪着柳大姑,也不会影响他们家春耕。
安大娘巴不得能多给柳采春帮忙呢,二话不说就让安翠儿去了。
柳采春他们一大早出发,经过嵩明县时拐去了自家的庄子上,一来巡查巡查春耕做的怎么样了、二来在这儿过夜休整休整,明天再继续赶路。
乌延管事看见他们来了,满脸笑容领着庄子里下人们迎接。
“夫人、老爷好久没来了,老奴幸不辱命,这庄子上一切都还好,请夫人和老爷放心,呵呵。”
进来的时候一路上柳采春已经留心四下都看了看,心里十分满意,“乌延管事做的很好啦,我很满意!”
“应该的,都是老奴应该的。”
乌延管事谦卑无比,柳采春更满意了,当场就赏了他五十两银子。乌延管事欢欢喜喜道谢。
好像这么辛苦用心......也还算值得。
事实上,乌延管事也是一肚子要憋屈不憋屈、要委屈不委屈的情绪......没法儿说啊。
他一个打工人,那么辛苦那么上心干啥?加上主子又不住在这儿,他这个管事那当然是来享福的啊,至于庄子上,过得去就行了,又不是他自己家里,他真不至于掏心掏肺啊。
毕竟明面上工钱就这么多,私下里捞的油水也并不敢过分,否则万一暴露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奈何他想佛系度日,偏偏庄子里有的人是狂热忠心份子,根本不允许他咸鱼躺平。
他一开始还不服气、还想整治收拾人家呢,结果反倒被人家给收拾了。
太粗暴、太粗蛮不讲理了,身手还好,他根本斗不过,不得不被迫营业,兢兢业业打理庄子......
不过,那俩庄丁也不全无是处,去年流民闹事,多亏了有他们在,多亏他们提醒事先做好准备,大家伙儿齐心合力,这才安然无恙的守好了庄子,什么损失也没有。
柳采春和初七在庄子上住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便去省城。
“过几日我们回来在这小住几天,顺便看看春耕情况,还有那些地该种什么,我去看了再说。你给我准备两只羊,我要吃烤全羊。”
“是,夫人。”
乌延管家亲切微笑,又主动道:“开春的河鱼最是鲜美,到时小人再叫人往山沟里捞一些请夫人尝尝。”
柳采春挺心动,笑说道:“你看好了什么地方有,我们自己去捞才有意思。”
“是是,老奴知道了。”
两人进城,仍然往原来的客栈落脚。
省城内外的流民也几乎都离开了,极少量在家乡时便好吃懒做、偷鸡摸狗、家无隔夜粮的混子们没有走,索性加入了本地的混子帮派在本地混日子,但散入整个省城来看,并不明显。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柳采春的错觉,省城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繁华热闹了。
唐掌柜依然守着店铺,伙计也依然是熟悉的伙计,看见柳采春来了都非常高兴。
“柳娘子来啦呀,新年好新年好呀哈哈!”
“唐掌柜新年好!”
“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柳娘子肯定会来的嘛,果然这不来啦?”唐掌柜又转头向伙计爽朗说笑。
柳采春也笑着凑趣,“不来不行呀,先前闹的......你们也知道吧,这一搞家家户户都几乎翻了个底朝天,不来西北风都喝不上啦。”
唐掌柜也有些感慨笑叹,但又叫柳采春这话给都乐了,“那不至于不至于,柳娘子胸有丘壑,你们村的人我看也都是能人,家底子薄不了,哪里至于喝西北风咯。”
柳采春唉声叹气,指了指北方,压低了声音苦笑:“先前或许还不至于,可也够呛够得够够的,之后......呵呵,谁知道呢!”
唐掌柜更有感触了,四下扫了一圈,也压低了声音同柳采春道:“谁说不是?没想到就连你们乡下村里也这样了,这世道啊,变得也实在太快了,唉......如今金陵城里也乱着呢,朝廷让富豪商贾、世家高门捐银子捐粮食捐物,说是要好好的犒劳三军,待养足精神力气后,天气回暖,便一鼓作气拿下北边,在六月之前一定彻底平定炎王,呵!”
唐掌柜的这一声“呵”就很有魔性,柳采春心说小皇帝在做春秋大梦呢,脸上却露出几分高兴笑道:“这不是好事吗?怎么我看唐掌柜好像不甚赞同似的?”
“嘘!可别乱说呀柳娘子,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哦!”
唐掌柜竖起手指赶紧提醒。
柳采春笑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同唐掌柜私下里说说嘛,准定不会多嘴的。这些话啊,哪怕回村了我也不会跟村里人说半个字。唐掌柜多跟我说说呗,我也好心里有个数。唉,咱老百姓想个安稳日子过可真难啊。”
“谁说不是呢!”
唐掌柜叹气。
一则柳采春这话触动了他,二则他也的确一肚子话没地儿说想要宣泄宣泄,三则他和柳采春打交道这么久了,柳采春什么性格他很清楚。
唐掌柜叹气,“我东家一大半家产都‘捐’了出去了,与他一般的金陵城中不知多少。反正啊,这仗怎么打不知道,朝廷国库一下子充盈了倒是真的......”
柳采春懂了。
有人趁机发战争财呗。
金陵城繁华富贵,富商大贾、世家大户数不胜数,有了这个由头,执行的人不狠狠刮下一层油水来还等什么时候?
第293章 金陵更乱了
犒劳三军不犒劳不知道,反正肯定有许多人吃的满嘴流油。
折腾吧,使劲儿折腾!
柳采春巴不得他们再折腾得狠一点。
他们不疯,朝廷怎么会乱?
朝廷不乱,这仗怎么会败?
谁不想过安稳日子啊?
总得他们双方彻底的分出胜负来,大家伙儿才有安稳日子过啊。
这么看来,眼前的战争跟她所知道的史书上的记载还是有些不一样啊。这场战争,应该没有史书上记载的跨时那么长......
好事。
柳采春冷笑吐槽:“真不要脸!”
唐掌柜听得心里痛快,点点头:“可不是!”
柳采春小声笑道:“唐掌柜觉得,这六月份之前......能成吗?”
唐掌柜笑笑,“那谁知道,我们东家已经准备离开金陵,一家子暂且回原籍小住一年半载了。”
那就是不看好咯。
“挺好挺好,这样比较安全。”
“柳娘子也这么认为?”
唐掌柜有些意外的看了柳采春一眼。
在他看来,女人家哪儿懂这些?别说女人家了,多少大大小小的官员、读书人这会儿都还会朝廷信心十足呢,认为困难和挫折都是暂时的,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认为只要天气暖和,北方恶劣的天气再也不能成为朝廷军的掣肘,朝廷军便一定会赢!
唐掌柜和他的东家却不这么认为,小皇帝优柔寡断,朝令夕改,左右亲信弄权,宠信的皇后娘家一门更是趁此机会提拔亲信门生、打击异己、兴风作浪,就这还打什么仗啊?
尽管金陵城中流传着无数炎王一派如何如何吃败仗、如何如何狼狈不堪、陷入窘境的故事,茶楼酒肆说书先生也说的十分卖力,寻常百姓们听得挺开心,都信了,纷纷叫好。
但他们这些人却看得十分清楚,就算金陵城里那些关于炎王的狼狈事儿说的再精彩,事实就是,自从平乱以来,朝廷并没有真正拿下炎王一座城池、一寸土地,相反,朝廷反倒在北边丢失了至少三座城池。
至于有没有更多,朝廷封锁消息封锁得厉害,他们也不知道。
赢?六月之前彻底结束战争?做梦呢。
所以,他的东家权衡再三,最终决定回祖籍避难,他的家人也随着东家一块儿走了。
他暂时会待在这边,能做多少生意做多少,万一金陵有不好的消息传来,也能及时做出反应。
他没想到,柳娘子也会这么说。
柳采春笑笑:“显而易见嘛,避开容易生乱的地方,总归是好事呀。反正啊,怎么着都不会吃亏。”
唐掌柜大笑,“对对对,就是如此。哎呀不说这个了,柳娘子这次来,带了些什么好东西呀?”
柳采春笑笑:“辣椒酱,冬笋,还有少量新鲜的山菌,五六十斤吧。新鲜的蕨菜也有个一百三五十斤。”
唐掌柜大喜:“辣椒酱、山菌、蕨菜我统统都要了,冬笋......冬笋是什么时候挖的?有多少?”
柳采春微笑:“冬笋都是正宗的冬笋,新鲜着呢,从山里挖回去之后一直埋在地窖里的,大概六千多斤。我带了一些来,唐掌柜看看就知道了。”
现在已经入春,百姓都忙着做春耕,这时候的笋可就不是冬笋了,也不怪柳采春说冬笋唐掌柜会将信将疑。
等他看到了柳采春带来的冬笋,立刻眼睛亮了,“都是这样的品相?”
“那当然!”
“好好,我都要了,柳娘子你们村还真是厉害啊,这冬笋能保存得这么好,跟刚挖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分别嘛。”
“唐掌柜,这冬笋能卖出好价钱吗?”
“当然,我按七文钱一斤收如何?”
转手卖出去,一斤至少能赚三文钱。六千多斤冬笋,除掉壳,其实笋肉不算多,省城那么多酒楼以及大户人家,很快就能消耗掉,只怕还不够。
“行啊。”
“我想现在就派人去取如何?”
“唔,下午怎样?”
她还没有布置好呢。
“行。”
下午所有货都出了,冬笋一共六千六百三十六斤,按六千六百三十斤算,一共赚了四十五两多银子。
辣椒酱赚了三十一两多、菌子和蕨菜赚了二两。
加起来七十九两多。
看似不多,但这钱几乎等于随手就挣了。
一趟的花销都够了。
第二天,柳采春便去大采购。
经过了一个冬天的消耗,加上安置那些流民的时候又花费不小,柳采春空间里储藏的吃穿物品已经少了许多。当然要补充补充。
粮食、布匹、药材的价格仍然居高不下,粮食买卖虽然不像之前那样恐慌了,但依然每天限量供应。
每一个从粮店走出来的人都一脸心疼龇牙咧嘴,看来城里人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柳采春没有买粮食,空间里还有很多——感谢方县丞的岳家。
接下来就是去赚大钱啦。
柳采春与初七一起上季家拜访。
季大少夫人见了她十分高兴,大家心照不宣,柳采春一来,等于玉馥霜也来了,这是最好赚的钱,对柳采春和季大少夫人都是!
季大少爷显然也掺和其中,因此对初七也很友好热情,邀请他书房招待。
季大少爷早就从妻子口中听过柳娘子和她的赘婿,他本以为能做上门女婿的男人八成是个除了脸长得好看其他什么都不好的人。见了初七才惊觉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此人不但容貌身形出挑,气质也出挑,言行举止如行云流水从容不迫,谈吐亦丝毫不见粗鄙,季大少爷暗暗称奇,不由心生同情:初七一定是家里发生什么变故了,否则肯定不可能会当上门女婿。
柳采春跟季大少夫人正要商量玉馥霜的事儿,没想到季二夫人带着女儿季云萝忽然来了。
季大少夫人暗暗翻了个白眼,起身满脸笑容:“二婶、云萝,你们怎么来了。”
季云萝撇撇嘴娇嗔:“大嫂难道不欢迎我们呀?”
“一家子,怎么会呢。”
季二夫人凉凉瞥了柳采春一眼笑了笑:“听说柳娘子来了,顺便过来看看。许久不见,柳娘子气色越发好了。”
第294章 有她捣鬼?
柳采春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眯眯的,“冬日天冷,没怎么出门,果然养的气色好了不少啊。”
季云萝掩口笑:“听说柳娘子是宁阳县下边一个什么村里的人?这么看来你们村还真是养人啊,同旁的那些穷苦村子倒是不同。”
柳采春:“对啊。”
季云萝一噎,瞅着柳采春说不出话来了。
季二夫人道:“柳娘子来了正好,嵩明县那处庄子,不知道柳娘子可有什么打算?若是想要出手的话,不妨考虑考虑出给我。柳娘子家里离庄子实在是太远了,不方便管理,有什么事儿也鞭长莫及,费心费力所得有限,实在划不来啊,不如换成银子更划算啊。”
“不知柳娘子知不知道,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啊,省城外聚了许多流民,那些流民攻击抢掠了不少城外的庄子,柳娘子那处庄子,只怕也损失不少吧?柳娘子应当也看明白了,那么大一处庄子,又离得甚远,根本不方便管的,出手了多好?要是万一下回再发生点儿什么意外、偏柳娘子又不在跟前不好管理,少不了在家也是提心吊胆,这又何苦呢?”
柳采春:“......”
真是好苦口婆心、良苦用心!
季大少夫人忍了又忍:“二婶,柳姐姐既然买下了庄子自有她的用处,她并没说想要卖了,二婶还是别说了吧。”
“我还不是为了她好!”
这本来就是她看中的庄子,凭什么被柳采春给截胡啦?大房有两个老大的私有庄子,齐氏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就是想为二房置办些私产而已,不行吗?
这么好这么大的田庄,哪里容易再碰得上第二处?
眼看到手却没了,她怎么甘心?
若是省城里别家大户高门抢了去,她也无话可说。
可柳采春算什么东西!
柳采春忽然冷不丁道:“季二夫人怎么知道我那庄子上被流民损坏得不成样?”
季二夫人一喜,忙收敛神色,“那还用说?流民能干得出什么好事儿来?”她说着又试探道:“柳娘子的庄子,损失得有多严重啊?房舍都还在吗?佃户们可都吓得跑光了?田地水渠受损成什么样了?”
柳采春沉默不语。
季二夫人心下更暗喜,“柳娘子如果这时候出手庄子,价钱上可就得重新商量了。一个残破的庄子,可值不了之前的价格。不过我还是乐意买下的,权当照看柳娘子吧。我看四千多两银子差不多了,柳娘子也别嫌卖的便宜了,要知道我买回来之后,还得重新打理梳理、该修缮的修缮,得往里头填一大笔呢。”
季大少夫人恼怒:“二婶,你在说什么胡话!”
四千多两银子?说笑话吧?
柳采春冷笑:“是啊,庄子若是被损毁得厉害了,一来可以吓住我不敢再留在手里,二来还能趁机压价,是这样吗,季二夫人?”
“哎呀话也不是这么说——”季二夫人微微变色:“柳娘子这是什么意思?”
柳采春冷笑:“庄子上的管事说,流民们作乱的时候,那一带就数往我那庄子去的流民人数最多,我当时没多想,现在倒是有些明白了。”
有人故意引导吧?
季大少夫人一愣,变了脸色,不敢置信看向自家二婶。
季二夫人恼羞成怒:“你明白什么了?难道你怀疑我做了什么?真是笑话,那些流民爱去哪儿去哪儿,难道还能听我的。你不能因为自己损失惨重,便试图冤枉我、找个替罪羊吧?”
“我什么都没说,我也不愿意相信万一真如我猜测的那般。”
“简直荒唐!柳娘子竟无缘无故的怀疑我?”
“无缘无故倒不至于,”明明就是有根有据。
柳采春话锋一转,轻笑道:“季二夫人别多心,我没有别的意思。”
“哼,柳娘子最好没有,不然这话我可承担不起。”
“嗯,至于出手庄子,我也没有这个打算。”
“柳娘子难道不担心再发生什么意外?毕竟这山高路远的,可不方便。”
“当然不怕啊,季二夫人想必误会了,我那庄子上一切都好好的,无论是房舍、佃户、还是田地水渠,全都完好如初,毫无损失。”
“什么?这不可能!”
“嗯?”
“我的意思是,流民当时闹得那么凶,好多庄子都遭了殃,你、你的庄子又怎么可能例外呢?”
柳采春笑笑:“说来也是我运气好,庄子上的管事和庄丁、佃户们既有本事又齐心协力,在看到附近有庄子遭殃的时候便未雨绸缪提前做了准备,所以那些流民们不要说损坏我的庄子了,连靠近都没有机会靠近。我那庄子上啊,一根草都没有损失呢哈哈哈!”
季大少夫人笑着捧哏:“不愧是柳姐姐,有眼光,任用的管事竟也这么好本事!这真是太好啦!”
“我也就是运气好。”
“哪里,我看就是眼光好嘛。二婶,你说是不是?”
季二夫人胸闷气短,心塞,“是、是啊......”
怎么可能!
她不信!
一定是故意这么说,故意气她的,一定是。
季大少夫人不太好意思笑笑:“二婶,我同柳姐姐许久未见,想单独同她说说话,问问娘家那边的情况,二婶和妹妹......”
季二夫人生怕自己再待下去会绷不住说出什么不好圆转的来,趁势起身笑笑:“你们慢慢说,二婶便不打扰你们了。”
“二婶客气。”
她母女俩离开,季大少夫人叫心腹守着门,气愤道:“柳姐姐,你那处庄子真的完好无损吗?”
柳采春点点头:“当然是真的。”
“那就好!”
季大少夫人松了口气。
那处庄子当初是她极力劝说柳采春买下的,有几分故意膈应她那二婶的意思在内。如果庄子损失惨重,她心里也不好受,少不得定要给柳采春一定补偿。
“我会同我夫君说,私下里好好查一查,倘若我那二婶真的做过什么,我一定给柳姐姐一个交代。”
柳采春自己也咽不下这口气。
第295章 有人想抢树苗
证据不是那么好找,况且现在流民都已经走离开了。
季二夫人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至少在柳采春的眼里,已经石锤了。
所以,她根本不要什么证据了,不狠狠报复季二夫人找回场子来她就不是柳采春。
当然,她可没说光明正大的报复。
人家用龌龊手段,那她自然也回敬一样的才公平。
不过,季大少夫人既然给她一个交代,那她就先等着好了。
“行。不过若是不好查你也不必勉强自己。”
“那不成,”季大少夫人以为柳采春觉得没有证据就咽下这口气算了,忿忿道:“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
柳采春心里好笑,行吧。
算她没看错人。
齐大小姐能处。
这次柳采春依然给她出一百五十瓶玉馥霜,明日交付,仍是五十两银子一瓶。
季大少夫人甚喜,痛快的先付了银子。
过后柳采春去采购普通霜膏的时候,没想到已经涨价到二两三钱银子一盒了,掌柜的说若是散卖已经二两五钱了,其中需要的好几味原料都涨价了,实在没法子。
柳采春也没砍价,拿了两百瓶,掌柜的欢天喜地,生怕她反悔似的连忙都出给她了。
这次来还有件要紧事儿就是买下人。
搞定了该做的事儿,柳采春便和初七去牙行。
听了牙婆介绍,有从大户人家里出来的嬷嬷,柳采春挑中了一个林嬷嬷。又买了两个十来岁的婢女,改名叫木香、竹香,都是她颇为满意的人。
三个人看着都稳重利索,都是会做事儿的人,长得周正,身体也健康,木香还会一些拳脚功夫。
以后家里多了三个人,至少能看护周全,没有人能够随随便便混进去了。
哪怕哪天她和初七不在,打起架来她们也不会轻易输啊。
就算要输了也可以跑出去吆喝一嗓子找人帮忙啊。
初七听她振振有词说这些,哭笑不得,嘴里恭维:“媳妇儿说得对极了!”
他媳妇儿有眼光,虽然有他和人牙子从中不动声色引导,她好歹挑中了他特意叫人准备的下人。
柳采春心满意足。
省城里办完了事儿,二人便回了庄子上,打算好好的住上三五日。登山入林、捞鱼虾采摘野菜,这边山林更平缓,跟在柳湾村又不一样。
太阳暖洋洋的晒着,山林里的春笋、蘑菇、各种野菜已经冒了头,采摘下来简单炒一炒也十分鲜美可口。
柳采春念叨着的烤全羊也安排上了,小住这几日,天天美食不重样,差一点就乐不思蜀。
柳采春对乌延管事的专业能力、敬业能力十分放心,春耕大可完全放心的交到他手里。
六百亩地也有了安排。
“人手空闲的时候让大家伙儿把地翻整好,我打算全部种上棉花,棉花种子我来想办法,你们把地弄好等着就是,等天气暖和了我会再来一趟。若是人手不够,可以雇附近的村民来整地,工钱不要苛刻了人。棉花地喜肥,若有农家乐意卖,猪粪牛粪鸡粪都可,挖几个大坑和着杂草堆肥发酵等着。果园空着可惜了,圈几块地方出来,按照我给的图纸搭建竹木屋棚,打听打听哪儿能大批量的买鸡苗,我要弄三个养鸡场......”
三十亩果园呢,建三个林下养鸡场绰绰有余,林下养鸡,生态又环保,不但能肥果园,还能攒很多鸡粪用来与杂草发酵做堆肥,加起来过千亩的田地都用得上。
这个时代不适合大规模养鸡,每一个养鸡场圈的地盘都尽量弄大一些,一处养上千只左右,完全不会有问题。
况且她还有灵泉水兜底。
乌延管事能怎么办?只能满脸陪笑、满脸精神抖擞斗志昂扬的答应呗。
谁叫东家命好呢?招到了那么用心上心的庄丁。
那俩,也不知道图啥,还不许自己跟东家说明他们的存在,默默无闻的付出,好名声好处都自己拿了他们居然也不眼红。
他不理解。
还好这份不理解并不能让他吃亏,他索性懒得想。
柳采春和初七慢悠悠回归,还没进村,佃户们见了他二人一个个欢欣鼓舞、奔走相告,仿佛盼来了救世主。
“老爷夫人终于回来啦!”
“夫人回来啦、老爷回来啦!”
“老爷夫人,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啊!”
柳采春和初七都是感觉相当敏锐之人,一看这状况立刻有所察觉。
“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了?”
赵灵赵铁兄妹、张治、方荞祖母等人七嘴八舌,吐也吐不完的槽。
有人想强抢他们的花椒苗和八角苗,竟想要将那些种下的幼苗直接挖走,简直岂有此理!
他们立刻想到了先前在县城里碰到的那位丛大公子,要说这事儿跟他没关系绝无可能。
佃户们说的不齐全也不够细致,但没关系,佃户们说了,多亏了柳里正出主意,才没叫那些人得逞,两个人回家之后,不等柳大姑说什么,直奔里正家。
柳里正看到他们回来了也松了口气,“我可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的,终于把你们给盼回来咯!你们要是再不回来啊,我可也顶不住了!”
柳采春笑道:“里正伯霸气,没什么是您解决不了的。”
柳里正哈哈笑着直摇头摆手,“可别夸我,我可受不住啊。”
这事儿说来也够呛。
方县丞那位小舅子张献,跟县城里好几个贵公子出城踏青游玩,不知怎的来到了柳湾村。看到他们村外高高牢固的围墙,都觉得十分新鲜好奇,还特意进村里吃了一顿午饭。
柳里正一开始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但看到光鲜亮丽的打扮、又那么骄横,也不敢得罪,只好殷勤的将他们领到自家招待,杀了好几只鸡、准备了好些腊肉、鸡蛋,才将这一顿应付过去。
所幸也没吃亏。
那张献只管吃不管别事,但同行的公子哥们可不敢横行乡里吃白食,平日里欺负欺负人也就算了,明目张胆上村民家里耍无赖他们还没这胆子,到底付了钱。
第296章 柳姨娘好威风
那些公子哥们吃了午饭,便在附近乱逛。
村里人都知道这些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惹的,无不躲得远远的。
没想到也有胆大不怕死的。
比如柳彩霞。
不知道该说她聪明还是蠢,反正她趁此机会巴结上了张献,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张献去了柳采春开荒的那上千好几百亩地一带,不知怎的看到了花椒树苗和八角树苗。
究竟是张献自己就认识呢、还是旁人告诉他的花椒、八角很值钱不得而知,事实就是张献看上了那些花椒和八角。
一听说那些地是属于柳采春的,张献简直新仇旧恨一起上心头,原本或许还有三分可要可不要的,知道是柳采春的之后,他非要不可。
这儿的地距离柳湾村太近,他嫌离城里太远了,便要叫人将树苗都挖了带回自家地里种去。
正好,这时节可太适合种树了。
柳彩霞当天就跟着张献走了,过了两天摇身一变变成了柳姨娘,回村的时候穿金戴银,乘坐着驴车,跟着好几个家丁,还有个小丫鬟伺候着,那叫一个威风。
柳老爹是不赞同她去做妾的,对她前两天不明不白的就那么跟着男人走的事儿也气得够呛,听村里人说他们家院子里爆发了剧烈的争吵,后来还有田氏的哭声。
柳彩霞威风凛凛回村的时候,柳老爹仍然黑着脸,扛着锄头出去干活儿了,理都不理她。田氏可高兴坏了,她闺女终于出息了。
就算是做妾那又怎么样呢?张公子是县丞夫人的娘家胞弟,四舍五入等于自家与县丞大人成了亲戚。
虽然是妾,但妾和妾之间那也是有区别的,张公子的妾,不比穷人家的妻好得多?这份体面多难得?
更重要的是,这不等于狠狠的将柳采春那小贱人给踩下去了吗?
彩霞就算是妾,那也是县丞夫人的胞弟的妾,柳采春再蛮横也不过是在村里这一亩三分地立蛮横罢了,她敢惹官府吗?
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
就冲这一点,田氏就不觉得自家闺女做妾有什么不好。
等看到柳彩霞威风凛凛、光光鲜鲜的回来,还给她带了好多礼物,田氏更是心花怒放。
“好好好,我儿出息了,以后咱们再也不用受柳采春那小贱人的气了!”
柳彩霞却正是为此而来,当时就冷笑:“受她的气?她马上就要倒霉了!她以后只配让我踩在脚底下。”
田氏大喜,忙问柳彩霞怎么回事?
她们母女俩怎样幸灾乐祸咒骂柳采春、怎样得意洋洋柳里正自然不知道,但柳彩霞这次回来,就是自告奋勇为了那些花椒树和八角树的树苗而来。
她带来的家丁们,就是为了方便扒拉树苗。
柳彩霞趾高气昂带着家丁们上门去找茬,心里特别遗憾柳采春和初七不在。但柳大姑在啊,她恨屋及乌连柳大姑也恨上了,傲慢的撂下话,那些树苗她要了,这就叫人去挖,柳采春回来要是不服气,只管上门去找她。
柳大姑气得够呛。
她甚至还想在柳采春家搜刮一番,被柳大姑给拦住了。
柳大姑粗鲁的一把拽着她旁边说话,冷冰冰凑近她警告:“采春同你们家断了关系,我可没有,我还是你嫡亲的姑姑,你试着在我家里乱来试试看,信不信我明天便上你那夫家门口哭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个不敬长辈、毫无教养的东西,你猜那位张少爷、还有张家会不会不要你了?”
她本来就是个妾,一个名声狼藉的妾,张家凭什么非要她不可?哪里找不出替代品!
张家就算跋扈作恶,也不会乐意公然要个坏名声。
况且,张少爷的妻妾可不止她一个,旁人还不会拿这来攻击她吗?
柳彩霞自己当然知道自己在张家、在少爷面前是什么地位,行差踏错半点儿的后果她都冒不起这个险。
柳彩霞又气又恨,还真叫柳大姑给拿捏住了,不得不憋屈的作罢。
当然,那些花椒树苗、八角树苗她是要定了,她主动请缨回来做这件事,一来可以狠狠踩柳采春一头出心头恶气,二来,当然是在张少爷面前立功、以此讨好。
柳彩霞一走,柳大姑火速直奔柳里正家,三言两语说了这事儿,向柳里正求救。
柳里正一整个晴天霹雳......
心里疯狂骂娘。
怎么就这么巧?偏偏这会儿采春和初七都不在!
那柳彩霞是故意的吧?她其实也不敢招惹采春,故意挑这会儿作恶吧?
柳里正当然必须得拦下这事儿,无论如何都要拦下。
否则柳采春和初七回来,那俩的脾气那是好惹的?他要是连这点儿事儿都办不到,以后也没脸要求他俩为村里做贡献了。
柳里正火速跟村老、族老们通气儿,各家互传消息:自己人得向着自己人!否则以后采春会不会再收村里人的山货那可不好说。
显而易见,柳里正这话把大家伙儿都镇住了。
就算嘴里不说,做的时候该怎么做,大家伙儿心里都清楚了。
家家户户都通了气儿,唯独没有跟柳老爹家有什么联系。
于是,柳彩霞得意洋洋在村里宣布要雇人去挖花椒苗、八角苗,一天三十文工钱的时候,村里没有一个人响应的。
除了郑小梅、以及被郑小梅拉着的柳大江。
郑小梅觉得有钱不赚白不赚,还以为村里人会抢着报名呢,生怕晚了报不上,没想到柳彩霞美滋滋在家里坐等村里人上门打破头排队报名、结果等了一天就这哥嫂俩。
“这不可能!一定是大家伙儿以为是假的不相信、一定很多人还不知道,否则不可能没有人来!”
柳彩霞那叫个心塞气闷。
她本来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享受一回众星捧月的感觉、享受被众人捧着讨好着奉承着的感觉,没想到......她差点成了个笑话。
柳彩霞当即就去了柳里正家。
“里正伯,你帮我召集村里人通知一下,只要帮我们张家挖树苗,一天工钱有三十文。三十文啊,这可不是小数目了,您快帮我通知通知,让大伙儿都知道,这也是我给大家伙儿的好处。”
第297章 结果这么的出人意料
柳里正心里骂娘,面上淡淡,故意道:“挖树苗?你要挖啥树苗啊?”
柳彩霞得意洋洋:“就是柳采春地里那些花椒树苗和八角树苗。”
柳里正心里还在骂娘,双手一摊,“这可不成啊,那是采春的东西,她和初七都不在,也没听说她同意你去挖啊。伯说话不中听,你别介意啊,你这不等于......偷嘛,这不对啊。”
“这怎么是偷!”柳彩霞气急败坏冷笑:“实话告诉里正伯,这是我家少爷要的东西,我家少爷是县丞大人的小舅子。他说要,柳采春难不成还敢拒绝?不就是几根破树苗吗?要她的是看得起她!你只管跟村里人说,让大家伙儿去挖,工钱天天现结,柳采春回来了要是有意见,让她去找我家少爷说去!”
只要她敢去!
柳彩霞心下冷笑,还就怕她不去呢。
柳采春一个乡下野丫头,难道还敢跟官府作对?
她那一套只好在村子里横行霸道罢了,真敢耍横耍到张家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呢。
柳里正还是一脸为难,摇头叹气:“这——还是不成啊,彩霞——啊不,柳姨娘啊,你也得体谅体谅伯啊,伯这个里正也不好当啊。做事儿说话儿得要脸、得讲理、得有规矩,不然以后村里人都不服气,伯可没法子在村里说话了呀。采春的东西就是采春的,她不发话,谁也没有权利替她处置啊。不光是她,谁不都是这样吗?也不光咱村里,满天下不都一样对不对?不是自个的东西,外人哪有私自处置的道理?这不乱套了嘛。使不得使不得!”
“你看看要不然这样,你再等两天。采春过两天肯定就回来了。到时候你自己问她,征得了她的同意,你想怎么样都成,你说是不是?”
等柳采春和初七回来了,那就没自己什么事儿了。
柳里正心里苦呀,不是他没有责任心非要推卸,而是这个事儿本身就非常不好办呀。
他都得罪不起......
柳彩霞听得好不窝火,她觉得柳里正在嘲讽她,但是她没有证据。但是没有证据并不能让她不生气。
她有她家少爷撑腰,还用得着怕柳采春?呸!
“里正伯,我们家少爷可不是普通人,是方县丞的小舅子,等于半个官府的人。在咱们宁阳县地界儿上,他想要做什么,还真没几个人能反对的。这时节啊,移栽树苗正好,为什么非要等柳采春回来?她算什么东西?我们家少爷还得等她?”
“就算她回来了,你觉得她敢拒绝我们家少爷的要求吗?哼!”
柳里正心里大骂,双手一摊,一脸苦笑加无奈:“这些我也不懂呀,柳姨娘,你别叫我为难啊,我是真没法子呀。”
推却不得,被柳彩霞逼急了,柳里正索性破罐子破摔说了真心话,“既然这样我也不瞒你了,你到时候一走了之也就罢了,可我还在村里生活呀。采春初七那两口子......那是好惹的?我也不怕你笑话,反正我是没胆子惹她的!这事儿啊,我啥啥都不说,我也不过问,全当不知道,到时候她也怪不了我,柳姨娘你再逼我也没用,我是真不敢!”
柳彩霞冷笑,嘲讽无比:“里正伯您可是里正,村里人人都归你管,你怕她这算什么?她难道还敢反了天去不成。”
那个贱人!凭什么连里正都怕她!
柳里正压根儿不管这个,只要能应付过眼前的事儿,别管柳彩霞说什么他都躺平任嘲。
“我是真的怕啊。”
柳彩霞:“......”
柳里正死活不肯掺和,柳彩霞又气又恨,发作了一番,也不得不作罢。
说到底,她家少爷也只是个大户人家少爷而已,并非县丞大人本人,自己不过是他的妾,柳里正不听自己的,自己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难道她还能让家丁们将柳里正打一顿?还是叫家丁们抓了柳里正取蹲大牢?
柳彩霞觉得自己这个姨娘的威风真是大大折扣了,好憋屈。
她不得已,只好让张家的家丁们在村里吆喝,务必让人人都知道。
家丁们很不情愿,他们觉得她太多此一举了。
但如果不让村里人去挖树苗,就得他们自己去,他们更不想当苦力啊。
张家的家丁们只好满村子里扯着嗓子叫吼了一场。
村民们对此反应淡定,该干啥干啥,听见也当没听见。
有那与柳采春、初七关系较好的,当面不敢,背地里没少骂他们不是个东西,尽干缺德事儿。有如杨小燕之类的幸灾乐祸,很是乐意看到柳采春倒霉,甚至恨不得去赚这个钱,但是他们不敢。
这个钱有本事赚也要有命花才成啊,那俩恶霸回来了,要是知道他们拔了他们家山上的那啥啥树苗,不打死他们才怪呢。
于是,对于柳彩霞他们来说,又是无果的一天......
柳彩霞快要气疯了。
“那些人有病吧?有钱送到眼前了也不知道赚,这不是纯纯有病是什么!”
“活该受穷,一群懒货、蠢货!”
“还敢挑三拣四不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玩意儿!”
田氏也帮着她骂,“你别气,气坏了多不值得,那些人既然不识好歹乐意受穷,那就让他们穷,没了他们难道这树苗还挖不成啦?难道只有他们长手了不成?咱不找他们,找邻村,到时候让他们眼馋去。”
柳彩霞心里边总算稍稍好受了些,“对,找邻村去。”
一直闷声不响的柳老爹没忍住插嘴:“你们真以为村里人是懒、是不想挣钱?明明就是大家伙都知道这事儿不地道,不乐意干。我看你们也别想去邻村找人了。没人乐意的。”
田氏没好气:“你闭嘴吧!”
柳彩霞刚熄下去的火又腾起来了,“爹你这是什么话?你可搞清楚了,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不帮我也就算了,还冷嘲热讽!你向着柳采春又有什么用?她那种冷血无情的白眼狼根本也不会再认你。再说了,这事儿是少爷交代我做的,我要是做不好,少爷会怎么看我?爹你就一点不为我着想、不担心我吗!”
第298章 隔壁村雇人
柳彩霞说着又急又气又恨,忍不住红了眼圈。
来之前她以为只要打出张家、县丞大人的金字招牌肯定能让全村人毕恭毕敬的追捧,肯定所向披靡,哪怕柳采春都不得不憋憋屈屈的听她的吩咐。
没想到......完全不是这样!
并且柳采春那该死的干脆就没在村子里!
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她拍了胸脯跟她家少爷保证的啊,如果这事儿没办成......柳彩霞都不敢想,自己回去之后会怎样。
她爹居然还说风凉话挖苦,她怎么能不生气?
田氏心疼坏了,将她揽入怀中:“别听你爹胡说八道,他懂什么,咱明天一早就找邻村去,这事儿肯定能成。别哭了,别哭了啊。”
柳老爹冷哼,算了,好言难劝找死的鬼,她们好自为之吧。
第二天早上,田氏陪着柳彩霞一块儿去莲花村,带着小丫鬟和家丁们一起。
去之前,柳彩霞不知怎么想的,心里一动,就去找了柳大江和郑小梅,让他两口子今天就去挖花椒苗和八角苗。
“放心,工钱一个也不会少了你们的,傍晚就结给你们,不过你们可得给我好好的干活儿,不许偷懒啊。”
谁说全村没有人报名的?这不是有两个吗?
等到傍晚的时候发工钱,她会让其他人后悔的。
没想到,郑小梅和柳大江现在就后悔了......
“咳咳,那个、这个......彩霞啊,我、我们呢忽然想起来地里还有活儿没干完呢,我们得先去干完地里的活儿再做这个。”
“对对对,地里的活儿没做完呢。”
郑小梅和柳大江先前只是被钱冲昏了头,又不是真的傻。等到看到全村人那么爱钱都对此毫无反应,他们还能不明白吗?
这哪里是钱?这分明就是烫手的山芋啊。
柳彩霞气得鼻子都快歪了:“你们说什么?你们不去啦?”
“这不是地里的活儿没干完嘛......”
“闭嘴!少给我来这套!”柳彩霞恶狠狠瞪两人,她不要面子的吗?
“我告诉你们,你们昨天既然报了名,就必须给我去做。想反悔,门儿都没有!”
“你不能这么不讲理啊!”
“哼,我不跟你们啰嗦,你们去不去?你们敢耍我,那可别怪我不客气。”
“哎哟冤枉哎,我们真的没空怎么去嘛。”
柳彩霞真的不同他们啰嗦了,吩咐两个家丁:“你们两个上去,给我打。”
郑小梅气急败坏尖叫:“你凭什么打人呀!我们又没咋的你又没拿你的钱!就是没空给你做工了你至于打人嘛!天底下都没有这样的理儿!大家快来看、大家快来看呀!”
“你给我闭嘴!喊什么喊?屁大点事儿还闹得没完了你!”
田氏大惊,上前推了郑小梅一眼厉声喝斥。
郑小梅嚷嚷:“我们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打人啊?没这个理!”
柳大江也大着胆子:“对,凭什么打人啊?”
“闭嘴!打了你们了吗?动了你们一下吗?这不是没有吗?你们说话不算话,还不能教训你们啦?”
“我们——”
“行了行了,滚吧!还不滚?愣着找打找骂呀?”
柳大江扯了扯郑小梅,两口子灰溜溜的赶紧跑了。
柳彩霞气极:“娘干嘛让他们走?便宜他们了!”
郑小梅嚷嚷着那一番话,又让全村人来评评理的时候,柳彩霞就回过神来了。
的确,就算人家后悔又怎么了?并没有占她一文钱。
人家不想干了就不干了呗。
她要是真把人给打了,肯定是她不占理。她不在乎,但是谁知道里正会不会发疯说什么做什么。她可不想在张家的下人们面前丢人。
田氏也想到了,很给闺女面子笑笑:“他们那种粗人,懂什么叫守规矩啊,别理他们,跟他们一般见识那是看得起他们。反正损失的是他们,以后啊,有什么好事儿都不叫他们,让他们后悔去。正事儿要紧,咱赶紧上莲花村找人去。”
“哼,若不是有正事不好耽搁,我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那是那是!”
母女一行到了莲花村,去找莲花村的里正。
母女俩说了实话,但不完全是实话。
她们只说了要雇人挖树苗,一人一天三十文钱,想去的现在就去,傍晚现结工钱。
至于其他的,一个字没有说。
白里正十分高兴,还有这种好事?那肯定做啊。傻子才不做!
柳里正更偏颇柳采春,柳彩霞和田氏恐怕多半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没有在柳湾村雇人、而是想到了他们莲花村。
白里正虽然有种“抢了”兄弟村的活儿有点不太好意思的感觉,但这也不能怪他们啊,是柳彩霞和田氏自己主动找上门来的。柳里正以后要怪的话,怪她们母女俩好了。
白里正一宣布,莲花村里大伙儿争先恐后报名,柳彩霞高兴极了,要了一百个人,带着人浩浩荡荡直奔柳采春的地头。
柳彩霞飘飘然,她终于实现梦想了,终于得到了她梦想中的夸奖夸赞、巴结讨好了。看着那一张张对着她露出谄媚讨好笑容的脸,听着一句句的恭维奉承,柳彩霞真真切切的感觉自己是真的成了人上人了。
原来人上人是这种感觉啊!
怪不得柳采春那小贱人那么执着追求这个。
可惜,从今往后,她就要永远被自己踩在脚底下了。
浩浩荡荡的大部队到了山脚下,柳采春家的佃户们四五十人乌泱泱的已经等在那里,如临大敌。
莲花村众人见状,忍不住目露惊疑,许多人已经隐隐察觉到不太对劲儿了。
“这——这不是采春家的地吗?”
“就是采春家的地。”
“那咱来这儿干啥?”
“啊?不知道啊......”
张治、张同、方荞等年轻力壮的男人们上前,绷着脸大声质问:“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柳彩霞冷笑:“来干什么也不是你们这种奴才下人能问的,识相的就给我滚一边儿去。”
张治气笑了:“我们是长佃户,不是奴才,采春夫人和初七老爷都没拿我们当奴才下人,敢问你又是哪位?”
第299章 被骗的隔壁村
柳彩霞恼羞成怒:“你管我是哪位!我家少爷是县丞大人的小舅子,这些花椒树苗、八角树苗我家少爷要了,我们今天就是来挖这些树苗的。你们不让开是想干什么?跟我们家少爷作对、跟县丞大人作对吗?”
方荞:“这是采春夫人的私产,除非采春夫人说了给你们,否则我们不会让你们乱来。你们想要树苗,也行,采春夫人说了可以我们当然没有二话。否则,采春夫人回来,我们没法交代。”
“对,没错!”
“你自己先问采春夫人去!”
“为难我们算什么呀?有本事上采春夫人跟前耍威风去啊。”
“呵呵!”
柳彩霞母女一行往莲花村方向去的时候,柳里正稍微想一想,就明白他们想干什么了,岂能一点准备也没有?
柳采春和初七都不在,柳大姑伤还没有好全还在家休息,况且就算柳大姑没事儿,在柳采春和初七都不在的情况下,她也不是柳彩霞的对手。
柳彩霞现在带着张家的狗腿子们,张狂的很呢,柳大姑对上她肯定要吃亏的。
柳大姑现在不但不能对上她,反而要躲着她。
柳里正也不好明着出面,毕竟柳彩霞没有在村里犯事儿乱来,他这个里正也不能乱插手别人的私事。
柳里正便赶紧让儿子柳盛和安叔、林广、安磊他们赶过去召集柳采春家的佃户们,他们四个是柳采春雇用的,这事儿村里管不着,他们作为管事必须过问。
张同等一出声,柳盛、安叔四个人也说话了。
总而言之就一个意思,这些树苗都是属于柳采春的,别人没有权利做主。
柳彩霞大怒:“你们敢跟县丞大人作对?”
安叔:“柳姨娘可别乱说,我们小老百姓哪里敢跟县丞大人作对?柳姨娘的意思,这些花椒苗、八角苗是县丞大人要的吗?”
“哼......”
“这样吧,白纸黑字写下来,柳姨娘签字画押确定一下。等采春、初七他们回来了,我们也好有个交代。”
柳盛等纷纷附和。
“没错,这很合理吧?总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对不对?”
“凡事都要讲证据啊,空口大白话那是骗子。”
“柳姨娘肯定不会是骗子,但咱们也要有东西能交差才过得去啊。”
“是啊,空口无凭说到哪儿都不像话啊。”
“柳姨娘是讲究人,肯定能理解我们的难处、肯定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对吧?”
“那肯定,毕竟柳姨娘也是咱们村里出去的,咱们还能不知道?”
柳彩霞又羞又气又恨,这些人一个个的从前巴结柳采春、现在还这么护着她。以前也就罢了,现在自己背靠张家,他们居然还敢!
都是蠢货吗?
张家是他们这些蠢货能得罪的起的吗?
“少跟我说这些废话,这一套对我没用,这些树苗我今天要定了!你们谁敢阻拦试试看!你们有什么不服的,有本事上张家找我们家少爷说去!你们不敢去也没关系,柳采春不是很厉害吗?那她当什么缩头乌龟啊?等她回来了,让她去啊!”
“白里正,让你们村的人动手吧!”
安叔、柳盛等率领着一众佃户无不大怒。
“我看谁敢!”
“抢劫啊!不得了了,抢劫啊!”
“还有没有王法!”
莲花村有些人傻乎乎的就要往前冲,忙叫旁边人给拉住了。
白里正也傻眼了,“这、这——柳姨娘,您先前也没跟我们说是、是挖采春家的树苗啊。”
“是啊是啊,都没说啊。”
“我还以为进山找树苗呢,没想到......”
“哎,这也太——”
柳彩霞没好气瞪白里正,“别的事都不用你们管,叫你们村的人赶紧动手啊,还愣着干什么?”
白里正踌躇,他又不傻。
“可是,这是采春家的树苗啊,这不是无主之物,这事儿我们不能干啊。”
“我都说了一切有我担着,你们怕什么!”
张治道:“白里正你们信她呢,到时候她待在张家,你们可就在村子里啊。”
柳夫人、初七老爷是什么脾气,难道附近几个村的还有人不知道吗?
白里正本来就不乐意干这事儿,现在更是斩钉截铁:“对不住啊柳姨娘,这种事儿我们实在是干不来。乡里乡亲的,也不好意思动这个手啊,采春回来我们怎么交代嘛。”
柳彩霞快气疯了,“你们怕什么?她有本事找我去啊!她敢吗!”
白里正暗暗撇了撇嘴角:柳姨娘果然打算到时候当缩头乌龟啊。
啥啥麻烦都撂给他们,不行,绝对不行。
“柳姨娘,对不住对不住,这事儿我们不能干。”
田氏也急了:“白里正,你们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白里正也生气了,“你们要是说清楚了我们都不会来这一趟,现在好了,还白耽搁了我们的功夫、害我们空欢喜一场,你还怪我们?我们可没拿你们一个钱。”
“就是!”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我也是。那柳采春是好惹的吗?”
“呵呵,反正这种麻烦事儿我肯定不惹。”
“走了走了,回去了。”
“我不走,我家里没啥事儿,我留下看看热闹。”
“这么说那我也看看再说。”
“......”
柳彩霞、田氏:“......”
不光她们母女俩面上无光,跟来的小丫头紫藤、张家家丁们也一个个郁闷无比。
在张家的光环笼罩之下,张家的丫鬟小厮们一个个出去,只要亮明身份,谁不高看一眼?
他们在柳采春手里吃过大亏,结果柳采春的妹妹还不是成了他们少爷的姨娘?并且还要掉过头来对付柳采春。
张家下人们那叫个扬眉吐气、兴高采烈:柳采春再厉害又怎么样?他们张家难道就是吃素的?看看!看看!报应这不就来了?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柳采春这回不得憋屈死才怪呢。
没想到......
柳采春甚至都还没有露面,就已经这么难搞了。
这些个村子里的人都是什么人啊?
一个个的全都有毛病吧?
第300章 倒霉催的张家人
一名张家家丁忍无可忍怒道:“你们不敢招惹柳采春那个恶女人,难道就敢得罪我们张家吗?得罪了张家,你们想想什么后果!”
柳彩霞骄傲挺了挺胸:“对!”
这下子莲花村众人也不想看热闹了,“呼啦!”一下做鸟兽散。
“我就是个种地的,我可谁都没得罪。”
“我家里有事我先走了。”
“这跟我有啥关系?这个钱我不想挣了不行吗?”
“没听说不想挣钱还有罪的。”
“就是,走走走!”
“......”
柳彩霞和张家下人们目瞪口呆......
张家家丁们全黑了脸,这算是骑虎难下了。
他们丢了自己的脸,更丢了张家的脸,回去之后肯定要被训斥责罚的。
一人冷笑:“老子就不信了,没人干老子自己来,我看看谁敢动我。兄弟们,咱们自己上。”
“对,我们自己去挖。”
“我也想看看谁敢拦我。”
折腾了一场,这苦力活他们终究还是自己干上了,这找谁说理去?
来都来了,要是什么都没带回去,少爷肯定会罚他们。
柳彩霞不知道这些家丁是怕回去被罚,见他们如此主动给自己找回脸面,只当他们全都是为自己着想、为自己出力,喜不自禁,忙说道:“不错,你们自己去,好好的挖,回去后我一定好好向少爷禀报,让少爷好好的赏你们。紫藤,你也去帮忙。”
紫藤一愣:“啊?”
“啊什么?快去!”
紫藤没办法,只好怏怏应了声“是”。
没想到,有个家丁走路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下,“啊!”的惊叫着往前扑倒,将前边一人给撞到了,其他人转头看,结果也不知怎的,又绊住了一个,“啊!”又撞倒了一个。
几个家丁不是绊住就是撞上,乱成一团全都身不由己的摔地上了。
“扑哧!”
“哈哈哈哈!”
佃户们和跑来看热闹的柳湾村村民们没忍住全都大笑。
张家庄丁们又痛又羞愤,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结果没有想到竟然摔得这么严重,一时半会儿根本起不来。
初七和柳采春出门,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
真当他的暗卫都是摆设吗?
柳彩霞一下子也懵了,没想到家丁们这么不中用。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人扶起来!”
方荞往后退了一步:“柳姨娘您可放过我们吧,我们可不敢乱扶,万一说是我们扶坏了、被我们扶得伤势更加严重了,要我们赔钱,那怎么办?我们可承担不起啊。”
本来有人看那些家丁摔得惨下意识想要上前帮帮忙的,听见这话果断打消了心思。
他们就算不了解什么张家、还不了解柳彩霞吗?
这种事柳彩霞绝对干得出来的!
“你们别太过分!”
“我们只是实话实说啊。”
田氏看不下去了,挤出笑容:“你们瞎想多了,没有的事,怎么可能怪你们?你们快帮帮忙,总不能这么见死不救吧。”
方荞等没有谁傻的,“反正我们不敢。”
安磊很好心的提议:“要不......白纸黑字,你们写一张字据说明清楚,那我们就不怕了。”
其他人:“对对对,这样好这样好!这样我们也安心。”
田氏脸黑。
柳彩霞七窍生烟:“你们欺人太甚!好样的,你们真是好样的!你们给我等着!我家少爷不会饶了你们的!”
这话大家就不爱听了。
“柳姨娘过分了吧?我们什么都没做,不饶我们?不饶我们什么啊?”
“就是嘛,我们怎么啦张少爷就不饶我们?”
“县太爷都不会这么干吧......”
“柳姨娘真是好威风!”
柳彩霞怒吼:“你们给我闭嘴!都给我闭嘴!”
大家伙儿撇撇嘴,闭嘴就闭嘴吧,闭嘴也不能改变事实。这柳彩霞,以前就不是个好的,他们那一家子成天的惹是生非,没想到如今她连道理都不讲了。
张家家丁们好不容易一个个相互搀扶着站起来了,就这伤的伤残的残,想要去挖树苗那是不可能的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脸色异常难看。
晦气。
这破地方,跟张家八字不合还是怎的?为什么他们自打来了之后,什么什么都不顺呢?
这会儿好了,还弄得一身伤。
如果不是寸功未立,回去肯定被训斥被罚,他们都不想在这儿待了。
领头一人忍着痛咳了咳:“柳姨娘,不如我们先回去,再好好商量商量怎么做吧。”
田氏也有点待不下去了,主要是太丢人了,赶紧道:“好好好,先回去先回去。”
柳彩霞架子依然摆的高高的,重重“哼!”了一声,狠狠扫了众人一眼,“要你们好看!”几个大字就差没往人脸上拍了,气冲冲领着张家下人们回去。
“呼——”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终于走了啊。”
“是啊,今儿这一趟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看样子他们怕是还有幺蛾子呢......”
“也不知道夫人和老爷什么时候回来啊。”
“是啊是啊,夫人和老爷回来了就好了......”
说不出来为什么,大家就是不约而同的对柳采春和初七非常有信心。
管你什么张少爷、什么县丞大人,好像就没有夫人和老爷不能解决的事儿。
但是在他们回来之前,他们也只能苦苦支撑了。
张家家丁们不耐烦了,让柳彩霞去另外的村子里雇人。就不信个个村的人都不愿意挣这个钱。
柳彩霞也是这个意思,她也不信这个邪,柳采春那小贱人,难道就人缘就那么好?
不对,难道就那么厉害?人人都怕她、都不敢惹她?
于是第二天,家丁们一群伤兵大爷似的躺着养着,柳彩霞和她娘、田桃花、柳大勇一块儿去高梁村、芦花村雇人。
殊不知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他们一开口人家就摆手,“不去不去,这我们干不了。”
“你听都没听我们说完就说干不了?”
“就是干不了啊,谁爱干谁干去,我们村的人不干。”
“呵,你虽然是里正,也不能替全村人说话吧?这断人财路,问过别人乐意不乐意吗?”
第301章 无人响应
“那你们问村里人去,别问我,我就这意思,反正不去。”
柳彩霞心塞得拿叫个一塌糊涂,咬牙切齿,“柳采春那个贱人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你们就这么向着她?”
里正暗暗翻了个白眼,心说是这么回事儿吗?根本不是。
“柳姨娘在说什么,没有的事。”
明明就是你们自己不做人、不要脸,强抢别人家的东西,这种事儿你们自己干去,反正他们不干。
何况采春和初七那是好惹的?那两口子的东西是好拿的?他们俩这会儿都不在村里呢,你看看你上蹿下跳三四天了,还不是啥啥没捞着?
柳彩霞再怎么说怎么骂都没有用,里正压根儿不接茬。
他们气不过,便在人家村子里吆喝,毫无效果。
一样的......有的人不敢得罪柳采春,有的觉得这事儿不厚道,有的还盼着柳采春以后长长久久的在村子里收购各种山货特产呢,眼前的蝇头小利和长期源源不断的利益哪个重要?
这谁不会算啊。
一天下来,柳彩霞他们精神抖擞出门去,垂头丧气回村来。
进村的时候还收获了许多躲躲闪闪探究异样的眼光和暗暗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
好气啊。
但是累得已经没有力气跟人理论了。
柳彩霞绷着脸回了房间,将紫藤也撵了出去,一个人扑在被子上无声大哭。
她太惨了、太惨了!
怎么就这么倒霉?
柳采春那个贱人天生就是来克她的吧?
“贱人!贱人!我不会让过你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贱人,你给我等着......”
从前被她欺负,但是现在她有张家撑腰,要是还被柳采春欺负,那她别活了。
柳采春虽然还没有回来,但是,柳大姑在啊。
越想越气愤、越想越窝火的柳彩霞咽不下这口气,从屋里出来就带着紫藤、叫了两个没什么事儿了的家丁杀奔柳采春家。
“紫藤,给我敲门。”
“是,柳姨娘。”
紫藤也好,那两个家丁也好,不知道柳姨娘想要干什么。
虽然他们打心底里都不怎么瞧得起这位村姑出身、毫无规矩体统、人也怎么聪明、还干啥啥不成的柳姨娘,但少爷说了这次所有事儿都得听柳姨娘的,他们也只好听。
“开门,开门!”
“谁呀?”
“是我们家柳姨娘,还不开门。”
里头没声音了。
等了半响,还是没有声音。
紫藤疑惑极了:这什么意思啊?
“开门!快开门!”
“开门!”
厚重又结实的实木大门如沉淀的亘古时光,静默沉谧的立在那里,冷酷的无视着凡人。
紫藤生气了,“柳姨娘,这家人怎么回事啊?竟如此不讲理。”
柳彩霞冷笑:“这就是柳采春家,你们难道还没看清楚?他们家哪里是讲理的人家。”
紫藤沉默了,这话说了等于什么都没说啊。
“柳姨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柳彩霞冷笑:“给我砸,我就不信了,她一直不开门。”
“这——”
“你们两个也去。”
两个家丁页恨极了柳采春一家子,柳采春不在家也没有关系,反正有人在就行了。
好像柳姨娘的做法也挺有道理的,只要收拾拿捏了柳采春家的人,不愁这个村子里的人不听话。
“开门开门!”
“快开门!”
“怎么的?有胆子跟我们张家作对没胆子开门吗?快开。”
“再不开门我们可就砸了啊!”
“......”
安翠儿有些紧张,“柳姑,怎么办啊这?我从后门去请里正伯吧。”
柳大姑气得哆嗦,柳彩霞真是太可恶了。
“你快去,小心点儿。”
“嗯。”
果然,门外响起了嘭嘭嘭的剧烈砸门声,也不知道他们用什么在砸门,听得柳大姑一阵心疼。
可别把他们家的大门砸坏了呀。
这两扇大门可好可好了,厚重踏实,看起来就很气派,有种很威风的感觉。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住手。”
终于,柳里正带着人来了。
“你们好好的砸人家门干什么?”
柳大姑打开门出来,看到被砸得起了许多坑坑洼洼的大门,心疼坏了,“作孽呀!柳彩霞,你太过分了!”
柳彩霞冷笑:“谁让你装死来着?你早开门,不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柳大姑也冷笑:“哟,我哪儿敢呐。柳姨娘这么威风凛凛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上门打劫呢。偏采春他们又不在家,我一个老婆子胆子小,这要是万一被抢劫了还死不承认说我冤枉,我这也拿不出证据来啊,这门,我怎么敢开?”
“你说谁打劫!”
“呵,我可没说谁,我是说我胆子小,害怕万一吗不是!”
“你!”
“柳姨娘,你叫人把我们家的门砸成这样,村里许多人都看见的,柳姨娘打算怎么赔?”
柳彩霞冷笑:“赔?”
柳大姑:“当然,随随便便损毁别人家东西,难道不该赔吗?”
柳里正点点头,一本正经道:“柳大姑说的没错,柳姨娘,你们该赔。就算你们家少爷老爷来了,我也是这个话。”
柳彩霞气死,“有本事你们上张家问我们家少爷赔去!”
柳大姑大声嚷嚷:“你损毁了东西,你们家少爷当冤大头?你们家少爷还真是疼爱你啊。我可不管你们家少爷什么的,反正你损毁的,你得赔。你不赔,你有本事把你娘你兄弟们带离了村子里,否则采春他们回来了,哼!总能找着地方要回来。”
柳彩霞气得大叫:“你敢!”
柳大姑双手叉腰:“有意思,你都敢,我们为啥不敢?”
柳彩霞看向柳里正:“里正也不管管吗?她这是威胁!”
柳里正叹气:“可我们的确亲眼看到你们砸门,还不肯赔偿,总不能要求苦主遭了损失自认倒霉吧。你赔了不就行了?”
柳彩霞气得大喘气。
村民们纷纷吐槽。
“就是嘛,凭什么砸人门啊?太过分了。”
“砸了人大门还这么狂,以前也没发现她是这种人啊。”
“比安姨娘差远了啊。”
“谁说不是呢。”
“等采春回来那才好看。”
“呵呵......”
第302章 家里闹腾
柳大姑冷笑,有恃无恐。
狂,让你使劲儿狂。
柳里正不想让事情闹得太僵,“柳姨娘,横竖你也不缺钱,还是赔了吧。你们张家那也是有体面的人家,这太欺负人总归是......咳咳,不太好看啊你说是不是。再说了,你也该为你娘和兄弟们考虑考虑啊。”
柳彩霞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谁说她不缺钱?她缺啊。
她本来以为,攀上了张少爷从此之后锦衣玉食、山珍海味、花不完的银钱、戴不完的首饰啥啥都不用愁了。
谁知道并不是啊。
她跟了张少爷进张家的时候,身无分文,听到丫鬟婆子们嘲笑她穷酸,她又气又羞愧,才知道原来姨娘进门是要给底下人发赏钱的。
可她哪儿来的钱发赏啊?
只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哄着张少爷给了她些银钱,心花怒放,本想发赏的,但想了想,到底还是没舍得。
结果......现在要便宜了柳采春?
还有没有天理啊!
柳彩霞一千一万个不乐意给,可是,她不能不顾她娘。柳采春那贱人,是真的什么事儿都能做得出来的。
“我——”
“二两银子,一文不能少。”
“二两?你怎么不去抢!”
柳大姑冷笑:“这大门用的是上好松木,桐油和朱漆上了好几遍,你以为呢?这两扇大门都已经用不得了,你想要自己拆了拿走,不赔两扇全新的,你还想怎的?”
以为砸了一片坑坑洼洼就只赔一片坑坑洼洼吗?
柳里正也帮腔:“采春当初买这两扇大门的确花了二两银子,这还没算运费、人工安装费呢,你要是不信等采春回来跟你说也行。”
柳大姑也没意见:“里正说的是。”
只不过,到时候采春是个什么要法、要多少,那就不好说了。反正,肯定不会少于二两就是了。
柳彩霞气得头晕脑胀,太阳穴突突乱跳,整个人都要炸裂了。
她真是昏了头了,不然就不会——
“不用等了,不就是二两银子吗?哼!”
柳彩霞忍着肉痛赔了二两银子,气狠狠走了。
村里人看热闹还没看的过瘾呢,叽叽喳喳议论着,也只好散去。
田氏听说柳彩霞这一下子就没了二两银子,也是心疼的不得了,在家里跳脚叫骂,田桃花挨了骂,柳老爹也挨了迁怒。
田桃花如今的地位比刚来的时候一落千丈,不敢顶嘴,柳老爹本就因为柳彩霞带了这么多人回来满心烦躁,田氏居然还骂他,他能忍?
“我说你们消停点吧,也就只会窝里横,算什么本事啊?有本事倒是收拾了她啊?偏偏又不能!只会干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破事儿。我没说你们、你们反而说起我来啦?”
“什么叫我不帮你们?我怎么帮?难道让我给他们打架去不成?我可没这本事!你们有你们自己去!”
“你!你个死老头子你还有什么用啊你!”
“哼,我是没用,至少我没招事儿,没叫人气个半死。”
“啊!你闭嘴!”
“你才给我闭嘴!这些天老子受够了!”
柳老爹忍无可忍,一巴掌打在田氏脸上,“天天上蹿下跳,有你什么事儿啊?你别忘了你以后还要在这个村子里过活呢,上蹿下跳有你什么好?”
田氏脑袋里“轰!”的一下被他打蒙了。
她根本没有听清楚柳老爹说了些什么,只知道自己被打被骂了,还是当着儿女和张家这么多外人又是下人的面。
奇耻大辱啊。
“我跟你拼了!你打我!你竟敢打我!”
田氏疯了一样尖叫扑过去挠柳老爹的脸、抓他的头发,一边哭一边骂一边打。
“你干什么!疯子,放开!”
柳老爹气急败坏,脸上挨了两下后火辣辣的痛感刺激了他,他也恼了,“你给我住手!”
一个男人打不过一个女人那是他不想动手,真比起本身的力气来,除非女人是练家子,否则根本打不过。
田氏被打的很惨,连声尖叫。
柳彩霞见了慌忙冲上去护着母亲:“爹,你住手。”
“你还敢掺和?要不是因为你,能搞成这样?”
想到这个不孝女干出随随便便跟着男人走、并且是做妾,竟然还敢回来、还上蹿下跳的闹了这么多笑话,真正是越想越生气。
柳老爹看着她那一身穿戴,想到她如今的身份,怒从心起,一巴掌打到了她的脸上,“不肖女!你还敢拦?我打死你!打死你!”
“啊!爹你——”
“不要叫我爹,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他爹你干什么?我跟你拼了!”
“啊,不要!”
柳彩霞见爹娘厮打得更厉害了吓得花容失色,她试图阻拦,但是又张惶着双手不敢上前,她被爹娘这架势给吓到了。
情急之下,柳彩霞转头看向张家的家丁们:“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去把我爹我娘分开。”
家丁们面面相觑。
啊?这种活儿是他们干的?合适吗?不愧是乡下人家,男女有别都这么不讲究的吗?
“快去呀!”
柳彩霞喝斥,她都快急死了。
行吧,既然柳姨娘自己都不在乎,那他们还在乎个什么?
几个家丁一拥而上,拉扯田氏的拉扯田氏、拉扯柳老爹的拉扯柳老爹。
八百年从来没有打过架的两口子这会儿打的厉害,轻易根本分不开,几个家丁费了老大劲儿才把他们给拉开了。
两个人还乌眼鸡似的恶狠狠瞪对方,都一身狼狈。
“柳彩霞,你给我滚!明天一早你就给我滚!带着这什么张家的人,滚出我家!”
“你凭什么赶我闺女走?我留她,不行吗?”
“那你跟她一起滚!”
“你!”
柳彩霞伤心极了,忍不住哭:“别人欺负我,爹你也这么对我,我还有什么脸面啊。”
柳老爹冷笑:“你觉得如今你在村里还有脸面?你哪儿来的脸这么想。”
柳彩霞哪儿受得了这话,捂脸大哭。
田氏差点又要扑上去同柳老爹打起来。
柳彩霞第二天自然没有离开,但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第303章 田家村求援
柳彩霞心急如焚,张家的家丁们也没好到哪儿去,对柳彩霞也有些不客气起来,可以说是咄咄逼人。
这差事儿办砸了,他们可也讨不到什么好。
大家现在可以说是一条藤上的蚂蚱。
柳彩霞虽然恼火他们对自己不恭敬的态度,也是敢怒不敢言。本来以为简简单单、只要开口吩咐下去就肯定顺顺当当的事儿弄成这样,她能怪谁?
田氏心疼闺女心疼的不得了。
母女两个急中生智,还真就立刻又想到好主意了。
她们打算上田家村请人去。
“柳采春那小贱人又凶狠又毒辣,咱们村和附近几个村不敢招惹她也不奇怪,可她的手再长,也伸不到田家村去。咱们去找你舅舅、舅母他们帮忙。”
柳彩霞虽然很不待见舅舅舅母,但也认为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对啊,还是娘想得周到,既然这样咱明天就去田家村。不,还是今天去、现在就去。”
时间不等人啊。
一开始自信满满的柳彩霞也开始有紧迫感了。
光叫舅舅舅母一家人那肯定不行的,得多叫些人,今天过去说好,明天那些人才能过来干活儿,这一来二去的,又是两天。
田氏虽然觉得有点儿急,但也没办法了,母女俩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带了两个家丁和紫藤、田桃花、柳大勇,火速往田家村出发。
回自己娘家,跟上别的村子里去雇人那又不一样,肯定不能两手空空。
田氏本来想等柳彩霞主动拿出礼物来,没想到柳彩霞根本没有这个意思。虽然是自己的女儿,到底也已经“嫁人”了,有些话就不是那么合适说了。
田氏只好委婉开口。
柳彩霞不耐烦:“还要带东西吗?要我说不用了吧?他们过来干活儿,一个人一天就能赚三十文钱,这还不够吗?娘您也别太纵容舅舅他们,什么时候都想要东西。”
田氏听得好不气闷。
“那是你外祖家,怎能空着手去?”
田氏到底还是背了一口袋粮食、又拿了一匹柳彩霞带回来的布料。
田家人看到他们来了,惊喜又意外。
知道柳彩霞如今是县丞大人的小舅子的宠妾,他们更惊喜意外了,笑成了一朵花,对柳彩霞表现得热情似火、亲切亲昵、那叫个奉承巴结。
“我以前就说,咱们彩霞又聪明又漂亮,是十里八乡最出挑的姑娘,肯定有大造化,没想到啊,果然是个享福的!”
“可不是!”
柳彩霞被他们吹捧得飘飘然,原本有些不太看得上的神色也变成了笑容。忽然觉得舅舅一家子其实也挺好的。
田氏笑眯眯的说明来意,田家人更欢喜了。
“什么?一天三十文工钱?真的假的!”
“哎呀瞧你个老大粗怎么说话的呢?外甥女的话怎么会是假的?不愧是县丞大人的小舅子家,就是财大气粗。”
“三十文!我的天,三十文哈哈哈!做做做,这种好事当然做。彩霞啊,真没想到还是你最孝顺啊,什么好事儿都想着舅舅。舅舅没白疼你。”
听她们娘俩说还要雇田家村众人一起去,田有粮他们一开始有些不乐意——主要是心疼钱。
“不用叫别人,我们一家子全都去我看也差不多了。我们辛苦一些没关系,一天当成两天干,放心,保准给你把活儿干的好好的。”
“就是嘛,何必骗了别人呢?这个钱自家挣了岂不好?”
柳彩霞的好心情一下子去了一半。
“舅舅舅母,光靠你们一家子可不成,我要雇一百人,这事儿不能再拖,不然坏了事儿,我家少爷是要生气的。”
“啊?要这、这么多人?”
“不然我何必辛辛苦苦跑这一趟?”
田舅母忽然想到什么,虽然觉得好像没必要,但还是没忍住问了:“彩霞啊,要说你们村人也不少啊,你怎么、怎么想起来上我们村这么老远来雇人啊......”
要说柳彩霞孝敬他们、是为他们着想才来的,这种话嘴里说说当个客套奉承话也就算了,他们自己都不会当真。
柳彩霞当然不会说实话——那多没面子?
实话太伤人啊!
“你们才是我最亲的人,这么大的好处当然是想给你们啊。就算给田家村的人,你们也有面子不是?至于我们村?我们村谁不巴结柳采春?我凭什么给他们好处!他们也配?”
“原来是这样!”
田有粮一家子恍然大悟。
虽然还是觉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但这也说得过去。
柳采春那个小贱人,就算是他们想起来都恨得牙根痒痒的,不用说在她手里吃了许多亏的柳彩霞田氏了。
柳湾村那些人巴结柳采春巴结到什么地步,他们也不是没领教过——真的会把人给气死的那种程度。
“那些人要是知道错过了什么,指不定有多后悔呢。哼,可惜后悔也迟了!”
“就是!活该。”
柳彩霞冷笑,听得很受用。
她赶忙催促舅舅舅母他们带着张家家丁们上村里说这事儿去。
田有粮和他媳妇、以及爹娘十分有默契,“这事儿我们肯定给办的妥妥当当的,你们就安心先回去吧!”
“对对对,这点儿跑跑腿的小事儿,哪儿还用劳烦你操心呢?我们肯定会办妥的。明天早上保证把人给你们带过去。”
他们这样主动上赶着巴结,柳彩霞更得意了,点头一笑:“这样也好,外公外婆和舅舅舅母办事儿我有什么不放心呢?时候也的确不早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明天早点出发,别忘了自己带锄头,对了,人数不能少啊,一百人。要力气大能干活儿的。”
“好咧好咧,放心放心!”
柳彩霞、田氏终于放心了,高高兴兴的离开。
领头的家丁还是有点儿不太放心,忍不住提醒:“柳姨娘,万一他们知道挖的是哪儿的树苗又反悔怎么办?是不是最好同他们说清楚啊?”
这话说来郁闷憋屈的很,但是没办法。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啊。
很难不让人心怀余悸。
第304章 被羞辱了,好气
柳彩霞很不高兴。
“那小贱人还能一手遮天不成?田家村跟那几个村的情况不一样,她也没有半点儿好处给到田家村的人,人家凭什么买她的账?哼,你们放心好了!”
家丁们一听,好像也挺有道理。行吧......
徐冲等一直暗中盯着柳彩霞他们,三爷和柳夫人还没回来,他们当然不会让田家村的人如期而至。
本来想干脆利落的解决了柳彩霞完事儿,转念一想,柳彩霞要是彻底被解决掉了,那个张家少爷八成会另外派人来,三爷和柳夫人不在,他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才最稳妥。
对他们来说解决一个什么狗屁县丞的小舅子不算什么,但万一连累了柳湾村怎么办?
他们把握不好这个度。
所以才决定留下柳彩霞,让她还有希望又达不到目的的继续蹦跶,蹦到三爷和柳夫人回来为止。
因此,柳彩霞才能花样百出的上蹿下跳。
徐炎他们正要对田家人动手,让他们没办法给村里人传消息,没想到听到了他们一家子的谋算,直接笑了。
这一家子也挺能闹腾啊。
看来那位柳姨娘的人品实在不怎么样,碰到的都是奇葩。
那就让他们先折腾折腾吧......
田家人商量好了,便高高兴兴的去找村里的里正,笑呵呵的说了这事儿。
但是,他们没有实话实说,柳彩霞说的是一天工钱三十文,到了他们嘴里是一天工钱二十文。
按照他们的想法,一天三十文凭什么便宜了外人?太多了。一天二十文已经足够了。
当然了,他们并不是为柳彩霞省钱。他们压根儿没打算把他们的说法告诉柳彩霞,而是打算来个中间商赚差价。
一个人他们能赚一百文,一百个人那是多少?数不清啊。
就算只干两天,那也好多好多啊。
也正是两天,他们才敢这么干。
时间短才能两头骗遮掩得过去,要是时间太长了,是很容易露馅的。
如今家家户户春耕已经忙活的差不多了,就等着秧苗长好移栽,所以还能偷得几天空闲。
有活计干一天可以挣二十文钱,一家子去两个人,一天就能赚四十文,干上两天那就是八十文,很划得来啊。
里正高兴极了,一个劲儿的跟田家人确认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
“这还能有假?我那妹子和外甥女亲自来了家里说的。她们娘俩啊,跟我们可亲了,有什么好事儿都想着我们,呵呵。”
“就是嘛,这种事情谁敢开玩笑呀?那不是把一个村的人都戏弄啦?咱以后还要不要在村里过日子呀。”
田里正放了心,“好好好,那太好了!”
田里正赶忙召集全村人,要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底下不是一片欢呼、而是怔愣。
不光田里正愕然,田有粮父子俩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们本来笑得跟朵花似的、就等着里正宣布之后村里人欢呼雀跃、然后对他们投以感激的目光再三表示谢意。
没想到......
“一天二十文?里正伯,真的是一天二十文吗?”
田有粮迫不及待:“没错!就是二十文,这还能有假?”
“可是......这不对啊!不应该是一天三十文吗?”
“就是啊,听说柳姨娘在别的村子里说的都是一天三十文,但别人都不愿意去,怎么到咱们村一天只有二十文啦?这不是欺负人嘛!”
田有粮父子微微变色:“......”
父子俩惊疑不定:谁说出去的?他们怎么会知道?
天里正野大惊:“三十文?你们从哪儿听说的?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今天呗,有两个人说是柳姨娘家的家丁说的啊,我们好些人都听到了,绝对没有听错。他们还说了等一会儿里正就会召集咱村里人宣布这事儿,看看,这不就是?”
“对啊对啊!”
大家纷纷点头,叽叽喳喳议论。
“给别的村三十文一天,给咱二十文一天?这什么意思啊?”
“呵呵,瞧不起咱们村呗,还说什么她外公、舅舅也在村里这是看她外公、舅舅的面子上照顾咱?呸,太狡猾了!”
“就是,凭什么瞧不起人啊?既然瞧不起,别雇咱啊。”
“有几个钱了就这么耍着咱们玩?好气啊。”
“......”
田有粮、田老爹面红耳赤、如针芒在背。
这也太尴尬了。
大型社死现场......
田老爹只好强挤出笑容道:“大家别激动、别激动哈,这、这就算二十文,也不少了、也不少了对不对?”
田有粮也赶紧道:“对对对,二十文也不少嘛,反正大家现在也没啥事儿,能赚多少不都比闲着在家强嘛。”
“是啊是啊,就是这个道理!”
有人冷笑有人哼。
是这个道理没错。
但那是在没有对比的前提下。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这一对比,这伤害可就大了去了。
都是一样雇人干活儿、干的都是一样的活儿,谁又比谁高贵些?别人干就是一天三十文,轮到他们了就是二十文?
然后他们还得高高兴兴的去干?那他们成了什么人啦?
传出去还不得叫人笑话死!
他们是爱钱、想赚钱没错,但并不表示他们不要面子不要自尊。
就算是乡下人,也有自尊心、也有骨气。
如果面对十两二十两银子,那么这骨气这自尊心不要了也罢,但区区二十文......看不起谁?
穷是穷了些,也没到少了这二十文活不下去的地步。
膈应啊......
“分明羞辱我们,我们还得高高兴兴的受着?什么道理。”
“就是,贱不贱呐?反正要去别人去,我绝对不去。”
“我也不去!没这几个钱我也饿不死。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话说,为啥别村三十文一天都没人干啊?”
对哦!
终于有人从气愤中回过神来,发出灵魂质问。
瞬间击中人心,现场鸦雀无声,然后“轰”的闹嚷起来。
“是啊,哪有人一天三十文都不干的?不就是挖树苗嘛,多简单的事儿。”
“就是嘛,这也太奇怪了!”
第305章 大家都犹豫了
“我就说呢,什么好事儿轮得到咱们!”
“里正里正,这事儿到底怎么回事,你清楚不清楚呀?”
田里正的脑子里也“轰隆”了一下炸开了。
他目光凌厉的看向田有粮爷俩。
好哇,这爷俩到底什么意思?连他都骗上了是不是?
田里正选择实话实说,“这个我也不清楚,得问有粮和有粮爹。我一听他们说一天能赚二十文高兴得有点儿过了头,忘了问别的了。不如这会儿让他们从头到尾都好好解释解释吧。”
“有粮,你们可得给我说实话,为啥别村一天赚三十文咱只有二十文?为啥就这别村还不乐意去干?”
田有粮支支吾吾,他爹更绝,干脆装作没事人当起了缩头乌龟,摆明了就是让他出面应对的意思。
田有粮哪儿敢说是自家“灵机一动”想赚差价?现编他也实在编不出来什么能唬得住人的理由,那就干脆推脱什么都不知道。
一切往柳彩霞身上推就行了,就说都是她说的,自己跟田里正一样当时听到消息就激动坏了,什么都没有想起来问。
嗯,没错,就是这样!
田有粮的眼神从躲躲闪闪到理所当然,一下子镇定了。
田里正气得要死。
他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吗?
真以为能当里正的是个蠢货?
就算不是村里第一精明那也是数二数三的。
全村里谁家谁谁谁品性怎么样,他门儿清。
他可以肯定这货没说实话!
特么的骗到他头上来了,他真有种。
他是想挣钱,但不清不楚的钱他也不稀罕要。
明明知道不妥不靠谱的事儿还上赶着,就为了这么点儿钱,不划算。
万一将来有什么意外,悔之不及......
不得不说,田里正真相了。
他面无表情,深深的看了田有粮一眼,转头向大家伙儿慢慢说道:“既然这件事有这么明显的疑点没搞清楚,我不建议大家去做。”
田有粮父子大惊失色。
“什么!”
“里正伯!”
“当然,这是我的建议,我们家也不会去做,至于大家怎么想,大家自己决定。但我把话说在前头,该提醒的我已经提醒了,无论你们怎么选,将来有事没事都自己负责。”
田老头急了:“里正啊,你不能这么说啊,你这么一说,谁还敢做啊?”
田里正冷笑:“谁叫你们没有把事情问清楚?这不明不白的,谁敢做谁做,万一出了事也别埋怨。准话我是不敢给的,也没法给。”
“我们保证肯定没问题!”
“对对,二十文钱当天做完活儿当天就结工钱,我那外甥女说了肯定不会拖欠。”
他们父子俩这会儿说什么,村民们都不会相信,人人都是将信将疑。
要不是实在难得有挣钱的机会,这会儿早走了。哪儿还在这跟他们啰嗦?
田有粮父子俩极力游说大家伙儿明天去干这活儿,再三拍着胸脯保证,田里正始终面无表情不吱声。
田里正不吱声,他的态度怎么样已经很明显。
大家伙儿当然更相信他、而不是田有粮父子啊。
最后大家商讨出的结果是,让田有粮父子俩明天先去找柳彩霞问清楚,到底为什么一天三十文别的村的人不干这事儿?还有,二十文一天他们不干,三十文差不多。
田有粮父子无可奈何,只好答应下来。
三十文一天倒也罢了,毕竟本来就是三十文一天,大不了他们不赚这个中间商差价了。虽然肉痛,但是风声已经走漏,这个钱肯定是赚不到了。
可是,关于先前柳彩霞竟然去雇过别村的人,这是他们不知道的。
“她不是说特意照顾咱们、想让咱们挣这个钱吗?怎么竟然先去过别的村雇人、而别人竟然不愿意?”
“别人为什么不乐意?这到底怎么回事她是一点也没说啊!”
“她这不是照顾我们,是要坑死我们吧?亏得我还感激她呢,哼。她娘也是,怎么心肠也变得这么坏了,连亲爹娘、亲大哥都坑。”
田有粮一家子先前有多感激,现在就有多埋怨,在家大骂。
就算村里人不说,他们明儿也是要去问个清楚的。
第二天一早,田老娘带着儿媳妇便出门往柳湾村去了。
徐炎的人一直盯着呢,她们婆媳俩走到一小半的时候,“一不小心”摔沟里了,两人一身泥浆湿漉漉的,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田有粮媳妇还崴了脚,根本走不得了。
这还去个啥?
田老娘只好一边骂一边搀扶着儿媳妇一步步挪,艰难返家......
柳彩霞不觉得自家亲舅舅、亲外公会撒谎,扬眉吐气、自信满满、迫不及待的一回来就放出了话:她已经雇到人了,明天就开工。
安叔、安磊等十分心急,只好去找柳里正。
柳里正也有些吃惊,但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可以再看看。
“你们先别急,明天早上再看看吧,那柳彩霞多爱吹牛的一个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谁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万一要是真的,你们领着佃户们阻拦就是了,万一动起手来要注意分寸,别太过了。我会让人盯着,你们一旦动手,我会领着村里人去调解。”
无缘无故的,柳里正不好掺和,但如果打起来了,那么他身为里正,理所当然有资格介入。
看安叔他们他们还是有些担忧,柳里正笑呵呵:“怕什么?咱们隔壁三个村应当都不会不给面子,到时候几个里正都出面,哼。”
几个里正都出面,摆明了就是统一阵线,有几个村会不给面子?十里八乡难道不用混了吗?再说了,又不是故意刁难他们、故意断他们财路,只是让他们讲道理、凡事按着规矩来罢了。
这要是也不乐意答应,那就是他们不懂事了。
安叔、安磊等恍然大悟:对对对,还能这样。
那就先看看。
这一看才发现......幸亏先看看了!
没想到柳彩霞那家伙果然是吹牛啊,这母女俩的脸皮也真是够厚的!
白担心了一晚上。
第306章 来不了了
柳彩霞再次懵逼......
一开始她还没想到舅舅家被动的放了自己的鸽子,还在一边抱怨一边等。
“他们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要早点来吗?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们这种态度,别怪我......哼!”
“等他们来了,看我怎么说他们......”
眼巴巴等待中,半个时辰过去。
“怎么还没来!怎么还没来!娘,舅舅他们到底在干什么!这工钱他们还想不想赚啦?要是再晚到半个时辰,今儿休想拿到三十文钱,我给他们二十文就不错了。”
田氏赶紧哄劝:“别呀,这都说好的事情哪儿能变呢?这要是变了,你外祖、舅舅他们以后在村里还怎么见人呀。路程这么远,加上人多嘛,人一多事儿就多,也是常有的事儿。再等等、再等等啊,他们肯定快了快了。”
结果,又是半个时辰过去,柳彩霞要爆发了,“娘!他们到底怎么回事!要是再不来那干脆就不要来了。”
这下子田氏也没有办法帮娘家说话了,叹气道:“你舅舅他们可真是——唉,等他们来了我肯定好好说他,好孩子,咱们再等等啊。”
太阳升起了老高老高,在山脚下严阵以待的安叔等四位管事以及方荞、张治张同等佃户们都等的不耐烦哈欠连天了,柳姨娘的外援还是无影无踪。
“该不会是吹牛的吧?哄咱们玩儿呢。”
“我看像。”
“应该不会吧?她不怕丢脸的吗?”
“咳咳,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反正咱们肯定得在这儿等着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们故意布障眼法哄咱们呢?咱们一走他们就来了那怎么办?”
大家精神一振,“对对对,咱们必须得等着,打起精神来!”
“好狡猾啊,居然心眼儿这么多!可惜碰上咱们,注定倒霉。”
“没错,怎么着咱们也得等到夫人和老爷回来。”
张家的家丁们也都不淡定了。
“柳姨娘,昨天不是都说好了吗?为什么他们不来了?”
“柳姨娘,这该怎么办?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
“柳姨娘快想想办法。”
柳彩霞从一开始的生气、赌气、发狠要好好数落数落舅舅到现在已经惶恐了,真的,只要他们来,只要他们能来,她就什么都不跟他们计较了。工钱一文也不少他们的,也不怪他们来得晚。
只要他们能来......
可是,没有人来。
无论往来路上张望了多少回、多么望眼欲穿,那条路依旧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影。
田氏觉得愧对女儿且面上无光,急忙找补,无不担忧:“彩霞,这不对劲儿啊,你外祖和舅舅他们不是这种人,我看一定是路上发生什么事了。”
柳彩霞冷笑:“能发生什么事?”
“这谁知道啊,要不叫人去看看?”
柳彩霞看着母亲,她不相信,但好像也有点道理,于是便叫两个家丁去看看。
家丁们不乐意去。
他们心里边对这位柳姨娘的不满已经达到了极点,怨气越来越重,私下里抱怨越来越多。
这屁大点事儿,柳姨娘在少爷跟前拍着胸脯保证的,结果她办成了这样!
这破乡下要啥啥没有,吃的住的没一样合心意的,还要天天憋屈气闷。
他们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被派了这种差事。
这以后要是再有柳姨娘的什么事儿,谁干谁是狗!
柳彩霞叫他们跑腿?他们当然不肯。
于是推说不认识路,万一误了事儿反而不好,让柳家人去看看吧。
柳家人还能谁去?
柳大江郑小梅两口子生怕被柳彩霞算旧账拉着去挖柳采春的树苗,天天不见人影,跑得飞快。
柳彩霞又不可能指使得动村里人,只好让柳大勇去。
柳大勇本来就是个懒货,有好吃的他跑得快,要跑腿的事儿那他绝对不跑。
柳大勇推说自己腿受伤还没有完全养好呢,昨天走了那么多路昨晚就没睡好,腿脚隐隐作痛。
田氏一听就心疼了,哪里还敢让他赶路?忙让他好好休息。
柳彩霞气得要死。
这个亲哥是什么德性她有什么不知道的?装的,十成十是装的!
这种明明知道真相但是没有证据证明真相就是真相的感觉好痛苦、好憋屈!
柳彩霞心里骂出一连串脏话,便让田桃花去一趟。
田氏也忙道:“对对对,就让桃花去,桃花认路,腿脚也快。赶紧的啊,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呀,要是误了事儿算你的啊?”
田桃花不敢拒绝,只好忍气吞声去了。
心里好委屈。
那么多大老爷们,偏偏让她一个女人家干这跑腿的活儿。欺负人,太欺负人了。
赶紧的?快去?
赶紧个头!快去个头!
反正她就是慢腾腾。
有本事追上来骂她啊?
田桃花干脆找个阴凉的地方坐下了。
爱来不来,关她什么事儿?
徐炎派人跟着,本想半路上放倒了她,这下更好实施了,从背后将田桃花打晕,让她睡上半天吧。
田桃花悠悠醒来的时候,觉得有点儿迷糊,但又什么也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她浑身酸痛的爬起来,一看天色,愣了愣。
都大下午了,太阳都渐渐偏西了。
当然不能再去田家村,她一边寻思着怎么回话一边往回走。
“我爹说是出了点儿问题,但他不肯跟我细说,他说、他说他会自己说......”
柳彩霞气得大叫:“他说?他说什么啊他说?他既然有话要说就不会赶紧的来吗?居然连个信也不捎,我不叫人去问他倒是当做没事人一样啦!他什么意思啊!我看他也不用来了!”
要不是没人干活儿,她肯定不要他来了。
田桃花低着头一声不吭。跟她没关系了。
田氏赶紧哄劝安慰女儿,让她再给舅舅一次机会。
“好孩子,我就说啊你舅舅他们不是那种人,肯定有原因的。明天他来了你好好问他就是了,千万别生气啊。桃花这丫头笨嘴笨舌的,你舅舅不跟她说也有道理,这不是怕她胡说八道说错话嘛......”
第307章 回来了好
“明天啊,明天就好了。”
“哼!”
柳彩霞还能怎么样?听着呗。
柳湾村众人白紧张了一天,看了一场单方面的热闹,无不背地里嘲笑。
这张家什么的,看起来不太行啊。
真是个厉害的,怎的办事儿这么不靠谱?怎么会让柳彩霞这种人出门办事儿!
事情终于发展到了今天......
柳里正叹了口气,“今天田有粮就来了,也不知道跟那柳姨娘嘀嘀咕咕了什么,我看他走的时候倒是挺高兴的样子,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来呢。唉。采春啊,这个事,你看怎么办吧?”
柳采春觉得好笑,她还没出手呢,柳彩霞一个人唱独角戏都能折腾出这么多花样来,也是新鲜有趣的很。
这就是传说中的先天倒霉圣体吧?
“里正伯放心,我既然回来了,我的事儿我能解决。”
柳里正非但没有放心,反而眼皮子狂跳。
“哎哟哟采春啊,采春,那些家丁都是张家的人,柳姨娘如今也是张家的人,那个张家听说是县丞大人的小舅子家,人家好歹也算半个官家。你可得悠着点啊,别上去就揍人。万一揍出什么毛病来,张家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呢。”
“打狗也要看主人啊。”
把狗打爽了,狗主人肯定要找茬的。
初七可听不得自家媳妇儿受委屈,赶紧笑道:“里正伯真的放心,别管他张家赵家,不过是几个想要强抢百姓财物的狗腿子罢了。这事儿说到哪里都是我们占理。就算是县丞本家的狗腿子来了,被揍也是活该。”
柳采春点头:“没错,我们有分寸的。”
柳里正:“......”
你们这话听起来就很没分寸好么!
他倒是不担心连累村里,毕竟这事儿从头到尾跟村里都没有关系,他担心柳采春初七吃亏啊。
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柳里正心惊肉跳:“你们、你们打算怎么办?真、真要揍人吗......”
这俩一言不合就揍人的家伙啊。
柳采春不假思索:“不然呢?”
一肚子气搁这儿呢。
她从省城买了好多好吃的、添补了好多食材,本打算回家了潇潇洒洒的躺平享受生活,天天吃好吃的,结果偏偏有人跳出来捣乱扫兴,这不揍还等什么?
柳里正:“......”
初七咳了咳,好心相劝:“里正伯你老安心,我和采春都是知道分寸的人,就算动手也不会把人打死的。”
“你们——”
柳里正差点跳起来,你们还想把人打死?
他心惊肉跳的劝说:“那你们一定得记住啊,千万要手下留情,千万不能把人打死啊。”
算了,他只能劝说到这里了。看这两口子的架势,那是肯定要动手的。
真说起来,这个事儿吧,好像不动手还真的不行。张家那些狗腿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用劝肯定劝不动。
柳采春、初七不约而同:“里正伯放心!”
“唉......”
只能放心了,不然呢?
柳采春、初七终于回来了,四位管事和佃户们无不安了心,有了主心骨。村里人要么提心吊胆生怕打起来闹出大事儿、要么同情、要么幸灾乐祸等着看热闹,总之全都精神一振。
柳彩霞不知道哪里来的脸,竟然在田氏的陪同下,带着丫鬟紫藤、两个张家的家丁跑到柳采春家试图耀武扬威,逼迫柳采春主动将花椒树苗和八角树苗双手奉上。
“开门开门!快开门!”
家丁将门拍得山响,这一次没有人敢动手砸门了,柳彩霞也不敢。
毕竟砸了门是要赔钱的。
大门很快打开,柳采春、初七、柳大姑以及新买回来的两个丫头木香竹香、林嬷嬷一股脑儿都出现了。
乍然看到柳采春家里这么多人柳彩霞和田氏愣了愣,看到俩丫头和林嬷嬷,母女俩心均是一沉。
柳彩霞脱口惊叫:“你买了丫头下人!”
柳采春:“啊?”
柳彩霞咬牙,妒火翻腾。一颗原本想要好好嘚瑟显摆的心瞬间破碎了。
她贵为张少爷的姨娘也就只有一个小丫鬟伺候,柳采春竟然买了两个丫鬟一个嬷嬷,看起来还都、都挺好?似乎比她的丫鬟还要好,这算什么!
“呵,你一个乡下人,也学那大户人家买丫头下人,横竖学也学不像,叫人笑掉大牙罢了。”
“关你屁事!”
“你——真粗俗!”
“这当了大户人家少爷的妾,还真是挺了不起的啊,一下子变得文雅了。你不在大户人家享福,跑到村里做什么?”
柳彩霞好气,虚张声势:“柳采春,你给我放客气点!你一回来便去了柳里正家,你不知道我回村里做什么吗?哼,你要是识相的,明儿叫人把那些花椒苗、八角苗都挖了,这事儿到此为止,我也不跟你计较了。否则,你就等着倒霉吧!”
“你再横也不过是个村子里的窝里横,张家你可得罪不起。我家少爷那是县丞大人的小舅子!我家少爷要的东西,是务必要到手的。你有多大的胆子敢不给?”
“你家少爷看上的东西就强抢?他们张家难道是强盗窝?难道一家子都是强盗?”
“住口!”
“不准污蔑我家少爷!”
家丁喝斥。
柳采春冷笑:“污蔑吗?你们家柳姨娘亲口说的,你们耳朵聋了?难道刚没听见?”
“你——”
家丁一噎,暗骂柳姨娘不着调,这有的事儿能做,但是不能说啊。就算是他们在外边横行霸道的时候,也不敢这么张狂什么都往外说啊。
柳姨娘神经吧?
“想白拿我的东西,做梦去吧!给我滚,别影响我吃饭,这天不早了,该吃饭休息了。”
“柳采春!”
“你要是有本事抢我的东西,你不妨试试。”
“好好好,你给我等着!”
“啊,我等着。你有什么法子尽管使出来,咱们速战速决,别拖延太久了。”
“......”
柳彩霞气怔。
柳采春却已经懒得理她了,转身回家,关门。
“嘭!”
两扇厚重的大门重重关上,门外几人心惊肉跳心脏振了振。
全都好气......
第308章 来了么
柳彩霞怒气冲冲:“你们看到了吧?柳采春这个贱人就是这么张狂,她根本没把张家和少爷放在眼里!”
田氏也冷笑:“她也不是头一回这么狂了,这次要踢铁板了!”
家丁们气狠狠,“敢跟我家少爷耍横,等着倒霉吧。”
这就是他们的无知了,他们并没有亲身经历过柳采春教训他们家少爷的恐怖,狠话放的贼溜。
柳彩霞心满意足了,就算她斗不过柳采春,难道少爷也斗不过吗?她这一招叫借刀杀人,柳采春等死吧。
第二天,田家村的人来了。上百人,浩浩荡荡。
柳彩霞得意极了,亲自领着人来到山脚下。
柳采春、初七、木香、竹香以及安叔四个管事、佃户们也都来了。
乌泱泱的双方人群对峙着。
不远不近处,是半藏半露揪着心看热闹的柳湾村人以及少量邻村人。
不明真相的田家村人首先懵逼了。
“这——怎么回事儿啊?”
“是啊,不是雇咱挖树苗吗?这这这——打架我可不干啊。”
“我也不干,所以这到底怎么情况?”
初七朗声道:“柳姨娘让你们挖的树苗是我们家的,看到了吗?就在这山上,是我们家辛辛苦苦刚种下去的。柳姨娘说县丞的小舅子张家少爷想要的东西就必须要,所以张家少爷派了她来强抢我们的树苗,我们不愿意,我们村和周边好几个村的人都不愿意干这种事儿,所以她便把你们雇来了!你们想清楚,这种强抢的脏活儿,你们干还是不干!”
柳彩霞气得倒仰:“你胡说八道!”
柳采春冷笑:“我家夫君哪一句胡说八道?难道不是你说的县丞大人的小舅子想要的东西必须到手?难道不是你试图强抢我家的树苗?难道不是咱村和附近几个村的村民们拒绝了帮你干这种恶事?柳彩霞,难道你是个敢做不敢当的孬种?”
田家村村民们哗然。
“什么?还有这种事!”
“我就说好好的放着自个村的人不雇干嘛找咱这么老远的不对劲儿,果然。”
“这、这咱还干不干啊?”
“呵呵......”
嘴里没吱声,但很多人心里已经决定了,肯定不干啊。
官老爷欺负百姓够让人讨厌的了,他们难道还做帮凶?这种损阴德的事儿谁爱做谁做去。
田有粮急了,大声道:“柳采春,你有本事你找张少爷去啊,你跟我们寻什么晦气,我们就是被雇了干活儿的,别的一概不知道、也一概不管。总不能让我们放着钱不赚吧?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有些贪婪的还真是这么想的,纷纷点头附和:“对对,没错!我们只是干活儿的。”、“别的跟我们没关系啊,我们也管不着啊。”、“是啊!”
柳采春冷笑:“明知道不干净的钱你们也要赚,那就试试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赚得到了。后果自负。”
田有粮:“你吓唬谁呢!”
柳彩霞得意洋洋,冲柳采春冷笑。
柳采春没理田有粮,只看向柳彩霞:“看来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以前吃的教训还没够是吧?仗势欺人、蛮横霸道这种事儿怎么都做不腻,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柳彩霞心里没来由有点儿发毛,但是她觉得今天的自己已经不是昨天的自己了,她可是有张家撑腰的,怕什么柳采春?
瞬间柳彩霞底气十足:“不客气?柳采春,你能怎么对我不客气?我告诉你,你老老实实的将树苗双手奉上,好多着呢!敢跟我们家少爷作对,怎么死都不知道!”
初七:“你们家少爷好狂!张家这是要翻天吗?”
“关你什么事?”
张家家丁赶紧提醒柳彩霞:“柳姨娘,别跟他们啰嗦了,赶紧办正事要紧。”
柳姨娘这个疯子,胡说八道些什么?这种话传开了,对少爷、对张家都没有半点好处她不知道吗?
柳彩霞一点不觉得不好,她只觉得她扬眉吐气、好不威风,“行,那就办正事儿吧!”
柳采春忽然欺身上前,扬起手“啪!”狠狠一耳光扇在柳彩霞脸上。
“嘶~”众人情不自禁抽气。听着就好痛。
“啊!你敢!”柳彩霞快疯了,气极尖叫。
“啪!”的一下她另一边脸上又挨了一巴掌。两记耳光响响亮亮,将她打得双颊热辣辣、脑袋火热。
柳彩霞只觉得浑身气血直冲脑门,脑袋瓜子里嗡嗡嗡的快要崩溃了,当着这么多人、当着这么多人,还有张家的下人在啊!
她不要脸的吗?
“贱人!我跟你拼了!”
柳彩霞疯子一样朝柳采春冲过去厮打。
可惜实力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所谓的“厮打”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她对上柳采春,只有单方面的被碾压。
她连碰都没碰到柳采春一片衣角就被她轻轻松松一脚踹翻在地。
柳采春顺势将她踩在脚下,居高临下。
柳彩霞拼命扭动挣扎,“你放开我!放开!滚啊!啊!”
她虫子似的疯狂扭动却毫无用处,柳采春看起来轻轻松松、云淡风轻,一只脚就这么踩在她的背心处,她一动也动不得。越是扭动的厉害、骂得面目狰狞越显得可笑。
田氏气得眼前发黑,不由得也往前冲:“柳采春!放开彩霞!你放开!”
当木香、竹香不存在吗?
柳大姑都没有机会发挥,木香、竹香就将田氏拿下了。
木香是有几分功夫在身的,田氏对上她仿佛小鸡仔对上老鹰。
田氏快气疯了,冲张家家丁们和紫藤嘶吼:“你们都是死人吗?眼睁睁看着你们主子被人欺负还不动手?快动手呀!”
紫藤脸一白,扭头一边装作没听见。
她哪有这个本事?
张家家丁们脸上也很难看,他们不在乎柳姨娘的死活,但是柳姨娘被踩等于张家被打脸,他们同样面上无光。
“柳采春!赶紧放开我们柳姨娘!否则张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初七冷笑:“你们都已经欺负上门来了,还说什么不会放过?明明就是已经不放过了。你们横行霸道还想让人配合乖乖让你们欺负?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第309章 都捆了
“你们找死!”
张家家丁们神色狰狞朝初七冲过去。
安叔等惊呼,忙要动手。
可还不等他们做出什么反应,“嘭嘭嘭!”几声,张家家丁们全部被初七踹翻,滚在地上抱着肚子呻吟,那叫一个惨。
好了,有这么厉害的东家都没他们什么事儿了。
又一次历史重演......
人群发出惊呼。
不远处看热闹的柳湾村年轻人们无不目露崇拜惊艳。
“初七大哥好厉害!”
“不愧是初七大哥!”
“怎么总有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呵呵!”
田家村众人变了脸色,面面相觑,许多人已经在偷偷的往后退了。
本来就决定不干了,现在那更是不干了。
同时,好些人也隐隐有些明白了:怪不得这柳姨娘在柳湾村和这片儿村子里雇不到人呢......
不过也真怪不得人家柳采春。
都抢到人家头上来了,谁不得反抗啊?
田有粮脸上发白,“你、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敢跟张少爷作对不成?也不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初七眼神凉凉:“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既然你这么不怕死,那我们成全你。张治张同、方荞赵铁,带几个人给我揍他。”
初七没叫柳湾村的人动手,毕竟四邻八乡,不方便。
但从外地来的佃户们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张治、方荞等看自家主子大发神威看的那叫个热血沸腾,本来就是年轻爱惹事的年纪,当流民的时候不知道打过多少架,毕竟那个时候那么混乱,不凶一点就会被人欺负到死。论打架,他们有经验有胆识,根本不怕事儿。
况且主子都不怕,他们更是啊。
一个个赶紧答应着,杀气腾腾冲过去。
田有粮吓坏了:“你们干什么!干什么!你们——啊!”
田有粮父子被揍得好惨。
没有人帮他们。
相反,本来站在他们旁边的人全都忙不迭的赶紧往后退、往旁边闪,生怕自己被连累了。
嘴贱的又不是他们,凭什么他们要被打啊?
一个钱都还没捞到呢,先赔上一顿打,怎么想都不划算......
看到田有粮父子被打,田氏叫得比他们还大声,拼命嘶吼叫嚷让柳大勇和田桃花帮忙。
柳大勇、田桃花默契的赶紧开溜。
毕竟他们如果在场的话没有办法装作听不见,那就干脆不在场好了。这总怪不了他们吧?
“柳采春你个贱人——啊!”
田氏终于学乖了,挨了揍不敢叫骂了,哭了起来:“你们怎么能打人呢?怎么能动手呢?欺负人呀,还有没有天理呜呜呜......”
木香、竹香面无表情,冷冰冰随便她哭。
只要她不骂自家主子就行。
柳大姑“呸!”了一声,“你也有脸说这个?前几日你是怎么得意洋洋上蹿下跳的你都忘了?”
柳采春居高临下,睥睨着柳彩霞:“真有意思,我也没想到的,你这么能蹦跶,我来看看这一次你摔得有多惨多重。安叔,你们找绳子来,把这些人全都给我捆上。”
柳彩霞尖叫:“你敢!”
“拿抹布,堵上他们的嘴。”
“......”
柳彩霞一口气没上来,生生晕过去了。
很快,张家所有人连同田有粮父子、田氏一家子全都被整整齐齐的捆上了。
田家村其他人被柳采春凉飕飕盯一眼,吓得头皮发麻做鸟兽散。
“走了走了!”
“啊对走走走,我们回去了!”
“本来就没咱啥事儿嘛,可不得赶紧走了,回去还要干活儿呢。”
好了,清净了。
田有粮一家子和田氏、柳大勇等被留在庄子上看管着。张家的下人们和柳姨娘则被扔上了牛车,初七和柳采春赶车进城。
这阵势不用说,一进城就引来了无数人围观。
柳采春和初七故意放慢了速度。
柳采春不知道的是,这些围观的人群之中,有初七故意安排的人手准备带节奏。
“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对啊,这些人怎么了啊?干嘛这样对他们啊。”
“还有女人!嚯,这个穿戴的挺光鲜的,哪家有钱人的夫人还是姨娘啊?”
“不知道啊。”
柳采春:“各位叔伯婶娘大哥大嫂们,请大家给我们评评理啊,这些人,是城里张家的人。哪个张家?县丞夫人娘家的那个张家!这个穿戴光鲜的女人,是张家少爷的妾柳姨娘。柳姨娘带着这些张家的家丁跑到我家去,说张家少爷看上了我家地里的花椒树苗和八角树苗,张家少爷想要,我不肯给。柳姨娘和张家家丁们就说张家少爷看上的东西谁敢不给?谁敢不给那就是跟县丞大人作对!就是对县丞大人不敬!”
“可是明明是我家的东西,凭什么他们说拿走便拿走啊?天底下没有这个理!”
“我还是拒绝了,柳姨娘他们便大骂我们不知好歹,还上田家村雇了那村里的人试图强行将树苗挖走,我们无可奈何,只好出手将他们拿下,我这就上衙门讨个公道去!要是县丞大人怪罪下来,没办法,我们只好给县丞大人请罪,请县丞大人高抬贵手饶了我们,我们家的树苗他想要那就拿去好了......”
围观群众炸了锅。
“什么?”
“霸道啊......”
初七安排的人更是不遗余力的开始了表演。
“还有没有天理啊?这也太过分了吧?县丞大人今天想要别人家的树苗就让家丁们强行去挖,明天想要谁家店铺里的东西、想要哪家姑娘那是不是也直接派人去要?”
“这跟强盗有什么分别?张家那位公子没消停几天又狂起来了,要说不是县丞大人授意的,谁信啊?”
“呸,什么县丞大人,宁阳县一霸啊,真是无恶不作!”
“县令大人竟然也不管?”
“呵呵,谁不知道县丞大人是本地人,县令大人哪儿管得了他啊。”
“说的也是!”
“这位夫人你们也太惨了,别怕,我们随你一块去衙门讨要公道。这事儿必须请县令大人做主,否则将来县丞大人强抢别家的银钱财物,还不知道多少人倒霉呢。”
第310章 方县丞好气
“没错,我们今天帮这位夫人,就等于帮将来的自己!”
“走,去衙门!”
“去衙门!去衙门!”
不明真相的群众被鼓动着,情绪高昂,被带动着也忍不住骂了起来,骂张家少爷、骂张家、骂方县丞。
没有人带头的情况下,没人敢骂方县丞,但一旦有人带了头,方县丞的行为又如此恶劣过分,谁能不骂?
闹哄哄到了衙门,方县丞几乎要被骂的十恶不赦了。
安县令听说无数百姓聚集衙门口、有人告状,光这阵势就吓了一跳,连忙升堂。
柳采春初七上堂,安县令一问,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又是方县丞、又是张家?
方县丞被急急找了来,一听就气急败坏,“这件事我根本不知情,跟我毫无关系!什么树苗也并不是我要的!”
柳采春一指柳彩霞:“可是张少爷的柳姨娘说,张家有您这个靠山在,我敢不给他们,让我仔细想想自己有几个胆子!”
柳彩霞抖得不成样,乱糟糟惶恐万分,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一上公堂,她整个人都慌了,又有这么多人围观,她害怕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副模样落在所有人眼中,这就是心虚。
何况,她本来就心虚,在心里大呼:完了、完了、完了......
因为柳采春说的都是事实,一个字都没有冤枉她。
被冤枉的只有方县丞而已。
方县丞心里已经骂出一连串的脏话了,他这是倒了什么霉?这事儿他连知道都不知道,怎么就口口声声说是他指使的?
从来都是他冤枉别人,好好好,他堂堂县丞大人竟然也有被人冤枉的一天,岂有此理!
他恨极了柳采春和初七这两个胆大包天的无赖混账玩意儿,但更恨的是那个不知所谓的小舅子。
特么的比他还要狂。
要不然这个县丞他不做了,让他来做行不行?
长没长脑子啊?
民意沸腾,全城指定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到了这个时候想捂都捂不住了,安县令沉着脸叫人去张家拿人。
张少爷正在美滋滋同心爱的娇媚姨娘喝酒作乐,还没有进入到真正的“乐”的环节呢,就被衙门给请走了。
张少爷气急败坏又头皮发麻,他好好的待在家里什么都没干,凭什么拿他啊?这些衙役是不是有病?
姐夫呢?姐夫知不知道这件事?
到底是哪个混账王八蛋在害他!
可惜无论他怎么问,前来拿人的衙役都一言不发。他们被交代了,只管拿人,自然不会给张少爷面子。
别人怕张少爷,他们并不怕。
到了衙门,张少爷看到一串跪在公堂上的柳姨娘和张家家丁们,怒火“唰”的下去了一大半,他好像......有点儿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了。
等彻底搞清楚怎么回事,张少爷气急败坏大喊冤枉:“我没说!我没说过那些话啊!我是想要花椒树苗、八角树苗没错,那可是名贵香料啊,值钱的很,别处又买不到,谁不想要啊?可我我、我让柳姨娘去那柳湾村,是让她花钱买的啊,谁让她强抢啦?”
“大人啊,草民就算再不懂事,也不敢如此横行霸道啊!都是柳姨娘自作主张,她该死,大人想怎么罚她就怎么罚,可这跟草民无关啊!”
柳姨娘惊呆了,“少爷——”
“你给我闭嘴!要不是你仗势欺人胡作非为,我也不会被你连累,你还敢啰嗦?”
柳姨娘本来就害怕,再一被骂,哆嗦得更厉害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家家丁们哪有不奸猾的?都是老油条了,谁还怕咬替罪羊啊?于是纷纷将一切都推到柳姨娘身上,他们一个个都成了忠臣了,苦口婆心劝说柳姨娘别乱来,柳姨娘一意孤行执意不听。
哦对了,这柳姨娘原本同柳夫人就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就不和,也不排除她这是故意想要借机整柳夫人呢。
没想到弄巧成拙......
“一定是这样!”
张少爷一锤定音。
初七冷冷道:“没有张少爷撑腰,她怎么敢?至于张少爷有没有人撑腰,那就不好说了。”
柳采春:“这会儿你们说的好听,谁知道是不是做戏?等出了衙门,没过几天,便设计陷害我们夫妻俩,找别的法子加害我们呢?说不定到时候还要给我们泼脏水。那时候又怎么办?你们张家的家丁们和柳姨娘说的没错,胳膊怎么拧得过大腿啊。张少爷如果一定想要我们家的树苗,我们也没办法了,张少爷想要就去要吧,只是千万放我们一条生路啊,过后千万别记恨我们、别找我们算账啊......”
张少爷快气死了,“什么树苗,我本来也没想要,都是丛家大少爷说的,他说这花椒和八角树苗难得,有钱也买不到。又说花椒和八角很贵,我这才想要——要同你们买。早知道惹出这么多事儿来,我才不要!”
“不要了,送给我我也不要了!”
张少爷心里脏话连篇,快气死了。
若不是柳姨娘一个劲儿撺掇,说不定他根本就不会干这个事儿。因为他在这两口子手里吃过亏啊。
可恰恰是因为他在他们手里吃过亏,好了疮疤忘了痛,他特别特别想扳回一局。
加上柳姨娘说的那么信誓旦旦的,这很难让他不动心啊。
他就想着,那么干脆这事儿就干了吧。
成了他既扳回了面子又得了实惠,就算不成,那也都是柳姨娘自作主张,跟他没有关系。
没想到......
跟他没有关系是没有关系,可是他还是上了公堂啊。
又一次被人围观,被姐夫瞪,回去肯定被爹骂,好气啊。
柳采春、初七知道这事儿锤不死张少爷,闹到这里也就罢了。
张少爷坚持这是误会,树苗他不要了,柳姨娘该怎么罚怎么罚,他绝对不包庇。
安县令最终判定,柳姨娘和张家家丁们各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勒令张家管束好下人,严禁扰民作恶、仗势欺人。
罚了张家百两银子补偿柳采春夫妻俩。
第311章 找丛大少爷报复
张少爷巴不得这事儿赶紧搞定,他好赶紧回去,没有什么不答应的。
一百两银子虽然有点儿肉痛,但也还好,不算太离谱。
谁也没想到,柳采春会为柳姨娘求情。
“柳姨娘到底是个弱质女流,二十大板下去她如何吃得消?况且......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的妹妹,我这个做姐姐的哪怕再生气,看在这是她第一次犯错的份上,我也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这一次就饶了她吧!如果再有下次,柳姨娘,那可不要怪我不近人情了!”
初七安排的人当然趁机狂吹彩虹屁,纷纷夸赞柳采春。
“柳夫人真是太善良了!”
“是啊,太善良了!这柳姨娘心狠手辣如此害她,没想到她都肯给柳姨娘机会。”
“但愿这柳姨娘知恩图报吧,如果反倒恩将仇报,那可太没良心了。”
方县丞和张少爷都给恶心得不行,合着白脸红脸都叫你唱了,那还有别人什么事儿?
要说她是真心实意为柳姨娘好?怎么叫人这么不信呢?
柳彩霞却是大喜,眼巴巴的,但她根本不感激柳采春,反而有些得意洋洋,觉得柳采春一定是看她得宠,所以根本不敢得罪她太狠了、所以不得不忍气吞声为她求情。
哼,她就知道......
殊不知,如果那些个家丁和紫藤都被罚了,偏偏她这个罪魁祸首逃过一劫,试问他们会怎么看她?
还有张少爷,又会怎么想她?
柳采春哪里是为她好了?分明是挖坑给她跳,顺便立一立“善良”、“友爱姐妹”的人设。
这次她委屈极了反倒帮柳彩霞求情,要是下一次柳彩霞再犯,那她就丝毫不需要顾及姐妹情收拾她了。
那时候不会有任何人说她的不是,所有人只会说是柳姨娘不识好歹。
安县令才不在意多罚一个人少罚一个人,他现在只想这事儿赶紧结束,对于柳采春的请求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柳姨娘大喜,丝毫没有察觉到张家下人们对她投来的怨恨的目光。
公堂外,对柳采春的称赞夸赞又上了一个台阶。
退堂,这事儿了结。
柳采春和初七没有立刻出城回京,两个人从偏僻巷子里绕了一圈,避开了众人的视线,然后去丛家。
丛大少爷。
要不是这个人多嘴,也就没有这场无妄之灾,既然连张少爷都收拾了、方县丞都得罪了,那也不多一个丛大少爷。
张少爷说的,都是丛大少爷提议的,必须不能放过他。
两个人敲开了丛家宅子的门,门房进去禀报,不一会儿回来,有些不太高兴:“走走走,我们大少爷说了压根不认识你们,这会儿也不想见人,你们赶紧走吧。”
柳采春冷笑:“你们大少爷真的是这么说的吗?”
门房不耐烦,“当然!赶紧走赶紧走啊,少啰嗦。”
既然是大少爷压根儿就不认识的人,又是这么一身穿戴,可想而知肯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没准是怀着不可言说的目的上门巴结讨好或者打秋风的呢,门房心里边轻视了他们,哪儿肯给好脸色?
“这么说你们大少爷在家对吧?”
“在啊——哎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啊?我们大少爷说了不见你们你们是听不明白吗?还不走?”
“走?”柳采春冷笑,一把推开了那门房,“我们是来找他算账的,走什么走?”
柳采春大步往里走,初七跟上。
门房傻眼,气急败坏冲上去阻拦:“你们给我站住!敢跑到我们丛家撒野来了,你们是哪儿来的臭穷酸?好大的胆子!”
初七“咔擦咔擦”捏得指关节啪啪响。
好啰嗦、好烦、好讨厌,他想要揍人了。
柳采春一把拉住了他,勾唇一笑:“相公,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咱们虽然进来了,可是好像不知道那个丛大少爷住在哪儿呀,你要不先别揍他,让他给咱们带路吧?”
初七顿时笑着夸赞:“媳妇儿说得对,还是媳妇儿想的周全。”
门房都要冷笑了——这两个不知所谓的东西!他们知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当他们丛家是什么地方?
门房气得要叫人:“好好好!你们——啊!干什么!你放开我!”
门房还没有把威胁的狠话说完,就被初七迅雷不及掩耳抓了过去,一把扣住了他的脖子。
门房脸上憋得紫涨,拼命挣扎无效,眼中的轻蔑和怒意终于渐渐变成了恐惧。
初七冷冷道:“带路,带我们去找你们家大少爷,听见了吗?否则,我不会捏断你的脖子,但会不会捏断你的手就不好说了。”
柳采春也在旁笑眯眯道:“就是嘛,我们肯定不会乱杀无辜的,顶多小小的教训你一下,所以你也不用太紧张哈。千万别吓得腿软带不了路了。”
“媳妇儿说得对。”
疯子!这两个疯子!
门房眼中的恐惧更甚,疯狂点头,一个字都不敢说,看都不看正眼看他们一眼了。
他一个正常人,不跟疯子计较。
也计较不起......
去找大少爷?哼,大少爷可不是他这样的一个门房,他们想找大少爷的茬,做梦呢。
门房战战兢兢的领路,将柳采春和初七领到了丛大少爷的院子。
柳采春、初七没再管他,踹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闯到我屋里来了?”
两人径直进了院子里的正屋,就看到了丛大少爷。
柳采春冷笑:“我猜到是你,果然就是。丛大少爷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初七“嗤”的笑了一声。
“你们——”
丛大少爷瞅着他们,猛地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是你们!”
柳采春:“想起来了?你想强买我们家的花椒苗、八角苗,结果我们拒绝了呢。”
“你们现在是后悔了想要卖给我吗?也不是不行。我——”
“你觉得可能吗?”
丛大少爷一噎。
柳采春冷笑:“你不知道我们是为什么而来?那你记不记得自己和张献那混蛋玩意儿在柳湾村说了些什么?你又知不知道张献那玩意儿在打发人去柳湾村做了些什么?”
第312章 教训首恶
丛大少爷脸上猛地变色,“你们——”
初七:“他比你无耻些,直接打发他的柳姨娘带了家奴想要强行挖走我们的花椒苗和八角苗,结果被我们痛揍一顿捆了送官,刚刚打了官司从衙门出来呢。”
柳采春:“张献把一切都推到了柳姨娘身上,柳姨娘和张家家奴们都挨了严惩,张献还赔偿了我们一百两银子。我们想着,要不是你从中多嘴挑唆,我们也不会遭受这无妄之灾,所以嘛,我们自然也不能放过你啊,这不就找上门来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哦还有,开不开心啊?”
丛大少爷:“......”
开心不了一点!
丛大少爷不知道是太过意外了、还是被吓傻了,呆呆的瞅着柳采春和初七,半响也没有作声。
柳采春和初七相视一眼:这人胆子这么小?胆子这么小也学别人干坏事儿?说他是蠢呢还是蠢呢?
不过,再柳采春眼里,就算胆子小犯蠢,干了的事儿就是干了,伤害已经造成、后果已经达成,那么该收拾他还是要收拾。
她可不会心软手软。
柳采春正准备继续输出,只见丛大少爷猛的恍然大悟脱口而出:“是你们!”
柳采春:“......”
初七:“......”
所以刚刚是没有认出他们来吗?
失策了。
丛大少爷是真没认出来,当时和张献一起游玩,看到那些花椒树苗和八角树苗他便想到了不乐意将树苗卖给自己的那对夫妻,笃定是他们的,因此故意往夸张了吹牛,不动声色挑唆张献。
不乐意卖给他?那就鸡飞蛋打一场空。
张献这人贪婪,加上被丛大少爷引诱当场吹了牛,事后当然不会改变主意,不然多没面子?于是就有了后来的事儿。
丛大少爷挑拨之后,就笃定张献肯定能做成这事儿。毕竟,谁敢不给方县丞面子呢?
自古民不与官斗。
那夫妻俩注定倒霉。
收拾一对不识趣的乡下夫妻而已,这种事儿没有半点刺激性和可看性——因为结果是板上钉钉的嘛,所以张献出了这口恶气之后就没有再关注这件事。
自然,他也就不知道这件事是多么的紧张、刺激、迂回、曲折、以及最后那非常刺激且具有可看性的结果。
他甚至都忘了这对不识好歹的乡下夫妻。
所以刚刚,他没想起来。
柳采春竟然有点生气,冷笑开嘲:“呵,丛大少爷真是好记性啊!”
丛大少爷眼神沉了下来,掠过一抹阴狠:“你们竟然敢闯入我家中,真是岂有此理!”
“比不得你更岂有此理,竟然敢挑拨张献抢我家的花椒树苗和八角树苗。”
丛大少爷露出些痛快和得意:“别瞎说啊,张公子要做什么那是他的事,与我何干?怎么?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有将树苗卖给我了?”
柳采春:“瞎说?张献亲口说都是你挑唆的,不然他压根儿连那什么树苗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你还敢否认?”
“什么?”
“敢做不敢当的孬种,呸!”
“你——”
丛大少爷噎得够呛,但心中惊疑不定一肚子问号,也顾不上计较柳采春对脸开大的嘲讽,忙道:“你刚刚说什么?张公子亲口说的?他、他——你刚刚叫他什么?”
初七叹了口气,“媳妇儿,别玩了,这个人有点傻。我们刚刚不是都说了吗?我们刚从衙门出来,张家输了官司,赔了我们银子。”
丛大少爷这才想起刚刚他们说了什么,更加惊讶:“这不可能!”
张献有多霸道他还能不知道?满城的公子哥们谁在他手里没吃过亏?谁没有被他占过便宜?可谁又敢对他说半个不字?
柳采春冷笑:“有什么不可能?之前我们能收拾了张家,现在再收拾一遍,有什么难的?”
丛大少爷这回是真正的脸色巨变了,“之前、之前也是你们!”
那事儿满城背地里都拍手称快,他当然也一样。
没想到,是他们?
丛大少爷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要是早知道,根本就不会招惹他们啊。
丛大少爷有点心里毛毛的,强作镇定,“你们想干什么?”
柳采春冷笑:“你这种一肚子坏水、专在背后挑唆生事的也让人讨厌至极,我非常非常讨厌你,想干什么?当然是要教训你!”
但凡张献碰上的不是她柳采春和初七而是普通的人家,人家指不定怎么凄惨倒霉。
一切是始作俑者都是眼前这位。
明明他才是首恶,但是却完美隐身,片叶不沾。
这种人,就说讨厌不讨厌?
丛大少爷大怒:“你们敢!真当我丛家是软柿子吗?你们闯入我家,看在你们无知的份上我不跟你们计较,现在就给我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呵,真当我丛家没人吗?敢在我家撒野,口出狂言,当真可笑!”
“识相的,给我赶紧滚!啊!”
初七没忍住,一脚将丛大少爷踹翻在地,顺势一脚踩在他胸口上,“撒野又怎样?口出狂言又怎样?你不服气你也撒个野、也口出个狂言?”
骂他他懒得计较,但是骂他媳妇儿他不能忍。
这还不踹留着过年吗?
柳采春笑嘻嘻的:“对啊,你有本事也撒个野啊?不是很能说吗?你再狂一个试试看?”
丛大少爷又惊又怒又怕,下意识挣扎两下,仿佛被压在一座大山下,根本动弹不得。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说你傻还真的很傻哎,刚不是说了吗?教训你啊。”
初七将人一顿胖揍,事了夫妻俩扬长而去。
“再有下次,就不是揍一顿这么简单了!”
丛大少爷艰难的从一地狼藉里爬起来,门外的小厮丛山慌忙进来,刚刚那惨叫和动静叫人心惊胆颤,根本没敢动,柳采春他们出去的时候也没有人敢拦,这一进来看到被打成了猪头的大少爷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脑海里只有三个字:太惨了!
“混蛋!混蛋!”
丛大少爷无能狂怒,“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第313章 戏弄田氏
丛大少爷怒极,丛山也义愤填膺:“大少爷,他们太狂了,要不要小人这就去报官。”
“不必了!”丛大少爷一开口便牵动脸上的伤,痛得龇牙咧嘴,整个人看起来又可笑又狰狞。
“粗鄙不堪的蠢货拔了,这次我不跟他们计较,走着瞧就是!”
被人打上门来教训了一通又不是什么光荣长脸的事儿,他可没脸报官。他这张脸,现在能见人吗?不被人笑话一年才怪。
柳采春和初七回家,这下子心里终于彻底痛快了。
安叔、安磊以及佃户们、柳里正等人都在等他们俩回来,紧张兮兮,看到人平安归来,不约而同发出欢呼,雀跃不已。
“好了好了,呵呵,终于好了啊!”
“夫人、老爷,没事了吧?”
柳采春大手一挥,笑容灿烂:“没事啦,事情已经都解决啦。我们不在的这几天,多谢大家帮忙,护住了我们家的树苗。大家辛苦啦!等春耕结束,我们买两头猪回来杀,请全村和佃户们吃席!”
大家发出一阵欢呼,热烈鼓掌。
“好哦!”
“好好好,哈哈哈哈!”
“哇,又有大席吃咯!”
柳采春又笑道:“我那继母一家子就不必来了,他们有柳姨娘那样的有钱人帮衬,料想也看不上我们这村里边的区区席面。”
别的人家未必没有坐等看戏看热闹看她倒霉的,但除了田氏柳大勇他们,别人别管心里怎么想,行动上并没有干什么,柳采春也就不会计较。
凡事论迹不论心。
论心个个都是杀人犯,恨极了的时候谁没在脑海里杀过个把人呢?
但是对于上蹿下跳、锲而不舍、明晃晃跟自家过不去的田氏等人,即便顶着继母的名头那又怎么样?她可不会手软。
众人叹息,纷纷同情柳采春。
“田氏他们确实太过分了。”
“是啊,仗势欺人嘛。”
“采春但凡弱一点儿,还不知道叫他们欺负成什么样呢。”
“还继母,还亲人,叫人心寒啊。”
“怪不得采春这么做,属实他们活该自找的。”
“一点没错!”
郑小梅慌忙说道:“这、这跟我们没关系啊,我们已经跟他们分家了,我们是我们,他们是他们,我们跟他们可不是一伙儿的。”
柳采春没吱声。
郑小梅当柳采春默认了,松了口气。
田氏柳大勇、田有粮他们还被捆着呢,大家伙儿散去,柳采春便将他们放了。
“滚吧!”
田家村的人早就跑光了,田有粮父子敢怒不敢言,嘴巴张了又闭上、闭上又张开,肚子里一轮又一轮的脏话在盘旋,最终憋得够呛,一个字也没敢说,也没敢再留,垂头丧气灰溜溜的走了。
柳采春也没说别的,慢悠悠说了自己感谢全村和佃户们,春耕过后请大家吃席没他们的份,“记住了啊,到时候可千万别去。你们敢厚着脸皮去,我就敢不给你们脸撵你们走。”
柳大勇和田桃花脸上很难看,还有些愤愤不平。
柳采春这是搞针对!
田氏也好气:她可是继母!是长辈!当父母的就算打死孩子那又怎么样?更不用说她只不过找人挖她地里的树苗罢了。
她怎么敢?
但是田氏现在更关心的是亲闺女柳彩霞。
“彩霞呢?彩霞怎么样啦?”
柳采春笑嘻嘻:“你猜啊。”
“你到底把她怎么样了!”
“我好好的什么事儿也没有,你还猜不出来她怎么样了吗?”
田氏眼前发黑,“她、她再怎么说也是你妹妹,你、你好狠呐!”
柳采春眼神幽幽看着她,勾唇讥讽轻笑:“我吗?我觉得我应该没有你狠,不然你怎么敢趁着我不在的时候想方设法妄图动我的东西呢?我要是够狠,你敢吗?”
田氏气怒狡辩:“人家张少爷那是县丞大人的小舅子,他的意思就是县丞大人的意思,他交代的事情,我们小老百姓怎么敢不听?你怪我们怪错人了吧?你有本事找方县丞去啊!”
“我去了啊,这不才从衙门里回来嘛。”柳采春掏出那一百两银票晃了晃:“看见没,一百两,县令大人勒令你的张少爷赔偿给我们的,方县丞一点反对意见也没有呢。”
田氏惊呆,不敢相信。
她觉得荒唐......
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肯定是你撒谎!”
“哦,那你去问你的张少爷啊。”
田氏又噎住了,“彩霞到底怎么样了?”
“你去问你的张少爷啊。”
“柳采春!”
“叫我干嘛?叫我也不告诉你。憋死你!”
“......”
田氏无能狂怒,疯狂大骂,初七手里石子打出去,田氏一个踉跄重重扑倒在地,手掌破了皮,渗出血来,她气得吱哇乱叫。
柳采春双手一摊:“你看,嘴里不积德,倒霉了吧?你再不积德啊,小心柳彩霞倒霉哦。她不过是个穷酸妾室而已,没有娘家撑腰,也没什么私房钱,张少爷交代的事她还办砸了,哎,还不知道张少爷会怎么收拾她呢,光想想就觉得好惨。”
田氏快气急晕过去了,“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的!”
柳采春冷笑,可不可能关她什么事呢?
她要回家吃好吃的去啰。
今儿又折腾了一天,还去了一趟衙门,怪吓人的,得多吃点好吃的压压惊,来个香酥羊排、酸甜小排骨、锅包肉、老火笋干竹荪老鸭汤吧,炒个油菜心解腻,再开一坛桂花酿。
田氏心急如焚,第二天天刚亮就叫上柳大勇,母子俩雇了牛车,柳大勇赶车,急急忙忙进城,去看望柳彩霞。
虽然不相信柳采春的话,但柳采春好好的回来,她的彩霞指不定真的倒霉呢?
当然,她觉得这种可能性也不大的。
她的彩霞长得那么美,又聪明,就算是妾也肯定是得宠的妾。
只要张少爷喜欢她,还能不给她私房钱、不给她撑腰吗?
柳采春肯定就是嫉妒!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都得亲眼去看看才安心。
田氏没想到的是,她连张家的大门都没能进去。
第314章 田氏吃亏
来到张家门口,一开始田氏还挺牛逼,很骄傲的跟门房说自己是张少爷柳姨娘的亲娘,门房当时看她的眼神就不对了,透着鄙夷。
一个姨娘的娘家人也好意思找上门来,这不是来打秋风的他头都摘掉。
不过他还是禀报了少爷。
张少爷昨天从衙门回来就教训了柳彩霞一顿,骂得她抬不起头,还打了两巴掌。
柳彩霞又怕又委屈,什么都不敢做了。
少爷不见她,她就什么也不是。
紫藤挨了板子,没法伺候她,张家也没有再给她指派丫头,她昨晚吃饭都是自己去厨房端的。
一开始她还在眼巴巴的等,等厨房送饭,结果鬼影子都没有,她实在太饿了,只好自己过去,只剩了残羹冷炙,她也只得吃了,还受了一通嘲笑。
今儿早上洗脸水当然也是自己打的。
她迫不及待去求见张少爷,张少爷烦了,索性把她禁了足。
柳彩霞欲哭无泪。
一听说她娘家人来了,张少爷更厌恶:“这就迫不及待上门打秋风啦?坏了老子的事儿,害的老子丢脸,他屁用没有还想讨好处?爷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不成?叫他们滚!”
门房得了张少爷的态度,那可就不客气了,粗鲁赶人。
田氏急得直嚷嚷:“我是你们柳姨娘的娘,你们竟敢这么对我,柳姨娘知道了饶不了你们。”
门房大笑,“一个妾的娘也好意思上门摆上架子啦?实话告诉你吧,这是少爷的意思,让你们赶紧滚。要是再不滚,柳姨娘就要倒霉了!”
田氏根本不信:“不可能,一定是你这刁奴胡说八道,柳姨娘年轻美貌又聪明,张少爷一定很宠爱她,你们这些当下人的知道什么。”
门房给田氏气笑了,“你说的柳姨娘就是昨天被人捆了送衙门的那个吧?她害了少爷丢脸,也害了张家丢脸,昨儿回来就挨了少爷教训,今早还被关起来了,你说她得宠?真是笑死人了!我们少爷有四个姨娘两个通房,还有一个少夫人,她算什么东西!”
“滚滚滚赶紧滚啊,不然我可真不客气了!”
“你说什么?不可能!这不可能!我要见她!让我进去,我要见柳姨娘!”
门房气急败坏:“你这婆娘好不识趣!我警告你,你再闹,惹恼了少爷,柳姨娘吃不了兜着走。快滚!”
再闹下去就要有路人围过来看热闹了,到时候他也有不是。
门房心里边快把柳姨娘给骂死了。
什么人啊真是,这才进门几天呢,自己闹了幺蛾子不说,娘家人也敢上门闹来了。
田氏不放心,还在苦苦哀求:“我就见一见柳姨娘,见她一面我就走,你再帮我去说说!”
门房上前就给了柳大勇两脚,“再不滚老子打断他的腿。”
柳大勇惨叫,惶恐不已,他根本不敢跟大户人家的下人作对,忍着痛慌忙将田氏扯走了。
田氏哭了起来,“你想想办法啊,也不知道你妹妹现在怎么啦。”
柳大勇没好气:“那张家是咱能想办法的吗?你可别闹腾了,我可不想再挨揍。”
田氏哭得更伤心了。
她一个妇道人家,只会惶恐,别的什么都干不了,不得已,只好同柳大勇回去了。
进城前,柳大勇还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以为能进张家宅院开开眼、见识见识大户人家的富贵,嘴巴甜一点,讨好讨好,说不定还能得了张少爷青眼、得了钱财好处呢。
所不定以后还能经常出入张家,跟张少爷结交上了呢。
那时候看看村里还有谁敢小看他!
那柳采春就算再怎么样也是乡下人,见了他也要低一头,羡慕死她......
没想到,这现实和理想差了十万八千里不止。
不但没见着张少爷,还挨了人家家里下人的打骂。
柳大勇觉得那门房落在自己自己身上的目光实在让人难受得紧,跟针刺似的。
他发誓,以后他再也不会去张家了。
除非张家派人来请。
田氏也不知道哪根筋抽错了,居然跑到柳采春家求她帮帮柳彩霞。
柳采春觉得可笑极了。
“这么说你去过张家啦?知道柳彩霞过得不好是吧?”
“采春,你帮帮她吧,你帮她在张家站稳了脚跟,她会回报你的。张家那样的大户人家,你也肯定想结交对吧?”
“啊?一点儿也不对,我并不想结交那破张家。”
“你——”
“知道柳彩霞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柳采春!”
“你再骂一个试试?我能让她更倒霉。”
“瞪我干嘛?怎么?不相信?那要不然你试一试?”
“......”
田氏气生气死,她不敢试。
田氏只好气狠狠地走了。
天气越来越暖和,处处花开,灿烂似锦。
又一场绵绵春雨过后,家家户户开始插秧种田忙碌起来。
柳采春家也开始种土豆和木薯,佃户们日日忙碌。
那些早早种下去的果树苗和花椒树苗、八角树苗抽芽长叶、生长嫩枝,长势极好,生机勃勃,放眼望去,山坡上一片片绿意盎然,看着叫人喜欢的很。
村里人没特意种过果树,更没种过花椒八角,因此没什么太多感觉,顶多就是感叹一句春天树苗长得真快真好啊!
柳采春却是看的真切,这些树苗子的长势比同类要快一倍不止,不愧是稀释的灵泉水浸过根系的,就是不一样。
看这样子,明年就能开花结果了哦。
收获就在眼前了。
春笋、野生菌子也在这暖融融的天气里争先恐后的钻出了地面。
虽然去年大旱,春笋、菌子都不如往年的多,但出乎意料的品相竟然都还不错。
柳采春自然照样收购。
今年收购就方便多了,几个管事都能帮忙,还有木香、竹香、林嬷嬷也能搭把手,所以哪怕几个村的货她都收,也能忙活的过来,一点儿不乱。
春耕结束,柳采春兑现诺言,特意买了两头大肥猪,在村里杀猪开大席,又热闹又开心,大锅大火烧的猪肉炒菌子鲜笋,那叫一个鲜美。
第315章 安磊迎亲
春笋、菌子的时节也快过去了,柳采春便不收了,和初七又去了一趟省城。
这次给的货比较多,唐掌柜一个人吃不下,叫了两家商贾一块儿全拿下了。
柳采春算了账,扣掉成本,赚了六百多两。
她之前便拜托唐掌柜帮她要棉花种子,正好这次将棉花种子和自己购买的辣椒种子给乌延管事送去。
两种种子都用稀释再稀释的灵泉水浸泡过,生命力充沛,保准都会长得很好。
乌延管事可真是能干,一切田地打理得井井有条,果园里的三个养鸡场也按照柳采春的要求建好了,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那么多鸡苗,已经养上了。
三处,每处一千只左右,小鸡仔们在果园里欢快的扑腾着翅膀,长得非常好。
乌延管事大拍马屁,“夫人这主意真是好极了,果园里有了这些鸡,再也不会有虫子,鸡粪还能肥地,果子肯定长得更好,这些鸡吃虫子也长得更快,咱们这儿距离省城也不远,以后卖鸡蛋、卖鸡都很方便,算下来很赚钱呢。”
柳采春点头,笑眯眯道:“专门派几家人好好照看这些鸡,喂食喂水都要干净卫生,脏了坏了发霉的东西不准喂,不然会死的。鸡舍要及时清理打扫,太脏了鸡群容易生病......”
柳采春自己懂得也不多,但肯定比乌延管事要多,叮嘱了很多,乌延管事连忙仔细记下。
他不敢不记啊,不然那两个深藏功与名、偏偏又对夫人老爷忠心耿耿的庄丁私下里会教训他的,他害怕。
趁着转悠的时候,柳采春给鸡群饮用的水里加了点儿灵泉水,至少能保证这一批鸡苗不会生病。
以后等养鸡的下人们积攒出经验来了,也就好了。
安磊娶亲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柳采春给他放了假,柳大姑和林嬷嬷她们上安家给鲁大娘帮忙,村里许多人也去帮忙,为迎亲那日做准备。
终于到了迎亲这日,没想到安磊在莲花村接新娘子的时候,便发生了意外。
两个七八岁的小孩嬉笑打闹追逐,“一不小心”扑到了安磊身上,小孩手上全是泥巴,全裹在了安磊的衣裳上。
长子娶亲,加上家里的钱多是安磊挣的,鲁大娘特意拜托柳采春帮忙买了暗花红绸给安磊裁剪了一身崭新漂亮的新郎服,今儿穿这一次,等以后老二、老三娶亲还能继续穿。
这身衣服一穿出来,全村称赞,羡慕不已。
这可是绸缎啊,全新的衣裳!
安家娶媳妇这牌面有了,足足的。
没想到,迎亲队伍才刚热热闹闹来到周家,还没接上新娘子呢,就闹了这么一出。
绸缎娇贵,哪怕是普通绸缎也非棉布葛布能比,越是崭新、那一片泥巴印就越明显。
安磊当即就愣住了,迎亲队伍和周家等也都愣了。
人群里看热闹的白家人却都幸灾乐祸的嘻嘻哈哈笑起来。
俩小孩的娘、奶奶将他们拉走,嘴里笑嘻嘻的。
“小孩子不懂事,别计较呀。”
“就是嘛,小孩子又不是存心的,这衣裳好看,不显脏,没事儿的,嘻嘻。”
俩小孩更是得意的放肆大笑,龇牙咧嘴做鬼脸,惹得他们的娘、奶奶也笑起来,一边拽着走一边宠溺好笑,“小调皮!”
大喜的日子可糟心死了!
周家人和安磊等都心知肚明,白家人就是故意的。
初七小声安慰安磊:“先放着,过后再找他们算账,没事。”
周丽的爹和大哥周墙等无不恼火,被白家人恶心坏了,也更庆幸没有跟白家结亲、庆幸安家上门提亲。否则他们家周丽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大喜的日子什么都得让步,周爹父子俩笑着打圆场,将安磊一行请了进去。
新郎服上的泥巴印太显眼,可是又不能用水擦拭,越擦只会越难看。
周丽也知道了这事儿,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谁不想自己大喜的日子开开心心、顺顺利利,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偏偏有人就是要跳出来搞破坏。
周丽气归气,急中生智,想了个好法子。
周家家境也不错,嫁衣、盖头也都是大红新制的,布料还没用完,还剩下一块,周丽便跟她娘说,拿那块红绸给安磊系上,挡一挡那一块污泥。
这会儿也没有别的法子,周大娘赶忙去拿红绸给试一试。
还别说,红绸系在新郎服上,像是添加了一条飘逸的腰带,非但不难看,还显得别致了几分。
大家又高兴起来,松了口气,纷纷说好。
“不错不错,这么瞧着比先前的新郎服还要好看呀!”
“可不是,我也这么觉得。”
“听说是新娘子出的主意,新娘子真聪明呀,安磊你小子有福啰。”
众人大笑。
安磊红了脸,又不好意思又高兴也笑了。
白家人暗暗咬牙,好没趣。
尤其是白氏娘家人,更心生妒意。
吉时到,新娘子出门,喜乐与亲朋好友的欢呼恭喜中,白家人居然还想故技重施。
但这一回并没有得逞。
初七眼疾手快拎住了俩小孩。
俩小孩吓了一跳,扭着身体拼命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他们的娘和奶奶也急了,赶紧冲上来抢人。
“哎你干嘛呢,快放开我家小宝!”
“放开我孙子,要是伤着我孙子了,我跟你没完。”
初七冷笑:“我也不想抓他们,你们怎么不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你一个大人跟小孩计较害不害臊?他们是小孩儿,他们想干啥?他们能干啥?别太欺负人啦!”
“就是!”
当娘的和当奶奶的赶紧上来夺自家小孩。
初七放开了一个,另一个扣着没放,一手扣着那小孩肩膀按着他不许乱动,另一手扣着小孩手腕,一翻,小孩手掌上赫然全是污泥。
众人抽了口气。
“我的天!”
“啊这——”
“我也看见了,这俩小孩刚才就是想要朝新郎官跑过去啊,该不会是还想往人身上抹泥巴吧?”
“这不是肯定的么,太坏了。”
“熊孩子!”
“呵呵,也不知道谁教的。”
第316章 熊孩子
周大娘、周丽嫂子愤怒上前,“白松媳妇、白二嫂你们什么意思?”
“一回不够还要再来一回?当我们周家好欺负吗?”
白二婶不服气了,“哎哟这是什么话呀,都说了小孩儿不懂事嘛,你怪我们是咋回事儿?我们怎么啦?”
白松媳妇也嚷嚷:“就是嘛,不带这么冤枉人的哈,你们周家讲不讲理啊?还跟个孩子计较上了,真是!”
“你们——”
“今儿是我家阿丽出门的好日子,我不跟你们计较,管好你们家小孩,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别跟我拿小孩儿不懂事当借口,全村人都在呢,你们当人人都是傻子?”
周大娘说完,拉着儿媳妇忿忿转身走了。
白二婶、白松媳妇还不依不饶。
“哎你把话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就是!要是看不起我们,大不了我们走就是,何必这么埋汰人。”
周家的亲朋好友以及来接亲的众人不乐意了。
“得了得了,人家不跟你们计较,你们还来劲儿了,你们两家小孩先前干了什么你们不知道吗?人家防着你们不应该?”
“就是!况且我都看见那俩小孩朝新郎官、新娘跑过去了,幸好被我们初七拦下了,不然还了得?”
“少在这装傻充愣,还真是把大家伙儿当傻子了啊。”
“呵呵!”
吉时已到,喜乐声声,大家伙儿簇拥着新郎,眼看着新郎迎了轿子,高高兴兴而去。
莲花村众人跟着看热闹,总算是没有再出什么意外。
白家那俩婆娘狠狠瞪了初七一眼。
初七直觉敏锐,猛地转头盯了过去,对上她们的眼睛,反倒把两人给吓了一跳,慌忙挪开目光。
初七无语,他媳妇儿说得对,对付这些人,一点都不用给好脸色。
安家热热闹闹办了喜酒。
第二天上午,鲁大娘便带着安磊和大儿媳周丽亲自上门向初七道谢,顺便也同柳采春正式见个面。
他们一家子能有今天,可不多亏了柳采春。鲁大娘心里一直都感激着。
昨日的贺礼,柳采春除了明面上的五十文礼钱,还给了一对三两重的银镯子、两支银钗,鲁大娘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了。
周丽虽然是新媳妇,但定亲之后家里便仔细打听了夫家和柳采春家的关系,况且本就是相邻的两个村子,她哪儿能什么都不知道?因此对柳采春也十分和气亲切,虽然还有些新媳妇的腼腆,却也颇为大方,叫人心生好感。
柳采春笑呵呵的同他们招呼,不吝祝福。
安磊这媳妇娶得不错。
柳采春没想到,白氏也来串门了。
“白嫂子坐。”
“哎。”
柳采春虽然不是太喜欢白氏,但白氏也就是小心眼了点、贪心了点,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儿,她没有那么小气,哪怕看在柳里正的份上,都会客客气气招待白氏。
白氏没闲话两句就笑道:“刚鲁大娘还特意带着新媳妇上你们家来啦?”
“是啊。”
“她倒真是有心啊,”或许是柳采春随和的态度给了她勇气,白氏心里泛酸,微微冷笑:“他们一家子靠着巴结你们尝到了甜头,可不就来劲儿了,新媳妇才进门呢,就上门卖好来了。”
柳采春:“......”
柳大姑:“......”
“倒也不是这么说,鲁大娘这是感谢我们家帮了忙,我也挺喜欢周丽嫂子的,巴不得多走动呢。以后啊,说不定我还得请鲁大娘和周丽嫂子多多帮忙呢。”
毕竟她的产业越来越多,事情也越来越多,偏偏她又懒。
白氏笑得有点儿勉强:“周丽啊......她当然不错,不然我娘家弟弟也不会看上她,可惜了,她家里人没眼光,放着我们家不要,偏偏把她嫁给了安家。安家下头兄弟那么多个,又有个待嫁小姑子,还有个娘要赡养,她这个长嫂以后可有的苦日子过咯!”
柳采春:“......”
这乍一听起来,好像还挺有道理。
可是她当然知道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鲁大娘年纪不大,帮着她干活儿挣的工钱可不少,翠儿也一样。安家兄弟们个个都是勤快能干的,还很团结,根本用不着长嫂操心,更用不着长嫂补贴。
安磊在她这儿做着管事也做的很好,大小伙很稳重踏实,也很乐意学习上进,如今在学认字和打算盘呢,反正比她柳采春要上进的多。
他挣的这一份银钱,足够养家,周丽嫁给他非但不会吃苦头,还会享福。
柳大姑就是这么说的,笑呵呵的同白氏解释:“那你可误会啦!安家不是这么回事儿的......”
柳大姑叭叭叭一顿,压根儿没注意到白氏的脸上渐渐变得不好看极了。
柳采春心里暗暗好笑。
白氏输人不输阵,不肯承认柳大姑说得对,含糊笑道:“反正那么一大家子兄弟都没成亲,将来娶媳妇要聘礼、还要盖新房子,指不定要花销多少呢。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柳大姑:“那也不会,安家兄弟都勤快,光卖山货就赚了好多呢。我们家采春这儿活计也多得很,只要他们肯干啊,三二年下来娶媳妇盖房子什么都够啦!攒一攒还能买几亩地呢!”
白氏:“......”
白氏都有点快接不下去这话了。
这让人怎么接?
“呵呵,是嘛......那还是采春人好嘛,要没有采春帮衬,哪儿有他们家什么事儿!”
这个话柳大姑是赞同的,一拍大腿:“可不呢!不是我向着自家人啊,我们家采春就是厉害,嘿嘿!”
“那是那是,谁能跟采春比呀!”白氏也赶紧笑着夸,顺便将柳采春好好吹捧了一番,忙笑道:“我今儿来,正好有件事想请采春帮帮忙。”
柳采春听她吹半天早就料到肯定有事儿。
白氏这个人很小心眼的,她的夸赞岂能白听?
“白嫂子有什么事?”
“是这样,我娘家弟弟年纪也不小了,我看鲁大娘家闺女翠儿同我弟弟倒也般配,鲁大娘不是向来听采春你的嘛,这事儿采春要是帮忙说一声,鲁大娘肯定乐意,呵呵!”
第317章 恶心人
柳采春:“......”
柳大姑直接“啊?”了出来,“什么?”
姑侄俩你看我、我看你,不约而同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白氏,该不是来搞笑的吧?刚刚才把鲁大娘一家子贬斥得什么都不如,好家伙,真的是好家伙,转眼之间——真的是转眼之间,她居然又为她娘家弟弟求娶起鲁大娘的闺女来了。
柳大姑还是不太相信,“那什么,白氏啊,你、你是说、你你、娘家想求娶鲁大娘的闺女翠儿当儿媳妇?”
“是呀。”
“可、可你刚不还说鲁大娘家不好嘛。”
“他们家本来就不怎么样,我又没有胡说,”白氏顿时露出几分嫌恶,“可翠儿还算勤快吧,也勉强配得上我娘家弟弟。再说了,如果不是他们横插一杆子周丽该是我弟媳妇,翠儿嫁给我弟有什么不行?”
勉强也算是个补偿不是吗?安家抢了他们白家的儿媳妇难道就不应该有所表示吗?
柳大姑目瞪口呆......
柳采春直接不高兴:“白嫂子这是什么话?周家根本没有同你娘家结亲的意思,否则哪儿还有安家什么事?这怎么能怪得到安家头上。再说了,翠儿妹妹嫁给谁是安家的事、安大娘和安磊他们自己会考虑,会为翠儿挑选合适的人家,没有什么行不行、应该不应该的说法。”
“如果真要我说啊,我倒觉得翠儿同你娘家弟弟一点也不般配呢。”
你那娘家弟弟妈宝男,就应该娶个妈宝女,那才叫门当户对!别祸害正常人吧。
白氏顿时不高兴,“采春你这是什么话?我弟弟那么好,我们家不嫌弃安翠儿,安家难道还嫌弃起我们来啦?这是什么道理!”
“哦,反正我不掺和。”
想让她去说和门儿都没有,她绝对不去。
白氏好气,“采春,我公公婆婆帮了你们多少忙,这点儿小忙你都不乐意帮帮我?”
“帮不了。”
“你——”
柳大姑见不得别人欺负自家采春,谁也不行,采春说什么肯定都是对的,何况这个事儿采春本来就是对得不能更对了。
“白氏啊,你这可不对了啊,这种事儿你让采春开口,这不就是让采春那什么——携、携、携——”
“挟恩图报。”柳采春听不得,帮柳大姑补全。
“对,挟恩图报!这不行啊。再说了安家可都疼翠儿疼得很,肯定要多留她两年的,你娘家弟弟肯定等不得这么久对不对?所以嘛,你们家还是别找翠儿了,另外找别家吧。”
白氏听见她们推辞,很不高兴,哼了一声愤愤然的,“你们不愿意帮忙就算了,说那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安家都还没拒绝呢,你们倒先拒绝上了。说不定安婶子和翠儿都乐意呢?”
柳大姑暗暗撇嘴,鲁嫂子只要不傻,就不可能乐意!那白小宝是什么好的?别笑死人了。
柳采春,“是你自己问的啊,你不问,我们怎么可能说这个?”
柳大姑:“一点没错!”
白氏忿忿离开。
柳大姑无语极了:“白氏也太荒唐了吧?这都敢想?你鲁大娘和安磊他们兄弟几个别提多疼爱翠儿了,将来翠儿的丈夫家境怎么样先不说,肯定人得好、得对翠儿好。安家如今这日子也过起来了,可供翠儿挑选的那就多了,你鲁大娘和安家才不着急呢,好女婿可不得慢慢挑......”
柳采春点点头,她当然知道鲁大娘和安家人有多疼爱安翠儿,白小宝那玩意儿,倒贴都没人要,也就白家人自己当做宝贝。
不过柳采春还是向柳大姑道:“姑你去一趟鲁大娘家呗,现在就去告诉鲁大娘白嫂子来过咱家这事儿,让鲁大娘心里也有个准备。”
别到时候白氏一提给她气死。
柳大姑触类旁通,赶紧点头:“对对对,还是采春你想得周到!可不得赶紧跟你鲁大娘说一声去,别万一白氏一家子跟先前对付周丽似的,满天下宣扬他们家看上翠儿了如何如何的,这不是白白坏了翠儿的名声吗?”
柳采春:“......”
她倒是没想到这个,姑实在太看起得起她了。
毕竟她从来不觉得名声有多要紧,从没往这个方向想过什么。
柳大姑风风火火,直奔安家,跟鲁大娘咬耳朵一阵嘀嘀咕咕。
鲁大娘给气的发抖。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叫什么事儿!她怎么敢想,怎么敢......”
白家那意思自家儿子娶了周丽,就得“赔”给他们家一个儿媳妇?还是拿她亲生的闺女去赔?
白家人怎么这么会恶心人啊!
若是别的事儿,鲁大娘也就算了,事关女儿,况且柳大姑说的好有道理,毕竟白家人是有前车之鉴的,鲁大娘一咬牙,这张老脸豁出去了!
不管了。
她风风火火直奔柳里正家,跟里正媳妇诉苦。
她也是没办法了,赌不起呀。
虽说这事儿这会儿说起来有点儿捕风捉影了,可是白家有前科的,真等他们到处宣扬起来了,岂不是晚了?
里正媳妇也给气坏了。
“她敢!她要是敢胡说八道,看我不教训她!弟妹你放心,我说她去。”
“实在对不住啊,三嫂......”
“不怪你不怪你,事关孩子谁不上心啊。”
里正媳妇便敲打了白氏一番。
白氏叫起屈来,“我什么都没做呀,鲁大娘怎么能这样冤枉我?我就是想拜托采春帮忙做媒,采春拒绝了我也没说什么,她们竟然这么想,什么意思啊!”
里正媳妇冷笑:“没有最好,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白氏十分不服气。
没想到,白氏一跟娘家人说柳采春不肯帮忙说媒,白家人都气坏了,大骂鲁大娘一家子不识抬举、大骂柳采春冷酷无情。
他们家还真就打算故技重施。
打算请了媒人大张旗鼓的上安家去提亲,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家看中了安翠儿当儿媳妇、让所有人都知道白小宝喜欢安翠儿。
无论安翠儿和安家态度怎么样,这一传出去,安翠儿名声肯定臭了。
不得不说,论恶心人,白家人是专业的。
第318章 白家歪门邪道
白家人一则越打听越眼馋安家如今的赚钱本事,二则怨恨他们家“抢”了自家看中的儿媳妇、觉得他们本来就应该赔给自家一个儿媳妇,一点儿不觉得自己这么干的话有什么不对。
白小宝更是灵机一动——
世上许多的事儿,就坏在这灵机一动上。
白小宝不满足于散布谣言、坏人名声了。
他嫌太慢了。
之前他们家就是这么干的,本来以为拖也能拖到周家不得不低头认了,所以压根儿不着急,自认为稳坐钓鱼船。
坏了别人名声、还试图让人先低头示好。
没想到老天开眼,安家从中截胡了。
万一这一回又被截胡了呢?
这回要是还被截胡,他们白家和他还不得被人给笑话死!他可丢不起这个脸。
白小宝便去找了姐姐白氏,央求白氏帮他约安翠儿出来单独见面。他想同安翠儿好好聊聊,没准两个人有缘,见了面聊得来呢?如果安翠儿愿意嫁给他,安家人难道还能阻拦不成?
白氏眼睛发亮,觉得这真是个好主意!
对啊,她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呢?自己的娘家弟弟这么英俊,又温柔体贴、能说会道,自个娘家家境也很不错,安翠儿为什么不喜欢?
这要不是现在,要是以前,就安翠儿这样的,想要嫁给她弟弟那是做梦!
如今白家乐意接纳她了,她烧高香也求不来这样的福气呢。
白氏立刻就答应了,笑眯眯的一个劲儿夸白小宝聪明,想得出这样的法子!
白小宝也十分得意,又生怕安家人阻拦,忙又叮嘱姐姐:“姐先别告诉安翠儿是我要见她,姐先把她约出来,就在你们村子后头的树林里吧。”
“好好好,放心,我肯定不会说!”
其实就算白小宝不叮嘱,白氏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说不上来原因,她就是下意识的觉得先不要说更有把握一些。
安翠儿不明所以,偶然碰见白氏,说在村子后山发现了一丛山药,想请她一块儿帮忙去挖,回头分她小半,安翠儿根本没有想过自个村里的嫂子会拿这种话欺骗自己,高高兴兴的随她去了。
从村子后门出去,走进树林里,没走多远,安翠儿没想到会碰到白小宝。
她并不认识白小宝,白家也还没有请媒人上门说媒,但柳大姑去找她娘说这事儿的时候,她隐约也听了两耳朵,白小宝一自报身份的时候,安翠儿顿时警惕起来。
她慌忙四下里张望,白氏嫂子已经不见踪影了!
安翠儿心里更慌了。
“白嫂子呢?白嫂子去哪儿啦?”
白小宝好笑,“我姐可能有事儿先走了吧,我们说说话不好吗?你就是安家的翠儿吧,长得很漂亮啊,我们村我都没见过有谁比你更漂亮呢,要是早点儿认识你就好了。”
安翠儿又羞又气,脸上爆红。
白小宝心下又喜又得意,露出自以为风流倜傥的姿态,自以为含情脉脉实则油头粉面又猥琐冲安翠儿笑:“我们这一番偶遇也算有缘,你累不累?坐下休息休息嘛,别紧张,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安翠儿还是不说话,狠狠瞪了他一眼,真当她什么都不懂、当她傻吗?这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她不想跟这种人说话,不然就说不清了。
安翠儿低头便要离开。
白小宝却不许她走,拦不住伸手便要拉扯。
“你干什么?放开我!”
“哎你这姑娘怎么这么不懂礼数啊,我好心好意跟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不认识你,也不想同你说话,让开!”
“怎么着?你还瞧不起我?”
“我不认识你。”
“嘿嘿,这不就认识了嘛。”
“我也不想认识你,快让开!”
“哼......”
“让开!”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安家的人一个个的也别太以为自个了不起了。”
白小宝恶向胆边生,来都来了,他不可能就这么罢手的。白小宝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凶狠中又带着几分贪婪和狠辣,他竟然想霸王硬上弓。
只要这死丫头成了他的人,到时候安家人还敢嫌弃他?求着他负责、求着他娶安翠儿才对。
白小宝狰狞的笑,饿虎扑羊般朝安翠儿扑了过去......
按一般情况来说,这会儿空无一个外人在,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安翠儿这一生从此就要被毁的彻彻底底了。
可白小宝自己或许都没有想到,他平日里又懒又馋、四肢不勤,从没干过活儿的白斩鸡身体哪儿别的过从小到大就很懂事的帮着家里各种干活儿,砍柴、春耕、秋收什么都干的安翠儿力气大?
加上受了惊吓,危急时刻潜力爆发,安翠儿愣是狠狠的反倒将白小宝给推翻踹了两脚,慌里慌张赶紧跑了。
安翠儿逃回了家里,推说身体不太舒服进了房间,脱了力似的躺在床上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她也不敢跟家里人说这种事儿,太可怕了。
更重要是,对她一个十来岁的姑娘家来说,这种事儿太丢人了!
她恨不得从来没有发生过。
就连对自己的亲娘,都没有勇气说半个字。
本以为这事儿神不知鬼不觉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白氏和白家人竟然还有脸找上门来......
原来安翠儿狠狠推了白小宝,白小宝摔下去的时候被一块尖锐的石头划破了小腿,口子有一指多长,流了好多血,伤口挺深,还会留疤。
当时白小宝看到伤口流了那么多血,加上痛,就给吓得鬼哭狼嚎,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呢,差点儿没晕过去。
他好不容易狼狈不堪抖抖索索回了家,爹娘都吓得不得了。
这可是宝贝独苗苗啊,平日里连皮都不会破一点儿的,不小心起个包爹娘都要心疼死,何况流了这么多血、这么大的伤口、并且还会留疤?
白老娘气得将嫁出去的三个闺女都叫上了,娘儿几个气势汹汹一起跑上安家闹事,口口声声逼迫着要安翠儿负责,要安家给个说法。
第319章 动手就动手
“你这死丫头好狠毒的心肠呀!真是蛇蝎!”
“我家小宝被你打的浑身是血,我们自家人从来都舍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你算什么东西?你怎么敢!”
“可不是!真是很得我牙痒痒,我恨不得打死你!什么仇什么怨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你们安家无法无天!”
“这事儿不给个交代我跟你们拼了!”
安翠儿吓得瑟瑟发抖,被母亲搂在怀里,白着脸快哭了,完全没想到这事儿会这么严重。她只哭着摇头:“我没有、我没有......”
明明是那个坏人想要欺负她,她只是把人推倒然后便跑了,她没打他。什么浑身是血,她不知道。
鲁大娘更是气急败坏,“你们发什么疯?我闺女好好的由得你们冤枉?当我安家好欺负是不是?少给我胡说八道!”
“谁冤枉你啦?你自己问她是不是?”
“呸!不要脸勾引我家小宝,反倒倒打一耙,不要脸!”
“还敢不承认,不但不要脸,还压根儿就不是个东西。真是气死我了,想到我家小宝伤的那么重我就咽不下这口气!”
白家大姐狠狠瞪安翠儿,扬起手冲过来就要打人。
“你想干什么!”
鲁大娘慌忙护着女儿,周丽见状急忙上前拦住白家大姐,“翠儿不是那种人,肯定有误会。”
“呸!你也是个小贱人,给我滚开!”
白家人本来就恨周家、恨周丽竟然敢嫌弃自家而同安家结亲。周丽这不要脸的见了自家人非但不觉得羞愧难当反而以安家媳妇自居、居然还敢拦自己,真是岂有此理。
白家大姐更加怒从心起,一边骂一巴掌打到了周丽脸上。
白家大姐本来就泼辣,周丽哪儿是她的对手?惊叫捂脸:“你怎么打人啊?”
“打的就是你个不要脸的,给我滚开!”
鲁大娘也气坏了,将闺女往身后一推,忙上来拉着周丽也护在身后,“你们白家别欺人太甚!”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白家人实在太会挑日子,偏偏这会儿安家一个男人都不在家。
白家大姐嚣张无比,“你们还好意思说别人欺人太甚?别叫我替你们害臊!抢我们白家的儿媳妇,又叫你闺女勾引我弟,你们安家可真下贱啊。”
“闭嘴!胡说八道!”
鲁大娘就算再好的涵养也忍无可忍,伸手推白家大姐。
白家大姐到底不敢一上来就对长一辈的动手,正等着呢,这下子可有理由了,“好哇,你还动手,欺负人呀!”
白家大姐这下可不客气了了,冲鲁大娘动起手来。
周丽、安翠儿哪儿能眼睁睁看着娘在自己面前被人打,两个人尽管白着脸、心惊胆战,还是惊叫着上前阻拦。
“不要!不要打我娘!”
“快住手呀,有话说话,不要动手!”
“娘!不要不要!呜呜呜......”
白老娘和白家姐妹们也都气坏了,一拥而上,扯头发扯衣裳一团混战。
正是上午十点多的时候,这个季节家家户户都忙着干活儿,田虽然种好了,可是还有旱地要种啊,竹林也要简单除一除杂草啊,按照往年的经验,过一阵子就是多雨季节了,所以还要上山砍柴储备啊。
更更重要的是,这个时节春笋野笋、蕨菜、野菌都很多,可以在柳采春那卖钱呢。
其他各种野菜也正是鲜嫩的时候,采摘了喂猪喂鸡正好。
所以这一阵子,只有最懒的懒汉才会没事儿待家里,周丽是新媳妇,这才留在家里跟着婆婆学管管家务活儿,不然也早出去做事儿了。
这个时候白家女人们打上门来,村里连看热闹的都没几个。
她们动手的速度又快,几个大娘目瞪口呆,一下子给吓怔愣住了,回过神来赶紧上去劝架拉架。
“哎呀哎呀快住手、快住手呀!”
“别打啦别打啦,要打坏啦!”
“怎么能动手嘛,可不快停下啊。”
柳采春、柳大姑以及里正媳妇一前一后终于风风火火赶来了。
里正媳妇眼前一黑,厉声怒喝:“白氏!你们干什么!”
白氏到底害怕婆婆,被这一嗓子吼得吓了一跳,慌忙停手。
白家大姐却是更加愤怒,不由分说一巴掌重重打在周丽脸上,“小贱人!都是你惹的事儿,要不是你一家子势利眼,根本没这些事!看我不打死你!”
白家大姐好气,凭什么喝斥她家的人啊?还是亲家呢,不说站在自家这边也就算了,一来就冲自家人发火,吼的是老三,其实还不是冲着他们白家人?
呸,什么玩意儿!
老三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嫁过去这么多年了又有儿有女的,这腰杆子也没挺直,人家一句话就把她给吼住了。
白家大姐仿佛故意气三妹的婆婆似的,反而骂得更尖利难听,动手动的更过分了。
这对比简直不要太明显,里正媳妇气得脸都黄了,正要上前拉扯,柳采春也看的拳头硬了,忍无可忍抢先一步,一脚将白家大姐给踹飞,重重摔在地上。
“啊!是哪个王八蛋!”
柳采春冷笑,再接再厉,白老娘被她不轻不重推得倒退出去,白家二姐脸上也挨了她正反两下响响亮亮的耳光。
她可没收着力道,白家二姐惨叫捂脸,两边脸颊立刻红肿涨了起来。
“你是谁?关你屁事啊你打我!”
白家大姐从地上爬起来,尖叫怒骂疯了一样朝柳采春冲过来,“小贱人你敢打我,老娘跟你拼了!”
柳采春淡淡瞥了她一眼,勾唇轻笑,迅速闪身一边,同时顺手微微的将白氏拉了一下——看到自家大姐、二姐都被她打了,白氏可急得不得了,气急败坏上来要阻止柳采春。
好家伙,白家大姐一阵风冲过来,姐妹俩正好重重撞在一起,惨叫二重奏各自捂脸捂头踉跄,那一声“嘭!”让旁边人听着都觉得痛,下意识替她们龇牙抽气。
“哎哟!这得多痛啊。”
柳采春哈哈大笑,火上浇油开嘲:“我说你们姐妹俩什么仇什么恨啊,怎么打起来啦?”
第320章 不认识她吗?
“你!”白家大姐差点一脚踹了自家三妹,虽然收住了,还是好气,狠狠瞪了白氏,这一下撞到她眼睛了,痛得要瞎,眼泪水不受控制往下掉,脑袋也痛得厉害。再被柳采春这么一嘲,简直要气得原地升天。
“小贱人你还敢笑?都是你害的!老娘记住你了,老娘跟你没完!”
柳大姑没好气:“你个疯婆娘神经吧你,你再骂一句试试?不用你记,我先揍你一顿。”
“你个老贱人——”
柳采春将她双手反剪一扭,往地上一顿,白家大姐面朝地摔下去,柳采春一脚重重踩在她背上,令她动弹不得,“敢骂我?信不信我一颗一颗敲掉你的牙。”
柳大姑过来便往她身上踹了几下,“叫你嘴贱、叫你嘴贱、叫你嘴贱!”
白家大姐拼命挣扎想要起来不停叫骂,柳采春加重力气,痛得她杀猪似的惨叫。
白家母女惊呆了,冲过来想要帮忙,柳大姑冷笑。
里正媳妇也吓了一跳,怒声呵斥:“你们想干什么!白氏,你也疯了吗?还不赶紧拉住你娘你姐!”
她们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你想跟采春动手?
白氏反应过来,吓得冷汗都要流下来了,急忙上去拉扯住亲娘:“娘,娘,使不得呀!她是柳采春!是柳采春!”
柳采春不是爱显摆溜达的,白家人根本就不认识她。
听到白氏这么说,气坏了的白家娘俩还没想起来,白老娘张狂大叫:“我管她是谁!欺负我白家人门儿都没有!”
“她是采春!柳采春!收购竹笋菌子那个柳采春!”
“......”
白家母女终于回神了。
啊?
柳采春?
她、她就是柳采春?
白家母女瞬间僵住了,就连还在努力挣扎试图脱困的白家大姐也停止挣扎了。
柳大姑重重“哼”了一声,狠狠瞪白家人,傲然得不得了。
混账玩意儿们,敢跟她家采春叫板,知道踢倒铁板了吧?
柳采春收回脚之前不解气的又踢了白家大姐一下,冷冷道:“你们几个跑到我们村里欺负人耍威风,欺负到我家安管事家里来了,今天不给我个交代,哼!”
白家大姐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愤怒又不甘:“就算你是柳采春,也不能干涉我们家的事儿、不能打人,还有没有王法啦?”
“你跟我说王法?原来你们也知道王法啊,我以为你们觉得谁的拳头更硬、谁人更多更能撒泼谁就是道理呢。你们能找茬我就不能?”
白氏忙道:“采春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哪儿找你的茬啦?”
柳采春冷笑:“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安磊在帮我家做事,你们敢动他们家,就是跟我作对,怎么?你们都打上门来了,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孬种!”
“这怎么一样!”
“我说一样就一样!”
鲁大娘眼中含泪,“采春,亏得你们来了,要不然、要不然......这白家真是欺人太甚啊!”
鲁大娘愤恨扫了白家娘们一眼,“你们欺人太甚!真当我安家没人吗?等我儿他们回来,再好好跟你们理论理论。”
看到闺女和刚过门的儿媳妇被白家女人们不由分说打得这么惨,鲁大娘恨不得活撕了她们。
白家女人们心里微微一惊,论起男人,白家就一个老头和一个家里的独苗苗,打架肯定打不过安家几兄弟。
白家大姐冷笑:“怎么的?你们还想仗着人多欺负人呀?你们还敢动手不成!”
柳采春都给她气笑了。
双标狗。
她自己动手的时候动的比谁都欢,好家伙,这会儿倒威胁起别人来了。
鲁大娘果然气得够呛:“你们动手的时候怎么不说?”
白家二姐咧咧:“那还不是你们家不厚道?安翠儿这死丫头——”
“闭嘴!”柳采春冷冰冰盯着她:“你再说一个字,我敲掉你嘴里一颗牙,说两个字我敲两颗,保证说到做到,不占你便宜。”
白家二姐瞪着柳采春,愣是不敢吱声了。
这个恶霸的光荣事迹,谁没听说过啊?
“柳伯母,”柳采春看向里正媳妇:“白家人跑到咱们村里打人闹事泼脏水,若是不处理好,翠儿好好一个姑娘家就要被她们给害惨了,这件事恐怕还得请两个村的里正出面。”
白家大姐一说起这个来就感觉自己又行了,“谁泼脏水啦?要不是实在气坏了,我们也不会来。安翠儿勾引我家小宝,还把我家小宝打得浑身是血,我们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说到天王老子那这事儿也是我们占理!”
安翠儿大哭:“我没有!我没有!你瞎说!”
鲁大娘更气的颤抖:“呸!少给自个脸上贴金,我家翠儿根本不可能。”
白家大姐看出了鲁大娘娘俩微羞窘不自然,得意洋洋:“就在你们村后山树林子里,安翠儿你敢说你昨儿没去?没同我家小宝私会?我还以为你是个好的,没想到这么不要脸、还这么凶。我告诉你,你要是想进我们家门,今儿起就给我老实点,否则就等着没人要当一辈子老姑娘吧!”
“我撕了你的嘴!”鲁大娘疯了似的朝白家大姐冲过去厮打,揪她头发,挠她。
白家二姐、白氏、白老娘等惊叫着想要上去帮忙,里正媳妇狠狠一眼瞪过去,白氏不敢动了,白老娘想动,柳大姑、林嬷嬷拦住,柳采春一记眼神,白家二姐就僵在了那。
白家大姐虽然平日里泼惯了能打会骂的,可一来被柳采春狠狠收拾了一顿元气大伤,二来鲁大娘携裹着满腔怒意彻底爆发,白家大姐根本招架不住,被她打得惨不忍睹叫骂不停。
一个身不由己摔到了地上,鲁大娘也没有放过她,压在她身上继续揍。
安翠儿又羞又愤又气又急,已经哭倒在大嫂怀里,“我就算绞了头发做姑子去,也绝对不会嫁入你们家!你们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呜呜呜......”
鲁大娘听到闺女哭得那么惨,更是悲愤交加、怒火重重,下了狠手。
第321章 果然是恶霸
白家大姐杀猪似的尖叫起来。
叫到最后哪里还敢骂?惨声连连叫起了“救命!救命呀!”
白老娘过不去帮忙,急得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捶地捶胸撒泼叫嚷:“作孽呀!欺负人呀!要打死人啦!打死人啦!作孽呀......”
白氏也急得热锅上的蚂蚁:“娘、娘,我大姐快要被打死了呀,娘!”
里正媳妇冷冷瞟了她一眼,冷笑。
白家二姐咬咬牙,朝那边奔过去。
柳采春轻嗤,胆子挺肥。
她毫不客气上前,一脚便将白家二姐踹了出去。
白家二姐其实也提防着她呢,看到她过来便心知要糟,但是自己告诉自己柳采春怎么啦?柳采春就真的那么厉害吗?先前大姐是没准备,这才被她打着了,现在自己有了准备,怕她个屁。
不料她连自己给自己打气鼓劲儿的想法都没转完,更不用说拿出什么对策了,就被柳采春踹了出去。
白家二姐又气又急又怕,再不敢动了。
恶霸!果然是恶霸!
大家伙儿私下里都叫她恶霸果然是有道理的......
白家大姐被揍得求饶都求不出来了,柳大姑和里正媳妇才过去将鲁大娘拉开。
“鲁嫂子快别打了,出出气就行了。”
“虽然她活该,鲁嫂子也饶她一命吧。”
鲁大娘打得手痛,也好累的,喘着气含泪:“这个贱人污蔑我翠儿,就是打死她也不解恨!”
里正媳妇、柳大姑都满心同情暗暗叹息,只得好言相劝。
翠儿好好一个姑娘家,这叫什么飞来横祸啊!
周丽命好,安家娶了她,可翠儿以后怎么办?
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一旦被人这么说道,别管真的假的,传着传着总会有人相信的,大家伙儿会说苍蝇不叮无缝蛋、怎么不说别人偏偏说你,总而言之,将来说亲,定要大打折扣了。
即便真的找了个好亲事儿,也不保过起日子来时间长了说不定哪天婆家或者丈夫就翻旧账。
得多好的运气,才能找的一家真正的丝毫不计较这个的啊。
里正媳妇和柳大姑特别同情理解鲁大娘,从这方面说,她打死白家大姐都不为过。
里正媳妇:“采春说得对,这事儿是该说个清楚明白,不能让翠儿受委屈。”
白家母女们齐刷刷朝里正媳妇看过去,十分不满:怎么就是安翠儿受委屈啦?明明是她们家小宝遭罪委屈了!
柳采春:“行,咱这就找人去找里正伯和白里正回来,顺便把安磊他们也都找回来。”
“好。”
白老娘忙从地上爬起来,“亲家、亲家,这事儿哪儿用得着这么麻烦?我们两家的私事儿而已,没必要麻烦两村里正吧?这事儿闹开了,安翠儿岂不是更没脸?大不了我们家也不跟她计较了,不怪她了,好好坐下来商量亲事儿、替安翠儿将这事儿圆过去就是了。”
“你!”
安翠儿又哭了起来。
“贱妇!你给我闭嘴!”
要不是里正媳妇和柳大姑拉着,鲁大娘又要干架了。
柳采春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安翠儿肩膀,冷笑道:“翠儿别哭,做错事儿的又不是你,该哭的人会哭的,犯不着你哭。放心吧,这事儿不会让你受委屈。白家以为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娶个媳妇回家欺压,那是做梦!谁不知道他们家是什么德性啊?大家伙儿不会说你什么的,只会说他们!”
“若真有人信了白家人,那么只能说明这信了的人是蠢货!这种人家,好人家的姑娘谁乐意嫁啊?筛选了去,这是好事。”
周丽最感同身受,连忙点头:“对对,采春说的一点也没错!”
鲁大娘、安翠儿娘俩亦心里一松,感激冲柳采春点头。
“采春说得对,多谢你!”
“嗯,我听采春姐的!”
白家女人们气得脸都扭曲了,但是在大恶霸的死忙凝视下根本不敢吱声,只能在心里边无能狂怒叫骂。
大家一块儿去柳里正家。
村里人热心帮忙去叫人,陆陆续续的,两个村的里正、安磊安林兄弟、白老爹也都来了。
看到自家人的惨样,安磊兄弟三个怒火中烧,双方唇枪舌战,差点又打一架。
这谁能忍得住?
莲花村白里正看着白家人,满心无力,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先前欺负周家,周家是莲花村的杂户,他们以为人家好欺负,那叫个肆无忌惮,没想到周家也硬气,非不服输,终于等到周丽运气好安然出嫁。
白家人以为安家也这么好欺负吗?居然还敢来同一招。
这不活该么......
他就知道那一家子迟早得闹出事儿来,果然......
柳采春、初七坐镇,柳里正丝毫不给所谓亲家面子,白家人终于老实,不敢吱声。
两个里正商量着问起话来,更无语了......
柳里正两口子原本还以为自家二媳妇是迫于娘家母亲和姐姐不得已参与此事,没想到她居然是罪魁祸首......
就是她哄了安翠儿去的后山小树林......
柳里正两口子恨不得用眼神杀死白氏。
鲁大娘和安磊等无不怒火腾腾恨不得把白氏给刀了。
白氏还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委屈分辨:“我娘家哪一点儿配不上安家啦?小宝那么好,翠儿嫁给他难道还委屈啦?我就是想给翠儿一个机会,只要她同小宝接触过,聊聊天、说说话,肯定也会喜欢小宝——”
“闭嘴!”
柳盛臊得脸上通红,他都觉得自己没脸面对安家人了。他失望极了,当初真是鬼迷了心窍啊,怎么就娶了她?
安翠儿哽咽道:“你说带我去挖山药,根本没说别的,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跟你去!白嫂子,你怎么能那么骗我啊!”
白氏分辨:“我、我那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反正你见了小宝肯定——”
“我这辈子不嫁人也不可能嫁给他!”
安翠儿失控尖叫。
安家人拳头捏的咯咯响,如果不是在柳里正家,哪怕白氏是个女人,他们也要冲过去揍她了。
里正媳妇忍无可忍,一巴掌扇在白氏脸上:“蠢货!蠢货!我们柳家怎么有你这种媳妇!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第322章 看谁拳头更硬
白家人不干了。
“亲家母你怎么打人啊!”
“当我们娘家人不在啊。”
“就是!”
白氏捂着脸,心里又恨又委屈。
“别吵了,”柳里正冷冷道:“这件事是你们白家不对,翠儿好好一个姑娘家,不能这么让你们欺负了。”
白老娘赶紧道:“我们白家乐意娶翠儿。”
“闭嘴!”
“老子打死你们!”
安家人肺都要气炸了。
柳里正眼神冷飕飕的,“安家不愿意,这种坏人名声的话你们就不要再说了。”
白家人扯了扯嘴角,有的还翻了个大白眼,显然压根儿没把柳里正这话放在眼里。
嘴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想说谁拦得住?
安翠儿这死丫头除了他们家,谁家还会要?难道真的当姑子去?笑话!
这种话他们根本就不相信。
或者一辈子待在娘家不嫁人?呵呵,她好意思吗?
柳采春凉凉道:“里正伯说的没错,翠儿不愿意,安家不愿意,这事儿就不能再提。谁要是偏偏长了张贱嘴,有事没事在人前提一嘴,鲁大娘、安磊大哥,你们平日里没事儿就打听打听,只要打听到有人嘴贱了,揍她呀!什么证据不证据都不重要,只要听到就揍!多揍几次,相信再嘴贱的人也总会吃到教训了的。”
“采春说的对极了,就这么办。”安磊阴恻恻道:“我就盯着白小宝那个狗东西,只要听到什么闲话,我不管是谁说的,听到一次,我揍白小宝一次,绝不手软。”
安林、安树也都表示赞同。
“还有我,我也会揍白小宝!”
“我也一样!”
白家女人们齐齐变了脸色。
“你们讲不讲理?这算什么!”
“柳里正、白里正你们听听,听听!这像话吗?欺负人呀!”
“敢动我们家小宝我跟你们拼命!”
安磊嗤笑:“行啊,那就拼命!”
安林、安树:“对,拼命就拼命,谁怕了谁是狗!”
柳里正冷笑:“这别问我,有人非要嘴贱,挨揍那不是活该吗?我也管不着。也不会管。”
白家女人们快气死。
白老娘怨恨瞪柳采春。
柳采春“咔嚓!”捏了捏指节,“瞪我干什么?再瞪我现在就揍你。”
白老娘尖叫:“你敢!”
柳采春一杯茶水朝她脸上泼了过去。
“啊!你——”
下一秒她一把揪住白老娘将她揪了起来:“林嬷嬷、木香,去拿绳子来,给我捆了她,堵了嘴。”
白家人全都瞪眼要说话。
柳采春:“谁敢动多拿绳子和破布,全给我绑了!人手不够去把咱家的佃户都叫来!”
白老爹差点气晕:“土匪!土匪啊!里正,你们管管啊!”
柳里正好声好气:“采春,看伯父的面饶她这一次吧。你们一个个好好说话不就行啦?谁让你们非得找事?”
柳采春轻哼:“看在里正伯面子上,暂且作罢吧。都给我听好了,想在我跟前耍赖耍横的,先想想自己有什么本事!别以为仗着自己不要脸就能为所欲为。”
白家人气得死去活来。
白老娘一张老脸丢尽,臊的发抖,可是连看都不敢看柳采春一眼了。
白里正压根不想管白家的破事儿,没有帮他们说半句话,柳里正也很不待见这所谓的亲家,最后的结果白家人保证不再纠缠,也不敢在外头说半个字闲话,除此,赔偿十两银子给安家。
十两银子,不是一两二两,白家人全都惊呆了。
“什么?”
“多少?”
“十两?你们怎么不去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安磊杀气腾腾:“我家翠儿的名声无价,你们真以为谁稀罕你们家十两银子?不给你们个教训你们根本不当回事,所以这十两银子我们非要不可,一文都不能少。不给?可以,那我们可真抢了啊。现在就去,养的猪、鸡鸭、粮食、家具、哪怕菜园里的菜也都不会放过,凑不够十两银子信不信房子也拆了你们家的!”
“你敢!你敢!”
柳采春喝彩:“安磊说得好!要是人手不够只管把佃户们都带了去!”
“谢谢采春姐!”
“应该的!”
白老娘捶胸顿足:“欺负人、欺负人呀!”
没人理她。
白老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没人理他。
白家姐妹们全都傻眼。
白家大姐胳膊肘捅了捅白氏,咬着牙低声道:“老三,你不赶紧同你公公求求情,否则这十两银子你来出!”
白氏哭丧着脸:“大姐,我、我哪儿敢啊,我也没有十两银子啊......”
安磊可不跟他们啰嗦,起来就要吆喝着人去白家拆家。
乡里乡亲的,这种事儿若是找村里人帮手,或许会有所顾虑不好帮,但柳采春家的佃户们才不管这个呢。
柳采春发了话,安磊只要招呼一声,他们巴不得有事儿干呢。拆家多有意思,他们才不会手下留情。
白家人都吓坏了。
“别别!别呀!我们、我赔银子还不成吗?我们赔!可这十两太多了啊,能不能少点儿?再少一点儿也好啊,六两成不成?”
“八两!八两好了吧?”
“哎别走、别走!赔赔,我们赔!”
白老娘哭着喊了出来。
白家人一个个面如土色,十两银子啊。
他们身上当然没有这么多,说好了回去拿。
安磊兄弟三个冷着脸跟着他们回去,十两银子,将白家掏得干干净净的。
白家人大哭。
安磊兄弟当场对莲花村围着看热闹的村民们说了来龙去脉,控诉白家人的无耻、不要脸。
这事儿已经闹得风风雨雨、沸沸扬扬了,藏着掖着反倒容易让人遐想,不如自家明明白白的说出来。
谁要是还想胡说八道,先看看白家的下场。
安家兄弟们容不得白家人胡说八道,当然也不可能放任别的什么人胡言乱语。
莲花村村民们无不拍手称快。
“该!”
“我就说他们家迟早得踢到铁板上,呵呵,果然应验了吧?”
“今儿才被人教训,都算他们家走运了。瞅瞅以往做的什么事儿啊。”
“就是嘛。”
第323章 要休她
安家兄弟们没走多久,白氏带着个包袱哭哭啼啼的回了娘家。
白氏回的时候,白家正吵嚷得厉害。
白小宝一听说家里赔了十两银子给安家,差点没发疯,闹腾得够呛。
家里的银子可都是他的银子啊,把他的银子都给外人了,他当然不肯。
“好哇你们!口口声声说什么没钱了没钱了,这么多银子居然都给了外人!不管,我不管!我要银子!你们把银子给我!”
白老娘也心疼,一个劲儿的骂女儿不争气,赔钱货、扫把星。
“要你们有什么用啊?这么点事儿都办不好,还连累家里赔钱!”
“一个个的不争气,不孝啊!”
“要不是你们没用,老娘也不会一把年纪了还叫人欺负羞辱啊,十两银子就这么白白的赔送出去了。我不管你们想什么法子,给我把十两银子还回来。赶紧给我补回来,听见没有?”
白小宝气焰老高:“对,这银子是你们弄没的,你们给补回来!”
反正白家是不可能受这亏空的,但凡有了亏空,就叫三个女儿从婆家扣,补回来。
一向来白家两口子都是这么干的。
别看白家大姐、白家二姐在外人面前战斗力爆棚凶神恶煞,在自家爹娘和宝贝疙瘩独苗弟弟面前,鹌鹑似的老实,耷拉着脑袋一个字不敢反对,老老实实的赔不是应下。
婆家日子也不怎么样,想要补回来十两银子,还不知道要怎样搜刮呢。
想想也是怪愁人的。
但再不好搜刮也必须得搜刮,地皮也得刮三层不可。
亏了谁也不能亏了爹娘和独苗弟弟啊。
姐妹俩相视一眼,不约而同把主意都打在了三妹的身上。
姐妹三个,就数三妹嫁的最好了,柳里正家肯定有钱。
三妹但凡肯想办法,不可能拿不到银子。
不要说十两了,怕是二十两、三十两都有呢。
她也是蠢,放着家里边有金山银山居然都摸不着边。
说到底还是蠢!
明着不行,不会暗着来吗?
都成亲这么多年了,生儿育女的,就算万一真的被发现了,难不成还能因为这个休了她吗?
她们俩得好好逼一逼她、给她出出主意才成。
他们这正乱七八糟的闹着呢,没想到白氏就哭着回来了。
白老娘更愤怒了,劈头盖脸一顿骂。
又多了一个出气的了。
白家大姐、白家二姐也趁机责怪她。
她们是真的好气啊,柳里正一家子那叫什么亲家?一点情面都不讲,反倒帮起外人来。
这亲戚不做算了!
没想到白氏一屁股坐下捂脸大哭,“你们都别说了,说这些有什么用啊?我公公婆婆说要休了我啊呜呜呜......”
“什么!”
“啥?你再说一遍?”
白家人齐齐震惊。
白老爹气得跺脚:“柳家什么意思?凭什么休了你?”
白老娘更是猖狂:“我还没找他们算账呢,他们还敢休了你?有没有天理啊!”
白家大姐不敢置信:“你为他们柳家生了儿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们凭什么休你?柳盛呢?他也同意?你看看你,自个男人的心也拢不着,都混成什么样了!”
白氏只是哭,说不出话来。
爹娘走了之后婆婆又打了她,她忍不住分辨两句,惹得公公也发了火,丈夫也冷眼看,就这么把她赶出来了。
白家人坐不住了,急忙领着白氏上柳湾村去。
好说歹说,柳里正才松口,但依旧冷冰冰道:“你们领她回去反省反省,过两个月再回来。以后要是再敢犯一次,这休书你们家拿定了。别拿孩子说事儿,没有她这个娘,只怕俩孩子还更好呢!”
“走走走,不住够两个月不准回来!”
柳盛冷冰冰的一言不发,白家大姐忍不住道:“三妹夫你就没什么可说的?”
柳盛冷冷道:“你想让我说什么?我爹我娘说的难道不对吗?你们家干的什么破事,我都嫌丢人!”
白家大姐气得涨红了脸:“你——”
里正媳妇喝斥:“你可给我想好了再开口,要敢在我们家撒泼,全都给我滚!这休书也不用等以后了,现在就拿走!”
白家大姐气得差点吐血,硬生生咬牙没敢吭声。
里正媳妇冷笑:“也亏得是我们家,但凡略弱一点儿的,还不知道叫你们一家子给欺负拿捏成什么样呢。还敢跑到我家里来发疯,哼!”
柳家人个个面色不善。
白老爹蔫嗒嗒的,“亲家母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啊,以后大家还要常来常往,这话说着不中听嘛。大家都是自己人嘛,自己人哪儿有那么多讲究,说话随意点儿也没啥嘛......”
里正媳妇本来就不喜欢他们家,更气不打一处来,“可别,没什么事儿还是别来往的好!省得叫人不够生气的。”
白老娘叫嚷:“咱可是亲家!”
“你们要乐意,这亲家可以不做。”
就这一家子德性,迟早还得生事儿。
白家人给气的,全都脸黑了。
好想吵一架啊,稀罕呢,不做就不做,有什么了不起!
可是偏偏,他们不敢啊。
柳家是真的不稀罕跟他们做亲家,也压根儿不怕他们家,他们家拿捏不住,除了忍下这口气再无别的办法。
柳里正咳了咳,“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有什么以后再说。”
白家人讪讪。
只好起身告辞。
一家子非常有默契的,都没有招呼白氏一块儿走的意思,白氏也没有跟着走的意思。
只能说,不愧是白家人,想法都是一样的。
里正媳妇可不惯着他们,扭头就吩咐:“白氏,你还不走?还杵着干什么?”
白老娘赶紧赔笑:“亲家母啊,三丫头她知道错了,这一回就算了,饶了她吧。以后她肯定不敢了啊。这回都回来了,何必那么麻烦还让她走呢?再说了,俩孩子也离不开娘啊。”
里正媳妇给气笑了,“我们家的事儿不用你们操心,走不走?不走就拿着休书走!”
白老娘气煞,不敢再啰嗦,白氏也吓了一跳,抹了抹眼睛,幽幽看了丈夫一眼,委委屈屈的扭头去了。
差不多出村的时候,柳采春拦下了他们。
第324章 埋伏
“正好在这儿碰到你们,省得我再跑一趟了。你们家的山货特产以后我不收了,你们家俩闺女夫家的东西我也不收了。我会叫人跟你们各人村里都说一声,谁家要是敢帮着你们卖、弄虚作假哄我,叫我发现了,收了谁家的我全给他退回去,从此也不再收这家的。”
“什么?凭什么啊!”
“不收咱得?为什么不收咱的?”
“啊?”
白家人再次傻眼......
尤其白老爹和白老娘。
两人才刚刚割肉似的赔偿了十两银子,早就打上山货的主意了,就寻思着让俩闺女天天勤快点上山,多多的往山里寻找菌子和竹笋卖钱,顺便将她们俩夫家找了山货卖的银钱也都拿了来补给自家。
这么想着的时候,才不至于太心疼那十两银子。
可是......柳采春竟然说不收他们三家的东西了!还不许人帮忙卖,这怎么行?
白老娘气急败坏:“柳采春,我们家卖给你的东西又不是什么坏了的,好好的凭啥不收啊?乡里乡亲的,你这么针对我们家,这合适吗?”
白家大姐也急了:“就是!我们夫家也没得罪你啊,你这是干嘛?”
白家二姐一样着急。
要是因为这个害的夫家的山货没人收购了,她们就成了夫家的罪人了,以后哪儿还能挺起腰杆说话?一家子都会埋怨她们的。
柳采春“嗤”的一笑:“你们还有脸问?跑到我们村里来打人,欺负我家的管事,还骂我、跟我动手,当时你们多狂啊,当时就应该想到,你们都这样了,还想赚我的钱,可能吗?”
她说着转身就走。
“别、别呀,你别走!”
白老娘忙拦住她,咬咬牙,一巴掌自己打在自己脸上,“是我们错了,是我们的错,你要是气不过打我们一顿我们绝对不还手,一顿不成两顿也成,就、就别不收我们的东西啊!哪怕便宜点儿也成啊。”
“是啊是啊!”
白家人哭丧着脸苦苦哀求,这下是真的怕了,也真的后悔了。
柳采春丝毫不同情他们。
不为所动。
如果翠儿当时逃不掉,就毁在白小宝手里了。
如果安家兄弟们不那么齐心且疼爱妹子,翠儿这辈子还是毁了。
他们毁人一生的事儿做的理直气壮,非但不觉得自己有错,还敢耀武扬威上门打人,嘴巴一张、脏水劈头盖脸的就往翠儿头上泼去,但凡换个姑娘在娘家不那么得宠的,就是灭顶之灾。
他们毁别人的时候肆无忌惮,她只不过不收他们的山货而已,这又算的了什么?
“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也不想听,我说不收就不收,你们说什么也没用。”
“叫大家伙儿评评理,你怎么能这样!”
“你去叫啊,买卖嘛,看的就是两厢情愿,我不愿意,谁能强迫我买不成?谁看不过,谁买就是了。”
白家人嚎啕不已。
白家大姐、白家二姐面面相觑,回了夫家果然又挨了一顿骂,一个个鹌鹑似的没了底气和气焰。
这下子别说偷拿银子东西补贴娘家了,自己都被嫌弃死了。
各村各人见了无不心里凛然,相互告诫自家人:千万别乱惹是生非!别蛮横霸道的上柳湾村去耍横欺负人。
看到白家没有,这就是下场!
柳采春要的就是这杀鸡儆猴的效果。
不要说没人敢惹事了,连对安翠儿都不敢评头论足半句。
鲁大娘一家子感激不已,若没有柳采春帮忙撑腰,这事儿真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就算打下了白家,安翠儿也不知会惹来多少闲话。
天气渐热,竹笋都长成了竹子,鲜笋到了尾声,蘑菇也没那么多了,天热了长出来不但数量少,也没有那么肥厚鲜嫩,显得单薄了许多。
柳采春便停止了收购,和初七商量再去一趟省城。
顺便去嵩明庄子看看棉花和辣椒种的怎么样了。
还有果园里的养鸡场,眼看着天气渐渐热了,更要注意。养鸡场不怕别的,就怕鸡瘟,而鸡瘟往往发生在夏天。
天气一热,便容易滋生细菌,一旦污染了水源污染到一定程度,鸡瘟就难以避免了。
所以她得亲自去检查一番,交代乌延管事夏日里多上心点盯着养鸡场,鸡舍内外务必保持干净卫生,勤通风。
喂给鸡群的食物和水源也要保证干净卫生,坏的、馊的决不能喂。
挑了个日子,柳采春和初七再次出发。
两人都没想到的是,这一次跟以往有些不同。
在离开县城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途径一片树林时,赶车的初七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一拉缰绳扬声呼喝欲让骡车停下来。
不料此时从树林两边茂盛的灌木草丛后箭如雨下,骡子吃痛惨叫,不及撒腿狂奔便丧命箭雨之下。
初七揽着柳采春急略而下,一脚踹翻骡车,背靠骡车抵挡箭雨,随手抓起破损的车板抵挡另一面射来的利箭。
天气太热,车厢里更是闷热无比,柳采春不肯待在车厢里,初七赶车,她便也坐在车沿上在初七旁边。
也是因为如此,骡车翻车时初七得以第一时间带她离开,抢占了千钧一发的时间。
两个人窝在倾倒的骡车掩护后,柳采春气急败坏:“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
“还好。”初七冷声道:“你待在这里不要动,我去解决了他们。”
“那你小心。”
“嗯。”
初七身形如闪电般掠去,杀气腾腾。
树林两边埋伏的杀手们也杀气腾腾的冲了出来。
利箭的数量终究有限,突击不成只能拼杀。
树林枝繁叶茂,层层遮挡之下,林中阴森森的,让人感觉遍体生凉。
柳采春听初七的话,待在那并没有动。
现场太混乱了,人又多,自己那点功夫单打独斗、或者对付三四个成年男人没问题,但眼前状况显然不合适。
长剑大刀薄刃雪亮,闪电般在眼前横穿略过,柳采春大致看了一下,现场估摸着有三四十人。
她和初七还真是好大的排面!
值得人这般大张旗鼓。
第325章 是方县丞
柳采春目不转睛的看着初七,热血沸腾。
初七的武功实在太厉害了,原来真的有轻功这玩意儿,瞧他的身形,当真身轻如燕,太帅了!
如果不是还要分心护着自己,不让人越过靠近自己,恐怕他早就把这些人给收拾下了。
即便如此,他收拾人的速度也很快,柳采春看的暗呼过瘾。
不到两刻钟,三十来个人,全部都被初七放倒了。
初七却没有理会那些人,反而做出一副受了伤的样子,拉着柳采春逃了。
地上横七竖八滚了一地痛苦嚎叫的杀手们一下子怔愣了,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有人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勇气,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给我追!追上他们!那个男人受伤了,肯定逃不远!抓住他们!”
“抓住他们!追啊!”
陆陆续续爬起来七八人,朝柳采春和初七离开的方向狂追而去。
他们当然不可能追得上,柳采春和初七凭借地形和速度,轻易的在山林之间甩掉了他们。
“你真的受伤了?”
柳采春握着初七的手腕,看到胳膊上袖子渗了血迹,她心里一股怒火“腾”的燃起,没来由的,又有点儿......心疼?
“没事,划破了一点儿皮而已,一会儿伤口就愈合了,不痛,真的。”
初七偏头看了一眼,没当回事,赶紧冲自家媳妇笑笑解释。
他媳妇儿这火气大得他立刻就感觉到了,她关心他他很高兴,但不敢卖惨求进一步关心,他怕她会冲出去揍那些人。
不方便。
柳采春瞅了他一眼,不由分说去扒拉他的袖子,“给我看看。”
初七无奈,乖乖让她扒。
好在真的只是皮外伤,柳采春松了口气,一边拿帕子动作轻柔的替他包扎一边问:“你觉得他们是谁派来的?”
初七短促的轻笑了一声。
他原本还以为是不是小皇帝发现了他的行踪,因此派人来杀,心底一度紧张。后来一交手就明白是自己想多了。
这些人的武功太拉胯,非常一般,用的箭质量也一般。
但能一下子动用这么多弓箭的,也不是普通人。
是官府的人。
“我猜是方县丞,能动用这么多弓箭,只有官府才有。”
民间私藏这么多弓箭,除非想造反,否则被发现了,就是个诛灭九族。
柳采春冷笑:“我也是这么想,这个方县丞,脾气还蛮大的嘛。”
初七不禁失笑,“当官的多少有点儿脾气,咱们几次三番不给他面子,让他丢了面子又赔财,他这是终于忍不住了啊。”
“嗯,好大的手笔,冲着要咱们的命来的。”
“没错。”
初七眼神微眯,杀气腾腾。
不可原谅!
狗东西想杀他媳妇儿,他不可能忍。
柳采春偏头看他:“你当时便猜到是他派的人,所以没有拿住那些人审问,而是拉着我逃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初七:“我们悄悄杀回去怎么样?”
柳采春杀气腾腾:“好,这一次定叫他翻不了身。”
初七想了想:“他既敢动用弓箭,我们不妨将计就计,顺势推他一把。”
虽是县城,但也有属于地方上的武器库,东西或许不多,但也有。而这些府库中的武器,那都是公器,很要命的公器。
哪怕是县令县丞,也绝对不能私自动用,否则就是僭越、就是居心叵测想谋反!
方县丞动那些弓箭显然不可能过了明路,这就好办了。
两人稍作休息,返回宁阳县城。经过村庄的时候花银子从农家买了两套旧衣裳做了改扮,静候天黑。
方县丞这两三天休沐,他索性陪着夫人去了近郊一处别院散心小住。
入夜,出去办事儿的两个领头人终于回来了。
书房中,方县丞大发雷霆,压着嗓音怒骂:“饭桶!废物!我给你们那么多弓箭、那么多人,就杀两个人而已,居然还失手了?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大人,并、并没有失手啊,那两个人受伤逃了,但是他们伤的很重,山中危险,他们肯定活不成的。”
“是啊大人,他们逃之后小的们紧追不放,将他们赶入了深山,他们绝对没有活路。”
这两人都是衙门里的差役,是方县丞的心腹,一说起这事儿也是暗暗叫苦。
他们哪儿知道那两个人那么厉害?
本来听说县丞大人叫人收买了许多亡命之徒,又悄悄从武器库中调用许多弓箭,他们还觉得县丞大人小题大做。
为了好交差,他们还是按照县丞大人的安排去做了。本来以为弓箭齐射之下那两个人肯定会被射成筛子、这趟差事儿也就算完成了。
没想到......弓箭齐下根本没能伤到他们一根汗毛。
后来打斗动手,那男人竟然那么厉害,对上他们三十来人竟丝毫不落下风。
不,他肯定也受了重伤!否则不会逃!
虽然、虽然他们逃的太快,他们追是追了,但连人影都没追上,但是、但是......他们堵住了路啊,所以那两个人一定是被他们逼入了深山里了。
深山里地形复杂,极容易迷路,加上很快天黑,山中猛兽蛇虫众多,他们又受了伤,血腥味一定会引来猛兽。
所以......尽管没有亲眼所见,但是可以肯定,那两人一定已经命丧猛兽之口了。
对!一定是这样!
非常合情合理、丝丝入扣的推敲。
绝对没有出错!
哪怕县丞大人问一百遍,他们也必须坚定不移的相信自己的推敲。
方县丞听见他们信誓旦旦,语气也松缓了几分,“你们果然确定他们已经死了?”
“确定确定!”
“小的们敢肯定,他们肯定活不成。”
“那就好,”
或许方县丞自己心里也盼望着这是真的,被他们再三这么说着,竟也信了,得意冷笑:“你们最好是真的肯定,否则本官定然饶不了你们。”
“不敢不敢......”
“雇来的那些人都遣散了吗?”
“大人放心,他们拿了银子都离开了。”
“那些弓箭呢?可一支不差全都收回来了?”
“小的们不敢疏忽,亲自点数了两遍,都在这三口大箱子里了。”
第326章 一场富贵
说到这个,三个人都下意识压低了几分嗓音,气氛也变得有些低压。
三个人心照不宣,这事儿要是暴露,那就完蛋了!
方县丞心下也明白他们肯定不会在这种事儿上掉以轻心,毕竟是要命的事儿,他只是不放心,忍不住多问一句罢了。
他偏头瞟了一眼安安静静放在一旁的三口大箱子,点点头一挥手:“退下吧。”
“是,大人。”
第二天,方县丞便和夫人回城了。
他自己做贼心虚,自然不敢明目张胆的将三口大箱子运回城,只好暂时还是放在此处,藏在了书房里,锁了门,钥匙他亲自拿着。等过几日找到机会再暗中将东西还回兵器库。
只可惜,这一切都落在了柳采春和初七眼中,当然不可能让他称心如意。
两人去找了孙捕头,要送给他一场富贵。
自打救命之恩后,柳采春、初七一直私下里有所来往。
柳采春、初七跟方县丞闹不和,明面上自然不会同孙捕头来往,以免牵连了他。
事实上,孙捕头同方县丞关系本来也不好。
衙门里还有一个林捕头,是方县丞的表亲,也是方县丞的心腹。
仗着这一层亲戚关系,林捕头平日里事事都要压孙捕头一头,有好事儿、轻松立功的事儿他抢先一步,脏活累活儿、不讨喜的活儿,统统推给孙捕头。
孙捕头日常不得不捏着鼻子忍了,心里早就恨死。
要不是捕头这个身份多多少少能给家里带来好处,月钱也不少,孙捕头早就撂挑子不干、不挣这窝囊费了。
初七、柳采春找他一说这个,他立马就精神了,非常感兴趣。
柳采春:“事儿有点大,这件事一旦捅破,方县丞必定完蛋,一点儿侥幸都不会有,孙捕头一旦知道这件事,就没有退路了,孙捕头再想想,要不要知道。”
初七正色点头:“我媳妇儿说的没错,我们必定要做的,但不一定要牵扯孙捕头进来,孙捕头想清楚。”
孙捕头已经从一开始的大喜变得有些惊疑不定了。
他当然想方县丞完蛋!做梦都想。
姓林的那么嚣张,当然都是方县丞再后边撑腰。
只是,柳采春和初七的态度,让他无端有些害怕起来。
可是,这么好的机会啊......
他犹豫了一阵,忍不住问:“这个事儿......真的很大吗?”
“很大!”
“非常大!”
孙捕头:“......”
“干了!”
孙捕头一咬牙,“老子也不是怂货,怕个屁!你们说吧,我听着呢。”
初七:“方县丞从武器库中偷偷弄了三大箱子弓箭出来截杀我们夫妻,但很不幸,我们逃脱了。”
“什么!弓弓弓、弓箭!”
柳采春怜悯的看了孙捕头一眼,“没错。”
“这——他怎么敢啊!”
孙捕头两眼发黑,险些从凳子滑到地上。
身为公门中人,他当然知道这事儿有多严重。
造反啊......
无论方县丞是不是真的想造反,他的这个行为已经把他钉死在造反这事儿上,诛灭九族跑不掉了。
孙捕头是真的想不通,方县丞疯了吗?疯了吧?
孙捕头眼神复杂的看了柳采春两口子一眼,他以为顶多就是方县丞杀人灭口之类的被他夫妻二人抓到了证据呢,没想到......
这个事......果然很大、非常大!
自己既然已经知道,就再也没有退缩的可能。
孙捕头索性豁出去了,豪情万丈:干就干,怕谁!
“方县丞既然敢这么做,你们逃脱了,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孙捕头心说,方县丞做戏做的挺有一套啊,暗地里恐怕不知道怎么急疯了派人抓捕柳采春和初七呢,表面上竟然看不出来半点儿端倪。不愧是老油子,就这份定力,也不是旁人能比的了的了。
要换做是他,他肯定做不到。
柳采春嗤笑,“他恨极了我们,豁出去非要我们死,我们当时虽然逃了,但他坚信我们受了重伤活不成了,所以他不会有什么动作的,我们大可以从容布置。”
孙捕头豁然开朗,怪不得呢。
孙捕头到底在县衙里当了许多年的捕头,他又是本地人,人脉自然也不错。
此事宜早不宜迟,万一那三大箱子弓箭被方县丞给转移了,他们可就白忙活一场了。
时间紧,任务重,孙捕头与二人商量,立刻就开始了行动。
于是,当天下午,衙门接到村民报案有打架斗殴的事情发生,群架,两个村打起来了,情况挺严重,县令大人便照例命捕头带差役们先去处理。
能当场喝住两边,各自教训一顿把事情解决了最好。
实在不行,再抓几个刺头回来教训。
这种纠纷一般都是各打五十大板,没有什么好处理的。
这种事儿不好处理,但是非常麻烦,毕竟地头蛇,一个处理不好,村民们怀恨在心,明着不敢怎样,一旦有机会,保准给你暗中捣乱。
纯纯吃力不讨好。
吃力不讨好的事儿,林捕头才不会干呢,理所当然的落到了孙捕头身上。
孙捕头心里冷笑,感到了隐秘的痛快。
今天就是你小子的末日!
没想到当着孙捕头等衙门差役的面双方还敢打架,有人畏罪逃跑,一逃便逃到了方县丞的别院里。
孙捕头带着衙役们和愤怒不已叫嚣着要抓住罪魁祸首讨要公道的村民们冲进了别院,别管的管事本想阻拦,话没说完就被孙捕头一脚踹翻在地,抱着肚子痛得差点喘不过气,哪儿还说得出话来?
其余三四个看守房子的下人吓得四散逃避,根本不敢阻拦。
哪怕他们的主子是县丞大人,但领头冲进来的是衙门的公人啊。
还有这些村民,看起来怒意滔天很不好惹的样子,他们更不敢上前啊。
万一这些刁民气头上不管不顾动起手来,吃亏的不还是自己?
就算过后县丞大人讨回公道那又怎么样呢?
好汉不吃眼前亏就对了......
于是......方县丞书房里那三口大木箱就这样被“搜查恶徒”的众人给发现了,不知道谁打开了大箱子,惹来惊呼,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第327章 他想造反啊
“弓箭!好多弓箭!”
“哇,真的是弓箭啊!怎么会有这么多弓箭!”
村民们只觉得稀罕稀奇,一个个睁大眼睛看,兴奋的叽叽喳喳议论。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这么好的弓箭呢!开眼啦!”
“可不,我也没见过呢!”
衙役们却明白这当中的重要性,顿时吓得面色煞白、心里发寒,齐刷刷看向孙捕头。
孙捕头仿佛也被吓坏了,颤抖的手指指着另外两口一模一样的大木箱:“打、打开,都打开看看......”
“是,头儿!”
孙捕头的心腹上前,动作粗鲁的掀开另外两口木箱盖子。
三口大木箱原本是有硕大的锁头牢牢锁住的,但这并不是问题,初七和柳采春轻轻松松便事先解决掉了。
大木箱一打开,赫然又是满满两箱子弓箭。
衙役们齐齐睁大眼睛倒抽一口凉气,眼前一黑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村民们却更兴奋了。
“嚯!又是弓箭!”
“我的老天,这是谁家啊,怎么这么多弓箭!”
“这是用来狩猎的?这么多哪儿用得完啊。”
“用不完,根本用不完!”
众衙役:“......”
单纯又愚蠢的乡下人啊!
摊上大事儿啦......
众目睽睽之下,这事儿根本想捂也捂不住。
安县令接到消息也差点晕过去,继而当机立断立刻叫人抓了方县丞,将他全家以及近亲全部控制了起来。
这种时候,他的动作必须要快,要干净利落,要冷酷无情。
这才能表现出此事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一点儿也不知道,全都是方县丞自己一个人干的。
这种事情一旦被沾惹牵扯上一点点,那就完蛋了!
安县令甚至不敢耽搁半刻钟,立刻叫心腹飞马奔驰省城,禀报知府大人。
方县丞整个人都是懵的......
包括方夫人、以及他们两口子的近亲各人——当然包括张家,所有人都是懵的,完全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众目睽睽之下的事儿,方县丞肯定要完蛋!
他可以嘴里嚷嚷着喊冤,但其实也并没有任何证据,不过是嘴里过过瘾罢了,况且,他也根本不敢喊。
这些弓箭,只要稍微对一对就能确定,全部都是从武器库中出来的。
能够从武器库中神不知鬼不觉弄出来这么多弓箭,除了方县丞就只有安县令,别人怎么可能做得到?
如果还有第三个人做得到,那么方县丞、安县令就是严重失职,必受重罚。
安县令都快气死了,狠狠威胁方县丞,他要是承认了,他会想办法保住他儿子和家人性命,顶多就是一个流放,他要是敢胡说八道,那就别怪他心狠......
方县丞惊恐交加,怄得要吐血。
但他不敢不听。
安县令人脉比他广,家族比他厉害,他只是一个小小县丞,他能怎么样?
方县丞现在就是后悔,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那柳采春、初七再可恶又怎么样?一对儿粗鄙不堪的乡下夫妻而已,脾气不好、泼辣无赖,但仔细想来他们也并不敢主动挑衅他、并不敢主动闹事啊。
他虽然接连在他们手里吃亏丢脸,可罪魁祸首都是小舅子张献啊。
要不是张献那个狗东西再三惹事,何至于此?
娶妻不贤啊!
方县丞看方夫人的眼光仿佛看仇人一样,要不是不关在同一间牢房里,他都要冲过去狠狠教训她一番了。
他做了什么孽,叫这种混账岳家给连累了?
就算干掉了柳采春和初七,可是自己却也被人抓住了把柄,弄到了这个下场。
划不来,太划不来了啊。
他隐约猜到,这件事肯定跟孙捕头有关,但他百思不得其解,孙捕头怎么会知道?他到底怎么知道的啊!
可他已经沦为阶下囚,根本没有机会再问了。
况且,就算有机会问又能怎么样?孙捕头根本不可能跟他说实话。
而今天的他,也已经不是昨天的县丞大人,拿孙捕头一点办法都没有。
方县丞只能绝望的认命。
兹事体大,知府大人也不敢怠慢,一边骂一边派同知大人亲自前来处理。
治下发生这种事,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尤其当下,朝廷正同北方的炎王打得死去活来,且据他的消息,朝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来年以来便接连不顺,已经打了好几回败仗了。
虽然都是小战场,可败仗就是败仗,说起来不好听,也不吉利,更极大的打击了士气啊。
他们这儿距离金陵并不很远,结果这节骨眼下他治下来了一例谋反的案子,这不等于往朝廷心口上戳吗?说不定就会遭了迁怒......
知府大人是真的气得骂娘。
此案光速审讯清楚,方县丞以及一家子被押送省城,所有家产以及亲戚家产充公,下人们全部发卖。
方县丞死罪是板上钉钉了的,他儿子年纪还小,可免得一死,但亲人亲属所有流放。
总而言之,方县丞和他的整个家族全都完蛋了。
方县丞一大家子被解押送往省城的时候,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柳采春和初七也在场。
两个人还特意站在显眼的地方,冲方县丞的方向挥手。
柳采春很有耐心。
就算方县丞一开始没看见他们也没关系的,多挥几下手,方县丞总会看见的。
方县丞浑身狼狈,眼神呆滞,待在囚车里整个人浑浑噩噩。
突然,他心神大震,不敢置信睁大眼睛。
柳采春冲他嫣然一笑,用力挥手:这里、在这里呢!再见了喂!
他们没死!他们竟然没死!
他就说孙捕头怎么可能知道他的事儿,他就说孙捕头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怎么就做成了这样的事儿!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如果到了此时方县丞还相信他们只是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两个乡下人,除非他傻。
他张了张嘴,想要尖叫,想要恶毒的咒骂,但沙哑的嗓子发不出一声,喧嚣嘈杂的百姓们吵闹不堪,他的声音更没有人谁能听得见。
第328章 田氏的旧情男人
喉咙一甜,方县丞吐了一口血。
百姓们一阵唏嘘,无不叫骂,“活该!”
方县丞自己无功无过,没有公然欺压百姓,可是,张献有啊!这笔账不算在他头上,算在谁头上?
方县丞、张家轰然倒台,柳采春和初七商量着暂且等几天再去省城。
说不定省城那边因为方县丞的事儿掀起什么风波呢,过几天再去也不迟。
两人便打算雇了车,先去嵩明县的田庄里先住几日,等从省城离开的时候便不再过去了,直接回来。
柳采春眼睛漫不经心往人群里扫了一眼,“嗯?”了一声,瞬间精神了。
她一把拉住初七,穿过人群跟了上去,“你猜猜我看见谁了?是田氏!我应该没有看错,就是田氏!”
“田氏?”
初七也惊讶了,“她来城里做什么?难道是为了柳彩霞。”
“你不说我还忘了呢,多半是了。”
张家跟着方县丞一起轰然倒台,作为张家少爷的妾室,柳彩霞当然也被收监了。
像她这样的妾室并不重要,张献他们流放都没她的份儿,她会与张家奴仆们一起被作为官奴发卖。
田氏应当是得到了消息,所以想来救她。
柳采春并不打算插手此事,田氏要是有本事救柳彩霞她不会阻止,当然,也别想道德绑架逼她掏钱救人。
她就不吃这一套。
她现在就是好奇,田氏会怎么做?
两人尾随田氏,沿着巷子七弯八拐,来到一处僻静的河边。
树木高大,草丛茂盛。
田氏四下张望,不远处树下有人冲她招手,她急忙奔了过去,随后一块儿找了草丛遮掩的地方说话。
“卢三哥!”
田氏哭着扑到那男人怀中,两个人搂着,田氏呜呜哭了起来。
扒开草丛透过缝隙偷看的柳采春、初七一言难尽:“......”
“哦豁,私会啊,我那个爹脑袋上绿了啊。”
柳采春瞬间就来精神了。
初七一言难尽的看了她一眼:“......”
行吧,媳妇儿说什么都是对的,毕竟她那个渣爹,是真的渣。被戴绿帽子也活该。
柳采春睁大眼睛不错眼的看热闹,一只手朝初七摸过去,摸着了他的袖子轻轻扯了扯,“我想听听他们说什么,我们走近一点。”
“好。”
两人悄悄靠近,顺便找了个更方便偷窥的角度。
好了,舒服了。
两人侧耳倾听。
田氏先是伏在男人怀里哭了一阵,一边哭一边含含糊糊的诉说什么,男人搂着她,一下又一下轻轻拍抚她的肩,时而在她腰上、臀部揉一把,低声安慰着什么。
男人替她擦眼泪,扣着她的脸低头一通亲。
柳采春“啧啧!”扭头,顺便一巴掌把初七也拍一边去。
“不许看。”
初七开心,嘴角翘起,心里甜蜜,他媳妇好爱他!不让他看这种东西。她心里一定在害羞。
“嗯,我不看。”
柳采春点点头:“会长针眼。”
初七:“......”
他媳妇好爱他、好关心他!
那边一对野鸳鸯亲亲热热腻歪了半响,田氏轻轻叹了口气,忧心忡忡终于说到了柳彩霞:“卢三哥,彩霞那丫头实在太可怜了,我这也不知道该找谁帮忙,只能来找你了,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呀,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官府发卖不管呀。那张家作孽,彩霞只不过是个妾罢了,她跟张家的事儿有什么关系啊!”
卢三保本来是芦花村的人,老早家里头就没人了,就只剩下他一个,他不事生产,就是个混子。这些年据说在省城混,才刚回来没多久,也没回芦花村,就在县城里瞎混。
他干别的不行,勾搭人的速度倒是挺快,这不就勾搭上了田氏,两个人私下里来往已经来往好几回了。
田氏压根不知道他的情形,只听他吹嘘如今跟着某位大商贾老爷在这县城里做事儿,所以早先两个人偷偷私会的时候,田氏便央求他帮忙打听打听自己闺女的情形、央求他帮忙照看照看自己的闺女。
卢三保占尽了她的便宜,当然满口答应,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说的头头是道,顺便从田氏哪里哄几个零花钱用。
至于照看柳彩霞?他要有那本事也不至于混了。
他还妄想借助柳彩霞的关系搭上张家这条线,混个张家的走狗当当,好歹一天三餐能吃得上饭啊。
只是后来费了老大劲儿打听到,张家少爷那个新到的柳姨娘因为办坏了事儿,已经惹了张家少爷厌恶,被冷落了,根本不得宠,能活到什么时候还说不准呢。
卢三保暗道晦气。
他是个最懂得趋利避害的,见状哪儿还敢往张家凑?
万一张家少爷气儿还没消,连他也迁怒了呢?
他才不干这种事儿!
后来张家垮台,他听了几耳朵乱七八糟、也不知道究竟有几分准确的消息,急急忙忙告诉了田氏,约她来城里老地方见面。
田氏简直晴天霹雳,急急忙忙就来了。
田氏一求,卢三保便顺口画大饼,大包大揽的答应了下来。
顺着话头说来说去,又说到了银子上。
要打通关系救人可以,但得要银子啊。
“这都是惯例,没银子谁乐意给你帮忙啊,更别说摊上的是这种事儿了。我也就是眼下手头紧,不然也不会问你了,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嘛,我哪儿能不帮你呀......”
柳采春听得挺无语,渣男的话术一听就好假,可是搭配上那张还看得过去的脸,以及几分体贴关心、柔情蜜意,就把田氏给迷得够够的了。
田氏非但全信了,还感激得不得了,一个劲儿点头:“我知道我知道,这肯定得花钱啊,哪儿能光花你的呢?幸好我早有准备,带了三两来,你、你看够不够......”
三两银子啊,对农家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田氏肉痛的掏出帕子包裹的银子,依依不舍递给老情郎。
这要不是为了救女儿,她根本舍不得给这么多。
卢三保迫不及待一把攥着银子,有点失望。
这女人也太抠搜小心眼儿了,都到了救她闺女的时候了,她居然还舍不得给银子。
第329章 好天真
卢三保暗暗嘀咕,这三两够干什么的?
她家里怎么可能拿不出钱?
哼,当初不就是一家子都嫌弃他穷、最后嫁给了柳家吗?那柳家水田都有二十来亩、住的也是青砖大瓦房,如今儿女都长大了,能干活儿了,钱只会越赚越多,怎么就这么点?
还不是舍不得!
卢三保叹了口气,欲言又止,一脸为难。
对于怎么拿捏田氏,卢三保可有一套了。
果然田氏一见他这样,不用他开口,自己先紧张兮兮忙道:“卢三哥,是不是、是不是银子不够啊......”
卢三保叹气,“阿云你也知道,官府那些人哪一个不贪?这件事现在闹得又这么大,上上下下都盯着、都要打点,银子是真的不经花啊。不过你放心,我会节省着点,把钱一定花在刀刃上。”
田氏一听就急了,心乱如麻,“这、这哪儿能行啊,这会不会影响了救彩霞啊?”
“我、我尽量,你别担心......”
“还是会对不对?”田氏急得哭起来了,“我的彩霞怎么就这么命苦呀,我家里是真的拿不出来这么多银子了呀,这可怎么办、怎么办......”
银子家里还是有点儿的,但田氏犹豫了。
她心疼柳彩霞是真的心疼,但家里还有两个儿子呢,让她豁出去一切将所有家当都填进来救柳彩霞,她也会犹豫啊。
毕竟,都是她的孩子啊。
尤其小儿子,那可是她的心头肉。
她哪里舍得将家产败光,一点不给心爱的小儿子留呢?
田氏好难过,快哭死了。
“别哭、别哭,阿云你别难过啊,哎!”卢三保轻轻拍着她安慰了几句,“你不是说,你那个继女,那个柳采春有大把的银钱吗?她有钱买人买地,难道还能拿不出来搭救自己的妹子?”
田氏一愣。
柳采春也一愣,随即咬牙切齿:“狗东西,居然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来了!”
初七小声安抚,“别生气,他们不会得逞的。”
“哼。”
那还用说?
她倒要看看这一对狗男女商量出点儿什么好事来。
卢三保一副为田氏操心的样子,唉声叹气,“人命关天的事儿,不比小事,你那个继女就算再怎么铁石心肠、冷酷无情,也不可能不理会吧?为了彩霞,你求一求她也值得啊。”
田氏快气闷哭了。
要是真的有用,她当然愿意求求柳采春啊。
可是,有用吗?
田氏表示怀疑。
最后她果断摇头,咬牙切齿冷笑:“柳采春那个小贱人有多狠心冷血你根本就不知道,不要说我求她了,就算我跪下来磕头,她也不会心软的。”
卢三保十分意外:“这——怎么可能?”
柳采春勾唇轻哼冷笑,为什么不可能?可见这卢三保还是见识太少、思想不够开放与活跃,这点小事都接受无能。
他自己不干人事儿,凭什么就理所当然的认为别人应该干人事儿?啊不对,凭什么就理所当然的认为别人就应该接受无耻之徒的道德绑架?
因为田氏是继母,占着“长辈”的名分,所以只要田氏“放低姿态”求柳采春,柳采春就必须答应田氏的一切要求?
否则就是不孝?
否则就要受到所有人的谴责和控诉,以至于就没法儿活下去?
太滑稽太荒唐了。
卢三保没有受过柳采春的毒打,所以才会这么天真的想当然。
显而易见,田氏作为一而再、再而三受过柳采春毒打的资深人士,就不会这么天真。
所以田氏恨恨道:“那个小贱人就是个冷血冷心的,天生反骨白眼狼,这种事儿放在别人身上不可能,放在她身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她就是会做这种事儿的人。”
说起这些来,田氏的苦水倒都倒不完,当即对着卢三保滔滔不绝倒起来。
卢三保越听越不敢置信、越听越心凉。
怎么会这样......
他已经打听过了,知道柳采春有钱,还妄想着通过田氏分一杯羹呢。
最好通过田氏将柳采春拿捏掌控在手心里,将柳采春那一份家产全都霸占了。
“她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没有长辈撑腰,哪里就能这么厉害了?你们就任由她拿捏?她敢不听你们的话,就是不孝。不孝的子女,做父母的哪怕把她打死了,那也是她罪有应得。我看你们还是太善良,这才纵得她这么嚣张狂妄、不知道天高地厚。”
田氏:“......”
田氏顿时就有些憋屈,以及愤怒。
她哪里不想收拾柳采春啦?她哪里不想狠狠拿捏教训柳采春啦?可是......她做不到啊!
“你不懂,你不知道那死丫头有多厉害!”
“呵,那还是你们手段不够,一个小丫头能厉害到哪儿去?实在说不听那就揍,揍一顿还不听话那就揍两顿、三顿,打断她的骨头,看她还怎么狂。”
“......”
田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听起来好有道理!
她也深以为然。
可是,做不到啊,真的做不到啊!
“你不懂,你真的不懂!那个死丫头凶的很,她也会动手的啊。以前她一个人的时候就够凶的了,后来找了个上门女婿更凶,打起人来一点不客气,谁打得过他们啊。加上他们又会笼络人心,满村里从里正到各家,谁都偏向他们。他们也够狠毒过分,有了好处宁可给村里人也不给我们做父母长辈的一丝一毫,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田氏说着说着还真情实感起来了,气哭:“卢三哥,这一年多来我可真是委屈死了!”
卢三保还是觉得好滑稽。
“她、她一个当女儿的,难不成还敢对你动手?”
田氏冷笑:“她不对我动手,但我那小姑子会啊。大勇他们兄弟根本打不过她两口子......”
“村里人就不说她不孝?她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呵呵,谁会说她啊,满村里谁家没拿她的好处?谁都夸她呢!”
“这——”
卢三保也没话说了。
土豪梦难道就要这样破碎了?
不,他不甘心!
他决定一步一步来,走得寸进尺的路子,先试探试探。
第330章 做贼被抓
“咱们必须得救彩霞,没有银子那不成。明的做不了,那咱们就来暗的。”
田氏听得一愣一愣的,忙问:“怎么来暗的?”
卢三保冷笑,“你帮我掩护,我悄悄的去你们村里,晚上半夜我偷偷潜入他们家看看情况......”
所谓的看看情况当然不只是看看,而是顺手牵羊,看看有什么好东西能拿的就拿。最好是看看有没有机会偷到些银子或者别的值钱的东西。
田氏:“这......”
卢三保以为她要反对,立刻打断她道:“对付这种冷血无情的白眼狼,还讲究什么门道?按说她本来就该供养你、孝敬你,我那不是偷,是替你拿到本该属于你的那一份,天经地义,你说对不对?”
事实上田氏本来就没有组织卢三保的意思,她只是担心她的情郎会挨揍。
毕竟,柳采春和初七那两个恶霸不是那么好惹的,万一被他们发现了,绝对腿打断。
说不定还要送官。
那两个人从来不知道客气两个字怎么写。
也从来不介意把路走绝了的。
一听卢三保这么说,田氏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委屈。
说的太对了!
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抚养了那小贱人这么多年,如今她有钱了,却不孝,一个钱也不肯孝敬自己,反倒好吃好喝的供养着柳大姑。
真是气死人。
上他们家去偷东西怎么叫偷呢?那就是拿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一份啊。
“那就辛苦卢三哥了,卢三哥一定要小心点。不如这两天就去好了,正好那两口子都不在家,就一个柳大姑带着两三个下人在,好对付。还有,他们家养了一条狗......”
田氏开始一五一十的交代说明,两个人说的有来有回。
“呵呵!”
柳采春嘲讽全开:“我这个继母还真是个宝藏继母啊,越挖越有。”
初七:“......”
“媳妇儿说得对。”
很难不赞同。
“我们先别露面,我倒要看看他们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好。”
柳采春和初七悄然离开了。
这两个人说着说着又开始不可描述,实在有点过于辣眼睛,不利于身心健康,柳采春干脆拉着初七走了。
两人悄然回村回家,柳大姑惊喜又意外:怎么这就回来啦?不是说去省城了吗?
两个人也不好跟柳大姑解释,反正迟早柳大姑会知道的。只告诉她回来是因为有事情要办,这件事需悄悄的,不方便露面,让柳大姑和林嬷嬷、木香、竹香都如常生活,假装他们并没有回来。
柳大姑虽然不理解,但是她有种非常好的品质,那就是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知道的不好奇。
反正采春和初七都是有本事的明白人,他们怎么交代的她听着就是了。
于是柳大姑满口答应,除了招呼林嬷嬷一起给柳采春和初七做好吃的,别的啥啥都不管。
柳采春和初七发现田氏这日就将她那卢三哥偷偷带回了村子,他们两个都心急的很,说不定今天晚上就会动手。
两个人便没有睡觉,在自家院子外头找了个隐蔽之处猫着,坐等傻子上门。
初七心疼自家媳妇儿,小声道:“要不你回去睡觉,我一个人守着就行。”
柳采春虽然平日里很享受,没事儿的时候懒得日上三竿才起,但一旦有事,她完全不困,眼睛瞪得比初七还要大,目光炯炯,神采奕奕,摇摇头:“不用,我就喜欢看现场的!”
现场直播多有意思,她才不要错过。
“你要是困了你回屋去睡。”
体贴她也会的啊。
初七轻笑,“既这样我们一起等。”
“嗯。”
田氏和她那卢三哥真是又着急又有耐心,柳采春他们本来还以为他们不来了呢,没想到月过中天开始偏西的时候,他二人鬼鬼祟祟的来了。
卢三保扛着两架衔接绑在一起的长楼梯,田氏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路小跑。
梯子搭上墙头,卢三保立刻往上爬。
眼看他爬到一半,初七手中两粒细石子破空而去,带着劲风重重打在卢三保的腿弯。
卢三保一阵剧痛“啊!”的惊叫着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卢三哥!”田氏吓了一跳,下意识朝卢三保跑过去想要扶他,但听到柳采春家的狗疯狂大叫,院子门正在打开的声音,田氏吓得魂飞魄散,扭头就跑。
卢三保也想爬起来跑,问题是他根本爬不起来。
“阿云,你必须救我!”
卢三保咬牙切齿。
田氏跑得更快了。
木香、竹香打开门出来,看到地上的卢三保和倒在一旁的长梯子立刻大声嚷嚷起来:“抓贼呀!抓贼呀!有贼!”
村民们被从梦中惊醒,纷纷跑了过来。
安婶子安叔他们住的近来的最快。
“这回又是谁这么想不开啊?”
“疯了吧居然敢偷到采春家!”
“呸,好大的狗胆,竟敢跑咱们村子里做贼,兄弟们一起上,先揍一顿再说。”
“对,打死不论!”
乡下人家积攒点儿家当不容易,鸡鸭什么的通常更是关在屋后头。
贼,是乡下人家最最痛恨的一类人,没有之一。
卢三保挨了一通胖揍。
这人也是个怂货,还没挨揍呢就当机立断开始认错求饶以及卖惨,把自己包装成为了生活迫不得已才来偷点儿东西的可怜人,哭求主家大慈大悲、大人大量饶了他这一回,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然而并没有用,该揍还是揍。
柳大姑骂了一通,随后道:“这人先关到祠堂行吗?等采春和初七回来了再处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家都表示同意。
这贼既然偷到了柳采春和初七家,当然得等他们回来处理啊。
只不过他两人现在不在村子里,这个贼还得关上好几天,浪费粮食啊。
田氏心虚,并没有过来看热闹,第二天早上听说她那卢三哥被关在祠堂,她既心疼又松了口气。
卢三哥是为了帮她救彩霞才落得如此下场,她一定要救卢三哥。
要是被关在柳采春家,她或许就没有办法了。但是在祠堂,那就有机会。
第331章 抓个正着
此时的田氏还想不到,她所认为的这个“机会”将她送入了人生谷底,从此再也翻不了身。
田氏舍不得自己的老情郎受苦,二则也害怕迟则生变,好不容易挨过了一整个白天,到了晚上,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便悄悄的起身去祠堂。
柳采春、初七全都看在眼里,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田氏刚刚爬墙进去,解开捆绑着卢三保手脚的绳子,从里头打开门扶着他出来,一片火光骤然照亮黑夜,同时出现的还有举着火把或者提着灯笼的众多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村民。
“这个人果然要逃!”
“啊!田氏!”
“田氏!怎么是她!”
“这这这、这两个人、这两个人......”
田氏和卢三保齐齐变色,脑子里“嗡”的一下,两个人猛的分开,张惶惊恐。
但是有什么用呢?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从祠堂里出来的情形大家伙儿全都看见了,就刚刚这两个人还手牵着手、身挨着身呢。
要说这是纯洁的男女关系谁会信啊?
村里的狗都不会信!
大家只是太过于震惊了,所以睁大眼睛、微张着嘴,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田氏?贼?老、老相好?
我的老天爷爷!竟然有这种事!
好像这有有点说得通了,怪不得这个贼会那么大胆去偷采春家呢,肯定是田氏出的主意啦!毕竟田氏多嫉妒嫉恨采春啊。
柳里正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看着田氏无法掩饰震惊:“田氏,我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你。”
田氏张惶怕极了,脑子一短路脱口问道:“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
众人无语......
柳里正冷笑:“这话不该我们问你吗?你怎么会在这?”
田氏张了张口,绝望得说不出话来。
事实俱在,她能说什么?
大家伙儿可憋不住了。
“呸,真不要脸!”
“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害臊!”
“自己不要脸也不给儿女们留脸,大勇、大壮他们以后还怎么见人呀。”
“可不是呢,有这种亲娘真是丢死人了。”
“柳老爹也可怜啊,一把年纪了还被家里的婆娘戴绿帽子,唉。”
“原来这男人是田氏的奸夫啊,怪不得去偷采春家呢,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真是老天有眼呐。”
“呵呵,该说不说,想占采春便宜的、跟采春家作对的,能有几个有好的?”
“说的也是。”
田氏那混混沌沌、轰轰隆隆、糊成一片的脑袋听到柳采春的名字突然惊醒了,恶狠狠瞪柳里正尖声叫道:“是柳采春叫你们来的?是不是柳采春叫你们来的?贱人、贱人!我就知道那个贱人没安好心!她就是想害死我!”
“你给我闭嘴!”
柳里正喝斥:“你自己居心不良,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儿来,还敢诬赖采春?”
不知道谁附和吐槽,“就是嘛,是采春逼着你找奸夫的?是采春给你出主意让你奸夫上她家偷东西的?是采春让你大半夜的跑来救奸夫的?”
田氏快疯了,但是她觉得自己的直觉不会错,“是她!就是她!一定是她害我!这个贱人、贱人!”
否则怎么会那么巧?卢三哥好好的怎么会从梯子上摔下来?他不可能连爬个梯子都爬不好啊,没这个道理。为什么自己来救他柳里正他们立刻就出现了?
“一定是她通风报信,否则你们为什么大晚上的不睡觉出现在这里?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说啊,你们说啊!”
藏身暗处的柳采春悄声向初七道:“这田氏第六感还挺准嘛。”
初七:“什么是第六感?”
柳采春:“呃......就是一种感觉。”
初七想了想,“唔,我觉得不太准。”
“为什么啊?”
“因为她都没有想到我。”
“......”
柳采春又好气又好笑,她没有想到你那是因为她太恨我了啊,有什么坏事儿都会第一个想到我。
“你给我住口!明明是你自己伤风败俗不要脸,反而还怪起别人来啦?采春和初七两口子前两天便去省城了,根本就不在村子里,这你也能怪他们?哼,老话说得好啊,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自以为和奸夫来往没人知道,殊不知已经被人给知道了,有人给我留了纸条,说今晚有人会来祠堂救那个贼,我想着怎么能让这个贼给跑了?所以特意带人蹲守,没想到啊,竟然是你。”
柳老爹、柳大勇、田桃花、柳大江两口子姗姗来迟。
眼前的一幕显然将他们一家子都搞晕了。
问就是震惊。
“娘你、你站那干啥啊?”
“这——咋回事儿呀?”
“你们还不知道吧?”
“你们来晚了......”
大家伙儿七嘴八舌给柳老爹一家子解说。
晴天霹雳!
柳大江啐了一口:“真、真不要脸!”
郑小梅轻哼,幸灾乐祸看热闹,心里暗爽:该!她早就看她不是个正经人,果然。
田桃花睁大眼睛捂着嘴,脸色煞白。姑姑干出这种事儿来那她要怎么办......她也是田家的姑娘啊......
柳老爹整个傻在那了,哆嗦着唇恶狠狠瞪田氏,说不出话来。
只有柳大勇愤怒吼叫:“不,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娘不会干这种事,我娘肯定是被冤枉的!柳采春,一定是柳采春那个贱人设计陷害我娘,对,一定是这样!”
“里正伯,你要为我娘做主啊!”
周围一片嘘声。
这母子俩,肯定是亲生的。
这都能怪采春身上,采春也太惨了点。
郑小梅都听不下去了,似笑非笑:“我说二弟,里正伯他们难道还能冤枉人?这不事实俱在嘛。”
“你给我闭嘴!”
“闭嘴!”
柳大勇和柳老爹同时怒吼。
柳里正糟心的不行,也被他们恶心坏了,没好气喝斥:“你们也都给我闭嘴!这事儿跟采春没关系,没有证据的话别乱说啊,不然等采春和初七从省城回来,哼......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柳里正特意点名“从省城回来”,还不够明白吗?他们现在根本不在村里!
否则,由得你满嘴喷粪?
早揍上了。
第332章 狡辩
想到柳采春的手段,柳大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就连田氏也不敢吱声了。
柳里正看了柳老爹一眼:“你们来的正好,田氏怎么处置你们自家决定吧。这个奸夫——咳咳这个贼偷了采春家,那是肯定不能放的,仍旧得关起来,等采春、初七回来再处理。”
柳老爹恶狠狠瞪田氏,震惊又痛心、以及羞辱。
他的老脸真是丢尽了。
田氏羞愧又惶恐,不敢看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放弃了。
这个时候,卢三保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行为。
他突然掐住田氏的脖子,面目狰狞恶狠狠叫嚣:“让开!都给我让开!让我走!否则我掐死她!”
“卢三哥......”
田氏含混不清的喊着,再也忍不住眼泪往下掉,更痛心了。
卢三哥怎么能这么对她、怎么能这么对她啊。她脖子好痛,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柳里正等也很无语。
“你想走?门儿都没有。”
“这真是......太好笑了吧?”
“真不知道田氏看上这种男人什么。”
“就是!”
大家啧啧摇头叹息,纷纷吐槽。
村里多的是人跟着柳采春和初七练过拳脚和箭术,哪怕是现在,时不时的也还有人进山里猎个小动物什么的。
就卢三保这种威胁力度,大家伙儿根本没放在眼里。
他甚至连兵器都没有好么。
正好,给大家练练手。
两个青年悄悄从旁绕到他身后,突然动手,轻轻松松就把卢三保给拿下了。
田氏软倒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喘气,脖子痛,心更痛。
这一刻她真的在想:不要活了。
卢三保大吼大叫不停叫骂,被揍得连连惨叫,终于老实了。
柳里正冷哼:“敢到我们柳湾村撒野,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把他带回祠堂关起来,给我捆结实了。”
“留两个人看守。”
“好咧。”
一大群人骂骂咧咧推搡着卢三保去了。
柳里正没眼看柳老爹这一家子,狗屁倒灶的事儿怎么那么多,全村人加起来都不如他们家热闹。
不做人啊。
“这田氏,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散了散了,都散了啊。”
尽管很多村民还挺想留下来看热闹的,但柳老爹毕竟是柳采春的爹,因为这一层关系,大家伙儿就不太好意思看柳家的热闹了。
也有部分原因是不敢。
毕竟这不是什么长脸光彩的事儿,柳采春就算平日里再怎么不待见这不做人的一家子,毕竟她也姓柳啊。
搞出这种事,多多少少她也脸上无光啊。
谁敢看她的热闹?嫌命长?
“呼啦”一下,人群很快都散了。
如果柳采春知道大家伙儿这么想,一定哭笑不得:不至于、真不至于。
她没有那么强那么浓烈的对这个柳家的归属感和认知感,他们爱咋咋的关她屁事。
她不可能因为他们做的这些破事儿而感到羞愧和不好意思。
实不相瞒,田氏的奸情还是她悄悄揭发的呢......
田氏现在终于知道怕了,忍不住爬过去抓着柳老爹的衣角,被打被踢被骂也死死抓着不肯撒手,哭得稀里哗啦的连连求饶。
她和卢三保当年年岁相当、两情相悦,但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就算如今两个人死灰复燃又勾搭上了,也只是勾搭而已。
田氏本来就没有同他私奔、长长久久在一起的打算。
她现在有儿有女,家里有田有地,放着舒坦的好日子不过跟人私奔,她又不是傻。
明明私通就可以做到两全其美嘛。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卢三保竟然为了自保而拿她当人质。
她的心都要碎成渣了。
她为了救他大半夜跑去祠堂,结果被人抓了个正着这辈子都毁了,他呢?只想着自己逃命,还要拿她当人质。
太过分了......
她太不值得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更是面子里子都被丢光了......
田氏本来就是个心狠之人,先前被美好甜蜜的奸情迷了眼,这才一头扎了进去。现在梦醒了,狠辣的心重新焕发。
她一边哭着求丈夫原谅,一边拿儿女说事儿,一边又哭诉自己的苦衷——她都是为了救彩霞啊,彩霞出事了,卢三保来找她告诉了她这件事,她悄悄进城打听过了,是真的。卢三保说他有门道,所以她才会相信了他。
她和卢三保根本不是有什么奸情,都是卢三保逼迫她的,她为了女儿一直跟他周旋,并没有做出大出格的事儿......
田氏恶狠狠的想,卢三保当众挟持她也有好处,那么他就算说跟自己有奸情、该做的事儿都做过,只要自己不承认,就没人会相信他。
毕竟他都能拿自己的命挟持了,他的话,能信吗?
在消息闭塞的时代,柳老爹他们还真的不知道县城里的天翻地覆。
毕竟这也就是发生在这几天的事儿。
柳彩霞也是他的女儿啊,他哪儿能不关心?
柳家人全都吓了一跳。
回到家里,柳老爹忙细问田氏。
田氏心里有底了,知道最难过的一关已经过去了。虽然以后她在村子里必定成为人人唾弃的对象,必定没有人再会和她来往,而她能不出门最好也不要出门,但好歹,她还能留下。
田氏哭哭啼啼、添油加醋的忙说了,求丈夫救女儿。
柳老爹的心怦怦乱跳,心烦意乱,忍不住又踹了田氏一脚骂道:“贱妇,你怎么不早说?放着自家人一个字不吭声,反而信了你那奸夫同他去商量。要说你们两个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老子根本不信!不要脸的贱人,给我滚!滚出去!”
田氏大哭。
柳大江、郑小梅冷漠的看戏,只动眼神不动嘴。
虽然这个消息他们也很吃惊,但是关他们什么事?
柳彩霞当了张少爷的姨娘回来的时候耀武扬威,也没给他两口子半点儿好处,现在她出事儿了,他们当然也不可能拿出一文钱帮忙。
至于爹怎么决定,他们才不管呢,爱怎样怎样。反正分家了,爹手里的钱怎么都到不了他们手里。
第333章 借钱救人
柳大勇和田桃花可就着急了,尤其柳大勇,干脆直截了当道:“爹,张家犯的是谋反罪,这可沾染不得啊,不然没准咱家都要跟着一块儿倒霉!您还想花赎彩霞?我看还是算了,这不合时啊。再说了,这种罪名肯定不是随随便便花几个钱就能成的,指不定家底全填进去都不够呢。咱还要不要过日子啊。”
田氏先前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她有污点,彩霞也有污点,她回来了,她们娘俩也有个伴,能互相搀扶一把。
儿子只怕心里边都快恨死她了,她也不敢怎么指望了。
田氏便眼泪汪汪:“他爹,彩霞是你的亲骨肉啊,咱不能不管她。大勇,那是你亲妹妹,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没有良心的话。”
柳大勇有点儿心虚和愧疚,但是这点儿心虚和愧疚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不堪一击,“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可咱总得量力而行对不对?咱自己的日子难道不用过了吗?要是有大把银子,那又另说。”
说到大把银子,几个人眼神对了对,都想到了柳采春。
怪不得,田氏让她那个奸夫试图去柳采春家偷银子。
奸夫,呵!
柳老爹忍不住又狠狠的瞪了田氏一眼。
就算她有苦衷、就算是为了救女儿,奸夫这事儿也过不去,这辈子都过不去。
田氏自己也明白,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第二天早上,柳家人便满村里将田氏的“苦衷”宣扬了出去,说的比田氏说的还要更加夸张一点。
毕竟,他们说的越夸张、越能体现田氏作为母亲为了女儿豁出去一切的良苦用心、也越能洗白啊。
洗白了田氏,就等于洗白了一家子人的污点。
不然有这么个娘,他们在村子里照样也抬不起头来。
大家还真的都震惊了。
“还有这种事?”
“我的天,造反、造反!不得了!”
“彩霞也被官府关起来啦?这还能救的回来嘛。”
“是啊,虽然她只是个妾,但那也是张家人啊。我看不容易。”
“要是舍得花钱也不好说,可那得花多少钱啊?”
得花多少钱?这谁知道!
反正肯定要很多很多。
柳老爹家虽然日子过的不错,但想要拿出一大笔钱来救人,也不见得能拿出来。
柳老爹家这么一操作,风向果然有些改变了。
但改的不多。
毕竟就算如此,也洗不掉田氏跟奸夫勾搭的事实。
说明她这个人,人品就是有问题!
大家伙儿也就不待见她。
田氏也有自知之明,轻易不敢出门,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精神气儿。
柳老爹去找柳大姑借钱,柳大姑也不好说不给,但也不肯白给。
“我哪有什么钱?这是采春家,又不是我家。采春平日里给我一点儿零用钱,有五两多,我倒是可以给你,不过,你得给我写个欠条,以后得还给我。”
“采春他们都不在呢,她的房间上着锁,就算没上锁,我也不可能私自拿她的银子。她可不欠你们的,你们倒真好意思!”
柳老爹还想啰嗦,柳大姑冷笑,压低声音道:“不说别的就说先前柳彩霞仗着张家的势是怎么对采春的你都忘啦?凭什么要求采春拿银子救她?她自找的,活该!你要是敢砸门抢钱,采春回来了,明面上是不好怎么样,那你猜猜你们一家子会不会一个接一个的发生什么意外断胳膊断腿啊?”
“你——她敢!”
柳老爹气急败坏嘴硬,心里却有些虚了。
因为柳采春是真的会这么干的。
他气愤又沮丧。
柳大姑一句句都没有说错,他凭什么要求柳采春拿银子救柳彩霞啊?凭什么啊?
可是能救的话,他还是想要试一试。
毕竟那是他的女儿啊。
柳老爹便往村里各家去借钱。
人命关天的大事儿,大部分人都不好意思张口就拒绝,多多少少都会借一点儿。
但大家的日子都不太好过,显然也借不了多少。
几十文、一二钱这样子。
柳里正虽然心里边大骂糟心、狗屁倒灶、烦死了,却是借的最多的,借了二两。
再想要,那也没有了。
毕竟柳彩霞就不是个东西,上次回来见了他都没好好打个招呼,根本没把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他不至于跟她计较,但想要尽心尽力搭救,那也不可能。
柳彩霞自己昔日种下的因,如今不管结出什么果,都是她应得的。
怪不了别人。
柳老爹这凑了差不多九两银子,自家再咬咬牙拿个七八两,也就只能做到这样了。
田氏忍不住抱怨,“村里人也太小气了,就这么点儿。”
柳大江和郑小梅也被迫拿了五十文,听见这话郑小梅冷笑:“我觉得娘可以去田家村问问外祖、舅舅家嘛,没准他们有呢。”
田氏忙道:“你可闭嘴吧,他们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上哪儿有银子?”
郑小梅轻嗤翻白眼:你娘家没有银子,村里人就有?
柳老爹瞪田氏:“闭嘴!”
田氏低头缩了缩。
柳采春和初七悄无声息离开了村里,雇车直奔省城。
“啧啧,这田氏,有点东西啊。”
都和奸夫一起被抓了,板上钉钉、证据确凿,就这她都还能翻身。
虽然也没有完全翻,以后日子也不会好过,但总比浸猪笼强啊。
柳采春两人来到省城,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太一样了,有种虚浮的、人心惶惶的感觉。
柳采春忙去找唐掌柜,她带来的山货唐掌柜依旧收购,价钱比之前竟还小有上涨。
唐掌柜冷笑:“物资紧缺,这会儿别管什么,只要往金陵运去都能赚一笔。不过得运气好,万一半道被抢了、或者被官府征用了,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被抢那肯定自认倒霉,不过,柳采春有点儿疑惑:“官府征用不给钱吗?”
唐掌柜冷笑,显得有些高深莫测的看透:“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官府征用呢?呵呵!”
柳采春懂了。
有人借机大发国难财呗。
唐掌柜满腹牢骚,跟柳采春吐槽吐了许多。
第334章 准话
朝廷打了好几次败仗,炎王节节胜利,步步推进,也不知道如今已经到哪儿了。
前方消息封锁的厉害,说什么的都有,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
大家伙儿一会儿揪心一会儿安心的,一颗心天上地下的乱窜,没个真正安稳的时候。
其实用不着怎么打听确定,大家伙儿的感觉已经十分明显。
那种弥漫全城的惶恐的气氛无处不在,是个人都能感觉得到。
只不过绝大部分人在这个时候还是不会死心的,谁也不愿意平和的生活被打破,心里仍然存着念想,盼望朝廷能够平叛,大家继续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否则,这儿距离金陵并不远,一旦朝廷彻底崩塌、炎王大军掩杀过来,谁知道此地会变成什么样子?
谁知道会不会被迫背井离乡?
谁也不想漂泊啊。
柳采春想到了卖给自己嵩明县庄园的石家母女。
她们这会儿恐怕还在金陵吧?也不知道石莹莹有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家已经出嫁了?还是说她们娘俩在金陵置办了宅子铺子过活。
因为当时很谈得来,加上有救命恩人的一层关系,石莹莹母女俩对柳采春很是依依不舍,将她们前往金陵投靠的亲戚家谢家的地址给柳采春留了,只盼着将来还能见面。
毕竟柳采春顺口说过将来有空会去金陵转一转。
柳采春便拜托唐掌柜替她给石莹莹母女俩去一封信,委婉提醒她们,金陵那边恐怕动荡的厉害,她们不如暂时回来小住一阵时日。
她们可以仍然回嵩明县的庄子里住着,她会同乌延管事打好招呼,她们到时候带着自己写给她们的这封信过去就行。
跟唐掌柜交接妥当,说好次日交货,柳采春再去了季家找季大少夫人。
零花钱在唐掌柜那里赚,真正的财路,还得看季大少夫人呢。
还有上回说的关于季二夫人私下里干的勾当,也是时候给她个交代了吧?
季大少夫人见了柳采春依然如同见了财神爷,“我猜着柳姐姐也该来啦,总算盼到了!”
柳采春一笑:“前几日就想来,只是天气还不太好。”
两人说笑间便定下了这次交易两百瓶玉馥霜,季大少夫人心下甚喜。
两百瓶转手就能赚上万银子。
在生意风险越来越大的近段时日,能有这么一条稳妥财路,显然让人心里更加有底。
这次没有季二夫人母女俩横插一杆子往跟前凑讨嫌了,季大少夫人在自己屋里殷勤招待柳采春喝茶吃点心,缓缓告诉她道:“之前柳姐姐嵩明县那处庄子遭受大股流民袭击,的确是我那二婶派人煽动捣鬼。我和夫君查了出来,告诉了公公婆婆,公公婆婆教训了二婶一顿,我们长房也趁机同二叔二婶彻底分家了,说起来还要感谢你呢。”
“对了,二婶被逼着拿了五百两银子作为赔偿,你等着我拿给你。”
季大少夫人说着起身去拿银票。
“给。”
“啊,那我这就不客气啦。”
季大少夫人慨然好笑:“这本来便是你该得的。若不是你我们两房也没那么容易彻底分家,其实公公婆婆早就想分了,二叔二婶说什么也不愿意,到底是亲兄弟,公公婆婆也不好说什么。我也早烦了他们,说来可不是该感谢你?所以我也赠送了二百两银子,柳姐姐不要嫌少才是。”
柳采春一愣,“这哪里成!”
“柳姐姐别嫌弃,一点儿心意罢了。况且这事儿说起来也有我的不是,幸好柳姐姐庄子上的管事和庄丁、佃户们好本事,这才没有出事儿,否则,我更没脸见柳姐姐了,这银子便算是压惊吧。”
她这么说,柳采春就不再推辞了,笑着道谢收下。
季大少夫人又道:“说起流民,也不知过阵子会不会怎么样呢......我家行商,多多少少在外头听了几耳朵,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是既然有人那么说、还挺多人那么说,还是信几分比较好。听说朝廷和炎王打仗得得越来越激烈了,两边的伤亡都挺严重的,粮草啊、衣物啊、药材啊、兵器啊、牲畜啊等等消耗得也是一天比一天多。”
“这么多物资能从哪儿来?说句不好听的,还不是搜刮民脂民膏。说不好会不会乱起来呢。柳姐姐的庄子上有良田有果园还有那么多有所产出的地,万一被人觊觎,岂不糟糕?”
“柳姐姐往后最好多往来几趟盯着些,也好放心。”
“若是手头不紧,不如多买些青壮年充做庄丁,万一真的又有流民啊、或者是什么流氓无赖啊、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山贼盗匪啊等等,也能防备几分。”
“这种时候人多总比人少好啊。”
柳采春心下十分感激,连忙点头:“齐妹子说得对,我那庄子上人少,是应该多添一些人,不然万一、万一真的有个什么事儿,不方便照应。”
不然打起架的时候容易吃亏。
季大少夫人也笑着点头:“就是这个道理呢!”
柳采春是真感激。
换做寻常交情的,谁会主动提醒你这种事儿啊。
要不是她提醒,自己一时半会儿好像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一茬呢。
柳采春想了想,遂决定投桃报李。
“齐妹子,我也听到了几句话,朝廷军恐怕要败,你们家也该早一点做准备——”
“咳咳咳咳咳......”
季大少夫人发出一串惊天动地的咳嗽,狼狈的捂着嘴,眼泪水差点飙下来。
柳采春:“......”
啊这,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柳、柳姐姐!”季大少夫人一边咳一边大喘气,“你、你这是、这是从哪儿听来的?是、是谁说的?是、是哪儿来的消息?”
像季家这样在距离金陵不算很远的省城中颇有分量的大户人家,其实消息很灵通,金陵那边朝廷的情况的确不太好。
节节败退,已经战死两个重量级的大将军了,其中一位还是开国三大将军之一的继承人。
至于其他中等、中等偏下的将领,死的死降的降更是不计其数。
第335章 加固防御
听说朝堂上乱成一锅粥,本来信心满满的年轻皇帝和朝臣们也都开始慌了神。原本因为权力倾轧被外戚打下去的好几个忠臣又被起复了,原本被进谗言而令皇帝生了疑心而从前线召回、另外派了其他人取而代之的主将曲老将军也领了圣旨重新赶往前线。
如今金陵朝廷这边,大家重拾信心,都盼着曲老将军能够大发神威、力挽狂澜,并且都认为这种可能性是相当大的。
朝廷大肆宣扬曲老将军的本事,民间也渐渐有了信心。
就连季家几个主子平日里私下讨论起来,也都觉得凭曲老将军的本事,扭转战局是很有可能的。
因此,大家那乱七八糟的心又渐渐放平,等着朝廷传来好消息。
当然,作为知道的实情更多的人家,季家也并没有盲目的完全信任金陵朝廷。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不是?
季家暗中也已经在悄悄做准备,以防万一的时候不会手忙脚乱。
这也就难怪柳采春张口就说朝廷会败,季大少夫人咳得如此惊天动地了。
天地良心,季大少夫人这还是头一回听人说的如此明确干脆的消息啊。
以往无论听来什么消息,都充斥着“或许”、“也许”、“多半”、“可能是”等等之类的词儿。
柳采春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了,有点儿无奈。
好像是不应该这么说......
但说都说了,她也懒得遮掩。
柳采春摇摇头,“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这个消息我觉得很有可能是真的。总之,你们做好朝廷失败的准备就对了。或许就在今年下半年、或许过一年两年,朝廷是没希望翻身的。炎王,迟早会杀入金陵。”
季大少夫人心脏狂跳,眼前发黑,“这、这——”
这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说的如此斩钉截铁。
“早做准备不会错,有备无患嘛。你们自己注意安全就好,炎王并非市井传言那样凶神恶煞、滥杀无辜,更加需要提防的反倒是兵败之后无处可去、呼朋引伴结成团伙的游兵散勇,那些人才真正凶残又毫无底线。”
反正败都败了,说不定还要隐姓埋名一辈子、甚至落草为寇,就算能回家也不知道多少年之后,他们杀戮劫掠根本不需要考虑后果。
季大少夫人怔怔点头......
“柳姐姐说的对......”
“这些话千万别对外说啊。”
季大少夫人连连点头:“不会不会,肯定不会往外说。柳姐姐你也一样,千万别轻易对人说。”
人心难测。
她不会怎样,旁人就难说了。
万一有人向官府邀功告密,必定在劫难逃。
离开季家,柳采春随意逛了逛,添补了些美食,便回了客栈。
初七傍晚回来,两个人一块儿吃晚饭,今天运气好,去吃饭的酒楼竟然有牛肉,难得吃上了红烧牛腩和爆炒牛肉。
柳采春说了打算再给嵩明县庄子里多添一些庄丁的事儿,初七点头表示赞同,“是该多添一些,不然万一有什么事儿,打架人手不够。”
柳采春咯咯笑,“我也是这么想呢。”
活该他俩做夫妻。
两天之后离开省城时,两人往嵩明农庄里添了六十六人,加上原本就有九十一人,一下子一百五十多了,再加上一百四十多个佃户,满打满算超过三百人了。
万一真的需要打架,农庄的战斗力一下子提升了超高。
柳采春满意了,与初七多住了几天,让初七粗粗调教调教所有人,传授几招。
谁知其中有两个庄丁本来就有很不错的拳脚功夫,学起这个来如鱼得水、触类旁通,很快就掌握了诀窍。
柳采春大喜重赏了两人,让两人负责教导其他人。
加上庄子之前加固的防御,不说是固若金汤,除非来了七八百、上千人的队伍,否则别想占庄子的半点儿便宜。
两人回到柳湾村的时候,没想到柳彩霞已经回来了。
柳大姑以为柳采春和初七不知道关于田氏奸情的那一场热闹戏,叭叭叭的给他们八卦。
柳采春、初七暗自好笑,非常配合乖乖的听,不时还要惊呼惊讶。
“那个卢三保如今还关在祠堂吗?”
“那当然,他敢上咱们家来偷东西,怎么可能让他跑了?当然要等你们俩回来了收拾他。”
“呵呵,那必然得收拾。”
“对了,田氏他们花了银子赎回柳彩霞的?花了多少啊?”
柳采春心里琢磨着,她那个渣爹的家底可不厚,哪儿还有什么银子赎人啊。八成跟别人家借的,自己回来了恐怕少不了要跑来跟自己纠缠要钱。
别的事儿上也就罢了,这人命关天救人赎人的事儿,自己也的确不好不给钱。
当然了,她柳采春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他们借了自己的银子,也别想认账死活不还、拖来拖去拖过这辈子就了事儿。
那必须要柳彩霞干活儿抵债。
一天没干完她就休想脱身。
反应银子都是为她花的,让她干活还债天经地义。
这么一想,好像还有点挺爽?
谁知道一说起这个来柳大姑就黑了脸,冷笑道:“原本我那个哥可不是满村子里找人借钱打算赎柳彩霞?迫不得已我还给借了五两银子呢。谁知道柳彩霞走了狗屎运,竟然没花钱,有个什么丛家的大少爷出钱将她给赎了出来。这么一来大家伙儿借给他们的钱当然仍旧要回来。别人家的他们倒是给,没想到只不肯还我的,哼,说什么花掉了不少,如今柳彩霞回来了要过日子,更没钱还了,等以后有钱了再还我。”
“这不是欺负人吗?真是气死我了!我天天盼着你们回来好给我出口气,可算把你们给盼回来了。”
柳大姑又愤怒又伤心,她倒是不计前嫌借了银子呢,结果人家跟她耍上无赖了。
问就是这会儿没有,再问就是“你现在又不缺银子花、又不是吃不上饭了,就不能再等等吗?”
就说气不气吧?
柳采春脸色瞬间黑了,冷冷一笑。
第336章 想膈应她?
她是不是还是太好脾气了?渣爹那一家子到底凭仗的是什么?怎么就敢这么一而再、再而三、不记吃也不记打的挑衅她呢?
“姑别气啊,这银子我肯定要回来。以后他们还想借,哼,门儿都没有。”
柳大姑“哎”了一声,“我也是这么说呢,以后再借给他们我就是狗!”
“哼,他们以后再敢借,自然加倍收拾他们。”她柳采春很好欺负的样子吗?
怎么有些人就是学不乖呢?
不过——
“姑你说丛家的大少爷替他们赎回了柳彩霞?”
“是啊!”
柳采春和初七对视了一眼,这倒奇怪了。
这人不是有病吧?
初七柔声安抚她道:“别管他安的什么心思,总有暴露的一天,咱们防着就是。”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柳采春点点头:“嗯。难道咱们还怕他?哼,他若是想借助柳彩霞这个蠢货在咱们柳湾村搅风搅雨给咱们添堵,那他想的也太天真了点。”
“不错。”
初七倒觉得,那丛家大少爷多半就是知道了他家媳妇儿同柳彩霞不和,故意把人弄回来膈应她。
真是毫无格局。
看看他媳妇儿多么大气,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也就是根本没有当一回事儿。
这下轮到柳大姑惊讶了,“难道这个什么丛家的大少爷......有什么问题吗?”
柳采春不以为意道:“跟我们有点儿小过节。”
“那就不是个好东西啰!”柳大姑断然道:“要这么说的话他给柳彩霞赎身肯定没安好心,不定交代了柳彩霞憋着什么坏呢。往后我可得盯着柳彩霞。”
柳采春和初七都笑了起来。
“那可辛苦姑啦!”
“是啊。”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应该的!横竖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谁说不是呢......
柳采春让林嬷嬷去了一趟柳里正家,告诉他们自己回来了,明日一早再去收拾卢三保这个贼。
柳里正当然没什么意见,让林嬷嬷带话,“不急不急,你们这一路上也辛苦了,先好好休息,横竖那个货多关一晚少关一晚也没什么关系。”
柳采春莞尔,深表赞同。
做贼没人权就是这样的。
不服?憋着。
柳采春、初七两个一回来,村里人立马就兴奋起来了。
这些天似乎已经被人遗忘的卢三保瞬间又被大家伙儿想起来了。大家伙儿纷纷露出“好想看戏、好期待”的眼神,坐等柳采春发飙,狠狠收拾卢三保。
心里边还忍不住猜测:不知道田氏会不会心疼呢?采春又会不会看在田氏的面子上放过卢三保几分呢......
真是越想越期待。
柳老爹家一家子人都不好了。
小一辈的那种没脸见人的感觉又回来了,田氏则心虚的缩脖子,努力的尽量减少存在感,柳老爹变得暴躁,找借口骂骂咧咧,越想越气没忍住又踹了田氏两脚。
田氏连叫都不敢叫痛,战战兢兢忍着。
她在心里疯狂的咒骂柳采春,恶狠狠的。
多奇怪,就这她也能怪到柳采春头上。
谁也没想到,柳采春竟然一点不着急,说是累了,明天早上再算账。
哎......
大家伙儿都觉得好失望,眼看就可以看到的好戏就这样飞了。
这天晚上睡觉都睡不好,好难熬呀......
柳采春才不管大家伙儿心里嘴里怎么吐槽惋惜,反正她吃饱喝足睡得挺好。
一觉天亮,起来了便拉着初七直奔柳里正家拿祠堂的钥匙。
她可是文明人,不会随意踹门。
卢三保被关在祠堂里暗无天日的关了好些天,被初七拽出去扔在祠堂外边地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傻的。
虽是一大早太阳才刚刚升起,这光线对此时此刻的卢三保来说依然刺眼得过分,他下意识闭上眼睛,依旧感觉到眼睛针扎似的刺痛,眼泪不受控制哗哗往下流。
初七已经将捆绑他手脚的绳索斩断,卢三保眼睛发花、晕头涨脑、手脚麻木坐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只有一点点力气吃力的拼命擦眼泪。
呼朋告友迅速跑来围观的村民们见状,无不震惊。
恐怖如斯!
采春甚至还没有动手吧?这卢三保就吓得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都抹不完了?
他一个大男人结果就这?
当时掐着田氏的脖子恶狠狠放话威胁的狠劲儿呢?
该说不说,如果不是知道他有多恶劣,单单看这情形,都要忍不住对他心生同情了。
卢三保恶狠狠瞪围观的村民们,他不是不想逃,也不是不想起来,而是根本没有那么多力气。
每天一碗稀粥吊着命,换谁谁都会一样的手脚发软。
好不容易适应了外边的光线,卢三保抬头恶狠狠朝初七瞪了过去:“你是谁?”
就是这个男人把他给拖拽出来的,还把他往地上扔,动作粗鲁无比,根本不顾他的死活。
初七冷笑:“多新鲜,你都上我家去偷东西了,居然不知道我是谁。”
柳采春轻哼:“有人给他出主意嘛,他不知道似乎也正常。”
不知道谁笑嘻嘻抢答一个人人都知道的答案:“肯定是田氏给他出的主意!”
卢三保脸色剧变,“你——”他的目光转而落在了柳采春的身上,“你是田氏的那个继女柳采春?”
柳采春哼笑,讽刺拉满:“看来我那个好继母真是什么都跟你说了啊。”
卢三保听她这意思等于承认了,看柳采春的眼神跟淬了毒一样,怒火中烧。
小贱人!
如果她肯乖乖的将银钱都交出来、乖乖的听田氏的话,自己何至于要半夜爬墙?如果不爬墙,也就不会摔下来被抓、就不会有后来的所有事情了。
那么此刻的他就是田氏背后的那个男人,借田氏的手控制着柳采春以及她所拥有的所有产业财富。
本来应该多么完美的一件事啊,全让这小贱人给毁了!
卢三保气极叫嚷:“你不孝!连自己的母亲都不供养,你个不孝女,应该拿了去沉塘!”
柳湾村众人:“......”
真是叫人倒抽一口凉气啊!
他好勇。
好、好敢说。
说的好荒唐!
第337章 赶走卢三保
柳采春和初七一下子也愣住了。
柳采春给气笑了,“你说,你继续说。”
让她听听还有什么好听的。
卢三保现在昏头转向,见人就咬,横冲直撞哪怕有一丝丝希望都不会放过,柳采春的反应在他看来分明就是心虚气短。
卢三保精神大振,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台阶:“说就说!难道我说错了吗?那是你母亲,不是外人!你的一切都是你母亲的,你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赡养,这是不孝,我、我要上衙门告你去!”
柳采春拍拍胸口,表情惊惧又夸张:“啊,我好怕好怕!”
昏了头的卢三保得意洋洋:“哼,算你识相!既然知道怕了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我给放了、还不赶紧改了!否则我要你好看。”
“这不对啊,”柳采春冷笑:“我怕不怕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怕了就要把你给放了?你又不是我家长辈啊。”
卢三保一噎——
周围村民们哄堂大笑。
大家伙儿转头转身到处张望,发出惋惜的叹息。
柳老爹、田氏一家子都没来啊,可惜了,要是他们也在,那不是更热闹?
卢三保面红耳赤,又气又急。
他也不是傻,只是人在惶急时哪怕是一根稻草也妄图能抓住救命,况且他本来就无耻没下线,什么话说不出来?说出来第一句离谱的话柳采春那态度仿佛被他说动了似的,他当然精神大振、再接再厉,越说越往离谱了去了。
他未必不知道不该这么说,只是......这种时候他除了这么胡说八道试图哄一哄柳采春、试图声色俱厉之下拿捏住柳采春,还有别的法子吗?
他刚还窃喜呢,以为自己成功了,心里后悔得不得了。
早知道这柳采春这么好哄骗,他还大半夜爬个屁的墙啊,直接上门去找她喝斥一番不就妥了?都是田氏误了他啊。
没想到......
田氏一点也没有误了他,是他自己犯了蠢。柳采春在这儿等着他呢。
柳采春又是一声嗤笑,“你说我不孝?嗯?是田氏这么告诉你的吗?那她怎么没有跟你说,我是被他们赶出家门立女户的吗?我立女户的时候就已经同他们断了亲,我的死活他们不用管,他们的死活我也一样不必操心,所以田氏跟你说话的时候只说了一半吗?那她对你也不怎么样啊!”
“你好可怜!”
“你这是被田氏给骗了啊,她嫉妒我发家致富,做梦都想反悔抢夺我的家产呢,可惜她一直有贼心没贼胆、没这个本事做得到。没想到恰好你这个冤大头回来了,简直就是主动送上门的一把刀啊!”
“你看,全村人都知道我们家不好惹,田氏没告诉你吧?还撺掇你偷盗,出事了吧?”
“哎,你就惨咯,肯定要蹲大牢,田氏还好好的留在她家里享受着儿女媳妇孝敬呢。”
“我可没骗你啊,不信你问问大伙儿,田氏是不是还好好的留在家里?就连柳彩霞都安然无恙回来了呢哈哈哈!”
卢三保整个人都傻了。
柳采春一句话一刀、一句话一刀,刀刀见血,捅得卢三保快崩溃了。
他忍不住朝围观众人看了一眼,那傻愣傻愣的模样惹得大家伙儿直笑。
大家都没有反驳柳采春的话。
还有人好心告诉他。
“采春说的是事实。”
“彩霞三天前就回来啦,这还有假?”
“就是嘛。”
卢三保彻底崩溃了,像愤怒的野兽嘶吼尖叫。
“啊!啊!啊!田氏!你个臭娘们!贱妇!你敢害老子!你害死老子了!老子跟你没完!老子要你碎尸万段!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你,贱人!”
大家伙儿吓了一跳。
“哎哟......”
“怪不得呢,换谁谁不疯啊?”
“呵呵,活该!呸!要不是他自己心术不正,也不会落到这地步。”
“就是,现世报啊。”
“呸呸呸,晦气!”
柳里正暗暗扯了扯嘴角,杀人诛心啊,采春这丫头,这是要把人给玩儿死啊。不过还别说,叫人挺痛快、挺爽的。大家伙儿说的没错,活该!
自个儿心术不正,怪谁。
“咳咳,好了好了,采春啊,这人要怎么处置?”
柳里正问道。
柳采春轻哼:“打一顿赶出去行了,咱们村子里都盯着点儿,以后不准他来村里,否则见一次打一次,第二次直接断一条胳膊,再来,两条!”
报官什么的就算了,偷盗未遂,报官也不过打几下板子而已。还得麻烦往城里跑一趟,划不来。
况且那个安县令也不是什么好官,万一到时候反倒讹诈自家一番要银子呢,算了吧。
没有人不厌恶半夜做贼的,大家伙儿纷纷表示赞同,小年轻们迫不及待冲上去就拳打脚踢。
“我来打!”
“我也来!”
“采春放心,这种小事交给我们!”
卢三保被打得惨不忍睹,连连惨叫。
柳采春:“......”
初七:“......”
乡亲们太热心了,实在没办法......
本来她打算让初七用力踹一脚就完事儿的呢。
毕竟初七的一脚那也不是开玩笑的。
呃,眼下这样......也挺好。
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卢三保被村民们架起来,拖死狗似的拖了出去,远远扔出了村子。
“滚!赶紧滚远点儿!要是再敢来,哼,打断你的腿!”
卢三保心里又气又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心里还有一点点念想和期盼,盼着田氏会来看他。
他被人扔在路边的灌木丛里,颇为隐蔽,田氏完全可以悄悄的来。
然而,他躺了半天,也没见一个人影子来。
卢三保恨得咬牙切齿,彻底死了心。
“贱妇!贱妇!老子要是放过你老子不是人!你给老子等着......”
卢三保艰难的爬起来,一瘸一瘸的慢慢离开了。
他还等田氏?殊不知因为他被从祠堂拿出来,这事儿等于又被翻了出来,田氏在家里被柳老爹借题发挥骂成了狗、还挨了几下打,缩着脑袋一声不敢吭,恨都快恨死他了,巴不得他赶紧滚,哪儿可能偷偷去看他?
第338章 拍卖产业
他以为他是什么香馍馍吗?田氏就这么爱?
柳采春他们从省城回来,中断的收购又继续。
春笋和野菌已经步入尾声,就算再收也没什么好的了,于是开始收染料和药材。
只要大家伙儿能找来的,她都会收。
莲花村白家的东西,说了不收就是不收。
大家伙儿都知道柳采春的脾气,白家得罪了她,她放话不收白家的东西,谁也不肯帮白家。
白家一开始压根儿没把柳采春的话当回事儿,别家也就算了,他们白家和柳里正家可是亲家!
不看僧面看佛面,不收白家的东西,柳里正面子上过得去?她柳采春好意思?
真的不收的时候,白家慌了。
他们拉不下脸求柳采春,居然带着白氏送回柳里正家,想让亲家帮忙给柳采春说说。
结果柳里正压根避开了没见他们,里正媳妇没给他们好脸,一口回绝,也没准白氏留下,仍旧让她回娘家去。
不住够两个月别回来。
白家气急败坏,又想让村里人便宜点收自家的,他们可以让村里人赚中间差价。
可是......谁敢啊。
知道柳采春脾气的谁都不敢占这点儿小便宜毁了将来。
白家快气死了。
白老娘气得指着白氏大骂,白家大姐、白家二姐也被各自的夫家连累了,哭着跑回娘家,全都怪白氏。
怪她不争气、不中用。
白氏在娘家被折磨得够呛,活儿全是她干、吃不饱睡不好,白氏痛哭不已,没几天就病倒了。
就算病了白家也没人理她,还要骂她懒,白老娘还逼着她干活儿。
直到白氏晕倒在菜园,被村里人看见,有人看不下去去告诉了柳盛。
柳盛又气又心疼,求了爹娘,向柳采春赔不是,将白氏接了回去。
柳家和白家彻底闹翻。
柳里正公开表示,以后没这个亲家!两家以后都不要来往了。
他算是深切体会了柳采春为什么要同柳老爹田氏断绝关系的感觉了,就这种奇葩极品玩意儿,不了断了压根儿没法过正常日子啊。
气狠了的柳里正都没让老伴传话,自己冷冰冰敲打警告白氏:“你那爹娘从今往后再也不是我们柳家的亲家,以后两家不会再来往,你要是乐意做柳家的儿媳妇,就留在柳家,你要是想做白家的女儿,那就回去,我们绝不阻拦。但往后我若是发现你再拿柳家的东西贴补白家,那就回你白家去,柳家不会再留你!这话我就说这一遍,你听清楚了!”
白氏颤了颤,低着头不敢作声,心里气苦不已。
她不怪她爹娘,是她没用、是夫家太冷库绝情。公公怎能说出这种话来......
柳里正板着脸看向儿子:“老二,你也听好了,再有下次,那就和离。”
柳盛看了妻子一眼,心里也很失望,点了点头:“我听爹的。”
白氏脸上更加惨白,她好恨!这一家子好狠......
竟是半点儿情分都不顾。
孙捕头打发人给柳采春、初七捎了口信,两天之后赵师爷主持变卖张家和方县丞家以及他们的近亲各家被查封收公的所有田地商铺产业。
这是之前柳采春拜托孙捕头帮忙关注的。
官府查封了那么多田地庄园产业铺子,当然不可能握在手里发霉,当然会变卖了换钱。
这些人家占据的田地商铺那都是好地段的东西,有机会入手不要白不要,柳采春相当感兴趣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啦,安县令有点心急呀,不过也好,趁早把田地捞到手也好安心。”
初七笑着称是。
两天后,两人来到县城,交了入场费一人十两银子,进了赵师爷包下的茶楼。
来的人不少,不算侍立身侧的随从,约莫有个二十七八人,大概宁阳县的有钱人基本上都在此了。
柳采春是到场的唯一一个女的,还这么年轻,两口子郎才女貌相当般配,穿着普通还没有下人,一来就惹得众人纷纷侧目。目光略含探究与轻视。
柳采春置若罔闻:等会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做姑奶奶大杀四方!
很快开始。
赵师爷坐镇在上,唱和交易的事情当然用不着他亲自开口,自有小书吏搞定。
一开始卖的都是不太好的田地,面积也小。
二三十亩、三五十亩的。
柳采春对这些不感兴趣。
但这也不算少了,许多人家都挺感兴趣的,很快都卖了出去。
直到张家在县城近郊一处田庄被叫卖,柳采春才终于感兴趣了。
这处田庄位置很好,毕竟张家倒台之前是本地老牌大地主之家,经过三代人开垦侍弄、一点点扩张,这一处家里主良田之地,哪儿能不好呢?
足足六百亩的上好水田,拥有独立的泉眼,水渠与大河沟通,灌溉非常方便,哪怕去年那样的大旱,这一片良田依靠自有的泉眼,虽然也减产了一半,但比起其他颗粒无收或者减产七八成的田地,算是极好了。
除了良田,还有山场上千亩,以及一座带着花园和池塘、三四个院落相套的大庄园。
“良田六百亩、千亩山场、大庄园一座,售价九千五百两银子。不单卖,各位若是一家吃不下,可自己商量共同买下,事后再私下分配。”
安县令只想火速将这些东西全部变现为钱,他可懒得一一拆分,麻烦。
打包一口气全卖了多方便省事儿。
在座的各位人人都知道这一片良田山场大庄园是好东西,但要一下子拿出九千五百两银子这也太难为人了,没有几家能够拿得出来。
大家万万没想到安县令会来这一出,本来还以为会拆分了变卖来着。
没办法,没人敢对县令大人的决定有异议,于是便左右看看、呼朋引伴,准备邀相熟关系亲近的商量商量,一块儿出资先买下来。
柳采春乐了,和初七相视一笑。
“活该是咱们的啊。”
“媳妇儿说得是。”
“九千五百两银子,我们要了。”
还在交头接耳小声商量怎么合作出资的各人一愣,发出低低诧异惊呼,齐刷刷循声看去。
第339章 竞价
赵师爷也愣了愣,忍不住看了柳采春一眼。
周书吏掩下眼底震惊,咳了咳,“这位......柳娘子是吧?九千五百两,现银现场交易,你若要了,那便现场交钱,银货两讫。”
“可以。”
“柳娘子爽快,请。”
柳采春一笑,正要起身上前交钱,丛大公子突然打断:“慢着!大人,草民等愿意出九千六百两。”
柳采春从包袱里的匣子中掏出一大把银票扬了扬,冲丛大公子冷笑:“我现在就能缴纳九千五百两银票,你说你愿意出九千六百两,总得拿出点儿真东西吧?难道就凭你一张嘴张口就来?丛大公子,我很怀疑你这是空手套白狼、故意搅合啊。”
“多加二百两我也不是加不起,我就是想问一问,我若是说了九千七白两,丛大公子是不是要说九千八百两呢?你的银票呢?没有银票你充什么财主啊?”
“让我猜一猜,当场搅合了这笔交易,丛大公子事后再以筹款需要时间为名一拖再拖,拖到大人愿意退让,丛大公子再以更低的价格买进啊?丛大公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你不要胡说!”丛大公子恼羞成怒:“我既然敢说当然拿得出来、”
“那你倒是拿啊。”
“我、我现在手头上一时拿不出这么多现银,但我很快就会筹够银子。我们家和唐老爷、冯老爷两家一起,凑个上万银子那还不容易?”
柳采春很不屑,“很快是多快?难不成大人还要等着你、将就着你?你凭一张嘴一文不拔,大人就得等着你‘很快’筹钱?你这是藐视谁呢?”
“柳娘子别胡说八道!”
“我哪一句胡说了?那你告诉我,你这会儿出钱了吗?在哪里?拿出来让大伙儿看看啊。”
丛大公子:“......”
他今天带了三千两银子,刚才已经花掉一千多两了,还剩下两千多两,在九千五百两面前就是个弟弟,他不好意思拿出来。
柳采春:“瞧不起谁?我今儿就跟你耗上了,你出多少,我往上加,前提是你得拿出真金白银来跟我叫阵,而不是光凭一张嘴。”
赵师爷微微不悦,也觉得这丛大公子太不像话。
空口大白话说的再多有什么用?
他当然巴不得这些产业能卖出更高的价格,但是,他要的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现场交易,而不是过后再等人筹钱啊。
这柳娘子的话还真是一点儿也没错,“很快”筹到钱什么菜叫“很快”啊?
一天两天是很快,一个月两个月也可以说是很快,这谁等得起啊?
别到时候又说不要了,官府手里攥着这些田地,难不成叫衙役们去耕种?
田地越放越荒凉,过后能卖到什么价,那就不好说了。
什么都不如落袋为安。
反正,这本来就是查封来的,没本的买卖。
多多益善是没错,但早早变现到手更重要。
赵师爷看向丛大公子,“丛大公子,这样,你们若是真心想要,至少现场凑出七成银子先交上来。”
柳采春:“师爷说得对,丛大公子,你先拿出七成银子来,咱们继续叫价,谁往上加多少,谁至少当场拿出叫价的七成现银,如何?反正我呢,我叫价多少遍拿出多少,一点折扣不大。当然了,若是丛大公子一口叫价两万两,那么这些产业就归丛大公子好了!”
“我绝对不跟丛大公子抢。”
丛大公子快给她气死。
两万两?
这些田地的确很诱人,拿到手了那就是家里的永久基业。
可九千五六百两的东西,谁疯了才会砸两万两呢。
唐老爷、冯老爷都看出赵师爷不太高兴了,两人可不想因为这个惹恼了赵师爷。况且看柳采春这架势,势在必得他们何必蹚这浑水?
动则几千两,也不是那么好拿出来的。
别到时候较劲半天最后还什么都没落着,也太丢人了。
“咳咳,丛贤侄啊,我想了一下,我们家田地不少了,这些我就不要了,呵呵......”
“啊我也是,我忽然想起来家里正要有别处要用一大笔银子,一时之间怕是拿不出来做别的啊,实在不好意思啊,我也不要了。”
丛大公子脸都快黑了,他哪儿看不出来这两个人摆明就是找借口打起了退堂鼓。
只他自家一个,是万万没有本事凑出这么多现银吃下这片产业的。
他不甘心的朝其他人望去。
只可惜,他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避开了不跟他对视,假装自己是局外人,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关心。
丛大公子气死......
柳采春也懒得再羞辱他,毕竟羞辱他又不能拿钱,还是正事儿要紧。
柳采春上前,“赵师爷,这是九千六百两,请赵师爷清点。”
九千六百两是丛大公子叫的价,尽管丛大公子一个子儿也没掏出来,柳采春却依着他叫的这个价钱付账,让赵师爷相当的心生好感。
上道。
不错。
便是在场其他人也不得不暗暗叹服一生:柳娘子大气。
丛大公子脸上火辣辣的,又气又恨。
赵师爷:“丛大公子,你可还要叫价?”
丛大公子简直心塞。
他本以为柳采春会不依不饶给他难堪,没想到是赵师爷。
“......多谢师爷,不必了......”
赵师爷点点头,叫人清点了银票,将田契地契房契统统交给了柳采春。
柳采春喜滋滋揣着一堆契书回到座位。
初七冲她竖起大拇指,低声笑赞:“媳妇儿威武。”
柳采春轻笑,得意挑眉——那必须是啊!
旁边竖着耳朵关注这边动静的各人皆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位上门赘婿很上道哈。
一个大男人被女人压一头,他还沾沾自喜、自鸣得意,呵!
接下来叫卖的是位于城中的商铺和方家、张家的主宅。
大家又振作起来,纷纷出手。
柳采春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在那看热闹。
她手里没有能经营商铺的掌柜账房,她可不想亲自动手,那太累了,再说了,经营铺子也太麻烦了,她不乐意。
还不如种田种地。
第340章 柳娘子底蕴深厚啊
种田种地多方便啊,种在那里就可以了,反正她有灵泉水,可以搞定一切生长期可能出现的问题。
收获的作物就算一时半会儿吃不完也卖不掉那也没有关系,统统收入空间,总有好卖的好时机。
怎么都不可能赔本。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能轻轻松松把钱赚了,干嘛要受累啊?
做生意超累的。
大家伙儿见她不吭声了倒并不觉得奇怪,相反,觉得这样才正常。
毕竟她已经花了九千六百两银子了,哪儿还有现银?
没想到,等出售方县丞家的一片产业,上好良田五百亩,山一座,庄园一座,地八百亩,打包价格七千八百两的时候,柳采春再次果断拿下。
全场震惊......
就连丛大公子也怔愣了。
柳采春:“赵师爷,还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对吧?”
赵师爷愣愣点头:“对......”
丛大公子本来想嘲讽挤兑两句的,不敢吱声了。
他不配。
不光是他,所有人安静如鸡。
他们都不配......
原来本地最有钱的,是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柳娘子啊......
委实失敬了。
丛大公子忍不住刺了一句:“真看不出来柳娘子家底如此丰厚,看来柳湾村真是个风水宝地啊!”
小小一个农女,突然之间比在座的各位都有钱,真的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儿。
许多人心里一动,也不禁暗暗生疑。
柳采春心里冷笑,一眼看穿丛大公子的用意。
但她并不在乎。
就算在座的各位心里疑惑她怎么就这么有钱那又怎么样呢?
有本事,他们去查啊。
柳采春不客气怼回去:“丛大公子真会说笑话,有句话叫财不外露,我们家的家底,外人不知道这不太正常了吗?难道丛大公子没事儿尽喜欢跟人说自家的家底吗?”
不知道谁“扑哧”笑出声,丛大公子黑了脸,暗暗咬牙。
他怀疑柳采春家的银钱来路不明、不正当,但是他不敢说。
这个女人太难缠了。
这一回,没有人敢跟柳采春竞争,柳采春稳妥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又一处大田庄到手。
旁边有人忍不住笑问:“柳娘子为何不买两间商铺呢?”
商铺多赚钱啊。
柳采春笑吟吟道:“我天生就爱种田种地呀,对做生意不感兴趣。”
众人:“......”
行吧。
怪不得没人知道她家底、他们家也一直低调了。
手里攥着钱就光想着买田地的,谁知道她家多少钱啊?毕竟像这样一下子有几百上千亩田地售卖的事儿并不多啊。
多少年都遇不上一次。
没有多久,变卖顺利结束,赵师爷看着满满一匣子银票,十分满意。
谁都知道,这种银钱只有很小部分做做样子入公中,大头都是大家伙儿分了。
安县令自然独占一份厚厚的,他这个师爷怎么着也能分个上千两吧?
那可是上千两!
离开茶楼,柳采春叫住了丛大公子。
丛大公子神色傲然,“柳娘子有何见教?”
柳采春笑笑:“见教不敢当,其实是想夸一夸丛大公子?”
“夸一夸......我?”
“对啊,毕竟像丛大公子这种仗义疏财的人不多见了。”
“什么意思?”
“听说丛大公子赎了柳彩霞,这不就是仗义疏财嘛?丛大公子好大方。”
丛大公子冷笑:“原来是这事儿,顺手的事儿,柳娘子不必谢我。”
柳采春:“呵呵,我没说谢你啊,只是夸你而已。”
丛大公子:“......”
柳采春没再理他。
他不会是想用柳彩霞来膈应她吧?柳彩霞也配?笑话。
柳采春和初七回家,两处大庄园呢,可不得好好的规划一番。
两处田庄,一处在县城近郊,一处在距离县城十多里的乔家村。
柳采春将它们分别命名为柳湾村二号田庄、柳湾村三号田庄。
柳采春召集安叔等四人一块儿商量,最后将二号田庄交给安磊管理,三号田庄交给柳泉管理,如何招徕佃户、买庄丁等事情,全都交给他们去做。
如今水田全都种好了,禾苗已经长起来好高,只需要进行日常看管就行。
地里还没种东西,这个时候也来不及种别的了,就黄豆、花生以及红豆、绿豆等其他豆类吧。
这两样种子比较好买。
柳采春倒是想在三号田庄那大片肥沃的土地上种棉花的,无奈这个时候再找门路购买棉花种子已经来不及了。
在这个时代,种植棉花的人家并不多,在他们这一片地域更是寥寥,想要一下子买到足够的棉花种子根本不可能。
嗯,明年吧,明年果园也要种一大片,养猪养鸡养鸭子搞起来,棉花当然也要种。
明年木薯、土豆的种植规模也可以扩大......
除了管理种植,柳采春还交代了安磊、柳泉一件事,就是挑好的庄丁买回来之后,冷眼瞅着从中挑选一些稳重踏实、又有一定智商在线的提拔培养培养,将来也能负责管理一部分事务。
交代完这些,柳采春便撒手不管了,每个月往各处去转一圈巡视巡视就行。
眼看没多久就到端午,杨梅、枇杷就要成熟了,院子后边的地里种了好些西瓜,瓜蔓青翠蓬勃,爬的到处都是。
柳采春用稀释的灵泉水催了催,保证在端午时就能吃上香甜多汁的大西瓜了。
端午节还要包粽子、煮鸭蛋,柳采春兴致勃勃拉着初七上山采摘箬叶,打算趁着端午时节多包点儿粽子,存放在空间里,想吃了直接拿。
什么排骨、五花肉、火腿、虾仁、鲍鱼、板栗、蜜枣、红豆、松子、葡萄干等等,什么都来一些。
听说到时候县城里还有龙舟比赛呢,到时候还能去看看热闹。
在这古代,老百姓们一年到头能参与的热闹事儿实在少,难得有机会,许多人都说要去,大家呼朋引伴,已经开始邀约了。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端午节还没到呢,衙门里就来人了。
两个差役进了村子里直接去找柳里正:官府有令,今年的税粮要提前收。不但要收今年的,明年的也一起收。
第341章 提前收税粮
“你们好好准备准备,三天之后衙门里就会来人收粮,记住了,两年的份,可别备少了,否则到时候是要挨罚的。”
柳里正晴天霹雳,被劈得脑子放空。
“差爷!差爷!”
顾不得心疼钱,柳里正忙一人塞了十文钱,陪笑着问:“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怎么好好的突然提前收税粮?这田里的水稻都还没开花呢,大家伙儿上哪儿弄粮食去呀。”
“没有粮食就拿银钱抵,总之一定得有东西上交。这是朝廷下发的公文,每个村都一样,总之你们自己想办法,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看在十文钱的份上,差役肯多说这么几句已经算好的了。
送走了俩差役,柳里正脚步虚浮,浑浑噩噩来到柳采春家。
柳采春他们刚从山上采摘了箬叶回来,正在那里挑选整理。
看到柳里正如同游魂似的走进来,大家都是心里一紧:又有事儿了!还不是好事儿。
柳采春都怕他这个状态会摔倒,赶紧招呼他坐下:“里正伯快坐,怎么啦?出什么事啦?”
柳采春以为白氏又搞什么幺蛾子了,心里边挺淡定的。
她又不是那种小心眼儿的人,白氏是白氏、里正伯一家子是他们一家子,不搞连坐那一套。
白氏只要不舞到她面前,她不会理论。
如果非要跑到她面前找存在感,那她也不会客气就是了。
“采春啊,”柳里正游魂似的坐下,直勾勾看着她:“出大事啦,村里出大事啦......”
听柳里正说了提前收税粮的事儿,大家都吓了一跳。
“什么?现在就收税粮?还要收两年?”
“这还给人活路吗!”
“官府发的什么疯啊,以前从没有过的啊。”
初七心里一沉,看来南北之战已经进入白热化了。朝廷这是输疯了,疯狂搜刮治下财富,试图拿银钱物资砸改变战局。
但凡有战乱,最终受苦的还是百姓们。
他们没有招谁惹谁,甚至什么都不知道,可最终的苦果却迫使他们咽下、逼着他们买单。
柳里正叹气,“粮食肯定没有哪家能有多余的上交,那就只能拿银钱抵上。虽说咱村靠着卖给你各种山货赚了点儿钱,真要拿的话这笔钱也不是拿不出来,可这、这这这、多憋屈啊!谁挣钱也不容易啊!”
“再说了,如今这粮食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禾苗才插秧多久啊,离收获还远着呢,谁又知道这几个月里会发生什么?谁又知道今年是不是个丰收年?若不是有那些个木薯和土豆也能充饥,要买的粮食便少了很多,这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呢。”
“饶是这么着,谁家不都是俭省着?就怕万一到时候又歉收也还能有几个银钱贴补贴补。”
“结果这时候官府又让提前缴纳两年的税粮......我都没脸跟村里人说啊!”
柳里正连连叹气,又气又急又忧愁,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老人家实在愤怒极了。
可这是官府的命令,他根本无计可施、无法可想,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柳采春这个他下意识认为很强大的人面前吐槽吐槽。
可是吐槽之后呢?
该怎么样还不是得怎么样。
柳里正难过极了。
柳采春也想到了南北战事。
朝廷不做人啊。
连杀鸡取卵这种事儿都干了,说明朝廷已经到了末路了——就算还没有正式在末路上奔跑,一只脚也已经踏上末路了。
好事。
就是没想到他们这么无耻无赖,把一切转嫁给无辜的百姓。
“里正伯先别着急,我和相公明儿进城先打听打听情况。”
柳里正现在是见了救命稻草就扒拉,万一扒拉住了呢?听见柳采春的话连连点头:“好好好,采春啊,那辛苦你了啊......”
“没事,里正伯不用客气。”
第二天早上,柳采春和初七进城,去找孙捕头。
孙捕头去了衙门,他娘子热情招待两人,赶紧拜托一个邻居小哥去衙门请孙捕头回来。
半天,孙捕头才急匆匆回来,一进门连连抱歉。
“最近衙门里事情有点多,让两位久等了。”
“孙捕头客气了!”
客套几句,孙捕头便叹气:“初七兄弟和柳娘子是为税粮而来的吧?”
初七点点头:“孙大哥,若是方便请孙大哥跟我们细说说。”
孙捕头咳了咳,“若是别人来问,我肯定什么都不说,两位不是外人,这话我说说,你们听听就算了。听说朝廷吃紧,这才着急忙着提前收税粮,不光咱们这,别的省份也一样。两年的税粮必须全部收齐,一点也不准少。”
柳采春:“否则呢?”
“否则?”孙捕头苦笑:“大人的意思,否则就要杀鸡儆猴,此事不容闪失。”
柳采春和初七心情都有些沉重。
狗日的朝廷!狗渣皇帝!
柳采春本来还以为自家这一片与这一场战争最大的关联无非就是物价涨了、以及后期可能会被兵败的游兵散勇们骚扰,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是她想的太美好了。
孙捕头犹豫片刻,压低声音道:“还有个消息已经下来了,只不过还没有往外传,安大人打算先把税粮收上来、等端午过后再公布。朝廷已经下了旨意给各地,要征兵了。”
“什么!”
柳采春和初七震惊。
孙捕头叹气:“这次征兵数量还不少呢,各个村都有,凡是家里边有兄弟的,必须去一人。”
“这么多!”
两人再次震惊。
要知道现在这时代,大部分人家家里都有兄弟姐妹,独生子女是少数,也就意味着,大部分人家都必须出一个人。
这还了得?
怪不得两个消息狗官不敢一次性放出来,这要一次性放出来,不得翻天。
他是懂温水煮青蛙、得寸进尺的,先收税粮,再说征兵,呵呵!
初七冷冷道:“朝廷一下子征这么多兵干什么?直接送往前线战场?”
孙捕头嘲讽:“谁知道呢。”
一时三个人都沉默了,心情很沉重。
三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征兵,肯定不是光待在军营里的。
第342章 抗拒吧
这时候征兵,要么倒霉催的简单培训之后就被送往战场填充人数,说白了就是去当炮灰,毕竟完全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普通百姓,上了战场还指望打胜仗吗?
要么运气好一点的,充入后勤负责各种事务,虽然肯定也会很累很苦,但至少活命的几率会更大。
战局对朝廷已经不利到这个地步了吗?
柳采春:“这个征兵,能用银子抵吗?”
孙捕头迟疑一下,“能......但要价恐怕不会低。我隐约听到安大人他们商议,一个人要五十两银子。”
柳采春没好气:“五十两?他们怎么不去抢啊!”
初七意味深长笑笑:“我觉得他们还是会抢的,强制征兵之后,大概就要让大户人家‘自愿’捐赠了吧?”
孙捕头顿时佩服的看向初七:“初七兄弟说的没有错。”
柳采春:“......”
“真不要脸!朝廷那拨人这么干,不败才怪。”
“嘘!柳娘子,慎言、慎言啊。”
孙捕头叫柳采春的大胆发言吓了一跳。
柳采春不好意思笑笑:“对不住啊孙大哥,我实在太气了。”
孙捕头叹气,这事儿谁不气呢?但凡有点儿良心的都会气。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这是官府的意思啊。
初七给柳采春使了个眼色,起身告辞,“多谢孙大哥坦言相告,孙大哥放心,我们肯定不会往外说半个字沾带上你。”
孙捕头感激笑笑:“多谢初七兄弟。”
他的意思也是这样,他既然敢说,只要不带上他的名儿说出去也没事儿,反正要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知道。
回村的路上,两个人都有些没精打采。
柳采春都不知道要怎么跟柳里正说,太残忍了。
五十两银子,全村里能咬牙拿得出来的不会超过五家。
这不是五两啊......
到时候不知多少人跑到家里恳求借钱。
她倒是愿意借,但这并非解决之道啊。
“哎,”柳采春碰了碰初七,“你有什么好法子吗?”
初七顿了顿,摇摇头。
他这会儿心里比柳采春更加乱糟糟。
很矛盾、很纠结。
他的消息比柳采春更明朗,朝廷肯定会败,并且,快了。
估摸不会超过半年。
他收到了家里传来的密信,命他速归。
的确......是时候回金陵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有很多事、很多事要做。
可是他又不放心他媳妇。
这个时候金陵那边危险重重,他也不能带她过去,他一旦回去势必有无数事情等着他,他根本没有空照看她,他不放心。
无论如何,村子里比起金陵要安全得多。
况且,关于他的真实身份,仓促之间,他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本以为这就够难了,没想到又发生这么多变故。
金陵朝廷真是不做人!
柳采春叹气:“你也没有好办法啊?哎,算了,那就直说吧!我真是不甘心哎,太欺负人了。”
两年的税粮可不少,还要征兵,这是拼了命的搜刮民脂民膏啊,连人命都搜刮了去。
初七也很同情:“咱们村里税粮还能凑一凑,别的村大部分恐怕连税粮都难凑,凑齐交上去了,日子就难过了,到时候恐怕又是盗贼四起,咱们村看来还是得继续练起来了,晚上安排人巡逻防守,难说咱们村不是别人眼里的香馍馍。”
“这还罢了,最难的是征兵,这一去......能捡一条命回来的,也不知道有几人。”
初七知道他媳妇儿嘴里凶狠恶霸,实则心软的很,尤其涉及人命的时候。村民们上门哭求借银子救命,她肯定会给的。
但只这么一来,他们村就更遭人恨了......
真是怎么做都不对。
柳采春却是心里一动,“你说得对......这一去,还不知道有几个人能够捡着命回来呢。咱们村......好像没有几家是独生子女吧?”
一个巴掌也数得过来。
也就是说几乎所有人家都必须得去一个人。
柳采春一挑眉,冷冷一笑:“依我看,还不如拒了呢。”
初七一愣,“嗯?”
柳采春:“什么税粮,不交了,什么征兵,不去了,安县令有本事就找来吧,我们接着就是!”
反正那个征兵去了大概率也会挂的,何必去呢?
朝廷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眼看要完,也就是说,坚持坚持,等到朝廷完蛋,这事儿自然也就结束了。
反正现在就算他们拒了,顶多也就是安县令蹦跶蹦跶,金陵朝廷肯定分不出力来收拾他们。
区区一个小村子拒绝征兵纳粮而已,放在这个时候,算的了什么大事呢。
初七:“......”
他媳妇儿......是真敢说啊!
不过还别说,这个思路......他觉得可以啊!
初七顿时佩服不已:不愧是他媳妇儿,就是有魄力。试想这天下间有几人敢这么想?没有几个!
女子?一个都不会有,只有他媳妇儿。
柳采春又道:“不过这就得紧紧关注时局了,新朝廷一建立立刻投诚,不能让人当反贼砍了啊。”
毕竟他们只是不想送死,可不是想造反啊。
初七哭笑不得,“媳妇儿放心,这一点可以做得到。据我说知,一般来说对这种事情,新朝廷肯定是招安的。”
“真的?”
“嗯,我保证!”
这点儿保证他还是敢下的。
“好,那就这么办!”
柳采春拍板。
两个人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现在,就剩下要说服柳里正了。
两个人回了村连家都家都不回,直奔柳里正家。
“采春、初七,你们从县城里回来啦?”
柳里正眼睛发亮,紧张又期待。
两个人心情更复杂,亦不由有些敬意。柳里正真的是个很负责任、很好的里正。
怕是要被两人吓到了呢......
“嗯......”
“来来,快坐下坐下,你们可、可打听到了什么?”
柳采春看向初七。
初七只好老实接招,“咳咳,里正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柳里正艰难点头,“没事儿......你们、你们说......”
柳里正以为,撑死了就是提前缴纳两年税粮的消息属实、没有任何办法更改呗。
那也没办法,大家都咬咬牙,将这一关先过了再说。
第343章 先拖延着
柳里正觉得,过了眼前这一关,以后如何生活,真有过不下去的,大家互相帮助一下,临时借一借粮食接济接济,至少过了今年是不成问题的。
明年的事儿到时候再说......
柳里正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征兵!
他眼前一黑,差点儿晕过去!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柳里正艰难抬头,看向两人,试图找出两人开玩笑的迹象。但是没有。
五十两银子,他们家就算砸锅卖铁也一定要凑齐,他三个儿子,一个也不能去!
这去了就等于送死啊。
对,必须凑银子!
想到家里咬咬牙还是能凑够五十两银子的,柳里正稍稍松了口气。
可是立刻,他又想到了村里其他人家,想到自己的舅爷家、想到岳家、想到儿媳妇娘家、想到村里这么多人家......
柳里正不淡定了。
淡定不起来。
他眼前又一黑差点晕过去!
天杀的哦,还让不让人活了!
柳里正艰难转动脖子,抬头,看向柳采春和初七。
两人也看向他。
彼此的眼神心照不宣。
柳里正觉得好汗颜、好愧疚、也好无奈......
谁不知道采春家有钱啊?别的时候也就罢了,但人命关天的时候,哪怕全家老小跪在她家门口磕头哀求呢,也肯定会有很多人去这么做的。
谁家也舍不得自个家里人去送死啊,但凡有一根救命稻草,谁都会试一下。
不怪他们,不怪采春,怪这个世道。
初七:“里正伯别担心,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什么办法?你快说、快说!”
柳里正眼睛霍然点亮,看初七仿若看救世主。
初七:“......”
他只能祈祷里正伯的心脏足够强大吧。
初七尽量委婉、循序渐进的徐徐展开说,柳里正仍然吓得够呛。
眼前一黑,再次差点晕过去!
——还不如晕过去呢。
“你们这是要造、造、造——”
“并不是的,里正伯,我们这只是抗议不公平。”
柳采春十分善解人意的解释:“这跟土匪强盗有什么区别?根本没把咱们当人看!既然如此,咱们为什么受这窝囊气?还不如反抗到底。”
“可那毕竟是官府呀。”
初七:“金陵如今乱成一团,朝廷出此昏招,恐怕气数已尽,做垂死挣扎罢了。炎王迟早会打入金陵。到时候咱们自然会没事。”
柳里正还是担忧:“炎王真的能打入金陵吗?万一不行呢?那咱们岂不成了乱民啦?这太冒险了!”
柳采春:“里正伯,我们从省城打听来了确切消息,错不了。这天下,肯定是炎王的,不然我们也不敢这么做啊。”
初七飞快瞟了他媳妇儿一眼,心花怒放:他媳妇儿好有眼光!
他媳妇儿是有点神通在身上的,既然她这么说,他也更有信心了。
这天下,肯定是姐夫的。
于是初七的语气更加斩钉截铁的坚定:“没错,里正伯!”
柳里正张了张嘴:“......”
柳采春:“里正伯,要不您再考虑考虑?咱们不过是因为穷、怕死而反抗县令而已,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对吧?”
柳里正:“......”
“我再想想,再想想......”
柳里正一夜没睡,第二天也依旧魂不守舍。
但他打定了主意。
干了。
柳里正先私下里联合了村老族老们商量。
村老族老们先也是吓了一跳眼前发黑差点没晕过去,但一听说是柳采春和初七从省城打听回来的消息,便沉默了。
“采春和初七时常往省城去,他们既然说得这么肯定,说不定外边都在这么传了,没准是真的......”
“......我看就是真的!否则,哼,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儿。又是提前收两年的税粮、又是强制征兵的,这就是输急了的人才干得出来的事儿啊。”
“对!”
“那咱们、咱们......怎么说?”
一阵沉默。
柳里正叹息打破了沉默,“咱谁家也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孩子去送死,我还是信采春。”
大家心里都闷闷的很不好受。
想想自家孩子,一咬牙。
“听里正的!”
“对!”
柳里正松了口气,“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请了采春和初七过来,咱们大家伙儿再一块商量商量。说不定他们有什么更好的主意呢?采春和初七一向来比咱都聪明......”
“对对对,肯定还有更好的法子的。”
“没错,我也觉得。”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是这样。
自欺欺人也好,鸵鸟脖子埋沙子里也好,总而言之这么想着,心里总算好受了一点儿。
没想到,第二天大家伙儿又在柳里正家集合共商大计的时候,柳采春和初七还真的想出了个办法。
“这事儿啊,咱们心里边有数就行了,先不跟村里人这么说,就说咱日子都不容易,能拖延先拖延着。官府那边来人了,我们会想办法,尽量跟他们周旋,拖过一天是一天,实在拖比下去了,再见机行事。不过,需要村里人协助的时候,大伙儿得帮忙。”
“还有,咱们村里的年轻人、壮劳力平日里若是没事儿都得操练起来,万一真要动手,不能输。村口的大门从今天开始晚上必须紧闭锁上,以后万一有情况,再安排人轮值。”
“各家能积攒食物、柴禾抓紧时间多积攒,总之,咱得有准备。”
众人大喜。
“这样最好!”
“是啊,说不定拖着拖着就拖过去了呢?”
“对对!”
柳采春和初七也暂时松了口气。
知道官差明天或许就会来,柳采春和初七埋伏在半路,上午约莫十点多的时候,果然看到有两个官差叫人赶着骡车来了。
对付两个人而已,初七出手就足够了。
“媳妇儿在这等着,我很快就好。”
“真不用我帮忙啊?”
“区区两个人而已,不用。”
初七轻笑了笑,身形灵活迅掠而去。
拉车的骡子突然受惊往旁边狂奔,两名官差气急败坏呼喝拉扯缰绳但丝毫没用,“嘭!”一声巨响,骡车因为过不去狭窄的山道重重撞在大树上,骡子的嘶鸣和两名官差的惨叫同时而起,两名官差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半天,才勉强爬了起来。
第344章 晦气啊
两个人衣裳被撕裂了一大块,腿也摔伤了,帽子也歪了,佩剑都甩了出去。
“呸,真特么晦气!”
“这可真是......怎么搞的!”
两个伤残人士又气又急又窝火,伤的不重,但也不算轻,火辣辣的到处痛。
反正这模样,肯定不能继续去柳湾村了。
他们可是官差,代表的是官府,出场的时候得仪表堂堂、威严十足才能让那些村民们心生敬畏之心,进而对他们唯唯诺诺、唯命是从。
这副模样,怕不是去给人笑话的!
骡车已经毁了大半,车轮子都飞出来了一个,窗户也歪了,肯定没法继续赶了。两人找回骡子,轮流骑上,一拐一瘸的返回城里。
被分派去别村的差役们都顺顺当当回来了,一番声色俱厉的呵斥下,将压力成功给到了各村里正,根本不管各村的怨气滔天和哀嚎连连。
反正他们已经凶神恶煞的交代下去了,到期交不上来税粮,就要他们好看。
狠狠的教训一番几个刺头,其他人自然就老实了。
什么交不出来那都是没到那份上,那些贱骨头们贼精,不狠狠逼迫他们他们就敢偷奸耍滑嚎哭卖惨。
呸!
这俩倒霉催差役回到衙门,被同僚们笑得不行,纷纷打趣。
大家伙儿——包括当事人两人在内,都没把这事儿当回事儿,毕竟,是意外么。
意外什么时候都有可能发生,对不对?
第二天,新上任的鲁县丞便随手点了另外两个差役前往。
结果......这俩差役所乘坐的骡车将两人带河里去了。
幸好河水不深,两人都没有性命之忧。
但那惊吓可是实打实的。
两个人惊慌之下喝了好多河水,呛得那叫个死去活来。
好不容易爬上岸,浑身湿漉漉的,衣裳上还沾了水草和河底的淤泥。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才到了一半的路程呢,显然,搞成这样他们也只能先打道回府。
两个人回到衙门,少不了也享受了一番昨天那两个人所享受的待遇,叫同僚们好一通打趣嘲笑。
其中数昨天那两人笑得最大声。
好了,终于有人跟他们一样丢脸了,痛快了!
发生意外没办法,差事还得继续干。
第二天,鲁县丞又派了两人去。
结果......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各有各的倒霉。
这下子,没有人笑得出来了,都有一种古怪、以及微微不安的感觉。
就算是个傻子也该想到了,这里头肯定有原因。
“怎么回事?”
“难道是柳湾村的人干的?太邪门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好大的胆子!”
“真是岂有此理!”
孙捕头心里颤巍巍的,他敢肯定,这一定和柳娘子、初七有关。
他们俩可真是、胆子太大了......
他们也想的太天真了。
衙门里这么多人啊,一旦察觉了不对劲儿,再派过去的就不会只有两人了,他们要怎么收场?
且此事肯定会彻查,那就更麻烦了......
鲁县丞忙将此事禀报了安县令。
安县令脸色很难看,冷笑道:“不用说了,肯定是那柳氏两口子干的好事儿!他二人本就胆大的很,什么都敢做,偏偏这么巧他们就是柳湾村的人,要说跟他们没关系,本官都不信!”
“以往本官不跟这两个蛮横无状之人计较,如今倒好,他们还真以为他们自己有什么好本事啦?竟敢如此张狂!叫孙捕头明天带十几个人去柳湾村,将他二人请来。本官要亲自会一会他们。”
鲁县丞一怔,迟疑道:“大人,可此事......并无证据,就这么抓人会不会......”
安县令根本没当回事,冷笑道:“那又如何?随便找个什么理由将人带来便是,这还用本官教吗?”
“是,大人。只是孙捕头病了,昨天便告了假,下官让章捕头带人去吧。”
“嗯。”
三天的时间,随着必须提前缴纳税粮的消息通知到各村,各村都炸了。
哭天喊地。
去年歉收,粮价上涨的厉害,本来大家伙儿的日子就很不好过,基本上就是熬着。
好在今年春耕的时候雨水充沛,天气不错,看着水田里的禾苗一天天长起来,所有人心里都充满着希望,眼巴巴的盼着今年秋收的时候是个大丰收,也能好好的吃上两顿饱饭。
没想到......就在这青黄不接、正是最最困难的时候,官府居然要提前收缴税粮!
一收两年!
天都要塌下来了!
“官差老爷,如今家里一粒粮都没有啊,这要怎么交啊!”
“官差老爷行行好啊,真的交不起啊。”
“老天爷,还给不给人活路啊呜呜呜......”
消息所到之处,一片哀鸿遍野。
无一例外。
官差们才不管,声色俱厉喝斥逼迫,撂下狠话便扬长而去。
各村里正头晕目眩眼前发黑,当即就站不住坐在了地上。
村里各家是什么情况,他们哪儿能不知道?
两年税粮?把人给打死这也交不出来啊。
可是,官府下了命令,就算交不出来那也得想办法。
不然的话那后果谁也承受不起。
官府是绝对不会通融的......
于是,各家哭过嚎过、悲伤过、绝望过,抹掉眼泪,还是得掀老底的搜刮家里,一点点凑。
实在凑不出来,只能抱着希望去各亲戚家借。
柳湾村以及周边几个村子托柳采春的福,日子都过得不错,尤其柳湾村,简直叫人羡慕死。
自然而然,上柳湾村以及柳湾村周边三个村子来借钱借粮的特别多。
那三个村子倒还罢了,柳湾村上下,齐刷刷莫名其妙。
“什么?官府提前收税粮?一收收两年?开什么玩笑!”
“等等等等,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怎么没听懂啊?”
“我说二表舅你们这就胡扯了啊,就算想借钱借粮也不用撒这种谎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村怎么就没官府的人来?”
“你们不会遇到骗子了吧?我看准是!”
“......”
双方鸡同鸭讲、牛头不对马嘴,好不容易彼此搞清楚了对方的意思,双方都傻眼了......
震惊!
第345章 欺负人呀
“真的有官差去你们村啦?”
“官差真的没来你们村?”
“对啊,这种事情谁能开玩笑啊,我们现在都愁死了,唉......”
“真没来,这事儿我们一点也不知道,不信你随便问村里哪一个。”
“怎么会这样......”
“是啊,怎么会这样啊!”
柳采春、初七、柳大姑以及林嬷嬷等立刻串通了里正、里正媳妇等好些人,有意无意的挑唆架火。
各村来的人,眼神渐渐也变了,心中满腔怒气。
柳湾村的人说的一点也没有错。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凭什么柳湾村不用缴?凭什么光让他们缴?这不是柿子专捡软的捏吗?
摆明了就是欺负他们!
但是大家明明都是一样的,凭什么欺负他们?他们脸上写着很好欺负吗?
过分,太过分了。
既然这样,那他们也不交好了。有本事,让柳湾村的交啊。
否则凭什么让他们交?
谁还没有点儿脾气啦?
原本威严无比、令人敬畏的衙门官差的形象,在众村民们眼中裂开了一条裂缝......
就连隔壁的莲花村、芦花村、高梁村的里正等也知道了消息火急火燎的跑来求证。
“柳老哥柳老哥,你们村真的没有官差来说提前收缴两年税粮的事儿?”
“柳老哥你快说说,你们村怎么回事儿呀?怎么各个村都去说了,偏你们这儿没人来?这不对啊。你快告诉我们,你们是不是做了什么?”
“对对对快说快说,哎呀急死人啦!”
大家伙儿那叫一个纳闷万分又心急火燎。
柳里正:“......”
这叫我怎么说?
我什么都知道是没错,但是,我也不能说啊!
柳里正只好含含糊糊打太极:“可能、可能官府把我们村给忘了吧?反正就是没来,真的没来。”
“我们村也没有做什么啊,真的。这有什么好撒谎的?骗你们这个干嘛?”
“我觉得吧,咳咳,既然官府能把我们给忘了,那就说明这个事儿啊,他们压根儿就没重视。既然这样嘛,那这个税粮交还是不交......咳咳,谁知道真的是朝廷的意思,还是安县令的意思,该说不说,咱们这位安县令是个什么样的人,大伙儿谁不清楚啊。”
众里正:“......”
别说,你别说,听起来还真有道理!
这要真是要紧事儿,官府怎么可能漏掉柳湾村?
既然不是要紧事,那他们也放心了。
“算了,我们也先不交。”
“对,我们也是!”
各村里正越想越气。
欺负人咋的?
怎么什么好事儿就光在柳湾村头上,怎么就不在他们头上呢?凭什么光漏掉柳湾村呢?
他们不管,他们也要求被漏掉!
各村义愤填膺,愤恨又不甘,全都暂停了这件事,采取了观望态度。
章捕头领了十六个差役,身着公服,佩戴刀剑,气势汹汹的直奔柳湾村而去。
章捕头是新来的,没想到孙捕头刚好病了,这份要紧差使落到了他的头上,他又兴奋又自信,暗暗自己给自己打气一定要漂漂亮亮的将这差事办下来,好让大人看到自己的能力。
十六个差役都是年轻力壮、有点子功夫在身上的。
拿两个人而已,小菜一碟。
这一次,他们没有乘坐任何车辆,就用两条腿赶路,绝对不会再出任何意外。
可是,初七怎么可能放过他们呢?
初七权衡再三,等这件事情告一段落,他便要回金陵。
事关重大,拖不得了。
尽管心里再不舍,他也必须要回去。
金陵那边,有太多太多的要紧事等着他做。
等金陵事了,他一定会回来找她,到时候向她坦白,她要是生气,那他慢慢哄她好了,便是花上一辈子也无妨。
反正到时候,他也再没有别的什么事情要操心了。
初七自然不可能就这样在这般局势之下一走了之,除了徐炎等人,他又下令调来了不少暗卫,除了徐炎之外,如今足有十八名暗卫隐藏在此,听从徐炎调度,保护柳采春。
万一有什么不妥,便护着柳采春速速离开。
有他们在,加上柳采春自己的保命手段,初七不觉得还有什么人能伤得着他媳妇儿。
眼下嘛,当然要将这一桩麻烦先解决了。
那么显而易见,章捕头一行人当然也不能逃脱前车之鉴的结果。
他们没有乘车,所以也就没有被车带沟里,可是山石泥土突然崩塌,十七个人完全措手不及,惊呼惊叫摔得东倒西歪。
虽然没有人丧命,但十七个人全都不同程度受了伤,尤其有七八个,伤的还挺重。
其中包括了章捕头,他眼看要安然闪避开了,没想到一块小石头砸到了膝盖后弯,身不由己一个踉跄摔倒,被一块石头重重砸在了小腿上,当场就惨叫一声爬不起来了。
好家伙,骨裂了......
山石滚落停止,众差役仍然心惊胆颤、惊魂未定。
你拉我我扶你,伤兵残将站在一旁,面面相觑。
邪门了!
人人都感觉有点儿脊背发凉,满脸惊骇,但是不敢说出来。
说出来太犯忌讳了。
可心里却不得不这么想。
这不是巧合,肯定有人捣鬼。
难道真是那柳氏夫妇?
他们反倒有些不太相信了。
那两口子就是蛮横霸道一点儿的乡下夫妻而已,如果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那还窝在乡下过苦哈哈的种田日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干什么?
早就上天了好么!
“章捕头,我们这、这......怎么办?”
章捕头略动一动,断腿钻心的痛,额头上冷汗直冒。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难不成叫人抬着去抓人?
那他堂堂捕头的脸面岂不丢尽?
况且他小腿骨肯定骨折断了,必须得赶紧回城看大夫上药包扎,耽搁不得。
否则万一残废了,后半辈子岂不完了?
“先回城,要快。”
“是,大人!”
来的时候靠两条腿,回去的时候自然也靠两条腿,这就有点惨了,人人都是伤患,轻重程度不同而已。
除了章捕头之外,还有两个人也得要人背着,自己根本走不了。
可是就算轻伤之人,再背负一个人行走,这也很吃力好不好?
章捕头无奈,只得让两个轻伤的捕快火速回城雇车来接,他们这儿能走多远便走多远。
一帮子伤兵残将,仿佛逃难,艰难回城。
邪门......
太邪门了......
第346章 邪门了
章捕头怕自己的腿会落下残疾,一进城就火速直奔医馆,交代了心腹捕快如何如何跟鲁县丞回禀今日之事。
孙捕头虽然称病告假在家,但一直暗中关注着这事儿。
章捕头带人气势汹汹直奔柳湾村,他还有些替柳采春他们担心,认为这一次他们想要过关恐怕有点儿难了。
毕竟,这是官府啊......
官府一出手,那就是雷霆之击啊。
没想到......捕快们会这么惨。
章捕头更是直接被干翻了。
太、太凶残了......
孙捕头无语凝噎......
他果断往身上浇冷水、往冷水桶里泡。
不能再装病了,必须真的病起来。
反正他是绝对不愿意对上柳娘子他们的。
鲁县丞如遭雷劈,急忙将当事人抓了两个去见安县令,让他们自己亲口说。
安县令:“......”
安县令面上冷静无波无澜,心里抓狂破口大骂。
岂有此理!
简直岂有此理!
“章捕头的腿伤了?”
“是,大人,章捕头左腿小腿骨被砸断了,回来便去了医馆。”
“哼!废物!一会儿打发个人去孙捕头家看看,若他差不多好了便叫他回来。”
“是。”
屏退捕快们,安县令看了鲁县丞一眼,“鲁老弟,这事儿你怎么看?”
鲁县丞并没有吃过柳采春和初七的亏,从一开始就不以为然,觉得安县令肯定想多了,这种事儿根本不可能是柳采春、初七两口子干的,瞧瞧,这不就是明晃晃的证据吗?
鲁县丞的想法同章捕头一样:这要也是那什么柳娘子夫妻俩干的,他们夫妻俩不早就上天,还窝在山沟沟里种啥子地啊!
安县令沉默了。
因为他不得不承认,鲁县丞说的......好有道理。
“除了他们,还能是谁呢?”
鲁县丞苦笑:“下官也很纳闷,或许......是有人看咱们宁阳县不顺眼吧?”
鲁县丞说的相当委婉了。
看宁阳县不顺眼不至于这么干,那么八成就是看安县令不顺眼呗。他在委婉提醒安县令:大人您有没有什么仇家啊?
安县令一个激灵,还真想到了一茬。
方县丞谋反一事。
方县丞谋反之事虽然已经盖棺定论,但因为事发在他治下,他也受了罚,因此还不得不花了好大一笔让人肉痛的银子打通关系,这才逃过一劫。
同样的,知府大人也受了罚,照样破了财。
他战战兢兢给知府大人道歉赔不是,奉上一大笔厚礼,知府大人也没给他好脸色。
但好在万幸的是,不追究他了。
那么现在的事儿,很难说会不会是知府大人的报复......
可是,这也不对啊,若是税粮收不上来,知府大人也有责任啊。知府大人不会干这种事的。
所以如果不是知府大人,难道是方县丞的什么漏网之鱼的余孽亲戚朋友?
这就不好说了。
一时半会儿之间,就算想要查也查不到。
“算了!”
权衡一番,安县令不得不按下惊疑不定的心,果断将柳湾村撇在一旁,“柳湾村这事儿邪门,恐怕一天两天也难以查个水落石出,那便先放在一边。哼,本官记着此事,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就是了!”
“税粮要紧,先将其他各村的税粮收上来再说。”
百姓们不知道,他们当官的岂能不知?
朝廷接连吃了败仗,兵力、粮草、药品、武器统统告急,这粮食要是不能及时送往金陵,金陵那边怪罪下来,万一影响了战局,是要命的事儿呀。
没有粮食,士兵们怎么有力气打败炎王的军队?
他们这些朝廷的官员,谁不暗暗祈祷、盼着朝廷早日反败为胜啊。
他们也得出一分力啊。
鲁县丞连忙应是。
这样也好,先把其他村的税粮收上来再说。少一个柳湾村的而已,那也不算什么。
明知道这事儿邪门,那就慢慢再查,没必要非得这个时候较劲儿。
做官做事,得分得清轻重缓急啊。
鲁县丞告退。
然后,他才猛地回神惊觉:今天不应该就是各村上缴税粮之日吗?怎么回事?怎么一个村的人都没有来???
原本官府的计划便是下达通知的三天之后,各村里正将缴纳上来的税粮运送到衙门,应当没有错啊。
鲁县丞一问,衙门里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对啊,交税粮得村民们呢?怎么一个影子都不见?
这不对劲吧?
虽然大家都知道不对劲,但是谁也没敢吱声。
开玩笑,这几天捕快们发生的事儿谁还不知道啊?谁敢这个时候发声?
鲁县丞压下心底的不安,故作镇定冷笑:“我倒要看看这些人能拖延到几时,拖延这一二天,又有什么意思!你们都打起精神来,好好等着。”
缴税粮的时间前后一共有三天,今天没人来没关系,明天肯定会有人来了。
大家也都是这么想的,连忙说是。
没想到......
三天过去了,依旧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衙门里的差役们风中凌乱......
“好大的胆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安县令勃然大怒,吩咐鲁县丞:“你亲自带人,从城郊的村子开始,去找他们,让他们即刻上缴税粮不得有误。若有人敢反抗,给我当场杖责!”
杀鸡给猴看,看看还有谁敢不从。
“另外,各村的里正都反了天了,给我狠狠的教训他们!”
“是,大人......”
鲁县丞也好气,但是也好胆颤心惊啊。
他总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让他没来由的有一种兵荒马乱、这个朝廷要完蛋了的感觉。
毕竟金陵那边传来的,都不是好消息。
只不过尽量压着,民间百姓并不清楚而已。
但他们清楚啊。
本来就已经心里惶恐,再加上如此反常......一看就让人感觉要完啊。
偏偏孙捕头感染了风寒,病的根本下不来床;章捕头摔断了腿,也不中用。
衙役们受伤的也不少,剩下的都是些歪瓜裂枣,鲁县丞觉得自己简直苦......
鲁县丞点了二十名差役随行。
说是差役其实并不全是。
县衙里的差役本来就不多,除去受伤较严重告假的、留守站岗当值的,能调动的就只有十二人了。
鲁县丞只好临时招徕了八人,凑够二十人,这才有胆子出发。
他也是人,他也会害怕的好么。
前车之鉴啊......
第347章 是余孽啊
初七早已命徐炎关注着官府那边的动静,鲁县丞一出门,就被徐炎的人发现了。
徐炎自然不会让他们得逞。
鲁县丞的第一个目的地是县城东郊的清水村。
然而还没到,为他抬轿的轿夫便有两人不小心崴了脚,重重往前踉跄,轿子被重重摔到了地上,鲁县丞吓出鸡叫,差点没晕死。
“混蛋!怎么搞的!”
“县丞大人饶命啊!小人也不知怎的崴了一下脚,小人真的不是故意的,县丞大人饶了小人啊!”
四个轿夫吓得都跪下了,连连求饶。
鲁县丞脑袋磕在轿子上磕得七晕八素,吓得更是心脏扑通扑通一阵狂跳。
他自然不相信轿夫真的敢对他捣鬼,那么肯定又是暗中有人出手了。
这、这一定是对他的警告!
如果他再执意前往清水村,保不齐会发生什么。
鲁县丞怕了,毫不犹豫吩咐返回衙门。
“大人!大人!下官实在不敢啊......”
鲁县丞哭丧着脸,在安县令面前将路上所遇夸张了一番,仿佛自己在鬼门关之前转了一圈、仿佛差点就回不来了似的。
安县令那叫个气闷。
他已经可以肯定,绝对是方县丞的余孽在怀恨报复!
这就没办法了。
他在明别人在暗处,且如此谨慎小心、神出鬼没,他连查一时半会儿都无从下手,更不用说想出对策了。
安县令恨不得将方县丞千刀万剐,憋屈极了。
他差点就冲动的表示自己亲自带队去收税粮、倒要看看怎么的。
但他最终还是信邪了,他不敢试一试。
万一呢?
万一发生点儿什么让他比鲁县丞还要惨呢?那他堂堂县尊大人的面子往哪儿搁?
他觉得这是非常有可能的,毕竟对于方县丞来说,他才是“罪魁祸首”啊。
这个该死的方县丞,做了鬼还不放过他!
这已经很明显了,这余孽就是故意百般阻挠此事,让他的差事办不好,到时候知府大人那边责怪起来,他肯定会受到严惩。
好一个借刀杀人之计。
这不比单纯的什么报复残忍的多?
这余孽......好不狠毒。
简直就是其心可诛。
虽然想明白了其中道理,可是安县令气急败坏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得想个办法、必须得赶紧想个办法,若是再这么下去,税粮一粒交不上去,知府大人肯定大怒,咱们都得倒霉。”
“大人,既然确定了是那方县丞的余孽捣鬼,不如如实禀报知府大人,请求知府大人支援。”
“不行!这件事不能让知府大人知道!”
否则不但不会有支援,只会有知府大人更加愤怒的谴责。
他堂堂县令一地父母官,连这点本事都没有,知府大人能看他顺眼吗?
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还真商量出了一个好办法。
那就是将此事交给本县的乡绅、大户去代办,一户负责几个村子,勒令他们负责将税粮收上来,以及将征兵的消息也同时下达,同时将各村应当应征入伍的壮丁也一并带来城中,来一拨送走一拨,以免夜长梦多。
本来之所以没有将两件事的消息同时放出去,是想要一步一步来,省得各村反抗得太过激烈。
然而如今有人捣乱,这法子也夭折了,不如下一记猛药吧。
朝廷征兵,他们敢不从?哼,这可是杀头大罪。
各乡绅、大户人家倘若办不来,那么他们便负责善后,该替人出钱粮便出钱粮、出人便出人,没有人出那就拿银子抵押。
他奈何不了那些个村子里的刁民们、没法子直接同他们进行直接对话,乡绅、大户们去总可以吧?
就算不成,就让这些大户们顶上,反正自己能交差就行。
他办不了刁民,还办不了大户吗?
安县令终于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他又行了。
在家里养病的孙捕头听到这消息,整个人都呆滞了。
一言难尽......
大人真是......英明!
他还是继续病着吧。
实不相瞒,这种衙门他已经不是很想回去当值了。
各乡绅、大户目瞪口呆、私下里怨声载道。
提前收取两年的税粮、强制征兵,单拎出来一件事就够难的了,何况是两件一起?
何况去年还大旱歉收?
那些乡下人家里怕是早就没有余粮了,他们交不上了便自家补上?这是什么道理?
可惜,安县令压根就没打算跟他们讲道理。
如今朝廷艰难,上下都充斥着浮躁,大户们要是敢不听,安县令是真的会杀鸡儆猴的。
众大户们无可奈何,只好点起家丁下人,带上管家管事,在两名官府差役的陪同下,分开前往各村。
丛大公子灵机一动,领了柳湾村、莲花村两个村的差事。
此事横竖是要做的,若是能趁机报了仇,岂不更好?
徐炎等也没料到官府会来这么一招,只好暂时偃旗息鼓。
他们能盯着官府,但却无法同时盯着这么多大户人家。
况且,若是各大户人家干不了此事,他们自己就要掏腰包补上,他们肯定不会愿意,一定会拼了命的也要达成目的不可。这根本就不是他们十来个人就能阻挡的住的。
况且眼下他们还不能暴露。
初七原本的打算也只是护着本村以及顺带护着周边三个村——之所以护着那三个村,目的也是为了给柳湾村找帮手抱团。
他对自己的认知一直很清醒,他不可能护得了一整个宁阳县的百姓。
纵使护住了宁阳县的百姓那又如何呢?金陵朝廷所辖下有无数个宁阳县。
他若是在此闹出太大的动静,万一惊动了省城、继而引得金陵那边也生了探究之心,那才更加糟糕。
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大不了过后让徐炎他们暗中劫富济贫,多弄些粮食回来罢了。
至于征兵,只要这场战争早日结束,一切也就过去了。
自从几次暗中出手收拾了前来柳湾村的官差,柳采春和柳里正等知道真相的便都严阵以待,等着官府下一波可能会更加凶猛的冲击。
反正过一天算一天,先苟着吧。
说不定苟着苟着就苟到结束了呢?
没想到......等来了丛大公子。
第348章 蛇鼠之道
两名随行的官差随着丛大公子以及丛家十八名家丁、丛家管家一起,进入柳湾村的时候,暗暗松了口气:终于顺顺利利的进来了。
天知道这一路上他们忍得有多辛苦,面上装作若无其事不敢让丛家人看出端倪,实则风吹草动树叶窸窣都忍不住心惊胆颤暗暗警惕,就怕万一也发生点儿什么意外。
别管是缺胳膊还是少腿,都不想啊。
此刻进了村,安了心,他们又抖起来了。
“里正呢?叫你们村里正过来!”
最近各村因为提前缴纳税粮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柳湾村虽然被官府“遗漏”了,但大家伙儿还是不放心,今儿看到终于有官差来了,心里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既有种“终究还是逃不掉”的怅然若失,也有种“终于来了不用再提心吊胆了”的轻松。
至于初七和柳采春暗中做的事儿,村民们当然都不知道。
有人大着胆子陪笑问:“差爷,你们这来......是为了什么事儿啊?”
“是啊是啊,什么事儿啊?”
“哼!”
两名官差冷笑,架子摆得十足:“等你们里正来了就知道了!”
柳里正急匆匆跑来,“差爷,小民正是柳湾村里正,差爷们辛苦了,不知道是为什么事儿啊?”
“少给老子装蒜!”
一名差役狠狠瞪柳里正,冷笑:“到处都传遍了,你们会不知道?朝廷下了文书,提前收缴两年的税粮,你们村拖延了太久,现在立刻就给我将粮食准备好,我们今天就要把粮食带走,如果没有,哼,柳里正,那就只好先上你们家搬运,回头让你们村的村民们谁家没交的再还给你了。”
柳里正愣住。
村民们都炸开了锅。
“什么!真的要提前缴纳税粮?两年!”
“这谁家能交得起啊差爷!”
“老天爷,太过分了吧!”
差役厉声喝斥:“都给我闭嘴,还不赶紧回去拿粮食?怎么?难道你们想造反?”
丛大公子慢悠悠叹了口气,同情又好心:“你们要是一时半会实在拿不出来的,不如就同村里人借一借啊,看看哪家宽裕先借了交上,等秋收的时候再还便是。”
大家都叹气,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时候谁家肯借粮食给别家?谁家有余粮啊。
柳顺田心里一动,激动的嚷嚷了起来,“采春家有!采春家肯定有很多粮食,咱们去跟他们家借粮食!”
柳顺田一家子以及杨小燕柳三奶、柳大江郑小梅、柳老爹等齐刷刷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仿佛难题迎刃而解、豁然开朗。
“对嘛对嘛,她家肯定有粮食!”
“乡里乡亲的,她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就是,又不是说不还她,等家里有了余粮肯定会还给她。一个村的难道谁还会赖账不成?”
“就是就是。”
“她要是不肯借,那也太不是人了,怎么好意思?”
“可咱村这么多人家,她哪儿借的了那么多啊?”
“没有粮食她有钱啊!借钱不也一样嘛。”
“对对对!”
“......”
他们越说越兴奋起来,其他许多人家则面面相觑。
有些人很看不上他们这副贪婪算计的样子:采春又不欠他们的,他们说的这么理所当然算什么?还不肯借不是人?呵呵!能说这话的,准定是个老赖,将来肯定想方设法的要赖掉不还。
也有些人被他们说的有点儿心动,觉得好像真的可以找采春借一借,等有了粮食再还给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了,实在拿不出来啊......
柳里正冷眼瞅着他们兴致勃勃仿若狂欢,一言不发。
柳顺田忽然朝柳里正屁颠屁颠跑过去,一脸笑容灿烂又谄媚:“里正老哥,你看看这个事怎么样?”
柳里正冷笑:“我看不怎么样。”
柳三奶酸溜溜道:“你们家有粮食,当然说风凉话,我们没有的,也只能借了。”
柳里正:“各家过各家的日子,你们有没有是你们的事儿,只是别把人当成傻子。采春不欠你们的,不到砸锅卖铁真什么都拿不出来的地步,我劝你们还是要点脸。”
柳三奶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
柳里正:“呵呵,得了吧,谁也别把谁当傻子,什么意思你会不知道?你这么会算计可见是个精明人,你会不知道我什么意思?”
柳三奶:“......”
别说她气得涨红了脸,刚才附和起哄的都有些不自然。
他们说的响亮,然而到了实践上,谁也不想当出头鸟,谁也没敢第一个去柳采春家借粮食。
丛大公子冷眼瞅着,心里暗骂一群废物,他都好心好意恶毒给他们出主意了,一个个还不知道行动起来?光在这儿放嘴炮有什么用?
丛大公子再憋屈也不可能直接煽动村民们立刻就去找柳采春啊,他只好暗暗给两个差役使眼色,让他们继续。
俩差役接受到他的眼神微微点头,一人手一挥冷然大声道:“行了,先都给我安静,还有一件事,今天一起都跟你们说了!朝廷有令,各州府所辖各村各户只要有兄弟两个的,都必须出一人入伍,不得有误。柳里正,拿你们村的户籍本来,赶紧给我把人定下来做好登记,明天就要上县城报道。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们,谁家要是胆敢隐瞒,查出来,整个村子都要受罚。”
这下子是真正的晴天霹雳!
除了柳里正和几个村老族老脸色很难看的交换眼神:竟然真的有这种事,竟然是真的!
其他人全都被炸得体无完肤、晕头转向。
“什么!入伍!入伍!这不可能!”
“不、不,我家大郎、二郎啥啥都不会啊,他们不能去,我不放心啊!”
“我的儿,不行、不行呀!”
“大人您行行好,求求您行行好啊,这税粮我们砸锅卖铁也要交了,求您放过我家儿子吧呜呜呜......”
女人们全都慌了神,不知道谁带的头,全都哭了起来。
孩子们或已懂事也跟着哭,或半懂不懂虽然还不太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娘、奶奶、哥哥姐姐哭,也哇哇大哭。
一片哀鸿悲戚。
第349章 你这是报复
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人间惨事,莫过于此。
男人们也都抱着脑袋默默抹眼泪,一声不吭。
柳里正以及族老、村老们暗暗咬牙,心里恨极。
这些个王八羔子,凭什么、凭什么啊!
就算他们只是臭种田的乡下人,他们的命也是命啊!他们辛辛苦苦种地,勤勤恳恳干活,只是想一家子好好的在一起,能过上填饱肚子的生活,能在过年的时候敞开肚皮吃一顿肉,能在新年里给家里人添上一身新衣,仅此而已。
他们安分守己,不奢求,不吵闹,坑蒙拐骗、奸淫掳掠更是听都没听过,从不敢越雷池半步,可是偏偏,为什么官府轻飘飘一句话,就要收割他们的性命、毁掉他们身后的家庭!
凭什么!
两个差役和丛大公子一行才不会管柳湾村的人哭得凄惨不凄惨,朝廷让他们发挥一份余热,是他们的荣幸。
哭?有什么好哭的,一群没用的废物!
丛大公子冷酷一笑,勾了勾唇,“这是朝廷的恩典,建功立业的好机会,你们哭什么呢?不过你们要是实在不想去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一个人五十两银子就能免了,不想去交钱也行。”
没有粮食可以借,没有钱当然也可以借。
顺着先前的思路大家伙儿自然而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柳采春。
找采春借!
悲愤惶恐的村民们下意识都是这个想法。
他们家里是有点儿银子没错,但五十两啊,他们哪里能够拿得出来五十两?
谁家骨肉谁不心疼?说不得,只好豁出去老脸求一求采春了。
柳采春和初七珊珊迟来。
不知道谁看见了他二人,眼睛“唰”的就亮了,“采春来了!”
“太好了,采春来了!”
柳采春冲大家笑笑,来到丛大公子面前,不等丛大公子说什么,柳采春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踹翻在地。
众人一片惊呼。
丛家下人们都吓了一跳,纷纷怒喝冲上来想要动手。初七当然不会给他们机会,轻轻松松全部踹了出去,滚了一地,一片哀嚎。
这下好了,连个去将丛大公子扶起来的人都没有了。
丛大公子捂着胸口艰难的挣扎起来,“柳采春!你敢打我!”
柳采春冷笑:“多新鲜,我打都打了你还质疑?”
“你!”
“你自己嘴贱不做人,我看你不顺眼教训教训你,这不是很正常吗?”
丛大公子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
柳采春哼道:“你挑拨我们村的村民们跟我借粮借银子,你这摆明了就是暗戳戳故意针对我,所以我就教训你啰。”
村民们没来由有点儿心虚,不敢看柳采春。同时心头也狠狠的跳了跳,这可是采春啊!
丛大公子阴森森冷嗤:“我可什么都没说,他们自己这么想的,怎么,柳娘子打算见死不救吗?”
“什么见死不救?无中生有的事,不理会就完了,需要费什么心思应对吗?什么收税粮、什么征兵,都是假消息!丛大公子为了对付我,还真是什么弥天大谎都敢撒啊。”
“你、你说什么!”
丛大公子整个人都傻在那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好一会儿他怒极反笑:“你的意思是收税粮和征兵的事儿是我造假?”
“这不是很明显吗?”
“你在开什么玩笑!”丛大公子脑瓜子里嗡嗡的,被柳采春这话说的快要气疯,“你看我像有这么大胆子的人吗?衙门里两位差爷就在你面前,你是没看见吗?”
柳采春看都没看那俩差役一眼:“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被你收买了?毕竟这种荒唐的事儿前所未有、听都没听过,好好的怎么就这样起来,太蹊跷了。就凭两个差役我就信了?我有这么好骗吗?我知道你心里边一直记恨我,你想要的花椒树苗、八角树苗得不到,想要的张家田地也被我截胡了,先前还想利用柳彩霞给我找麻烦,结果也被我给收拾了,所以现在,你另辟蹊径想了这么个法子试图找回场子,好像也不足为奇。”
“你——”
丛大公子快气死了。
神特么的另辟蹊径!
你有本事劈这种蹊径你劈一个看看。
“柳娘子这张嘴还真是可怕,死的都让你给说成活的了。两位差爷就好生生的站在这,柳娘子不如亲口问问他们。”
两名差役也被柳采春的脑回路给惊呆了,同时也感觉受到了深深的侮辱!
居然敢怀疑他们的身份?真是岂有此理!
“丛大公子说的没错,柳娘子,你不要胡搅蛮缠,衙门你可得罪不起!”
“还敢说我们是假的?柳娘子真是好大的胆子!”
“哼,总之今天这税粮、征兵两件事都必须完成,你们说什么都没用。”
柳采春:“行了,我都看穿了,你们还装什么?装的跟真的似的,不累吗?想要骗我,门儿都没有!夫君你说对不对?”
初七点点头,十分给力,从旁力证:“媳妇儿说的对极了,你们已经被拆穿了何必还费劲呢?上回我们夫妻去省城,路上还有人拦下我们说是朝廷来的大员路过,要我们拿银子孝敬,结果被我们拆穿了,你们这假装的还不如他们呢,露馅不是很正常?”
“就是嘛!”
夫妻俩一唱一和,一口咬定丛大公子是为了私仇故意兴风作乱,虽然这借口听起来有点儿强词夺理,但只要能自圆其说就没事儿。
毕竟他们又不能明目张胆的公然和官府叫板。
能留下个缓冲的余地还是留一留比较好。
两口子这么一说,村民们不禁也都将信将疑起来?
“真的假的?这丛大公子这么大胆?居然敢冒充官府的人?”
“我看肯定是真的,采春不可能会撒谎。呸,这混账玩意。”
“可我看这俩差爷的公服不像是假的啊......”
“嗨,造假嘛,肯定造全套啰!”
“有道理啊!”
“你们简直放肆!”两名官差解下牙牌晃了晃,冷笑道:“我们是货真价实的官差,丛大公子不过是协助我们办差而已。你们谁再闹事,立刻锁拿!”
第350章 假冒的,一定是假冒的
柳采春冷笑:“锁拿什么锁拿?说的跟真的似的!公服都能造假,牙牌又算什么?欺负我们见识少罢了,今儿我们要是上了你们的当,白白损失了东西又被你们戏弄了一场,来日就算知道了真相,只要你们死不承认,我们也拿不出什么证据不是?你们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这么放肆!”
初七眼神期待的看向两名官差:“衙门办差什么时候可以随随便便找个什么人家帮忙了?如此有失朝廷体统、官府威仪的事县太爷肯定不会做,否则上峰知道了,他一定会受罚。你们还敢装?锁拿?你倒是拿一个看看。”
初七说的并非危言耸听,而是实情。
朝廷不要体面的吗?
公务岂能让民间百姓随意参与?
安县令这是病急乱投医、无法可想之下不得不搏一把,他赌的就是赶紧将上头交代的差事办好,朝廷又是多事之秋,没有人有事没事盯着他这偏远之地,所以才这么干。
正好,白白给柳采春和初七送把柄。
两名差役不懂这些,但听初七说的好像好有道理的样子,两个人心里忍不住有点儿慌乱。
但是,面对挑衅,他们当然不可能无动于衷。
“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是你们自找的!”
“都给我上,把他们两人拿下!”
丛家家丁加上他们差不多二十人了,对付区区两个人难道有什么难的?
只要拿下了这两个刺头,当场狠狠的痛揍一顿杀鸡儆猴,倒要看看谁还敢不听话?
初七哪儿把他们放在眼里?他只担心混乱中万一他媳妇儿受伤怎么办。
“媳妇儿往后退一退,这里交给我。”
柳采春其实没在怕,但夫君既然都开口了嘛,当然给他表现的机会。
“好,相公你小心!”
“放心,他们伤不着我。”
两人都没想到的是,许多跟着初七、柳采春习武的村民们也纷纷站了出来,帮忙抵挡。
“有话好好说嘛,干嘛动手啊!”
“就是,不能说不过就动手啊,我们也没干什么啊。”
“对啊,不就是拆穿了你们吗?”
“我看你们肯定就是假的没错了,敢在我柳湾村撒野。”
村民们出于对官府的下意识敬畏,不敢去动那两名官差,对其他人可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丛家跟来的家丁们,三下两下就被打翻了。
初七目光如电朝两名傻眼了的官差望过去,两名官差瞬间惊恐下意识往后退,“你想干什么!”
就这么点胆子也敢放肆?
初七不屑轻嗤:“你们这些冒牌货是自己走还是我们‘请’你们出去?”
“刁民!真是刁民!好好好,既然你们这么不识好歹,就给我等着!”
动手是不可能动手的了,他们才几个人?对方多少人?一个人一脚都能把他们给踩扁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来日再讨回场子也不迟。
“我们走!”
两名官差强作镇定,依旧保持派头十足,愤而离去。
后边跟着脸色很难看的丛大公子,以及一大串鼻青脸肿的丛家家丁,你搀着我、我扶着你,一拐一瘸仿佛逃难的难民。
柳湾村众村民鼓掌欢呼,冲这些人呸呸呸超级嫌弃。
“冒牌货滚啊!”
“就是,差点吓死我啦!”
“呸呸呸,都不是好玩意儿,幸亏有采春和初七。”
大同小异的一幕,在莲花村、芦花村、高梁村也一并上演。
这就要说到徐炎等人了。
别的村子管不到,就这么几个村子,还是能管得到的。
反正他们这几个村子在先前流民来的时候就已经联合过,后来都修建了包围村庄的同款围墙,大家早已算是同气连枝,妥妥的一伙,柳湾村这么干,另外三个村子这这么干,这很合理。
丛大公子等灰头土脸回衙门禀报,除了他们这儿四个村,其他村子果然都妥协了,这让丛大公子等无比懊恼。
安县令勃然大怒,“又是那个柳采春、初七,这两口子整天搞事,居然连本官派去的人都敢怀疑!反了他们了!鲁县丞,你明天亲自带人去一趟。”
鲁县丞头皮发麻,他还想挣扎挣扎,“大人,要不然明天还是让丛家的公子带人去?此事既然已经派给了各家,各家本就该用心。”
安县令没好气:“他们去了有什么用?你没听见吗?有官差跟着那些刁民都敢说是冒牌货,你还让他们跟着,那些刁民怎么会听?”
鲁县丞无可奈何:“大人说的是,是......”
鲁县丞提心吊胆出门,一路上如惊弓之鸟,就怕马车失控又给自己脑门上磕一个、或者更倒霉的直接胳膊腿崴了瘸了什么的。
好在今天比较顺利。
来到柳湾村的时候,鲁县丞大大松了口气——幸好、幸好。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鲁县丞可一点儿不敢摆架子,直接去了柳里正家里,威严又不失客气、态度强硬又带着三分友好的表明了来意。
对于昨天的事情,只字不提。
柳里正暗暗叫苦。
这都摆到明面上来了,反倒没法儿装聋作哑了。
幸好他刚才就叫孙子赶紧的去请了柳采春、初七两口子过来。
看到他两人来了,柳里正笑容热切得仿佛见了救世主。
“采春、初七来来来,快坐快坐,就等着你们呢呵呵......”
鲁县丞心里又不屑又气,无声冷笑。
这两个人就算来了又如何?
他这个县丞难道他们也敢说是假的不成?
他们要有这个胆子,除非活腻了!
柳采春、初七和里正打了招呼随意坐下,柳采春冲鲁县丞笑了笑:“没想到几个骗子的事儿,把鲁县丞都给惊动了啊,真是过意不去呢。”
鲁县丞无语了,只好解释:“他们不是骗子,昨天的事嘛,容后再谈,现在说缴纳税粮和征兵的事,你们村子落后了,赶紧准备准备,本官今天就要带人带粮走,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县丞大人是打算把我们抓去坐牢呢、还是如何呢?”
“放肆!柳氏,刁妇,你好大的胆子!”
“呵,不是我胆子大,而是你们逼人太甚。”
第351章 坦白了一半
“你敢质疑朝廷?”
“我只是实话实说。”
“朝廷自有朝廷的章程和用意,你一个村子里的无知妇人你懂什么?你们都是大铭朝的子民,安分守己听话便是,其他的不是你们能管得了的。”
“无所谓,但不给我们活路,这就不行。”
“放肆!什么叫不给你们活路啦?”
“去年大旱朝廷不曾赈灾,我们日子过的多苦鲁县丞就算没有亲眼看见,想也想得到吧?现在青黄不接,也不知道今年的收成怎么样,居然就要收两年的税粮,还要强迫征兵,县丞大人觉得理所当然,我们却不愿意忍受了。”
“你想干什么?难道你还想造反?柳氏!你一个妇道人家小肚鸡肠没见识,方才的话本官就当没听见,柳里正,你们确定还要任由她继续胡说八道下去?”
初七冷笑:“我家夫人说的没有错,是你们太过分了。”
柳采春:“县丞大人可别给人扣帽子啊,什么造反不造反的,你看我们不过是些普普通通的乡下种地庄稼人,我们像吗?说出去都要叫人笑掉大牙!但是呢,这税粮,我们是不会交的,征兵嘛,我们也不去。”
“公然违抗官府,你们好大的胆子!”
“县丞大人非要这么说,我们也没办法......”
鲁县丞又惊又怒,怒极反笑:“柳里正,你也是这么想的?”
柳里正:“咳咳咳咳......我们村可都是安分守己的好人啊县丞大人,我们只是想好好的活下去而已,县丞大人,您开开恩行行好,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鲁县丞气极咆哮:“你当本官乐意管这事儿?本官放你们生路?现在是本官求着你们放一条生路还差不多!柳氏、初七!我看这祸害头子就是你们俩,你们俩就不怕本官先拿你们开刀吗?若本官要捉拿你们,你们以为你们俩能抗的过官府吗?除非你们想造反!”
柳采春“扑哧”一笑,瞅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县丞大人可真能抬举我们,还造反呢!造反的在北边呢,县丞大人有本事上北边叫板去啊,污蔑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小老百姓又不能显得你本事。”
“你!”
“县丞大人请回吧!”
“柳采春!”
“啊?在呢。”
鲁县丞是真没辙了。
进了这村的时候他就暗暗观察,也暗暗心惊,这个村子跟他去过的任何一个村子都不一样,那种肃穆和整齐,村民们的那种眼神和气质,是普通百姓,但又毫无见了官的卑微惶恐之感,相反,他收获了数道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充满敌意的目光,当时就觉得汗毛倒竖,四下看去,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就带了这么十来个人来,还真不敢动手......
至于污蔑他们造反?
这就是吓唬他们的话,怎么可能公开宣称起来?
宁阳县若是一而再的有人造反,不要说安县令了,就是他这个县丞也做到头了。
鲁县丞只能撂下狠话,拂袖而去!
“这老头儿倒是官威十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县令呢,这就走了,我看也没什么嘛。采春、初七,他不会再来了吧?”
柳里正被他们俩恶霸也带的有些学坏了,对官府什么的祛魅了,鲁县丞刚走,他都敢这么说话了。
主要还是太厌恶、太气了。
柳采春想了想,她也不知道,于是看向初七。
初七:“他应该不会再来了,毕竟来了也是自讨没趣。”
柳采春和柳里正忍不住都笑。
初七也笑。
他敢这么说是很清楚,安县令肯定比百姓们更清楚朝廷和北边的战况,只要不是眼瞎心瞎之人,都能看得出来,朝廷已是风雨飘摇、大厦将倾了。
能反败为胜的几率或许有,但很小。
在这种情况下,当官的谁肯卖命?谁不是赶紧提早为自己打算?谁肯节外生枝的多事?
柳湾村既然这么难搞,安县令就算心里边很不高兴,也只会选择找个说得过去的对外说辞糊弄一番,根本就不会再来。
何苦呢?自己给自己添堵吗?
果然,柳湾村与莲花村、芦花村、高梁村都硬抗了下去,官府之后再也没有来过人。
安县令对外的说辞是他们四个村、以及另外还有两个村是属于下一批次,很快就轮到他们......
这种理由,不过糊弄糊弄人罢了。
毕竟百姓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尚且自顾不暇,整日愁怎么哄肚皮不叫都愁不过来,谁又会惦记着别人的事儿?
丛大公子吃惊得差点头都掉。
就这?亏他告状的时候还特意好好的润色了一番、故意添油加醋的拱火。
结果就这??
丛大公子那叫一个憋屈气闷!
但这是安县令的话,他连散布流言都不敢。
丛大公子不甘之余也不觉自嘲:原来恶霸恶到了一定地步,就连官府也是不敢惹的。
终于将一切安排妥当,初七不能再拖延了,他必须离开,回金陵。
他只好硬着头皮告诉柳采春,他全都想起来了,他家就在金陵,他放心不下,所以必须去一趟。
“媳妇儿,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回来!到时、到时我们再举办一次婚礼,拜堂成亲,大宴宾客,如何......”
初七紧张兮兮捏着心,就怕柳采春拒绝。
她要是拒绝他,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柳采春想了想,抬头说道:“你真名叫什么?”
初七一噎:“......”
他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结果她问这?
“我姓徐,徐云驰。”
初七心里的恐慌一点一点加深:要是她问他父母、问他家中境况怎么办?
谎话那是万万不敢说的,但是实话说了、真的不会挨揍吗......
别人若是知晓了他的身份或许喜不自禁,但他知道,她不会。
他看得出来,她守着这一亩三分地的怡然自得、肆意潇洒。
幸好,柳采春没有再追问别的,而是点了点头:“哦,徐云驰,你的名字还挺好听的啊!”
初七心里一松,忙笑道:“你想怎么叫我都行。”
柳采春白他一眼,她往常都叫相公、夫君的。
但是一下子,忽然就不想这么叫了。
第352章 江山易主
“你既然要回去,最好早点准备,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初七小声说道。
空气微微凝滞,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初七苦笑,看着她,还没分别他心里已经万分不舍了。
他几次三番开不了口,一拖再拖,直拖到了这最后一刻才不得不开口,可早知如此,还不如早说呢,早说好歹让她有个缓冲的时间。
初七懊悔不已。
“对不起......”
柳采春听着这句道歉反倒忍不住“扑哧”笑了出声,刚才的低落情绪也一扫而空,“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啊,不要这样说。我说呢,这些天总觉得你好像有哪里不对,我又说不上来,这就对上了。你早两日便想说的,可是?”
初七心里又暖又甜又痛苦,点了点头,发自内心的吹彩虹屁:“什么都瞒不过媳妇儿!”
柳采春听他还这么叫自己,想了想,倒也没有拒绝。
“没事,你去吧,我就在这。”
“等我。”
“唔......”
二人都不是矫情之人,分别也只是暂时的,坦坦荡荡说开了,晚饭的时候柳采春还特意整治了一大桌好菜、特意开了一坛酒,但没让初七多喝,毕竟还要赶路。
初七心里甜蜜且酸涩,他媳妇儿对他真好,什么都替他想到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初七便离开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柳采春闷闷了几日,慢慢恢复了精神,日子照过。
她暗暗反省自己,是不是安逸的日子过的太久、享受安乐享受得太多了,所以就连心理承受能力都下降了。
要不然为什么初七那个家伙都走那么多天了,她心里依旧觉得空落落的呢?
要知道在末世求生的时候,今天还一起并肩战斗的伙伴第二天丧身怪物之口,她顶多难过一下,晚上吃饭的时候都不会受什么影响。
柳采春暗暗提醒自己,这样不好、不好。
没想到,她恢复过来了,柳大姑还在闷闷不乐、没精打采,时不时的还会念叨初七。
柳采春哭笑不得。
过了好些天,村里人才知道初七出远门去了,据说去了省城办什么事儿,大家伙儿也没有太当回事,只当是之前如他二人一般偶尔会去一趟省城。
八月初七早晨,柳采春收到了一封不知道谁送来的信,她拆信一看,瞳孔地震。
一战终有胜负!
大铭江山已经易主了!
建和朝廷兵败如山倒,炎王已经攻入金陵,只是在控制了金陵城之后才发现,建和帝已经不知所踪。朝廷的败军一部分已被收编,但也有相当一部分四散逃逸,恐会祸及许多区域,她所在之地也难以保证,务必早做准备......
虽然信中并没有落款,柳采春知道,这一定是她家初七写来的。
初七很安全,这就好。
柳采春一直没来由悬着几分的心终于又安定了几分。
尽管她知道初七的本事不俗,大体来说肯定不会有什么事儿的。可是,谁知道呢?
万一呢?
对于关心的人,心有牵挂,便很容易胡思乱想。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柳采春收起信,转身往外跑,直奔柳里正家。
这交通不便的破时代,信息流通有多慢不用说,恐怕此刻宁阳县还没几个人知道金陵那边的消息。
但炎王既然已经改朝换代了,朝廷军没有被收编的那些游兵散勇保不齐很快就会有势力游荡到此,村里得早做准备。
“里正伯!”
“哟,采春来啦,坐坐!”
“里正伯,要紧事。”
“啊?快坐下说。”
柳里正把家里人都打发离开,单独跟柳采春说话。
柳采春嘴里能说出“要紧事”这三个字来,那就表示这事儿肯定是真的很要紧。
然而,柳里正也万万没有想到那么要紧。
他愣住了,神情呆滞,目光呆滞......动动唇,半响才“啊?”了一声。
“采、采春啊,你、你开什么玩笑。这、这话可不兴、胡说啊,这这这、这是要杀头的啊!不兴说、不兴说......”
柳采春叹气:“里正伯,我和初七时常往来省城,金陵那边的情况我们俩都很清楚,我们先前就是担心会有什么状况,所以初七才去了省城,留在那里打听消息。这就是初七传回来的,他不会骗我,也不会害咱们村啊。”
“真是初七传回来的消息?”
“嗯。”
柳里正捂着胸口“哎哟!”,头晕目眩一屁股从凳子上栽地上,动静大的里正媳妇等都听见了,慌忙进来搀扶。
“怎么啦怎么啦?”
“哎呀这是怎么啦!”
柳采春:“......”
“没事、没事!”柳里正摆摆手,有气无力,整个人游魂似的,“你们都出去该干啥干啥去,没事,没事......”
“你这像没事的样吗?”
“真没事!”
柳采春也笑笑:“伯娘,真没事,放心。”
里正媳妇看看她,再看看自家孩子爹,“哎”了一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
算了。
既然采春还笑得出来,大概是真的没事儿。
他们出去后,柳里正游魂了半响,才茫然道:“这、这算是改朝换代啦?皇上换人做啦?那咱该怎么办?”
柳采春:“朝廷的事儿跟我们没关系,我只是担心游兵散勇万一游荡到咱们这片儿,难保不偷盗抢劫,那些人都是从军队里出来的,可不好对付。动荡肯定会动荡一阵,难保没有流氓地痞趁火打劫。咱们这儿虽然偏僻,但也该早做准备。”
“你说得对!那咱们该怎么做?”
柳里正连忙点头,总算找回几缕清明了。
外头就算翻了天也跟他们没关系,但自个村子里不能受了影响才最要紧。
柳采春便说道:“咱们村里的操练得重新行动起来,早晚各一遍,用竹子多做些弓箭,村子里多准备木棒、石块等等等当做武器,我想办法进城弄些兵器,必要的时候可以排得上用场。村口的大门每天晚上必须锁上,派人看守。还有,让各家储备物资,柴禾、吃的等等,能储备多少储备多少。”
第353章 早做准备
“我看地里的木薯和土豆也能收获了,赶紧收吧。收了之后将水稻也割了。水稻虽然还没有完全成熟,但我看也差不多了,不差这几天。万一外边真乱了起来,得不偿失。”
她说一句柳里正点一下头。
“好好好,我明天就安排,不,这就安排。莲花村那些村里我也通知一声。”
“嗯。”
柳采春离开了许久,柳里正整个人还恍恍惚惚、飘飘忽忽的。
改朝换代啦?改朝换代!
老天爷爷呀,他这安安分分的活了一辈子,临到老了,居然经历了改朝换代......
光想想就觉得这事儿太不真实了。
居然换了个皇上了......
柳里正没有跟村里人说这个消息,只说初七传回消息说外边大乱,大家伙儿得准备起来。
大家都是经历过流民之乱的,又一向来十分信任初七,听了这话立刻就紧张了起来,听从柳里正的安排。
柳采春交代给安叔、安磊等,招呼佃户们将地里的东西全都开始收获起来,她则独自一人去一趟县城。
柳采春去找孙捕头。
孙捕头的“病”终于好了,每天按部就班。
柳采春找来,不动声色暗里冷眼看了一场彪悍好戏的孙捕头下意识有点儿头皮发麻。
尽管他知道,柳娘子是个恩怨分明之人。
可是敢跟官府硬刚还刚赢了的,他能不忌惮么?
“孙捕头,初七给我传来了消息,炎王已经夺取了金陵,小皇帝下落不明,这天下变了。”
“扑通!”孙捕头手里的刀落地,惊骇瞪向柳采春。
柳采春心里叹气:一个个心理素质都不太行啊。
“安县令难道还没得到消息吗?”
安县令应当也有他自己的消息渠道才对,对这种事儿,不可能不关注。
他们当官的,那不得不惜一切代价的关注着,才好早做准备。
孙捕头眼神恍惚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安大人到底有没有得到消息,他并没有说,也没有什么异常。柳娘子确定这消息准确吗?”
柳采春点点头:“初七说的,不会有错。”
孙捕头苦笑:“也好,这事儿总算有个结果了。”
柳采春也不禁莞尔:“说的是。”
孙捕头忍不住询问一些细节。
这可把柳采春难住了,因为她也不清楚。
孙捕头虽然有点儿失望,但又觉得这样才正常。
毕竟,这个时候金陵那边肯定也还是一团乱麻,哪儿有那么多细节流传过来呢?
“对了,柳娘子找我,不知有什么事?”
“帮我打配合,我想混入县衙。”
孙捕头眼皮子一跳,“不知柳娘子想、想......”
该不会想要趁机嘎了安大人吧?
安大人虽然不是个青天大老爷,但其实也算不得坏啊。
柳采春看他反应猜得到他大概在想什么,“孙捕头想多了,放心,我不会动任何人。至于做什么,孙捕头先别问,我不想随便撒个谎欺骗孙捕头。”
孙捕头:“......”
那您人还怪好的、怪实诚的咧。
“行......”
孙捕头还是答应了。
柳娘子和初七都是有本事的,梁家村更是连提前收税和征兵都抗拒下来了,自己帮她一点儿小忙,说不定之后还得找她讨要人情呢?
两人商量妥当,约定好晚上行动的时间,柳采春便告辞离开,去县城里要了间客栈住下。
她懒得出去逛,午饭、晚饭都是拜托伙计给送房间里来的。
一来初七不在,她连逛街都那么有精神了,尽管以往两人一块儿去省城的时候她也都是避开初七单独行动。但是那些时候她心里是很踏实安心的,因为她只要只要她回头就能找到初七。
二来么,她如今在县衙大小也算是个“名人”了,安县令必定恨死她了,还有丛家那位大公子。要是发现她在街上晃悠,难保不会为难她。
她倒不怕脱不了身,但总归是麻烦。
况且,一旦被他们缠上,自己就没办法办事儿了。她等天黑不是去玩的。
百无聊赖等到天黑,柳采春借着夜色遮掩,悄无声息来到县衙一段人迹罕稀的外墙处,果然在巷子拐角处发现了一架贴墙横放在地上的梯子。
她架起梯子翻墙入内。
没有人,很安全。原本巡逻的人被孙捕头找借口调离了。
与孙捕头商量的时候柳采春便请他画了地形图好让自己做到心里有数,那一处房屋是什么,她一清二楚。
柳采春顺利来到堆放武器的仓库,明目张胆的撬开大铜锁入内。
或许太过自信,根本没想过会有人大胆到跑到官府武器库作妖,因此库房外竟然没有一个看守的人。
她毫不客气将所有武器一扫而空。
弓箭、刀、剑、长矛等。
遗憾的是县衙到底是县衙,武器库里的武器并不多,刀剑长矛之类的加起来也不过才两百件左右。弓箭还罢了,大约一百多副。
照旧将门做成锁上的样子,柳采春安然离开了县衙。
第二天早上,她扮作男子,化了妆,大模大样的离开了县城,并没有再和孙捕头接触。
孙捕头压根儿都不知道她去做了什么。
但一夜过去县衙里并没有传出什么消息,他也松了口气。
梁家村村民们轰轰烈烈开始了秋收。
莲花村、芦花村、高梁村有的人信他们,有的不信,也有不少人家开始收割庄稼。
三天之后,有差役前来村里通知,请柳娘子次日去一趟县衙,安大人召集了全县乡绅地主商贾大户们有要紧事情商量。
“各村的乡绅地主也都通知了,柳娘子是大户中的大户,别管县里商量什么事儿肯定不能落下柳娘子,柳娘子记得一定要到呀。”
差役十分客气,满脸笑容,特特向柳采春转达了安县令的交代。
柳采春笑着点点头,“安大人不计前嫌,民女受宠若惊,当然会去。”
“那就好那就好,在下告辞,告辞。”
“差爷请。”
柳大姑十分得意,与有荣焉:“这衙门的人这么客气我还真是头一回见呢,咱们采春是越来越出息啦,呵呵!”
第354章 县令有请
林嬷嬷忍不住提醒:“夫人,事出反常必有妖,衙门的人向来眼高于顶瞧不起百姓,若是无事,怎会如此客气,还请夫人三思啊。”
木香、竹香也纷纷点头。
这一来柳大姑也一拍脑门,“对对对,林嫂说得对,我就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没准真有古怪。”
柳采春笑笑:“就算有古怪,我也得去看看,看看那个安县令搞什么幺蛾子,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木香忙道:“既如此奴婢陪夫人一起。”
“好。”
柳采春如期而至,早早进城,想办法先同孙捕头联系上。
没想到孙捕头苦笑:“我也不知安大人打的什么主意,他和赵师爷私下商量了好几回,但并没有透露半分。他只交代我带兄弟们在衙门们待命,打起精神,务必随叫随到。”
“这一趟,柳娘子不该来......”
“还有,两日前安大人似乎收到了什么消息,整个人瞧着都不对劲了,我猜八成就是金陵那边的消息传来了。”
那时候,孙捕头才算彻底相信了柳采春带来的消息,赶紧交代家里人做各种准备,一有不测好立刻往乡下老家跑路。
柳采春轻笑:“别人都来我不来不太好,况且我也想知道安大人到底想干什么。如果到时候真的发生什么,有孙捕头在,记得给我行个方便。”
孙捕头一口答应:“柳娘子放心......”
就安县令的本事,一旦改朝换代了,他这个县令能不能做还不一定,依靠他还不如依靠柳采春。在孙捕头看来,柳娘子更可靠。
柳采春到的挺晚,该来的人已经来了七八成了,县衙一处大厅里,乌央乌央的坐了有二十来人,全都是宁阳县地界内有头有脸的人物。
丛大公子自然也在。
柳采春是唯一一个女的,她和木香走进去的时候,正在小声交谈的众人齐齐噤了声,看向她。
柳采春一点儿不在意被人盯着看,微笑着冲众人轻轻点头,若无其事在空位上落座。
众人心情复杂......
百姓们不知道,他们有什么不知道的?
那梁家村、莲花村等四个村子,哪有什么第二批收赋税、征兵,全都是安大人放出去的烟雾弹罢了,这事儿后来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在他们所有人都坐等看戏、看梁家村倒霉的时候,嗯,梁家村什么事儿都没有。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从这件事起,凡是个明白人都明白了,这位柳娘子不好惹,没事儿最好不好招惹她。
哪怕不来往,也别结仇。
一人笑眯眯问道:“柳娘子怎么一个人来?初七兄弟呢?”
柳采春一笑:“他有事,暂时来不了。”
丛大公子似笑非笑:“柳娘子好大的魄力,实在令人佩服,我还以为柳娘子今天不会来呢。”
柳采春看向他诧异道:“丛大公子开什么玩笑?安大人有请岂能不来?那成了什么人啦?”
丛大公子一噎:“......”
这特么的你倒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到底是谁无视安大人的命令闹得天翻地覆啊?
众人悄悄交换了个眼神,隐隐有些期待。
柳娘子不愧是柳娘子啊,瞧把丛大公子给气的......
不一会儿,安县令、赵师爷来了。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
“安大人!”
“见过安大人。”
柳采春在不起眼的边缘角落位置,但全场就她一个年轻女子,哪怕穿戴也特意低调灰暗不起眼,安大人依然一眼扫了过来。
安大人心情复杂,但是现在他没有心思同柳采春算旧账。
他所效力的朝廷都没了,炎王登基称帝,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他心里十分不安,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先告病回老家,将这儿交给鲁县丞管理着。
等朝廷那边的意思清晰明了了,再做下一步决定。
虽然他只是一个县令,但西江行省距离都城金陵不算远,是个颇为重要之地,谁知道新帝会不会放心他们这些前朝官员?
“大家都坐、都坐,呵呵。”
安县令摆摆手,一边在主位落座一边笑眯眯的招呼众人。
非常友善。
一番寒暄,活络活络了气氛,安县令轻轻咳了咳,给赵师爷递了个眼色。
赵师爷会意,“各位,今日特意召集各位前来,是为了一地民生。之前提前收了两年赋税,民间苦不堪言,百姓日子过的极其艰难,各位家资富饶,手指缝里漏一点也能救人无数。大人有心做好事,全赖各位扶持,况且这也是行善积德的好事,各位说是不是?”
所有人背打了个措手不及。
现场嗡嗡嗡的交头接耳。
有人试探道:“安大人的意思是......让小民等捐款?”
赵师爷笑呵呵道:“行善积德,是好事呀,各位又都是拿得出来的,何乐而不为呢?”
安县令绷着脸,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视而过,但凡触碰到他的目光的,无不僵硬不自然回避。
众人心里发凉,安大人这态度十分强硬,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过去啊。
大家家资丰厚是没错,但谁乐意平白拿出来?何况是如今这要乱不乱的乱世,各种物资价格居高不下不说,就算想买也都不一定买得到。
有人大着胆子试图讲讲道理:“大人,这眼看就要秋收了,今年年成好,风调雨顺,百姓们手里很快就有粮食了,这个......似乎用不着再捐款吧?”
“是啊是啊!”
大家一窝蜂点头。
赵师爷:“话不是这么说,凡事还是要未雨绸缪嘛。谁知道朝廷会不会再次收缴赋税?总之,安大人也是好心,提前做好准备,万一真有什么事,也不用临时抱佛脚。”
“可是——”
“怎么?安大人一心一意为民办事,各位不愿意支持大人吗?”
空气凝滞。
所有人都不敢吱声了。
看来安大人这是铁了心要大家捐款了。
罢了,民不与官斗。
“敢问大人,不知、不知这个......小民们应该捐赠多少?”
第355章 捞最后一把
赵师爷微笑:“这个么,三五千两各位都随意。”
“什么!”
“多少?”
“啊......”
众人变色,更加目瞪口呆......
捐款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毕竟,做善事嘛,图个好名声,花钱不多,效果不错,还是挺划算的。
可也从来有三五千两的啊。
顶多也就一二百两!有的时候甚至不到一百两。
这也不是小数目了啊。
三五千两......有的人家怕是账面上一下子都拿不出来这么多现银。
安大人这是想干什么?
果然,有人哭丧着脸为难道:“赵师爷,这、这也太多了,我们家总共也拿不出来这么多现银啊。”
“是啊,我们家也是。”
“我们也没有啊。”
赵师爷仿佛早料定大家会这么说,胸有成竹:“无妨,若是没有现银,大人也是很体谅大家的,珠宝珍玩古董一样可以抵上。”
众人:“......”
不是,这不是捐款吗?捐款不是有多大余力出多少力吗?还能这样?
“来人。”
赵师爷一声吩咐,便有差役捧着文房四宝进来。
“大家各自捐赠多少,这便先写一写,也好方便我们统计。”
众人的心更是凉了一大截。
这算什么?欠条么?回头要是谁不交,赵师爷拿着这一张张“欠条”上门催款?
众人心里无不气愤,安大人这是怎么啦?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贪婪?以往他虽然也贪,但吃相也没有这么难看。
丛大公子忽然道:“柳娘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大家伙儿眼睛一亮,纷纷朝柳采春看过去。
柳采春:“......”
你们各位能不能收敛一点啊,那眼神里盼着我跟县令大人硬刚的神情不要太明显。
你们真的以为我傻不成?
我会为你们当出头的那只鸟?
柳采春满脸微笑,笑容真诚:“赵师爷说的太对了!”
丛大公子众人:“......”
你怎么这样啊!
安县令和赵师爷则暗暗松了口气。
柳采春要是真的持反对意见闹起来,那还真有些难办。
安大人总不好太苛刻女子,难道还能现场将她抓起来?
没想到,她居然赞同。
安大人满意笑了笑,看来这柳娘子是认识到她自己的错误了,主动示弱服软求和呢。
很好。
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些蠢货,连个女人都不如!
赵师爷呵呵一笑:“柳娘子痛快。各位,快写吧。”
不写也没关系,不写,或者写的让他不满意,别想离开。
金陵朝廷战败的消息很快就会传过来,大人准备在消息传过来之前暂且跑路避开,回老家“养病”。
这种时候临走之前不狠狠捞一笔,还等什么时候?
一家三千,十家三万,二十多家那就是七八万。
七八万银子,加上这些年积攒的家当,大人就算之后不再做官,也足够过上富富足足的日子了。
当然了,作为大人的心腹,他也能厚厚的分上一份。
众人到底不敢跟安县令硬刚,不得已,老老实实的写了数额。
小部分写了三千两,大部分写的一千两、二千两不等。还有一人只写了八百两。
轮到柳采春的时候,她也写了三千两。
赵师爷一一验看,无声冷笑。
是他说的不够清楚吗?三五千两。
也就是最低三千两的意思。
他料到几乎不会有人写四千五千,但一千两?八百两?这是什么鬼。
赵师爷:“各位既然写下了捐款数目,这便赶紧回去准备,家在城中以及近郊的,今日必须缴清。其他人明日中午之前必须缴清,可都听清楚了?”
“是、是......”
“都听清楚了,师爷,我们可以走了吗?”
“是啊,都清楚了。”
赵师爷微微一笑,念了一串名字,“这几位若是想走可以先走了,没有念到名字的,且留一下。”
被留下的都微微变色。
明白了,都是没写三千两以上的。
安县令这可真是......
众人暗暗磨牙,尴尬不已的看着其他人离开。
柳采春也带着木香离开了。
离了县衙,柳采春迅速出城回家。
骡车上,木香忍不住小声问道:“夫人,您真的打算捐三千两银子吗?”
柳采春一笑:“当然是假的啊,傻丫头,我怎么可能白白砸三千两打水漂呢?”
她现在手头上还有一万两千多两银子,三千两也不算小数目了,她怎么可能舍得喂肥了安县令?
木香一愣:“夫人就不怕——”
话没说完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是奴婢愚钝了。”
夫人当然不怕。
夫人就算不给,安县令难道还能派人上梁家村强行要去?就算真的派人去了,他也要不到。
“夫人放心,万一衙门派人去了村子里试图强抢银子,奴婢一定会保护好夫人的。”
三公子离开了,保护夫人的重任就落到了她的身上,她肯定不会辜负三公子所托。
柳采春嗤笑:“我猜他应当没有功夫派人来找我的麻烦了。”
安县令知道了金陵那边的消息立刻就态度强硬的来这一出,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最后搜刮一次地皮吗?
当时那些大户老爷少爷们的脸色有多难看啊?他根本理都不理。
可见,他这是打算撕破脸了。
人只有在毫无顾忌的情况下才会不在意撕破脸。
柳采春推测,他拿了财物,八成是要跑路的。
既然如此,他哪儿有那么多时间来找自己的麻烦?梁家村他又不是没派人来过。占着便宜了吗?
木香没想这么多,她本来是想安慰夫人、让夫人放宽心的,既然夫人已经这么淡定了,那她就不用多说什么了,如此最好不过。
“是是,夫人这么想便对了!”
果然不出柳采春所料,安县令两天之后便半夜里跑路了。
原本他没想跑这么快的,但是衙役匆匆禀报,发现武器库被人给搬空了!
武器库失窃了!
一件兵器都没剩下。
安县令得到这消息的时候差点儿没晕倒。
他和赵师爷第一个念头便是:“这怎么可能?谁能做到?”
第356章 民间传开了
无论是谁做的,安县令和赵师爷都明白,此刻追究这个显然已经不重要了。
他只好叫人将武器库重新锁上,同时告诉鲁县丞,让他在自己和赵师爷离开之后自己想办法将这事儿糊弄过去。
“否则大家一起死!”
鲁县丞心里直骂娘!
但却不得不咬牙答应下来,向安县令保证,让他放心。
不然呢?兹事体大,一旦公开了是会要人命的。
是真的会一起死的。
先前的方县丞,不就是死在这上边吗?
鲁县丞心道,若是知道当了这个县丞之后一而再的发生这么多破事儿,这个县丞真是不当也罢。
可惜,到了这一步,没有回头路了。
安县令、赵师爷悄然离开。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安县令离开的消息没两天就露了风声,丛大公子等好像隐隐约约嗅到了点什么不寻常。
大家有些猜到了,安县令八成是突然调职了吧?所以趁机搜刮一大笔财产,携裹而走。
要是早知道,就不交了。
可惜......
柳采春那个恶霸,没准知道什么内幕,所以才会那么痛快的当场答应了安县令,但是事后根本就没有交。
丛大公子一直都叫人暗中关注着她呢,知道的门儿清。
这下子丛大公子不乐意了:凭什么每次都是这个恶霸狡猾的逃脱啊?衬托得他们这些人都成了大傻瓜。
丛大公子便四处挑唆撺掇,要求鲁县丞派人去传柳采春,必须捐了银子。
白纸黑字摆着呢,柳娘子难道还敢不认账?
这是不把安大人、不把县丞大人、官府放在眼里吗?
大家平白三千两银子打了水漂,正气不顺呢,这下子都不干了,纷纷闹嚷。
鲁县丞焦头烂额。
他不派人去梁家村找柳采春要银子,是因为他嫌银子烫手不想要吗?
梁家村那帮刁民谁都不好惹,柳采春是头等一个刁民头子。安县令都拿她没办法,何况自己?
这丛大公子真是太多事、太无耻了!
明明是他自己在柳采春手里吃过亏,怀恨在心,无力报复,倒想借刀杀人,利用自己出这口恶气。
想得美。
鲁县丞振振有词为自己的不作为找到了完美借口。
他叫人给丛大公子暗示:横竖他同柳娘子比较熟,打过交道,不如这催款的事儿就交给他去办好了。
丛大公子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的举动惹恼了鲁县丞,鲁县丞这是恼羞成怒了。
要是自己再不识趣、再挑唆的话,恐怕这事儿真的会落到自己头上。
别别,他可不要!
看别人对上那恶霸挺爽的,反正他自己是不乐意去受这份气。
丛大公子只好忍气吞声偃旗息鼓,暗骂官府欺软怕硬。
无声无息的,金陵改天换地的消息终于传到了宁阳县。
迅速在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之间引起了恐慌与骚动。
百姓们人心惶惶,争相讨论,基本上都不敢相信,都说这肯定是假消息,是不知道哪里胡乱传来的。
炎王怎么可能打败朝廷?
听说他那北边的封地偏僻荒凉苦寒,要啥啥没有,连百姓都没几个,而朝廷富有整个天下,怎么可能会输呢?
再说了,这一向来传来的消息,不都是朝廷将炎王打得落花流水、节节败退吗?
不是说好了很快就能消灭炎王的吗?
怎么突然之间却是炎王夺得了天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想到没多久前被强制征兵带走的儿郎们,百姓们更加不淡定了。
这要是朝廷军真的败了,那他们那些被强制入伍的儿郎们呢?他们会遭遇什么?他们要怎么办?他们现在......在哪儿?
一传十十传百,恐慌的情绪如雾霾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百姓们叫上亲朋好友、喊上左邻右舍,一拨一拨的朝县衙门口聚集,焦心的打听消息。
“求鲁县丞给我们大家伙儿一句准话!”
“求求鲁县丞了!”
“我那可怜的儿子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对,我家幺儿现在在哪里?到底在哪里啊?”
“既然朝廷那个......战败了,咱家的孩子是不是就可以回来了啊!”
“安县令呢?安县令到底去哪儿啦?”
“鲁县丞,出来说话!”
鲁县丞哪里敢露面?
他把安县令、赵师爷骂得狗血喷头。
怪不得他们俩走了呢,该死的,敢情不是什么养病,肯定是提前得到消息了,那俩狗东西坑死他了!
这叫他要怎么跟百姓们说?
朝廷兵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拿什么话跟百姓们交代?
这种时候但凡说错一个字,恐怕他都别想全须全尾的全身而退了。
鲁县丞没有露面,而是也悄悄的跑了。
至于差役们,面面相觑,有的心里发慌,也跑了,剩下的满心茫然,看向孙捕头。
孙捕头暗暗叹息,且守着吧,走一步看一步。
孙捕头到底还是心软了,硬着头皮露了面。
百姓们看到县衙大门终于打开,无不眼睛发亮。看清楚居然是孙捕头,大感失望,愤怒的百姓们群情激昂、破口大骂,不知道多少杂物朝孙捕头等砸过去。
孙捕头和差役们第一次看到这么乌央乌央潮水似的人群,紧张得头皮发麻。被打砸得狼狈不堪躲避。
“关门!快关门!”
有衙役大声叫喊。
这一喊更加激起了百姓们的愤怒。
“欺负人!大家冲进去!”
“对,冲进去!”
“冲冲冲!”
愤怒的百姓们如汹涌的潮水往衙门里冲过去,孙捕头大声呼喝,声音被淹没其中,根本没有人搭理,其他衙役们都吓坏了,转身就逃。
孙捕头见状不妙,也只好转身狼狈逃走。
县衙被愤怒的百姓们冲得不成样,没有衙役敢回去,破败凋零,一如前朝的末日。
炎王夺取江山的消息终于也传到了乡下。
梁家村、芦花村、莲花村、高梁村众人惊讶之余又暗道侥幸。
幸好,幸好那税粮没有提前交,幸好征兵也没有去。
否则......
第357章 游兵散勇
这会儿跟其他村的人一样,都不知道后悔担心成什么样。
一大群游兵散勇约莫有二三百人,忽然在这天中午涌入了宁阳县城,他们一个个手持武器、凶神恶煞,一进城就吓得百姓们惊叫尖叫、四散逃窜。
游兵们张狂大笑,对城内开始了肆无忌惮的打砸抢掠。
城中衙门早已经空了,鲁县丞生怕被百姓们唾弃咒骂甚至殴打,那天之后也再也没有出现。
县令大人和县城大人都不在了的县衙,还算什么衙门?
孙捕头也干脆脱掉那身衣服,回家了事。
其他的衙役们无论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只剩下鸟兽散一条路。
整个宁阳县里,处于一种散漫无主的状态,如何禁得住游兵们的抢掠?
没有任何人能够站出来阻挡他们,他们也发现了这一点,越发肆无忌惮,将城中糟蹋的不成样。
领头的三人结拜为异性兄弟,用了假名分别叫张连、张二连、张三连,以及底下还有三个心狠手辣又有几分本事的头目,分别叫平三、平五、平七,几人索性领着所有手下士兵们大模大样住进了县衙里,抓了不少城中的百姓前去服侍干活,又叫人去抓当地的有钱人家富户,逼着他们给银子、给粮食等物资。
他们一路走来,根本不敢经过省城,从荒郊野岭绕路,着实辛苦,在此之前,也只在两个不大不小的镇子上抢劫了一番,没想到这宁阳县真是个好地方,居然连一县长官都没有,这不等于是上天送给他们的发财之地吗?
他们不可能一直这么游荡下去,当然,也不可能一直占领着这县衙。但是可以狠狠的搜刮一笔,然后以此为基础找个山势险恶又闭塞之地占山为王啊。
这地儿偏僻,新朝廷如今忙碌的很,根本无暇顾及这底下的小地方,所以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在这儿搜刮休整。
陆陆续续的,又有一些游兵散勇也游荡到了此地,还有一些逃难的难民,或主动或被动,最后都加入了他们。
他们的队伍也变得越来越庞大,足足有将近五百人了。
作恶与贪婪是会上瘾的,张连等被炎王的军队杀得大败,早就吓破了胆,如今一朝得势,贪婪与恶意无限膨胀,将本地的富户几乎都被他们搜刮得干干净净,他们强迫百姓为奴,甚至恨不得占城为王,就留在此处花天酒地了。
张连三个头目还没有彻底昏了头,心知肚明世上不可能有这种好事。
这县城虽然好,但朝廷迟早会派人来,所以就算目前他们占据着此地不离开那么快,也必须早早在山里寻找一处安身立命之处。
这一片地界深山不少,张三连领着一队心腹,终于发现了一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相对来说又比较适合生存生活之地。
兄弟三个人都十分欢喜。
“真是天助我们啊,咱们来到这儿还真是块福地啊,嘿嘿!”
“大哥、二哥,我找到的那片安身立命之处也极好,你们见了就知道了,咱们只要占据那里,好好经营,又有了这么多的财富,不愁以后没有好日子过。”
“咱们动作要快,趁着朝廷还没有派人下来,赶紧将山寨和防御都修建起来,再抓些居百姓上去,以后活儿也有人干啦!”
“不错不错,这注意好,哈哈哈!”
“不光是干活儿的百姓,还有女人,咱们这么多兄弟呢,嘿嘿嘿......”
兄弟三个都大笑。
“既然如此,这事儿宜早不宜迟,咱们这就赶紧准备起来。”
“大哥说得对。”
“哼,等咱们将寨子修建好了,官府也奈何不了咱们。这以后无论这宁阳县是谁来做这个县令,那又怎么样呢?要是识相的,那就大家交个朋友,和和气气的过日子。要是不识相的,哼,管教他知道咱们的厉害!”
张连狂妄得已经明目张胆的将这整个宁阳县视为己物了,野心勃勃的决定,今后无论是谁来此做官,如果不肯主动服软、与他们同流合污,那么他们要么采取强硬手段将人控制着,要么就弄死一个、再换一个,总有人会愿意跟他们合作的。
这话让本来还在为将来不得不舍弃这块地方而不甘又不舍的张二连、张三连豁然开朗,格局一下子打开了。
兄弟俩喜不自禁。
“好好好!不愧是大哥!这个主意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二哥说得对哈哈哈哈!”
兄弟三个放声大笑,相视十分得意。
这以后,宁阳县就等于是他们的了。
县城里发生的事情,柳采春他们并不知道。
他们守着梁家村,安享平和。
柳采春从来就不是喜欢多事之人,只要不来招惹她,她什么闲事儿都懒得招惹,只管不紧不慢的过着自己的悠闲日子。
每天有变着花样吃不完的美食,这就可以了。
村里众人原本还都有些紧张兮兮,一天天过去,发现跟从前没有什么两样,大家伙儿都松了口气。
直到这天,柳盛和三四个村里人赶着牛车打算进城采购点儿食盐之类的生活物资,顺便看看城里是什么情况。
万万没想到,城里已经乱成了一团,他们的牛车刚进城就被人强夺了去。
如果不是识趣给得快,见势不妙迅速掉头就跑,恐怕就回不来了。
“我看县城里乱的很,也不知道县令大人、县丞大人他们怎么搞的。”
“那些人凶狠的要命,土匪强盗似的,上来就抢,我们根本不敢反抗。”
“我的牛、我的牛车啊,真可惜了。唉,可惜也没有办法,差点儿连人都回不来了。”
柳采春不禁皱眉,县令、县丞八成已经逃了,这么说来真的有吃了败仗的游兵散勇们已经逃到了宁阳县了。
在那作威作福呢。
柳采春将自己的判断说了,又提醒:“那些人恐怕都是彪悍斗狠的,他们如果真的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恐怕不少人都见过血、甚至杀过人,如今混到这儿,都是亡命之徒,跟咱们村和附近几个村都说一声,最近最好不要进城,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就麻烦了。”
第358章 占领县城
她这一说,把柳盛等更吓得冷汗涔涔,后怕得腿都软了。
“这这这......不会吧!”
“我看采春说的一点没错,我就说那些人怎么看起来那么凶,原来就不是好人啊。”
“我也觉得是。”
“幸好咱们跑得快,要不然万一被他们抓走了那不是、那不是......”
“可——县令大人呢?县令大人难道也不管?就由着他们在县城里作威作福?这不是一般的流氓地痞,明抢我们的牛车啊,就是抢!”
大家七嘴八舌,甚是不解,非常疑惑。
柳采春冷笑:“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县令大人管不着、要么,县令大人已经跟他们一伙了。”
众人:“......”
听起来好有道理,但是怎么听怎么觉得怪怪的。
柳采春没说其实还有第三种可能:县令大人已经脚底抹油麻溜的跑路了。
他们当官的谁嘴里没有三言两语啊?又是这种动乱动荡的时候,理由借口更多了。
事后随便怎么说,只要解释的通,谁会跟他算旧账?
想到归想到,柳采春对城里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那也不是她能管得着的。
她只是再三叮嘱:没事儿别进城!
另外,加强夜间巡逻。
白天出村也提高警惕。
幸好她家的佃户们的房子都在山的另一面的山坳中,并不靠近外边的大路,加上又有树木遮掩,并不显眼。
柳采春没想到,她没打算去县城里寻晦气、村里人也老老实实又紧张兮兮的过着自己的日子,但是偏偏,人家非要来寻她的晦气。
这天她睡到差不多中午才刚起床没多久,安婶和大柱风风火火的狂奔而来,“采春!采春!有一群人朝咱们村子里来了,柳盛认出来了,跟前两天他们在城门口碰见的那些人差不多。来了好多人呢,快到咱们村口啦!怎么办啊!”
柳采春一愣。
木香忙安慰:“夫人别担心,奴婢一定能护住夫人的。”
安婶娘俩眼巴巴的看了木香一眼,好想问那他们呢?他们怎么办啊?但是没敢问。
“我们去看看。”
“哦好好......”
柳采春、木香、竹香、柳大姑以及安婶大柱母子俩忙朝村口奔过去。
除了他们,得到了消息的村里人也都往村口方向跑。
远远的就能看见,村口已经乌央乌央聚集了许多人了,甚至还能隐约听到大伙儿惶然焦虑的嘈杂议论声。
柳采春暗骂“糊涂!”,奔过去急忙大声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关门!快关大门啊!”
这两扇庞大厚重的红松原木村口大门,还是当时她和初七费了好大功夫才挑选好了木材叫人做成的,边角还用上好的铁包裹了,合页的地方也用了不少铁,总而言之安装在这里,牢牢护卫着本村,除非有人抬了攻城锤来,否则就别想撞开。
这些家伙,怕不是都吓傻了吧?光在这鸭子似的呱呱呱叫嚷个不住,没有一个人想到要关门的。
柳采春一说,大家才惊惶起来,七手八脚的去关门。
有的人居然还在担忧:“这样不好吧?万一那些人不是来行凶的,咱们这样反而把人给惹发火了怎么办?”
“是啊,我也觉得来者是客嘛,先看看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再想对策也不迟啊。咱们这样太不友善了,我也觉得不太好啊......”
柳采春连白眼都懒得翻了,不容置疑交代:“先关门!”
“嘭!”的一声巨响,两扇大门被重重关上。
众人无声呼了口气,安全感瞬间就上来了。
明知道不是善茬还对他们客气?傻不傻啊!
来的果然是那些游兵散勇,平五、平七领着十五六个手下兄弟,大模大样的朝柳湾村而来。
柳采春眸光沉了沉,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她根本不信这些占领了县城之后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玩嗨了的家伙们会无缘无故、这么精准的跑到柳湾村来。
肯定有人使坏。
有人故意说了些什么,引得这些人来的。
城中那位丛大公子的嫌疑最大。
柳采春在这方面的敏锐性相当强烈而直白,她猜测的一点儿也没错,的确就是丛大公子挑唆撺掇的。
张连兄弟们在宁阳县作威作福,有钱人家全都遭了殃。
毫无底线和顾忌的他们抢劫起来那才叫真正的土匪,相比之下,安县令强迫捐款都算非常温和了。
城中大户们瑟瑟发抖,没人敢拒绝。
只敢偷偷藏私,然后卖惨求饶,敢怒不敢言。
丛家就属于呗抢掠得比较厉害的那种,气得一个个心肝肺都疼。丛大公子不甘心,便添油加醋的跟张连兄弟说柳湾村的柳娘子如何如何有钱有粮,说的那叫一个富裕,要是不去抢一抢,根本就是张连他们自己的损失。
张连兄弟们其实并不怎么相信。
充其量也就是个乡下地主,再有钱有粮能有到什么地步?城里这么多富豪呢,用得着特意跑那么远去抢她?
但是他们对柳采春这个人非常感兴趣起来了。
“女的啊?女户?还不到二十岁?真有那么厉害?呵呵我不信!”
“我也不信,这也太邪门了吧?”
“那咱们就亲眼看看到底有多邪门。”
“长得漂不漂亮?”
“什么?是个性子火辣的美人?那必须要看看!”
“没错哈哈哈哈!”
张连兄弟们笑嘻嘻的,猥琐又无耻,嘴里不要脸的荤话疯狂输出,越说越自个把自个给说兴奋了,心痒痒的不行。
于是,他们便派心腹平五、平七带着十来个兄弟去把人给抓回来。
生怕平五、平七抢先揩油,张三连还特意敲打交代了一番:“给我客气点啊,别吓到了美人,好好的把人给老子带回来,知道吗?”
“知道知道,三爷放心,嘿嘿!”
平五、平七露出个“了解了解!”的神情,乐颠颠的点起人手便去了。
他们都没把柳湾村放在眼里,相当懒散。
看到柳湾村整个村子被高大牢固的高墙团团围了起来,还有兴致指指点点议论几句。
第359章 肯定有人使坏
到了高墙下,看到那两扇大门紧紧关闭,墙头上站着一二十个村民,平七狠狠一眼瞪过去,厉声吼道:“看到官爷们来了还不开门?你们想造反吗?赶紧的,把门给我打开!”
平五、平七穿着县衙里的公服,像模像样的,自称一声“官爷”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村民们见到公门中人本能的便心生畏惧,根本无从分辨真假,下意识的纷纷看向柳采春。
他们不懂没关系,采春肯定懂啊。
采春领着他们连税粮和征兵都硬抗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就是有点可惜......初七还没回来。
柳采春冷笑:“官爷?你们在县城里烧杀掳掠、作威作福,是哪门子的官爷?有这身衣裳就算穿上了,也不像啊!前朝余孽而已,居然称起官爷来了,你们胆子倒是不小。可惜,假的就是假的,我们就那么好骗吗?”
平五、平七等虽然自觉有本事,不把村民们放在眼里,被柳采春这么撕开脸皮嘲讽,没来由的还是有些心虚,面面相觑,恼羞成怒。
“大胆!竟敢质疑官府!识相的赶紧开门,老子饶你们一命,否则,灭了你们村!”
“你们村没有男人吗?居然听一个女人说话?都是孬种!”
“对,孬种!”
他们要是骂别的,那也就算了,村民们认了。
可是,他们居然骂采春,村民们看平五等人的眼神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同情。
无知就是莽啊。
他们居然敢小看采春。
县令大人、县丞大人都拿采春没办法,他们又算什么东西?
他们完了......
大家伙儿忍不住都有些兴奋雀跃起来。
“采春是我们村的骄傲,别的村羡慕都羡慕不来,你们懂什么?”
“就是,敢骂采春?呵呵,你们真是不知道死活啊。”
“看来这些人真是一点眼光也没有,还骂咱们孬种呢,他们才是无知的蠢货。”
“一点没错!”
平五、平七等人:“......”
不是,什么意思?
你们村的人都是什么玩意儿?这什么意思?
“你、你们......”
他们想骂,但一时竟然无从骂起,不知道该从何处做切入点了......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柳采春“哼”了一声,双手交叉松松抱在胸前,居高临下:“你们为什么会来我们村?谁挑唆你们来的?”
平五、平七等快气疯了,好哇,居然还敢质问起他们来了?
“给老子开门!开门!听见没有!”
“违抗我们的命令,你们要想清楚了有没有这个本事。宁阳县城都被我们拿下了,何况你们小小一个村子?要是不听话,惹得我们发火了,信不信灭了你们村。”
“你们真的要不识好歹、敬酒不吃吃罚酒?”
“自寻死路!”
“哼!”
村民们听一句心脏狠狠跳一下,脸上也跟着白一分,连忙抬头扭头看向柳采春。
只有柳采春才让他们重新找回力量和自信。
柳采春“扑哧”一笑:“姑奶奶也很想看看你们有多大的本事。我们村这围墙,你们有本事倒是打进来啊。”
平七咬牙切齿,怒得五官狰狞:“我们手底下上千的人,真以为拿不下你们这破地方?你们小看谁?”
“小看你们啊,怎的?”
“你——”
平五、平七等看着这高大结实的围墙,别说,光他们这十来个人,还真是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么狂,你们死定了!给老子等着,老子回去告诉我们老大,等老大带人来,你们死定了!”
柳采春:“所以,你们这大老远跑到我们村里来,是想干什么?”
第360章 赶走
平七、平五:“......”
好家伙,两人光顾着生气开门不开门的问题,居然连来干什么都忘了说了,还得对方来说,真是、真是......
平七恶意哼笑,仰头直勾勾的瞅着柳采春:“你就是柳采春?我们也不找别人,把你们家的银子、粮食统统交出来,你再跟我们走一趟,我们就饶了你们村,否则,你们村一个也别想好过!”
事实上,这柳湾村的刁民们竟然敢不敬畏他们,在他们心里已经等于判了死刑,他们是绝对一个也不会放过的。
否则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柳采春嘲讽的勾了勾唇,没有说话。
柳里正大怒,冲底下“呸!”了一声,“你们不会当我们是傻子吧?在这挑拨离间呢!不要说我们根本不信你们这样的人会说话算话,就算你们信守承诺,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对采春。”
“采春是我们村的大恩人,没有她我们村不知道多惨!我们可不是那种不识好歹、忘恩负义、丧尽天良的人,收起你们的春秋大梦吧!”
村民们纷纷咒骂。
“没错,鬼才信你们的话!”
“瞅瞅这一个个凶巴巴的,多傻才会信他们。”
“采春要是倒霉了,下一个倒霉的肯定是咱们。”
“一点没错!”
“里正叔说得对,咱们可不做那丧良心的事儿。”
“这些人太恶毒、太坏了!”
柳采春搭箭拉弓,还不等对方反应过来,锋利的竹箭破空而去,重重扎入平五肋下,平五惨叫踉跄,捂着伤处又惊又怒:“你!”
平七等全都变了色:原来是个会家子,怪不得这么凶......
平七慌忙扶着平五,一群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警惕的抬头瞪着上方。
“柳采春,老子记住你了!还有你们这些不知好歹的刁民,都给老子等着。我没走!”
平五、平七一伙再也不敢逗留,慌忙撤退。
“终于滚蛋了!”
“我就说这些玩意儿不用怕他们!”
“哈哈,咱们赢啦!”
村民们都松了口气。
柳大强忍不住小声道:“可是......这些人恐怕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们肯定还会来的,万一下次来更多的人,咱们、咱们还能这么容易打败他们吗?你们刚才也听见了吧?他们有上千人呢......”
柳大强这么一说,村民们又都愁起来,唉声叹气,忧心忡忡。
“是啊......”
“这倒也是,唉。”
“那咱们该怎么办啊?”
“安县令呢?安县令不能不管咱们啊。”
“......”
柳三奶眼睛一亮,掩去唇角冷笑,大声说道:“那些人的话大伙儿都听见了吧?他们只是找柳采春,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只要柳采春交出家产、跟他们走一趟,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嘛。采春,为了乡亲们,你就跟他们走一趟嘛,可能他们就是有什么事儿想问问你,你去说清楚不就行啦?”
杨小燕立刻点头赞同:“阿奶说得对,采春,你不会那么自私吧?因为你一个人连累全村,这哪儿成啊?”
好几个人看向柳采春的眼神也闪烁起来,小声说对,点头附和。
安婶、鲁大娘、安磊、林广、里正等气得够呛:吃里扒外的玩意儿!什么东西!
“你们怎么说话的?你们自己听听像人话吗?”
“丧良心呀,真不是个东西!”
“蠢货就是这样,呸!不说了,说了我更气了。”
“我们又没说错,那些人就是这么说的嘛......”
“是啊,人家是冲着柳采春来的,干咱们什么事儿?”
“总不能因为柳采春一个人连累了咱们整个村子吧?我们是为了整个村子好。”
“就是......”
“那些人的话你们也信?你们多天真!”
“有好处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一遇到事儿自己王八脖子往后缩还不算,还要说出这种冷血的话,你们良心真是被狗吃了。”
“哼,就是,真叫人看不上。”
“又不是我们说的,是那些人说的,总不能让柳采春一个人连累了全村吧?”
“是啊,骂我们干嘛啊,有本事骂那些人去啊。”
“还不是不敢?”
“你们!”
“行了,”柳采春冷笑。
她其实一点也不生气。
人性物种的多样性又不是今天才存在的。
所以常说,施恩莫忘报、升米恩斗米仇、恩将仇报等等,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记得别人的好处和恩情的。
见利忘义、自私自利从来都不在少数。
这种破事儿,在末世的时候柳采春不知道碰到过多少,早就淡定了。
她抬眼直勾勾看向柳三奶,冷笑道:“我柳采春一向来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你今天才知道吗?让我为你牺牲?呵呵,你是什么东西?你配吗?”
“你、你......”
柳三奶以及恨不得柳采春立刻离开村子的一伙人直接大脑宕机了,目瞪口呆不知道怎么回答。
“或者你牛逼一点,来你把我赶出去,你来啊。姑奶奶等着呢!”
柳三奶整个哽住:“......”
“你、还有一些人觉得那些人就是冲着我柳采春来的,对吧?好得很,既然这样你们有本事现在就出去,去城里转转,我很想看看他们究竟为难不为难你们呢。你们去啊!反正他们只是针对我,又不会针对你们!难道你们怕了?”
柳三奶:“......”
柳盛没好气:“所以说他们蠢啊,我家的牛和牛车还没进城呢就被抢了去了,差点我们几个都回不来了,还有人搁这天真呢。”
“也不想想好日子是谁给村里带来的!”
“谁帮大家伙儿保下粮食的?谁出头硬抗了征兵的?呸,没良心!”
“不要脸!”
“就是!”
柳三奶等面红耳赤。
杨小燕还在挣扎,“但是咱们村就这么点地方、就这么点人,要是真的惹恼了那些人怎么办?明明只要柳采春跟他们走就没事了,她偏偏不肯,这就是、就是自私。”
柳采春上去给了她正反两巴掌,响亮的打得杨小燕尖叫捂脸,“你敢打我!”
柳采春索性补上一脚直接把人踹翻了。
第361章 想逼迫她?
“我就是自私,怎么的?你不自私,要不下回人来了你主动出去说说你愿意跟他们走,请他们暂且放过村里?”
杨小燕白着脸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呵,你不愿意?真是自私啊!”
杨小燕又气又怕。
柳采春不紧不慢说道:“那些人成不了什么气候,金陵那边腾出手来自然会收拾他们。咱们村不是他们想进来就能进来的。大家伙儿最好团结一点,否则,吃了亏别怪我没提醒。”
“无论他们说的是真的假的,我都不可能主动把自己置身于险境,如果有人想对我不利以讨好那些人,大可以试一试,这试一试的结果是缺胳膊还是少腿、还是半身不遂,那我就不敢保证了。”
“对,我柳采春就是这么自私!别想拿什么大帽子压我,这一套对我没用。”
“还有一句,这动不动想要牺牲别人的人啊,今天可以对我柳采春说出这种话,明天保不齐又想牺牲村里谁家谁人呢,总之呢,大家伙儿可都留点心,别一不留神就叫这种人给害啰。”
大家心头一震,看向柳三奶等人的眼神立刻就变得更加嫌弃了,还有几分警惕。
采春这话一点也没说错。
他们今天能推采春出去,难道就不会同样对待别人?在这种人心里,任何外人都是一样的。
柳三奶他们急了,“胡说!你胡说!”、
大家谁肯信他们啊?
“呵呵,还好意思说别人胡说?采春说的太对了!”
“反正我不管,我就信采春的话。”
“一点也没错,采春从来没害过咱,我也就是相信她。”
“反正啊,小心点总归没有错对吧?咱不害人,也不能好好的叫人给害了啊。”
“就是!”
“你们......”柳三奶等又气又急,差点想吐血。
柳采春勾唇一笑,心里终于爽几分了,“行了,今天料想他们也不会来了,都散了吧。”
柳采春说完,转身不紧不慢的离开了。
柳里正厌恶的瞟了柳三奶、柳大强等一眼,挥了挥手,“都散了吧,都警醒些,一个村的,丧良心的话就别说了。说什么之前先问问合不合适,先问问自个能不能做得到。自己都做不到的,凭什么要求别人?多大的脸!那些人有多凶恶你们是瞎了看不出来吗?不就是想借着机会故意害采春?真叫人看不上啊......”
“散了散了!”
大家纷纷散了。
“哎,走吧。”
“散了散了。”
“呵呵......”
众村民一边散了一边窃窃私语,有意无意瞟了柳三奶、柳大强等一眼,满是鄙视。
郑小梅、柳彩霞吓得一身冷汗,暗暗后怕。
好险......
好险差一点她们也跟着蹦跶叫嚷了。
柳采春揍杨小燕那可一点儿不客气,不要说村里别人了,就是杨小燕自家人都没人敢替她出头。
要是自己叫嚷了,柳采春恐怕动起手来更加不会客气。
恶霸还是那个恶霸......
柳大强等灰溜溜的也赶紧跑了,柳三奶眼前一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我、我真的是为了村里人好嘛,怎么都不领情......”
杨小燕婆媳赶紧把她扶起来。
柳三爷恨恨瞪她:“丢人现眼!”
杨小燕脸上也臊得慌,也很不服气:她和阿奶一样,都是为了村里人好,村里人太可恶了、柳采春太狡猾了。
柳采春回了家,柳大姑气得还在骂,木香、竹香、林嬷嬷也都很生气,心疼自家主子,替自家主子抱打不平。
林嬷嬷:“那些蠢货愚民不提也罢,夫人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奴婢们肯定拼死保护夫人安全。”
木香:“有奴婢在呢,护着夫人平安绰绰有余。夫人别为那些小人生气。”
柳采春好笑:“你们看我哪一点像生气的?”
几人:“......”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
好像还真是。
“夫人英明!”
“行了,姑,我们该做中午饭了吧?”
“啊对对,走走,做中午饭去!”
柳大姑一拍脑门失笑,赶紧同柳采春做午饭去。
好久没吃酸辣土豆丝了,中午来一个,酸辣开胃;再来个香煎小排骨,香喷喷的香酥可口;还有香菇冬笋肉丸子,跟新鲜的枸杞芽一块儿做个汤,别提多鲜美了;再来一个新鲜青红椒蒜米烧荷包蛋,调一份糖醋汁收汁,酸酸甜甜中带点儿辣,鲜美的很......
晚上的话就吃鱼吧,水煮鱼和酸菜鱼都安排上,再来个粉蒸肉、蒜蓉炒鲜嫩嫩的豌豆尖。
一天的饮食柳采春安排得明明白白。
什么事儿都不能影响她的好胃口。
平五、平七无功而返,平五还被一箭射伤,张连兄弟三个勃然大怒,立刻将丛大公子叫了来问话。
丛大公子听说平五被柳采春一箭射伤了,又解气又幸灾乐祸:柳采春以往狂惯了,真以为自己天下第一啊?什么人都敢惹,这下子注定踢到铁板了。
张连他们都是战场上下来的军士,那是受过正式操练的,厉害着呢。
况且,他们人多,又凶悍恶劣,柳采春这回注定倒霉了......
丛大公子言无不尽,将自己知道的全部都说的清清楚楚。
其实先前他也说过,只不过张连他们都没当回事儿,以为他夸张,没听两句就打断了。
他们可不信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能有多厉害。
现在嘛,那当然是信了。
并且,一定要她和柳湾村付出代价。
“你去给柳湾村送个信,让他们把柳采春交出来,这件事老子既往不咎,就算过去了,否则,两天之后老子灭了他们柳湾村。现在就去,快去!”
丛大公子暗暗叫苦,陪笑道:“张爷,这、这怕是......不太好吧?那柳采春狂的很,草民的话他们恐怕也不相信啊,不如您派您底下的人去,更有说服力啊......”
张二连眼神冷飕飕:“叫你去你就去,那么多话干什么?怎么?要你教我们做事?”
“不敢不敢!”
丛大公子慌忙摇手摇头,老老实实的去了。
这时候已经下午了,他得赶紧去,否则天黑了还没回城。
第362章 想看戏?
丛大公子不敢挑衅柳采春,左思右想,就一个车夫赶车,另外带了管家和一个随从,轻车简行,表明自己只是来传话的,绝对没有对付柳娘子的意思。
尽管内心里他实则已是坏透了,柳采春的一切信息都是他透露给张连他们的。
柳湾村大门自今日起紧闭有人值守,本村村民可以自由出入,亲戚朋友们也可以来往,陌生人那就不用想了。
丛大公子主仆乘着骡车而来,被拦在了外边。
丛大公子每次看到这高高的围墙和厚重的大门都忍不住心里感慨,柳湾村是会整活儿的。
但是谁教柳采春那小贱人不识好歹,一而再的同自己作对,羞辱自己、殴打自己,那就不要怪自己借刀杀人了。
丛大管家跳下马车,冲着上头吼:“我们家大公子是特意来找你们柳里正的,有要紧事情同你们柳里正商量,还请让我们进去。”
他们就这么几个人,难道还能干的了什么?
丛大公子盘算的很好,他要当着柳里正和柳湾村村民们的面大声通告张连他们的话,让所有人都嫌弃柳采春、逼迫柳采春。
他等着看她众叛亲离......
没人让他们进去,上头的人瞅了他一眼就让他等着,有人飞跑去告诉柳里正,以及柳采春。
村子里的主心骨不知不觉早就变成了柳采春,大家都习惯了什么事儿都告诉她一声。
柳采春听说又有人来了,心说这些大反派真是好敬业,一天都不耽搁。
她和木香、柳里正、柳泉、安磊几个人走出了村子,并没有放丛大公子他们进村。
柳里正:“你要见我们?什么事说吧?”
柳采春:“我当是谁,原来是丛大公子啊,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这一回,丛大公子又打算怎么坑我呢?”
柳里正众人:“......”
丛大公子主仆:“......”
这话就叫人很难回答!
丛大公子一肚子挑拨坑害的话生生憋住了。
柳采春丝毫没有收敛脸上那杀气腾腾的神情,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揍的架势,人在屋檐下,不由得他不生出几分顾忌。
柳采春轻嗤:“没听见我们里正的话吗?赶紧说吧。”
丛大公子没奈何,只好说道:“你们得罪了张连他们,他们让我给你们带个话,把罪魁祸首交给他们,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否则的话,他们势必带人铲平他们村子,到时候一个都别想逃。”
安磊愤怒:“我就说那些人不是个好东西,果然!”
柳泉冷笑:“这种挑拨的话当我们会信?”
木香:“岂有此理,我弄死他们!”
柳里正不紧不慢:“罪魁祸首?我们村没有什么罪魁祸首,一定要这么说的话,那就都是。咱又不傻,哪儿能信那些人啊。你回去告诉他们,他们想来就来吧。”
“对!”
“就是!”
丛大公子好嫉妒。
柳采春这小贱人怎么就这么好命?这些村民都是傻子蠢货吗?到底被她施展了什么迷魂记?一个个这么向着她?
丛大公子微微冷笑,他很想添油加醋的描绘一番张连那一伙人有多可怕,那一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要他们知道,为了一个柳采春而得罪那些人是多么划不来的蠢事。
但是......他不敢说。
当着柳采春的 面他不敢说。
他怕嘴里痛快了身上却挨一顿胖揍。
划不来......
丛大公子只好憋下满肚子挑唆话悻悻嘲讽:“话我已经带到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没人拦他,他只好遗憾的离开。
柳里正道:“采春啊,这之后的事儿,就全交给你了啊,你说怎么做咱就怎么做。”
柳采春点点头,“放心。”
她的话仿佛有着某种安定人心的作用,大家情不自禁的轻松了几分。
“有采春这句话就好。”
“有采春在我一直都很放心。”
“我也是。”
“采春采春,初七什么时候会回来啊?啊,我就是随便问问。”
大家一下子都看向柳采春。
显然,对于初七的归期都挺关心的。
柳采春心里顿时有点儿闷闷的不太好受,她哪儿知道啊,她也想知道啊。
“不好说,得看省城那边的事儿什么时候办好。”
“哎......”
大家都有些失望。
回了家,木香跃跃欲试,“夫人,让奴婢进城一趟吧,奴婢打听打听那些人究竟怎么回事。”
柳采春看向她:“你确定你能行?”
“能行能行,奴婢一定可以的。”
木香连忙点头。
当然能行啊,毕竟又不是她一个人。
她在城里有人!
柳采春不着痕迹的飞快瞟了她一眼,“行,那你今晚就去吧,明天务必回来。”
“是,夫人!”
柳采春轻笑了笑,“小心些,保护好自己。”
“多谢夫人。”
就算张连那一伙儿没有上千人,人数肯定也不少,木香的武功究竟有多高柳采春不知道,但双拳难敌四手,她一个人想要对付张连他们那么多人肯定不可能。
而想要一天之间将所有消息打探清楚归来更是不可能轻易办得到。
可是木香却没有一丝犹豫的立刻答应了。
这么干脆。
这说明她在城里肯定有人。
所谓的“打听消息”就是个幌子,城里的同伙当然会什么都告诉她。
初七这家伙,好心机啊,留了人下来,却不告诉她。
哼......
等下次见面了,她再同他慢慢的算账。
木香当天晚上果然急吼吼就出去了,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回来。
装的挺像那么回事儿,非常合乎逻辑。
可惜昨天就已经露馅了。
柳采春懒得拆穿她。
“城里如何?”
木香迫不及待一五一十都说了。
最后禀报,“那个丛大公子没安好心,不知道昨天回去之后怎么说的,张连那些人特别生气,这两天就会杀过来,他手底下还是有些人手的,都是些亡命之徒,恐怕不好对付,夫人,咱们要做好准备。”
柳采春丝毫不慌,嗤笑道:“他们只会欺负弱者罢了,咱们这儿有铜墙铁壁,不怕他们。况且,这不是还有你吗?我相信你。”
第363章 打起来
“夫人信任奴婢,是奴婢的荣幸,奴婢一定不会辜负夫人的信任!”
“唔,那就好......”
原本听了这话木香是应该高兴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好像总觉得有一点点怪怪的,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张连他们破口大骂柳采春不识抬举。
自从占领了宁阳县城之后,他们所向披靡、顺风顺水,顺得自信心爆棚,自认为不说天下无敌、至少在这区区宁阳县地界儿里,他们就是天下第一!
就连这城里城外那么多的富豪大户们都没有一个敢跟他们作对、没有一个敢在他们面前说半句硬话的,柳采春一个女人家又算什么玩意儿?
她哪儿来的那么大胆子竟然敢跟他们作对?
要是不狠狠的收拾了她,他们以后还有脸面混下去吗?
“哼哼,给她脸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好得很,这脾性,够辣,老子喜欢!”
“大哥、二哥,我亲自带人去收拾她,我倒要看看,她是个什么玩意儿。”
“大哥,我和老三一起去吧,我们一定会将这小贱人拿下。”
张连冷笑,阴沉沉道:“不,你们该做什么仍旧做什么去,我亲自去,我也想看看那小贱人是个什么玩意!”
张二连、张三连好遗憾,但不好跟大哥争,况且修建山寨也很重要,只好遗憾的答应了。
两个人笑嘻嘻的立刻拍马。
“大哥出马,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小贱人不识好歹,非要让人用强,到时可别怪不懂怜香惜玉呀哈哈哈。”
“大哥玩儿够了,让小弟也玩玩,这么凶悍霸道的小娘子,啧啧,那一定跟别的不同。”
“嘿嘿,我也想!”
张连哈哈大笑:“忙什么?放心,有你们的!”
三个人挤眉弄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不怀好意的嘿嘿嘿笑了起来,心头邪火大动。
就在木香打探回村的第二天,张连点起三百人,气势汹汹杀奔柳湾村。
张连众人杀到的时候正当中午,不少村民白天里都出去干活儿了,并不在村子里,村子里有人远远看见,立刻关上大门,满村里扯着嗓子喊叫。
“不好啦!他们又来啦!那些人又来啦!不好啦!”
“不好啦!又来啦又来啦!”
“......”
柳采春、木香知道张连他们这两天会来,并没有离开村子,跟柳里正也打了招呼,听到村民们叫喊倒也没有慌了手脚。
柳泉、安磊、安林、安东、周寒等绝大多数青年们都跟随初七练过的,年轻人血气方刚,更是气血上涌,迅速扛起武器蹬蹬蹬跑上了墙头,虎视眈眈瞪着下方。
柳里正赶紧交代了几个人从后门溜出去,去守着回村的岔道口,万一有村民干了活儿要回村,一定不要从村口进,一定要悄悄的绕到后山后门。
三百人阵势强大,挤在柳湾村村口大门下,乌泱泱的人头杀气腾腾,手里兵器在阳光下雪亮刺眼,触目惊心,村民们就算被初七和柳采春锻炼得胆子已经大了一圈,见状还是忍不住有点儿腿脚发软、心脏怦怦乱跳。
初七不在,大家伙儿齐刷刷的看向柳采春。
柳里正也不例外。
平三大声叫嚣:“柳采春!柳采春呢?你们现在要是把柳采春交出来,老子饶你们一命,否则等会别后悔!”
柳采春冷笑:“哪儿来那么多废话?有本事你们倒是打进来啊!”
“对!有本事打进来啊!”
“废话那么多!”
“不敢就滚啊。”
“反正不怕你们!”
平三气得哇哇大叫。
张连半眯着眼睛,三角眼中冷光狠厉,他直勾勾锁定柳采春,扯了扯嘴角:“你就是柳采春柳娘子,果然是个年轻貌美的小娘子,这火辣脾气,老子喜欢!哈哈哈哈!”
跟来的兵痞无赖们无不哈哈大笑,得意又猥琐,乱哄哄七嘴八舌叫嚣,不干不净难听至极。
木香、柳里正、安磊、柳泉等都快气死了,忍不住同他们对骂。
柳采春举起手叫停,冲底下嘲讽:“原来你们就这点本事,要是只有这点本事,就不用虚张声势了,赶紧滚吧。”
“柳娘子等不及了吗?放心,别急啊,你张大哥这就来哈哈哈哈!”
“给我撞!”
游兵散勇们连兵器都不全乎,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兵器,今天来的许多人兵器还是借的别人的,更不用说攻城利器了。所谓的撞没有工具,就是几个一身腱子肉的大块头冲上前,试图凭借肉身的力量将大门撞开。
包括张连在内的所有人,都不认为这件事有什么难度。
一个村子安装的大门,能有多好?能禁得住几下子撞?恐怕三五下就拉垮了!看着大块头们嚣张狂妄的往上冲,这一群人已经开始狂叫欢呼。
柳采春厉声大喝:“给我砸!”
“好咧!”
“砸死他们!”
一时间,碗口大的石头乱飞,阵雨似的往下砸。
底下的人狼狈不堪慌忙躲避,惨叫连连。
更让他们气急败坏的是,撞了好几下了,可是这大门坚固又结实,根本纹丝不动,反而是上方落下的石头让他们躲闪不及、狼狈不堪,有人倒霉的被砸到了脑袋上,立刻头破血流眼前发黑,不得不狼狈的退下。
“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给老子出来!”
“给老子出来!出来啊!特娘的有本事单挑看老子不揍死你们这些贱民!”
“呸,狗东西,作恶还做出理来啦?有本事进来啊。”
“就是,有本事进来啊!”
张连脸上阴沉得可怕,“弓箭手准备,给我放箭!”
三十多名弓箭手齐刷刷吼声应是,搭箭拉弓。
柳采春:“全都蹲下,退开。”
“夫人,您也小心避开!”
木香自己却不畏惧,手持长枪,舞得虎虎生风,一半多的箭都叫她舞了出去。
村民们本来吓得心惊胆战,见状热血沸腾、士气大振,纷纷鼓掌叫起好来。
木香淡定微笑,从容傲然。
张连等不但脸色难看,心里更是震撼吃惊。
第364章 强行挽尊
张连咬牙切齿:怪不得这些人敢这么嚣张,原来还是有几个有本事的。
但是,这就能难得到他吗?
来都来了,要是空手而归的话,他这个老大还有什么面子?
连一窝乡下的村里人都搞不定,底下的弟兄们会怎么看他?
“放箭!继续放箭!其他人,给我冲!撞门!给我撞门!梯子呢?架梯子,爬上去!”
“兄弟们难道连一群乡下泥腿子都干不过?拿不下柳湾村咱们还有什么脸回去?冲啊!”
兵痞们热血沸腾,不要命的往上冲,射箭的、撞门的、架梯子的。
“大哥说得对,必须拿下他们!”
“冲啊!”
“冲冲冲!杀!”
柳采春:“大家坚持!他们的弓箭很快就要用完了!准备石头、弓箭,很快就要轮到我们了!”
“好嘞!好!”
木香抵挡着弓箭,凡是架了梯子的方向,对方自然也不会射箭。安磊、安林、柳盛等在柳采春的带领下那就不客气了,大大小小的石头往下砸,不光有石头,还有一瓢一瓢的泥巴哗哗的往下倾倒,伤害性很大侮辱性也很强,泥巴灰飞扬到嘴巴里、鼻子里、眼睛里那也是很要命的事儿。
对方气得抓狂。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下三滥!你们下三滥!”
“太无耻了!敢不敢光明正大一战!”
“等下老子撕了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好过!啊!啊!呸呸呸!”
柳盛大骂:“我们招你们惹你们啦?你们上门欺负人还好意思说什么光明正大?我呸!”
“就是!臭不要脸的!”
“你们才是下三滥!”
“大伙儿用力!努力!绝对不能让他们爬上来!”
柳采春抬脚猛踹,一架搭了上来的梯子被她狠狠踹了下去,连同梯子上的两个人齐齐往后摔倒,惨叫连连。
......一场混战,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大半个时辰之后,对方的弓箭已经用完了,不少落在里边的箭变成了村民们的武器。但是村民们可舍不得用,拉弓对准外边,威胁为主,用的还是竹箭。
下边撞门的已经力竭,肩头胳膊发麻剧痛,大门依旧纹丝不动。
架梯子试图爬墙的,梯子坏了过半,而过半的人不是砸了脑袋、肩膀,就是眼睛进了灰尘泥屑不停流眼泪看路都费劲儿。
对方三百人惨败......
张连不敢置信睁大眼睛,心里疯狂怒吼“不可能!不可能!”
他抬头,恶狠狠瞪柳采春,眼神中仿佛淬了毒,“好、好得很!柳采春,老子记住你了!你给老子等着!”
柳采春冷笑,“好啊,姑奶奶等着!”
张连忍下一口老血,“我们走!”
不走也不行了,再留下来也只是被人压着打,丢人而已。
村民们挥舞手臂欢呼雀跃。
“打跑啦!打跑啦!终于把他们打跑啦!”
“我们赢啦哈哈哈哈!”
“赢啦!赢啦!”
大家相视,全都大笑了起来。
看来那些人也没有那么可怕啊。
柳采春一挥手,潇洒一笑:“赶紧出去打扫战场,受伤的到里正伯那里登记一下,去我那里拿药。”
她早就备有各种伤药,加入一点儿稀释的灵泉水,保管伤口痊愈得又快又好,半点后遗症都不会留。
大家感激不已,纷纷道谢。
张连等来的时候嚣张狂妄,走的时候灰头土脸,谁都没敢说话,头都不敢抬,更不敢看大哥一眼,生怕被骂。
属实太、太丢人了......
怎么会输呢?
怎么可能会输呢?
“咳咳,我看那些人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村民,他们肯定是假装成村民的土匪。”
“一点没错,肯定是这样。”
“我看也是!”
“尤其是那个年轻女人,分明有功夫在身,正常百姓谁学功夫啊?”
“他们太狡猾了!咱们上了当!”
“就是太狡猾!”
“......”
兵痞们越说越气,越说越认定是自己上了当被对方骗了,纷纷破口大骂。
不是自己没本事,而是敌人太狡猾啊。
挽尊那必须是要挽尊的,不然老大不要面子的吗?
张连别管心里边怎么想,显然也接受了这种说法,重重一哼,“这次是咱们大意了,下次咱们做好了充分准备再来,非要报了这个仇不可。”
“大哥说得对!”
“下次一定叫他们知道厉害。”
“绝对不手软!”
张二连、张三连以及一众手下弟兄们等不及庆贺,杀鸡宰羊热闹得沸满盈天,就等着大哥凯旋而归好好庆贺。
没想到......等来的是残兵白净、凄惨无比的队伍。
两人以及兄弟们:“......”
他们不敢相信!
他们宁可相信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可是使劲儿搓了搓眼睛看到的还是那样......
“大哥!这、这——”
“怎么会这样啊大哥!”
张连那刚刚由一番强行挽尊的话拼凑起来的自尊心瞬间又碎成了渣渣......
他狠狠的瞪了张三连一眼:老三那张乌鸦嘴!不会说话会不会闭嘴啊?
跟着去打了败仗的弟兄们赶紧七嘴八舌的再挽一次尊。
张二连、张三连心里惊涛骇浪,他们当然不至于就相信了这些鬼话。但是,大哥败了是真的败了。
那个柳采春......真的如此强悍得离谱吗?
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
他们霸占着宁阳县没碰上一个能打的男人,到头来被一个女人给打败了?
说出去也太憋屈了吧?
以后就算占山为王了也不威风啊。
他们心里想一套,嘴里当然说另一套,也跟着狂骂柳采春等人狡猾、装。
这杀鸡宰羊的准备都准备了,那当然还是得吃啊。
还是得开开心心的吃......
柳湾村。
柳采春向木香道:“你不是说打听到了那些混蛋在什么山上建山寨吗?”
木香:“啊?是得。”
“可知道在哪儿?”
木香顿有些不太妙的预感,嘴里依然老老实实回答:“奴婢知道。”
留才出:“那好极了,今晚你带路,我们去一趟。”
“夫人,这——”
“我一定要去,我的话你不听?”
“不不,奴婢不敢,可是——”
“那就这么定了!”
“这......是,夫人。”
木香暗自苦笑。
第365章 端了他们山寨
夫人态度强硬,根本容不得自己拒绝,没办法,只好让徐炎他们暗中跟随,替夫人暗中扫平一切阻碍了。
好让夫人想干什么干什么,玩得开心。
其实,自打得知张连这群人占据了宁阳县,木香他们便火速给金陵那边的公子送了消息。
公子多派了几个人过来,让他们好好保护好夫人和柳大姑,其他的事暂且不用管,一切按照夫人的吩咐行事。
木香等虽然不在朝堂为官,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改朝换代的事儿,朝堂上哪有那么容易安定的下来?
金陵中不先安定,新帝也根本无暇顾及地方上。
所以公子哪怕知道了宁阳县这边如今的乱况,也只能先稳住、暂缓,让他们保护好夫人和柳大姑,其他的还得等。
毕竟,哪怕公子是新帝的小舅子,一套官方流程也得完完整整的走下来啊。
今日的事儿,其实徐炎等许多人都已经蛰伏在暗处,就算那些人真的攻入了村子里,也讨不了好。
当然,大家评估过,他们大概率是攻不进来的。
今儿这一趟,这些天保准他们不敢再来,再等几天,说不定公子就派人来收了那些人了。
没想到,夫人居然要去人家的山寨逛逛......
木香心里苦,木香不说。
接近傍晚,吃过晚饭,柳采春就和木香出了村子。
木香带路,去山寨。
两个人艺高人胆大,脚程也快,上半夜就到了地方。
月光不亮不暗,一般般,刚到头顶,山风簌簌的吹,黑魆魆的轮廓彷如张牙舞爪的怪兽,不知名的山鸟突兀的怪叫,尖锐得直刺耳膜,吓人一跳。
木香还试图做做最后的挣扎,“夫人,这山挺高的,咱们要爬上去至少要一个多时辰,要不然别上去了吧?这山寨虽然还没完全建成,肯定也留有不少人驻守,恐怕危险。”
柳采春:“来都来了。”
木香:“......”
“走吧。”
“是......”
完全没办法的木香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夫人是真胆大。
殊不知柳采春一方面是真胆大,另一方面是肆无忌惮。
她早看出端倪了,初七那个家伙一定留有人暗中照拂,哪怕就是这个木香呢,恐怕也不是运气好买回来的,八成是初七塞进来的。
两个人脚程都很快,爬山如履平地,曲折陡峭的山路丝毫不能影响两人的速度,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山寨处。
柳采春是来强行打秋风的,当然不能让木香看到。
“你在这里等着接应我,我进去探探。”
“啊?夫人这不行!这——”
“听我的,你接应,我放心。”
“可是——”
“不许跟着,别让我失望哈。”
“......”
木香傻眼,眼睁睁的看着柳采春拍了拍自己肩膀以资鼓励后,迅速消失在暗夜中。
山寨里房舍建造得十分粗糙,也不讲究什么规划,完完全全的因地制宜、随心所欲。
唯一正式点儿的,就是议事厅了。
但据柳采春看来,也就那个样子。
的确已经有不少人在这儿驻扎过夜了,或许没想过居然会有人胆敢跑到这里捣乱这种可能性,夜里连个巡逻的都没有,一个个睡得昏天暗地。
有的房屋可以看到从外边上了锁,里边应该是关着掳掠来干活儿的百姓。
柳采春几乎等于入无人之地,没有费太多功夫,便找到了一处依着原有山洞修建的地方。
外边用砖石结结实实砌了墙、安装了结结实实的大门,柳采春笃定,这里头应该就是他们的藏宝库了。
他们自己心里肯定也很清楚,他们不可能长久占据宁阳县,财产转移自然越早越好。
一路上来的时候她特意留意观察了,此处山寨地处偏僻深山,隐蔽且地势险峻,躲在这里,官府想要围剿还真不是容易的事情。
柳采春掏出锋利的匕首,撬开了门锁,闪身进入。
整整齐齐十口大箱子映入眼帘,柳采春精神一振,意念一动,统统收入了空间里。
除了十口整齐大木箱,还有堆得小山似的一麻袋一麻袋粮食、无数乱七八糟扔在地上的一捆捆各种布料、皮子。以及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甚至还有一副超大的十几开的双面绣大屏风。
柳采春冷笑,毫不犹豫统统都收了。
这些人倒是会搜刮,收获颇丰啊。
搬空库房,柳采春又撬开了稀疏平常的工具房,嗯,柴刀、斧头、锯子、铁锹、铲子、甚至箩筐撮箕等等修建房屋工事的各种工具,她也不分贵贱搬了个干干净净。
扁担撮箕什么的也能用嘛!
就算不能用,烧火也很温暖呀。
她一不做二不休,厨房里也搬了个空,连一口锅、一把菜刀都没给他们留下。
这还不算,堆放的砖石木材看起来也挺不错的,照样拿走。
柳采春绕了一圈,看得上的东西没有一样能逃过一劫。
看着空空如也的贼窝,感觉眼睛好受了很多。
心里也爽了!
一不做二不休,柳采春从空间里搬出一桶桶油,浇了厨房、库房、那个所谓的议事厅,三把大火轰然而起,冲破夜空。
离开前她顺势将关着做工百姓们的房屋外挂着的锁一刀劈开。
山寨里惊天动地、喊天喊地的时候,柳采春和木香已经趁乱离开了。
山寨里大概有人猜到放火的人还没跑远,领头的一面嘶吼着叫人救火,一面点起精悍亲信在搜查。
柳采春和木香没敢走来时路,只好另辟蹊径乱走,反正只要是下山的方向就行,凭两个人的本事,并不需要担心在山里会发生失足摔跤这种事。
如此一来别的就罢了,但多花费了不少时间,两个人绕到正确的路上,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所幸,一切顺利。
柳采春洗澡吃饭倒头就睡,木香赶忙同徐炎联系,“还请徐统领派人打听打听那边山寨如今怎么样了。”
徐炎也是一脸震惊:“夫人她、她——”
木香无奈:“夫人要做的事,我拦不住。”
第366章 恶人怒火
徐炎细想了想,夫人的脾气性格换做是他他大概也是拦不住的。
“我亲自去看看!”
还能怎么办?
他得赶紧去看看,她两人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万一被人一路追踪到柳湾村,多少还是有些麻烦。
他得去收个尾善个后。
山寨上,负责看守的平三已经快崩溃、快疯了。
这满目疮痍、这偌大损失......
触目惊心!触目惊心啊!
他都不敢去面对三位头领。
但他更不敢不去面对。
县衙后堂花厅。
平三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缩了又缩,恨不得团成团再圆润的滚出去,那也比面对三位当家越来越震惊、愕然、锐利、愤怒的眼神要好得多......
“起火啦?议事厅烧成了灰?”
“库房也烧毁啦?里边所、有、的财物都丢、失、了?”
“这么说来整个山寨都毁了?先前的活儿算白做了?”
“人呢?跑了?你们连究竟是谁放的火都不知道?”
平三脸上一寸一寸白下去,抖得更厉害了:“三、三位当家,小的实在是、没想到竟然有人敢这么大胆——啊!”
张三连狠狠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破口大骂。
“没想到没想到,你是猪吗!一点点防范心都没有!你这个蠢货!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的疏忽,我们全都白忙活了!全都白忙活了!你该死、该死!”
张三连越想越气、越骂越恨,忍不住上去恶狠狠的又踢了几脚。
平三哭爹喊娘惨叫求饶。
“行了老三,你就算踢死他也没用!”张连黑着脸喝斥。
张三连喘着粗气瞪着眼,“我知道没用,但是他该死!大哥,咱们这回损失可太大了!咱们、咱们......”
白忙活了!
辛辛苦苦敲诈勒索外加抢劫,一点点积攒起来的财产,全都没有了!
简直就是人生最惨,没有之一!
后半辈子安稳富足好日子的指望啊!
一夕之间全都没有了。
所以......他能不恨吗?
张连、张二连黑着脸,心一样在滴血。
别的就算了,房子坏了也可以再修建,但是,那十口大箱子、十口大箱子啊,里边是他们辛辛苦苦抢来的各种珠宝和名贵的玉器古玩珍玩、金银财宝、粮食布匹、以及一个大匣子里边足足六万五千两银票啊。
这么多银票攒起来容易吗!
有这六万多两银票在手,足够他们生活好几年了啊,至少这两三年什么都不用干都不愁吃喝了。
等以后在官府眼中没有存在感了,再做别的,至少能平平安安先过了这风口浪尖的时期啊。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张二连阴沉沉盯着平三,“咱们的库房不是建在山洞里吗?旁边全都是石头,烧得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剩下啦?一点点剩下的东西都没有?”
平三硬着头皮点头:“二当家的,真、真的没有了......”
张三连叹了口气,心痛滴血:“虽然旁边全是石头,那么多布料和粮食,烧起来还真的会......”
真的会渣渣都不剩。
平三不敢说,厨房里也被搬得干干净净,工具房里也啥啥都不剩,就连堆在外边的木料砖石都......
算了,相比起库房里的损失来,这种都是小事。他就不要拿这种小事给三位当家添堵了。
过后再想办法吧。
张三连一脚踢翻了一张椅子,忿忿发泄:“特娘的是谁!到底是谁!老子真特么的不信,有谁有这种本事!混蛋!混蛋!狗东西!等老子找到他,老子杀了他、杀了他,老子一定要把他大卸八块、碎尸万段!”
张二连猛地看向平三冷声质问:“昨晚起火后,你去追去查了吗?”
“去了去了!”
平三赶紧点头,虽然他反应慢了好几拍追的晚了,但是也追了不是?
“小的亲自带人搜查追寻,可、可什么也没有发现,那些人太狡猾了!”
“哼。”
张二连不满白了他一眼。这还用你说?要是不狡猾,能干出这种事来?
张连阴沉沉道:“你回去,继续修建山寨,给老子抓紧修,还有,以后晚上都警醒一点,多安排巡夜的人,再出一次事儿,老子要你的命。”
“是是,谢谢大当家的!谢谢大当家的!”
“滚。”
“是、是......”
平三连滚带爬滚了出去,终于,逃过这一劫了。
还好......三位当家都是讲道理的人。
张三连还是好气,想吐血,“大哥,这事儿就这么算啦?”
张连没好气白了他一眼,不然呢?
“咱们当然不能白白损失了,老二,等会你就去叫城里那些大户都给老子滚过来。”
“好的大哥。”
三人相视冷笑,心情总算好了那么一点点。
他们的损失,当然要城里那些大户们买单。
他们肯定还有家底。
要是不肯老老实实交出来,那就别怪他们自己动手去拿了。
反正这破地方他们也不可能待太久了。
金陵那边迟早会派官员下来的。
张连慢慢又说道:“柳湾村,也不能放过了。”
张二连、张三连都微微一愣,不明白大哥好好的这时候提柳湾村干什么。
张连冷冷道:“柳湾村的人有点东西,我有点怀疑,山寨的事儿,没准跟他们有关。”
“啊?”
“那个什么、什么柳娘子?”
“哼!”
“大哥,你会不会想多了啊?”
“是啊。”
张二连、张三连至今都想不明白大哥那天带人去了柳湾村怎么会那么狼狈的回来,那个丛大公子不是说了柳湾村当家做主的是什么柳娘子、初七两口子吗?还说那个叫初七的是个赘婿,窝囊废来着,虽然有点儿拳脚本事,其实做不了主。
况且那个人现在也不在柳湾村。
区区一个年轻乡下女人,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啊?
打败了大哥不算,还把他们的山寨给毁了?
真是岂有此理!
听起来就觉得......太过于离谱啊。
张连摇摇头,恨得咬牙切齿:“那个柳采春手底下有人是有真本事的,我总觉得她没这么简单,上次轻敌了,这次一定不会放过她!你们准备准备,过两天我们都去,务必要把她拿下。”
第367章 怀疑她了
“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偏偏就是去了柳湾村之后,咱们的寨子就被烧了,要说那柳采春是无辜的,老子一点都不信。再说了,哼,就算她是无辜的那又怎么样?”
敢敬酒不吃吃罚酒、敢跟他硬刚害他丢了那么大脸、敢伤了他那么多手下,他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柳湾村肯定要拿下,柳采春那个贱人也肯定要拿下,出心头这口恶气!
张二连、张三连懂了,也理解了、认同了。
可不是,大哥吃了这么大的亏,那该死的柳采春竟敢这么嚣张,那什么理由都不需要,肯定要收拾她啊。
两个人齐刷刷表态:“大哥说得对!”
巧了不是,柳采春差不多也是这么想的。
反正人都已经揍了,该说不说都已经对抗硬刚上了,就对方的土匪强盗做派,肯定是不可能放过自己的,所以她才非常干脆利落的搞他们的山寨,给他们狠狠的打击。
她根本不在乎他们猜得到、猜不到山寨的事儿是她干的。
反正他们也不可能放过她和柳湾村。
在这种前提下,便宜当然能占一点是一点啊。
客气什么!
张连阴恻恻冷笑:“这次,那贱人死定了!来人,去把卢三保给老子叫来!”
强攻不行,他还有阴招......
莲花村白氏娘家又来人了。
白老娘带着白家大姐、白家二姐又跑到了柳里正家找白氏。
柳里正没给好脸色,虽然也说过不跟他们家来往、这亲家不做了的话,但人家娘儿几个来了,他也不可能黑着脸把人往外赶啊。
不要说男女有别他不方便赶人了,就算是他媳妇,也不好意思把人家娘儿三个赶走。
干脆,他们就当白家母女是空气,避开就是了。
白老娘她们当然是来找白氏的,哭丧着脸说来说去还是那些话,他们家看上了高梁村高家一个姑娘,要娶回家,但是聘礼不够。
“那姑娘是真不错,那家人也不错,这回是真的看对眼了,这聘礼也不能少了委屈了人家你说是不是?老三啊,你大姐二姐都出力了,你也得出力啊。我也不要多,就五两银子。你们家不可能连五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吧?”
“三妹,小宝的亲事儿咱们做姐姐的不管谁来管?咱们都是血脉亲人,难道还有隔夜仇?”
“三妹啊,小宝的亲事儿是真的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不是个事儿啊。难道你忍心让小宝被人嘲笑娶不上媳妇、你忍心让咱们白家没了香火吗?”
“不不!我当然想帮小宝!我肯定会帮小宝!”
白氏一听娘和两个姐姐这么说,急得不得了。
她是姐姐,姐姐哪有不管弟弟的?姐姐哪有在弟弟娶媳妇这种人生大事上推脱不帮忙的?
那成什么了!
那岂不是跟柳采春那种没良心的一样了?反正她绝对不是这种人。
可是她也有她的难处,自打从白家回来之后,她在夫家的地位比之前还要不如,手里更是一点点儿银钱都没有了。
家里值钱的东西,她也根本沾不着边。
她就算再自信、再不聪明也清楚,夫家绝不可能拿出银子给她娘家弟弟当聘礼。
说起这个她又不禁满腔怨恨:他们明明有钱,但是就是不肯施以援手,一点点也不肯。
白老娘说道:“这样,我们娘儿三个在柳家住两天,我们这也豁出去老脸算了,好好同你那婆婆说说好话,求一求她,说不定她就答应了呢?”
“对对,我们住两天求求她。”
“不管有用没用,总要试试才行。”
“没错。”
白氏愧疚难当,心疼娘和姐姐心疼得眼泪水都要掉下来了。
“成,那就住两天,咱们求一求,说说好话,我婆婆其实心肠也还算软。”
“哎......”
白老娘叹气,暗暗翻白眼。白家大姐、白家二姐也不是撇嘴就是白眼,这种鬼话她们一句都不信。
但有什么办法呢?
她们不能不管小宝啊。
那可是小宝!
柳里正一家子面面相觑,老两口气了个倒仰。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好家伙,娘儿三个居然厚着脸皮要在家里过一夜。
实不相瞒,他们真的一点也不欢迎。
嫌弃死了。
可人家非要住,他们也做不出来非要把人赶走的事儿啊。
好饭好菜那也别想了,就如同以往一样家常吃吧。
柳大姑溜达的时候刚好碰到里正家大儿媳挎着竹篮去洗菜,听了一耳朵,觉得好笑,回去就吐槽给柳采春听。
“这人太讲面子、太要脸啊,就是不行,哎!碰到白家那种不要脸的,又被恶心又吃亏,真是憋屈哦。”
“还是采春你这样的脾性好!不吃亏!”
柳采春:“......”
姑,你在骂我不要脸吗?
不过柳采春也没在意这个,毕竟对她来说也确是如此,这种脸不要也罢。
“明知道里正伯一家子都不待见,她们娘三还要赖着住一晚?”
“可不是呢。”
“以前她们住过吗?”
柳大姑想了想,“好像没有吧?毕竟莲花村跟咱村这么近,谁没事儿跑人家家里过夜啊。”
这不妥妥给人添麻烦吗。
最重要的是,没这必要啊。
柳大姑一撇嘴:“大概是想缠着借钱想疯了吧,不过她们也是想多了,里正他们不赶人走势一回事儿,借钱那又是另一回事儿。白家这么不干人事儿还借钱给他们,家里其他人就要有意见了。谁还不知道啊,这钱说是借那肯定就是不还的啰......”
柳采春点点头,没有在意。
白家娘儿三个在柳里正家吃了晚饭,白氏便忙前忙后给娘和两个姐姐铺床,又烧热水给她们洗脸,柳家其他人都没理会。
白氏怨恨夫家冷漠无情,心里越想越气越怨恨,晚间回房就忍不住哭了。
柳盛干脆懒得理她,装睡着了。
他心里都已经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当时和离了算了,他就不应该心软。
白氏好了疮疤忘了痛,完全不记得她娘家人是怎么对她的了。
她还委屈哭上了?怎么?难道他们柳家还得好酒好菜、杀鸡买肉的招待这不要脸的?
谁也没想到,半夜,人人都睡着了,白家娘们三个悄悄的起床,悄悄的摸黑出了院子,直奔村口大门......
第368章 白家母女
不就是从里边打开这柳湾村的大门吗?
多简单的事儿!
可她们万万没有想到,这对平日来说非常简单的一件事,现在想要做起来也不容易。
居然有两个人在值守。
虽然坐在大门两旁打瞌睡,但实实在在的是有人。
娘三个干起坏事儿来还挺有天分,白家大姐惊叫出声假装摔倒,一下子惊醒了打瞌睡的两个年轻人。
两个年轻人乍然看到大半夜里黑乎乎的有个人,吓了一跳,赶紧过去问个究竟?
隔壁村距离这么近,日常自然也有走动,就算不熟悉,多少也混了个脸熟。
两个年轻人看到白家大姐坐地上捂着脚踝哼哼唧唧呼痛,有点面面相觑。
“你这——大晚上的在这干什么呢?”
“还能干什么?被人嫌弃了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我这何苦还赖在人家家里边讨人嫌呢?赶紧回去呗。”
“白家嫂子,你这也太——大半夜的不太安全,别赌气了,先回去吧,要走也得天亮了再走啊。”
“就是嘛。”
“哼,你们说的轻松,敢情被人针对嫌弃的不是你们。我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啊。”
“唉你肯定误会啦,哪有这么严重,大晚上可不能走啊!”
白家大姐整个人却是僵在了那里似的,目光直直的瞪着他们身后,神情变得惊恐。
两个人顿觉不太妙的预感:“这——怎么了?啊!”
脖子上一阵冰凉刺痛,两个年轻人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听得有人在他们身后冷冰冰冷笑:“别动,刀剑可不长眼睛!”
白家大姐骇得张嘴就叫尖叫,被人当胸一脚狠狠踹翻在地,“死婆娘,闭嘴吧!”
“来几个人,把这几个废物都捆好了!”
两个年轻人这才猛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两人不敢动,恶狠狠瞪白家大姐。这时候才发现,原来不仅仅有白家大姐,还有白家老娘和白家二姐,村子大门就是这两个人开的!
她们三个,竟是奔着算计而来的。
现在门也打开了,一大群土匪也涌了进来了,他们心下一片冰凉绝望。
这三个该死的女人!
白家娘儿三个也吓坏了!
怎么、怎么不一样?怎么跟卢三保说的不一样?
她们是不是坏事了、是不是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儿啊......
太迟了。
他们五个人被捆得结结实实堵了嘴随意扔在一边,张连兄弟三个,率领着三百名弟兄,杀气腾腾的杀进了村里。
一百多人把守着村口大门和村里各处接应,一人从地上抓起白老娘勒令她带路去柳里正家,张连兄弟三个亲自领着最精锐的一百人,抓了个守门人带路,往柳采春家杀去。
村子里的狗被惊动,此起彼伏的狂吠狂叫起来,张连等哈哈大笑,兴奋得双眼冒光,根本不在意暴露行踪。
能阻挡他们的,是这结实牢固无比的两扇大门和高高的围墙,乡下村民算个屁!
既然进来了,那么村子里就是他们的天下,还不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算柳采春和她那手下的女人有几分本事又怎么样?打得过这么多人吗?
姓丛的既然说她家有钱有粮,那正好,先抢了再说!
来都来了,柳湾村有一户算一户,谁都别想逃过!家里的银钱余粮有多少算多少统统都得交出来。
拿住了柳里正,不怕其他人敢不听话。
真要是敢不听话反抗,那就杀了。
狗吠四起,柳采春心头一跳,猛地起身下床。
她和木香在院子里碰上。
“夫人,外边有脚步声,似乎人不少,交给奴婢就好了,夫人回房去吧。夫人放心,奴婢一定不会让那些人得逞!奴婢保证他们踏不进这座院子。”
毕竟暗处还有徐统领他们,十几个人就分散在这村子里、在这座宅院周围呢。只要夫人在屋里不出去,徐统领他们动起手来也不用太多顾忌,就算来的人再多也不过是乌合之众,怕什么?
柳采春深深的看了木香一眼,就在木香焦急的试图继续游说她的时候,柳采春道:“好,你去收拾了那些人,还有,尽量保护村里人。”
“是,夫人放心!”
柳采春点点头,转身进了屋。
此刻,已经有人在粗鲁张狂的拍打院子门、叫嚷呼喝着开门了。
墙头上也伸出了好几架梯子。
木香脸色一冷:好大的胆子!
她大步从容上前,纵身跃上墙头,一脚便将一副梯子踹翻了下去,不等人放箭,双臂展开如一只大鸟呼喝着从墙头飞跃而下。
“不知死活的东西们,今天是你们的死期!”
“呵,小丫头挺狂,老子最喜欢收拾嘴硬的小丫头!”
木香抽出长剑厉声呼喝,一剑朝张连劈了过去。
一架架木梯接二连三从中间被斩断,砰然砸落,一个个眼看就要爬上墙头的匪徒们纷纷惨叫落地。
张连等惊骇的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七八个全身夜行衣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持刀剑,正杀气腾腾的盯着他们。
张连等心直往下沉,怪不得!怪不得!
“给我上!杀!”
“杀呀!”
张连兄弟三个吼声震天,带人掩杀而去,试图仗着人多速战速决。
柳采春并没有乖乖的待在房间里,她只交代了柳大姑关好门,别出去,自己从后院出去顺便从外边干脆利落锁好,借着夜色直奔柳里正家。
张连他们既然大半夜的出现在村里,显然有备而来。
自己是他们的头号目标不用说了,他们八成也不会放过里正家。
拿住了里正伯,就能号令村里人。
果然,柳采春赶到的时候,柳里正一家子都被匪徒们抓起来了,女人们都在哭,孩子也吓得哭,柳泉、柳盛被押着不停挣扎,脸上挂了彩。
好些匪徒冲进了里长家里捣腾乱翻,见什么拿什么,搞得鸡飞狗跳。
这些匪徒能是什么好东西?虽然乡下人被默认是穷人,但贼不走空,来都来了哪怕一块破布、一棵菜他们也是要拿的。
不光里正家,整个村子都乱起来了。
第369章 直奔她家而来
到处都是呼喝打砸声、哭声、骂声、求饶声、狗叫声。
那些匪徒按奈不住,见人家便抢。
柳采春怒火中烧,从边门潜入柳里正家,翻箱倒柜乱踹乱搜的五六个匪徒被她一下子用暗器全部放倒了。
初七留给她的东西就是好用,毒针不致命,但沾上了也别想逃,昏迷个半天不成问题。
解决了屋里人,柳采春悄然离开。
她一个人解决不了这么多人,里正他们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她没必要激怒匪徒。
她借着夜色遮掩在村子里各处走动,手中暗器不停收割,一路上都有人倒下,也有不少村民逃了出来,柳采春干掉追出来的匪徒,将逃出来的村民组织起来,大家伙儿轮着棍棒、举着从匪徒手里抢来的刀剑,跟着柳采春一路杀过去,竟然也救出了不少人。
村民们都恨死了这些匪徒了,谁家的东西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叫他们这样破坏抢劫,谁能忍受得了?七十岁的老奶奶都恨得扑过去厮打。
柳采春家院子门口那一片,恶战在持续了半个多时辰后结束,张连、张二连见势不妙趁乱逃了,张三连被砍伤了大腿昏死过去滚在地上,没能逃掉。
木香这时候也得知夫人竟出门去了,急得风风火火赶紧往村里杀过去。
徐炎等也都吓了一跳,留了两个人在此暗中守着宅子,其他人迅速散入夜色中,去帮夫人收拾匪徒。
“夫人!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你来的正好。”
有了木香的加入,大家伙儿都欢呼起来,信心大增。
木香的本事,大伙儿那都是有目共睹的。
不光如此,木香还大声叫喊:“你们大当家、二当家已经逃命去也!三当家已经死了!你们还敢作恶,是不是不想活了!”
柳采春立刻让村民们照着木香的意思大声叫喊,匪徒们都吓了一跳。
大部分人是不信的,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们还是节节败退。
到了后来,也越来越察觉到不妙了,吓得魂飞魄散,撒腿就跑,生怕被柳湾村里的人追上了。
大当家、二当家他们都跑了,三当家都死了,自己留下还有活路吗?
开什么玩笑?
这柳湾村里的人,太不是东西了......
都打了他们一个出其不意了,竟然还能被打的这么惨......
天渐渐亮了,村口大门一关,派人把守,谁也别想出去。
村民们男女老少全部行动起来,在柳里正和柳采春的指点下打扫善后。
女人们和老人们、孩子们收拾家里、清点东西,气得直哭直骂。
家家户户多少都有损失,谁能不心疼?
有的人家还有人受伤的,也吓坏了赶紧处理伤口,上药的上药、包扎的包扎,幸好不重。
木香、柳泉等分别带了好几支队伍,将匪徒们一个个全部捆起来押着集中在村子中央大槐树下扔着,着人看守。他们满村里各条小道、各家各户全部都搜一遍,也叫村民们各自小心,将自己家里各个犄角旮旯、甚至衣柜、床底下、房梁上、柴房里、猪圈里等等全部搜一遍,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还别说,还真这么揪出了几个,狠狠揍一顿,全部捆了扔一起。
清理了三遍,确定没人了,大家在大槐树下集合,讨论善后。
大家眼圈红红的,看那些匪徒的眼神无不满怀愤恨之意,恨不得活撕了他们。
不幸中的万幸,没有村民丧生这一夜,虽然有那么几个伤的挺重的,但柳采春给了药、说没事,大家也就大体放了心。
反而那些匪徒,死了好几个。
但木香已经带着人悄悄解决了,藏在了村子后山外头,等这边的事情结束就带人在后山偏僻的地方挖深坑悄悄的将他们给埋了处理了,没必要让村里人都知道。
毕竟大家都是朴实老实的百姓,过后还要好好的种地种田呢,可不能跟这种事儿搅合在一块儿。
被抓住的匪徒足有七八十人,这么多人,自然不可能都杀了,也不可能浪费粮食全部关起来。
柳采春便说道:“今晚半夜出几辆牛车,把他们运送到县城外附近扔着吧。”
这么大一堆人扔在那里,城里的匪徒自己会去救人。
当然,也不能就这么把人扔回去了,总要揍个半死、将他们身上的东西能搜刮的全都搜刮了才行。
至于今天一天,就这样吧,不吃不喝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不然呢?难道还要把他们当成座上宾供起来?
大家伙儿都没有异议,唾弃咒骂,狠踹几脚,恨不得现在就痛揍他们一番。
解决了外人,接下来就是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了:为什么这些人能闯进来?
不是已经安排了人值守看门吗?为什么偷懒?
两个得救的年轻人面对全村人指责含怒的目光大声喊冤叫屈:他们尽职尽责,根本没有开门啊!他们又不是什么傻子,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打开大门呢?
“是里正家儿媳妇白氏的娘家人,是她们干的!”
“对,就是那个白老娘和她俩闺女干的,是她们害了咱们村!”
两个年轻人气急败坏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起当时的情形来,村民们炸开了锅。
“什么!”
“白老娘?里正家老二媳妇白氏娘家人?”
“你们会不会搞错啦?她们害咱村对她们有什么好处?”
“就是啊,这话听起来就离谱嘛!”
“我也觉得离谱,太离谱了。”
柳里正一家子也都愕然怔愣,整个都傻了。
什么叫万万没想到?
这就是啊!
白氏呆了呆,“轰!”的一下脑子炸裂,愤怒指着那俩小年轻怒骂:“你们两个天打雷劈血口喷人!我娘和我大姐二姐怎么可能干这种事!你们冤枉人也说点别那么离谱的,别以为我们白家好欺负!”
“谁要是再敢说一句,信不信我撕烂你们的嘴!”
俩小年轻也气坏了。
“我们要是撒谎活该天打雷劈!我们两个大活人四只眼睛难道全都看错啦?就是她们!”
“对,你有本事叫她们出来对质,叫她们出来啊!”
第370章 谁开的门
“你那个大姐装作崴了脚摔跤,我们过去看怎么回事,你那个娘和二姐便趁机开了门,后来就、就......后来发生什么村里人都知道了!就是她们干的好事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柳采春:“她们人呢?人在哪里?”
柳里正一家子都愣住。
柳里正沉声道:“那些恶人上我们家去抓人的时候,白家母女三个的确都不在。”
白氏一噎:“她们、她们可能躲了起来,她们么有被恶人发现,是她们有本事,会躲,这有什么错?”
“躲不了,”柳里正不可能欺骗本村人,冷着脸说道:“那些恶人将咱家到处都搜了一遍,你娘你姐三个有那么大本事?能躲哪儿?”
“我想起来了!”柳林道:“白家母女三个还是我和安五哥、小毛一起解的绑,就在、就在——对了,就在靠近村口大门那一片。当时我们也没多想,难道——”
“再乱说撕烂你们的嘴!”白氏恶狠狠骂道:“我娘和我大姐二姐一向来机灵,别人躲不开她们躲开了有什么奇怪?她们一定是想趁乱赶紧逃出村子回家的,没想到被那些恶人发现捆了起来,幸好她们没事......你们绑她们解开了绳索我跟你道一句多谢,可你们不能这么冤枉人啊!”
“我娘和我姐姐她们来村子里做客,没想到会遭遇这种事,连累她们担惊受怕,已经够倒霉的了,没想到你们还这么冤枉她们!你们到底还是不是人啊!”
看门的俩小年轻和柳林等人都快气疯了。
“我们怎么就冤枉人啦?我们说的都是实话!”
“对,什么时候实话也不准别人说了吗?”
“我发誓,就是她们开的门,就是她们。”
柳采春:“好了,都别吵了,她们人呢?现在在哪?叫她们来问一问。”
白氏冷笑:“凭什么——”
“没工夫跟你论口舌,你再多嘴一个字,把你也捆了堵了嘴。”
“你——”
白氏气得瞪眼,下意识看向自己的丈夫求助,柳盛连一记眼神都没给她。
柳里正一家子也没人搭理她。
柳里正一家子心里已经信了这些话,对村里人又愧疚又难过,哪儿理她?都快恨死她们一家子了。
全家人猝不及防全都被恶人们抓了起来,柳泉、柳盛学过点儿功夫的想要逃走去找柳采春结果都没能成,就白家那娘三个,怎么可能逃得掉?
当时他们一家子也是吓坏了,太紧张了,没看见她们也没注意到。
白氏气得哭了起来,她太委屈了。
怎么能这么对她?对她娘家人?
她娘家人只是来借钱而已,都那么低三下四的求了,结果一家子谁也不吭声。
还是亲家呢,这么无情无义!
现在更好了,这么大一口黑锅扣在她们头上。
她绝对不会允许!
只要有她一口气在,就绝对不允许有人冤枉她娘和她姐姐。
柳采春看了白氏一眼就知道这女人不会是个消停的,等会恐怕还要搞事。她向柳里正道:“里正伯,我觉得让白氏回避比较好,不如让伯母和毛氏大嫂送她回去吧。”
柳里正点点头:“好。”
白氏吼叫:“我不走!我不回去!你们想要撇开我冤枉我娘我姐,我不走。”
“我们如果真的要冤枉她难道还害怕你在?不过是嫌你太吵了罢了。”柳采春冷笑:“你不走也得走。”
“柳采春,你想干什么!”
“木香,把她捆起来堵了嘴弄走。”
“是。”
“你敢!”
木香当然敢,甚至还有女人上前帮忙。
白老娘她们就是有猫腻,大家都听出来了,白氏胡搅蛮缠的,谁耐烦跟她啰嗦?
白氏拼命挣扎也没用,眼中喷火被绑上堵了嘴强行带走了。
里正媳妇差点哭出来:“我就说、我就说不对劲儿!莲花村跟咱村就是隔壁,昨天下午那娘三个非要在我们家过夜我就说不对劲儿......”
柳采春:“伯母,她们以前在你们家过过夜吗?”
里正媳妇摇头:“没有,从来没有!”
大家伙儿叽叽喳喳议论着,更气了。
“我就说嘛!我们没撒谎!”
“就是啊,这种事儿谁敢撒谎啊!”
白老娘母女三个是被强行带过来的,一路上骂骂咧咧。
如果不是被强行带来,她们绝对不肯来。
“你们干什么?干啥啊还不准人回家啦?”
“就是!凭啥啊?”
“放开我们,让我们走!”
押她们回来的安磊等人没好气道:“幸好采春和里正让早早将大门关上不许开、不许放一个人出去,否则她们恐怕早就跑了。”
不知道谁冷笑:“跑?她们干了缺德事儿还想跑?就算跑了也没用!”
白老娘气急败坏:“你们什么意思?老娘回家也不行吗?你们想干啥?你们柳湾村还讲不讲理啦?亲家公、亲家母,你们就这么看着你们村里人欺负我们?”
“老天爷,这算是啥亲戚呀!冷血无情!还算是个人吗!”
白家大姐眼珠子转来转去在人群里瞅,试图找到白氏,让白氏站出来绑她们说话,可惜她注定要失望了,白氏已经被强行带走了。
柳里正冷眼瞅着,也看到了白家大姐那副模样,心里冷笑,幸好采春叫人强行把她带走了,不然还有的闹。
当然,不会容许她闹,最后还是要带走。
白家大姐没看到白氏索性嚷嚷起来:“我三妹呢?我三妹在哪儿?叫她出来!”
白老娘、白家二姐猛然回神,也纷纷跟着叫嚷起来:“对,老三呢?叫她出来!我们要跟她说话!叫她来。”
柳采春:“放心,你们会见到她的,你们半夜里打开我们村口的大门放了恶人进来,差点害死我们村里人,还敢逃、还敢在这儿狂?怎么?当我们村好欺负吗?”
“你血口喷人!”白老娘骂骂咧咧:“那两个看门的胡说八道,明明是他们的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对,是他们的错,跟我们有啥关系?”
她们怕极了,一得自由就商定好了绝对不会承认,她们只是女人,难道柳湾村还敢对她们怎么样?
柳采春:“你们怎么知道看门的是两个人?”
第371章 嫌疑人不准走
“你们亲眼看见了?”
白家母女吓了一跳,心虚的避开柳采春的目光,“胡说!我们当然没看见,就、就是猜的。”
“就是,这不一般来说看门的都是俩人吗?”
“对!”
看门小青年气死,“你们满嘴谎话!你们就是亲眼看见,就是你们,化成灰老子都认识。”
“要不是你们我们村也不会搞成这样,呸,撒谎精,敢做不敢当。”
“冤枉!冤枉死嘞!你们柳湾村要不要脸呀?欺负我们娘们算什么!”
“我们要回去,现在就要回去!你们干啥?干啥?都让开!”
白家母女突然拔高了声音喊天喊地尖叫起来,一边叫冤一边叫骂,因为心虚而爆发了强大的力量,三人立刻就要离开柳湾村,谁敢拦就恶狠狠骂谁。
柳采春忍无可忍一脚将白家大姐踹翻在地:“闭嘴!谁也不准走!”
“你敢打人!”
“啊!你敢打我家大丫头!你们柳湾村还讲不讲理啦!”
白老娘和白家二姐张牙舞爪朝柳采春扑过来。
柳采春一挑眉,心说干脆这也一人一脚得了。
还没等她动手,一群婶娘嫂子们一拥而上,扯衣裳的扯衣裳、抓胳膊的抓胳膊,七手八脚将白家母女给扯住了。
“这不好好说话嘛,你们干嘛吗?想打人?”
“那可不行,我们柳湾村由得你们乱来?”
“要说你们俩是冤枉的打死我也不信,你们不说清楚别想走。”
“要不是你们非要走,采春也不会拦你们,怪不得采春,还不都是你们自找的?”
“反正不说清楚别想走!”
“没错!”
“由得你们狡辩!呸!”
大家想到刚刚过去这一晚的惊魂未定、想到家里丈夫或者儿子受的伤、想到家里被破坏抢掠造成的损失,而这一切都是这娘儿三个造成的,就恨得牙痒痒,忍不住趁乱狠狠的掐她们、拧她们。
白老娘母女痛的吱哇乱叫,一边叫一边挣扎反抗叫骂,闹得热火朝天。
柳里正张了张嘴,看了柳采春一眼,把嘴闭上了。
采春都不吱声,他也懒得说吧。
反正在他心里,白家母女干出这种事儿的可能性已经在九成以上了,什么亲家?他不认。
“婶娘嫂子们,放开她们吧。”
柳采春见那娘俩嗓子都哑了说不出话来,头发也不知道被谁扯了几下都快散了,这才慢悠悠出声。
女人们这才不解气的赶紧狠掐两下放开她们,嘴里还要一边威胁。
“我说你们可记住了啊,说话就好好说话,别嘴里脏啦吧唧的。”
“事情没搞清楚也别想走,哼!”
“快说,到底是不是你们开的门?说实话!”
“对,撒谎天打雷劈!”
白老娘到了嘴边的一句“不是我们!”硬生生咽了下去,气急败坏瞪柳里正:“你们柳湾村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你们想怎么样?”
柳采春双手一摊:“我们怎么欺人太甚啦?我们村的人说的跟你们说的不一样,也就是说这个事儿五五开,凭什么你们要求我们相信你们而不信我们本村人呢?要是真的欺人太甚,早就揍得你们改口承认!”
大家纷纷冷笑,“采春说的在理!”
“没错,你们喊冤,我们阿勤、阿练也喊冤,凭啥就该信你们?”
“该说不说,我觉得阿勤他们更有道理!”
“没错!这娘儿三个莫名其妙跑到村里来过夜就很奇怪。”
“对!半夜那些恶人去里正家抓人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偏偏她们娘三个不在,你们说说怎么就这么巧呢?”
“哼,刚要不是关上了村门不许开,她们早就趁乱逃了。不是心里有鬼逃什么啊?”
白老娘母女三个被大家伙儿说的心慌,死鸭子嘴硬。
“没有!没有!就是巧合!”
“就是巧了,我们啥都没做。”
柳采春:“既然这样,那你们别想回去,先关到祠堂里吧,你们慢慢想,我们呢,也再商讨商讨想个对策,过个三四五六天再说吧。谁叫现在县令大人不在了呢?否则还能上公堂、”
白家母女三个脸色齐齐变了。
“不行!你们凭什么关我们!”
“我们要回去!”
“你们走不了!”柳采春厉声呵斥:“你们现在是嫌疑人,想走?门儿都没有!这件事没搞清楚之前,你们想都别想!”
白老娘疯了似的突然往外冲,木香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反手剪着。
想逃?做梦!
柳采春冷笑:“把她们抓起来,关进祠堂!谁都不许把嫌疑人放走!”
婶娘们早就恨死了,一拥而上将母女三个牢牢擒住。
“采春放心,她们跑不了!”
“采春说得对,嫌疑人休想这么容易就走。什么玩意儿啊!”
“把她们押走。”
白家母女三个疯了似的闹腾挣扎,死活不愿意去,死活闹着要回去。
“不能关我们!你们不能!”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凭什么、凭什么呀!”
“不能、不能呀!我家小宝会死的呀!我家小宝怎么办!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求求你们放我回去呜呜呜......”
白家母女哭得凄惨无比。
柳湾村众人都吓了一跳。
这——疯了吧?
“小宝?白小宝?跟他有什么关系?”柳采春厉声怒喝:“说!”
“不说?半步也别想走!”
柳采春猜到这里头肯定有隐情,毕竟她们就算不在意柳里正一家子和柳湾村众人,也不可能一点也不在乎白氏这个白家人,她打算慢慢熬着她们非要逼她们说出来不可。
现在看来似乎不用那么麻烦了。
白老娘崩溃大哭,瘫软在地,“我们、我们也没有办法呀!就是那个卢三保,他、他绑架了小宝呀,他说他恨死了田氏,要找田氏报仇,但他进不来柳湾村,所以、所以让我们想办法半夜给他开门悄悄放他进来找田氏算账。我们要是不帮他,他会打死小宝呀!”
阿勤气急败坏:“哪有什么卢三保?你们放进来的是那些恶人!”
白老娘哭得更厉害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进来的是那些人不是卢三保,我也不知道呀!”
第372章 必须说清楚
大家听到白老娘终于亲口承认了是她们开的门,全都气炸了。一个个双眼喷火、摩拳擦掌,恨不得上前揍死她们。
这要不是个老娘要是个男人,肯定揍了!
“呸!不知道?不知道?老子信你的屁话!”
“不知道你开我们村的门干啥啊?门是你们开的没错吧?”
“开了还敢狡辩,还不承认,狗东西!不要脸!”
“我们家好多东西都叫那些畜生给毁了、抢了,我男人我孙子也受了伤,必须你们赔!”
这句话一石激起千成浪,大家七嘴八舌纷纷叫骂要赔。
“对,我们家的损失你们也必须赔,都是你们惹的事儿!”
“不赔别想走。”
“赔!赔!给老子赔!”
“赔!”
“......”
村民们群情激奋,唾沫星子都要将白老娘母女三个给淹死了。
三人又怕又慌,哭得凄惨不已,一边哭一边求饶卖惨。
赔?她们怎么赔得起啊?打死她们也赔不起啊!
白老娘一边哭一边叫:“我们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啊,真的以为卢三保想进村报仇,要是知道有那些恶人,我们肯定不会开门啊。我们家哪有什么东西赔得起?我给你们磕头好不好?我给你们磕头、你们放过我们吧呜呜呜......”
白老娘一边说一边连连对着众人磕起头来,“求求你们放过我们、求求你们放过我们!求求你们让我们走吧,我家小宝还在卢三保手里,我们得去找卢三保,我们得救小宝啊,求求你们放过我们......”
没有人乐意接受这种绑架式的磕头,再次叫白老娘恶心到了。“呸!”了一声厌恶的避开了。
怎么办?
大家都有些无措的看向柳里正、柳采春。
白老娘这么一搞,搞得大家伙儿更气更憋屈了,火气都没处撒。
骂了不解恨、打又打不得。白家的情况大家也都清楚,让他们赔偿?呵呵!把他们一家子卖了也不够赔的。
柳里正心里也在骂,叹气,这破事儿,他也没办法啊。
于是最后包括柳里正在内的,大家全都看向柳采春。
柳采春不紧不慢说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不是一下子能解决的,过后我们再想办法。里正伯,这事儿白纸黑字,总要留个证据,让白家人给我们一个交代。”
“没错!”柳里正点点头,当场叫儿子取来笔墨纸砚,写了两份东西,让白家母女三个签字画押。
白老娘她们当然不认识字,但也不敢不签,老老实实写了,一直哭哭啼啼。
“留她们也没用,里正伯,恐怕要辛苦你一趟了,您带人将她们三个送回芦花村,让卢里正召集全村人,把昨天晚上她们干了什么好事儿当众说一遍,再将这白纸黑字也叫卢里正他们看了画个押做个见证,省得以后说起来,别说咱们村欺负人。”
柳里正立刻点点头:“好,我这就去一趟!顺便提醒那几个村,让他们也都警醒些,尤其是晚上,哼!”
“里正伯就是善良!”
大家顿时又充满敌意的瞪白老娘娘儿三个。
白老娘娘儿三个顿时变了脸慌忙摇头摇手。
“不行、不行呀!我们认、我们都认啊,肯定不会说你们欺负人,是我们自己的错,求求你们不要告诉我们村里人呀!”
“呜呜呜求求你们了!别说,别说呀!不然我可怎么活呀!”
“你们不能把事儿做的这么绝啊,我夫家要是知道了,我这以后可没法活了呀。”
“我们真的认错,我们发誓还不成吗!”
“呜呜呜呜......”
有人恨有人叹气不忍,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灾难已经过去,就算想起来再后怕终究也已经过去了,大家都很幸运的逃过了一劫,虽然有损失,好在人都还活着。
既然她们都已经知道错了,那就——
也不是不能留点儿面子啊。
柳采春冷笑:“这件事必须跟你们里正、你们村里说清楚!否则你们回去之后哭哭啼啼卖惨、含含糊糊故意掐头去尾或者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含糊说,你们叫人同情,我们柳湾村反倒成了欺负人的了,到时候我们就算再怎么解释,谁会听?”
“毕竟,这事儿发生在我们村,外人又不知道情况。我们村这么多人呢,你们只是三个柔柔弱弱的外来女人,呵呵,谁不得觉得是我们欺负了你们啊?”
“发誓?发誓有什么用?这一套我可信不过!”
“你们是什么样的人,又有几个人不知道?”
“再说了,你们差点害死我们村,还不准我们说出真相,凭什么?”
大家猛然醒悟,无不大怒,纷纷又骂起来。
“采春说的太对了!这仨老娘们刚还嘴硬呢,能是什么好东西?大家别让她们骗了!”
“没错,这事儿今天不说清楚,我保证她们肯定会在外头哭哭啼啼卖惨说我们冤枉欺负她们,到时候可没法解释清楚了。”
“要说,现在必须要说清楚!”
“对!”
柳里正也点头,“大家放心,这个事肯定得说清楚。”
白家母女绝望了,恶狠狠瞪柳采春。
白家大姐恶毒咒骂:“柳采春你这个贱人——啊!”
柳采春一脚精准踹她脸上,踹得她脸贴地摔在地上,又恨又怕又狼狈,喘着气颤抖不已。
柳采春居高临下冷冰冰:“给你脸了?”
白老娘、白家二姐的哭声戛然而止。
柳里正:“带她们走,现在就去。”
柳里正点了二十来个人左右,浩浩荡荡押着这娘三个去莲花村。
虽然两村相邻,但毕竟是村与村之间,距离相对还是远的,昨晚柳湾村发生的事儿,莲花村一点也不知道,岁月静好。
看到柳里正领头,柳湾村众人押着白家母女三个进村,莲花村村民们赶紧丢下手里的农活儿,飞跑跟着看热闹。
叽叽喳喳。
“这咋啦?”
“不知道啊!这仨肯定没干好事儿。”
“呵,怕不是又上柳里正家借钱去了吧?唉。”
“我看这架势应当不是借,没准就是......偷!”
“哎哟!我的老天爷爷!”
“还别说,我也觉得是。”
“......”
第373章 幸好啊
大家的想象力还是贫瘠了,能想到的最坏的事儿也只是偷而已,谁能想得到她们那么蠢呢?
莲花村的卢里正听说了这事儿也气得要死,这白老娘一家子太不像话了,为了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丢人都丢到隔壁村去了!
他这个里正以后在柳里正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作孽呀。
卢里正万万没有想到,白家母女三个干的事儿,那才叫真正的作孽!
柳里正当着他和莲花村全村人将昨天晚上的事情怒气冲冲一五一十说起来的时候,卢里正和全村人都傻了!
“不是!不可能吧?怎么可能!”
“是啊,她们能有那么大胆子吗?”
“我也觉得不像!虽然她们也不是什么好的,可这事儿也太——”
“会不会是柳湾村欺负人呀......”
“啊这......”
不要说莲花村村民们将信将疑并且更加偏向“疑”的方面,就连卢里正的眼神也渐渐加上了怀疑。
他也不信。
柳湾村大家伙儿气得颤抖!
什么玩意儿!
一帮子都不是东西!
大家更是暗暗后怕:幸好没有叫这娘们三个哭求得心软改变了主意,幸好听了采春的,否则真的有冤无处诉,肯定被她们坑死啊。
还特么发誓?发个屁!
柳里正冷笑:“这种事我能拿来开玩笑?你们要是不相信,现在就去我们村走一趟,那些恶人被我们抓住了七八十个,现在还捆着扔在村里呢!各家各户都有损坏,受伤的人更数不胜数,你们只管去看!”
“就是,我们说啥你们不信,那就自己去看,看看谁冤枉你们村的人啦!”
“幸好来了这一趟,呵呵!”
“要不是有采春,我们村就完了!完了!你们懂吗?”
卢里正和莲花村村民们听得又震惊又心虚,看这架势,真不像开玩笑的、
要说合村为了污蔑白家母女搞出这么大阵仗?她们还真不配。
这一家子有多心疼那个废物白小宝他们村里谁不知道啊?的确是能够做出这种事儿来的。
卢里正赶紧赔笑赔不是。
柳里正冷笑:“这就不用了,反正,这件事就是要跟你们说清楚,别以后这娘们几个掉几滴眼泪哭哭啼啼乱说一通,反倒成了我们村欺负人,我们上哪儿喊冤去?”
过了今天、过了近日,恶人破坏的痕迹都消失了,就连证据都没有了。
至于村里人的话她们非要说全村欺负她们呢?
村里还一堆事儿要处理,柳里正冷着脸告辞,带人赶紧回去了。
卢里正冷冷瞟了白老娘三人一眼,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大家“唉!”做鸟兽散,也没人乐意搭理她们,嫌晦气。
又蠢又自私又坏的人,谁不怕啊?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干出点儿奇葩恶毒事儿来了。
干了之后人家还要哭哭啼啼诉苦,满腔委屈说自己是有苦衷的、是迫不得已的,就说恶心不恶心吧。
你有苦衷就能理所当然害别人啦?
老子家里没饭吃了、饿肚子了这也是苦衷啊,是不是能上你们家随便拿啊?
莲花村人没想到的是,白老娘他们不但有苦衷,还非常没脸没皮,组合起来双剑合璧,至贱无敌!
他们一家子居然还好意思求卢里正组织全村人帮他们救回他们的宝贝疙瘩白小宝。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的宝贝疙瘩小宝此刻在哪儿,但只要用心找,只要找到卢三保,肯定能找到他们家小宝的。
“里正你可不能不管啊,小宝也是村里人啊!”
“叔,人命关天啊,求求您救救我弟弟吧呜呜呜......”
“我们家小宝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头啊,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想起来就揪心,里正,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宝啊。”
卢里正不敢置信。
就为了那么一个废物,你们祸害了邻村,现在又来祸害本村了是吧?
你们做的孽,凭什么老子来善后?
给你们脸了?欠你们全家的?
早干嘛去啦?
要是白小宝刚被绑架的时候立刻就求助,岂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现在?晚了!
卢里正冷冷道:“这件事是你们家的私事,你们自己去找村里人,谁家愿意帮忙谁家就去,这样,我们家也出一个人,帮你们找找,不过能不能找到,那就不好说了。”
那八成是找不到的。
但卢里正就算再恶心他们,他是里正,人命关天,他的确不能不管。
白老娘他们傻了眼,这——
他们的名声可算是在村里彻底臭了,人人唾弃。卢里正没有召集村老、族老们开会商量把他们赶出村,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谁肯帮他们?
卢里正还真想过赶人滚蛋,但没办法,不能赶。
白家女儿都出嫁了,就老两口带着一个废物白小宝,赶他们走几乎等同于逼他们去死。
他们再恶心讨厌,顶多不理他们,谁也做不出来那么绝。
莲花村大多数人也是这么想的,否则就算卢里正不提,大家也要有意见。
白家人哭哭啼啼非缠着卢里正不可,卢里正扛起锄头出去干活儿去了。
主打一个不理论。
他不可能强迫村里人帮白家找人,他们自己去求去。
或者,花钱雇人啊!
什么都舍不得,就靠一张嘴会哭会求,就想让人家无私帮你们?谁又不欠你们的。
柳湾村,柳里正他们回来了,柳采春请柳里正一起,带着木香、柳泉、安磊、安叔等几个人,直奔柳老爹家。
柳老爹家被破坏、抢掠得相当严重,其程度在村里能排上前三、非常有可能竞争第一。
柳采春等进来的时候还凌乱破败的很,压根儿没怎么收拾好,大家见了都有些吃惊。
柳采春心里却有几分底了。
“你们——干什么?”
柳老爹等都有些变了脸色,无端紧张起来似的。
柳里正叹了口气,其他人也面露同情不忍:这也太惨了点。
不过,他们来干什么来着?他们也不知道啊,是采春叫上大家一块儿来的,所以他们就来了。
大家纷纷看向柳采春。
柳采春微微抬眸扫了柳老爹一家子一眼,问道:“卢三保呢?”
第374章 罪魁祸首
柳里正等人全都愣住。
柳老爹一家子也微微变色,田氏缩了缩脑袋,不敢吱声。她脸上很多伤,看起来狼狈不堪。
柳老爹梗着脖子瞪柳采春,咬牙切齿:“你提这个人干什么?你给我滚出去!”
柳采春冷冷道:“白家人开了门,卢三保一定也来了。白家人想不到卢三保跟那些恶人勾结大概是真的,但卢三保有机会找你们报仇也绝对不可能放过,你们家损毁得这么严重,是卢三保干的吧?他人到底在哪儿?”
听柳采春这么说,柳里正等也愤怒起来,纷纷叫嚷让柳老爹一家子交出卢三保。
白家人是罪魁祸首,卢三保也是。
大伙儿恨不得拔了他的皮!
柳采春:“你们不说?难道你们跟他勾结一起了?既然这样,柳湾村可就不留你们了!”
“你想干什么!”
柳里正:“你们包庇害了村子的罪魁祸首,还好意思问想干什么?要是不说实话,你们走吧!”
柳大勇等全都变了脸色:“里正,你要赶我们走!”
“你们自己干了什么还用我说?卢三保就是你们招惹来的!”
柳老爹一脚将田氏踹翻:“都是你个贱婆娘!”
田氏连哭都不敢哭,低着头一声不吭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再也没有从前的光鲜和嚣张。
柳采春淡漠的看着,内心毫无波澜。
各人的因果各人自己承受。
柳采春一挑眉:“说不说?不说立刻滚!滚不动我不介意帮你们一把。”
柳老爹气得倒仰:“我到底是你爹——”
“别在这废话!什么爹?你不配!”
柳彩霞战战兢兢:“卢三保已经死了!”
“住口!”
“彩霞!”
柳里正等哗然。
“什么?死了?”
“人呢?在哪儿?”
柳彩霞:“在、在我们家后院柴房......”
柳泉、安磊等赶忙去看。
柳采春、柳里正齐刷刷看向柳老爹。
柳老爹没好气瞪了柳彩霞一眼,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对,那个狗东西死了,是我们家打死的,他欺人太甚,死了也活该。”
柳里正等都看向柳采春。
柳采春本以为卢三保也逃了,逼问柳家只是想确定这个人来过、确定这个人跟张连他们勾结,回头好找他算账。
没想到人已经死了。
她对一个死了的卢三保那就没什么兴趣了。
对卢三保和柳老爹家的恩怨更没兴趣。
反正这个便宜爹脑袋上绿不绿的,她一点不关心。
柳盛他们很快回来了。
“真的死了......”
而且,死的还挺惨的。
也算是罪有应得。
听柳采春说这个人勾结了那些恶人,哄骗了愚蠢的白家母女开门,他们就恨得牙痒痒。
柳采春:“人死账消,咱们走吧,就当没来过。”
“唉......”
“这事儿也别往外说。”
“行。”
大家郑重点头。
当然不能往外说。
现在还是混乱时期也就算了,但迟早会太平的,可不能跟人命大事沾染上。
柳里正没好气冲柳老爹道:“你们最好也别往外说,以后都别提这个事儿了,晚上天黑了赶紧将尸体处理了吧。”
田桃花抬头,小心翼翼赔笑:“里正伯......我们、我们怕万一处理不好......能不能帮我们处理了啊......”
柳老爹、柳大勇等都忍不住充满希翼的看向柳里正。
柳采春“嗤!”的冷笑,满面嘲讽。
真特么的想的 真美!
他们打死人,让别人给他们处理善后。
柳里正显然也被这骚操作恶心的够呛,沉下脸没好气:“想什么美事儿!咱们走。”
“哼!”
没人不被恶心。
柳采春扫了他们一眼收回了目光,这一家子真全部烂透了,遭了这回破坏这个家也变得稀巴烂毁的差不多了,就他们这种状态,这以后的日子恐怕也别想再起来了。
就让他们相爱相杀、缠缠绵绵一起烂吧。
柳采春又私下交代了木香,张三连也被抓住了,现在就混在俘虏堆里,晚上记得找个机会把他弄走,弄死他跟其他死了的恶人一块儿埋后山去。
这种首恶那是必然不能放过。
木香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的赶忙点头答应。
依着她说不光张三连这种人死有余辜,这些所有被抓住的俘虏全部都死有余辜。
他们的手里不知道沾了多少条人命。
柳采春不动声色瞟了木香一眼,呵,看来是跟她心照不宣了、懒得在她面前再装了。
寻常的丫鬟说到杀人这种事儿可不会是这么平淡的反应。
柳采春心里暗暗磨牙:好你个初七,你瞒着我多少事儿,早晚跟你算账......
当天晚上,该埋的埋了,该送走的也送走了。
县城外七八里处,路上、坡下、沟里、田地里,无数恶人被捆着手脚堵了嘴扔在地上,附近的村民看见差点没吓死。
他们远远的避开了,谁也不会去为他们解开束缚,只会暗骂活该!
胆子大点儿的躲在灌木丛后、草丛后,偷偷的冲他们砸石头,别管砸到谁都算赚到了。
这些恶人!活该活该活该!
恶人自有恶人磨!
张连、张二连他们狼狈不堪回到城里,乱哄哄点了点人数,发现居然少了几乎三分之一,甚至连张三连都不在,气得真想吐血。
“柳湾村!老子跟他们没完!”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杀!杀光他们!”
那么多兄弟都落在了柳湾村手里,他们当然不能不管。
但想到要前往营救,又忍不住推三阻四,一个个头皮发麻。
仇肯定要报、人也肯定要救,就是......
必须计划周全啊!不能冲动冒进啊。
大家一致表示认同。
其实本质上就是......害怕了!
当然他们自己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没想到......柳湾村竟然把人给送回来了。
用一种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方式......
张连等得到消息,为表重视兄弟,顾不得自己有伤在身,亲自带了一大群兄弟出城去看。
看到被绑着堵着嘴滚得到处都是、狼狈不堪的兄弟们,张连、张二连他们险些鼻子都要气歪。
“柳湾村!”
“拼了!拼了!”
第375章 打脸了
张连等赶忙将他们的兄弟们解绑的解绑、搀扶的搀扶,火速营救。
这些人一个个饿了一天一夜、又被毫不客气的搜身以及狠狠的痛揍了一顿,脸上、身上全都是伤,不但哪哪儿都痛,还饿的浑身无力根本走不动道。
等搀扶他们回到城里,恐怕都天黑了。
背?这么远,背不动,根本背不动。
于是,就只能打发一些人赶紧回城,赶车来接。
一车车伤的半死不活的兄弟被带回城,张连、张二连叫人仔细找了,没有张三连。
除了张三连之外,据底下人禀报,还有好些人也不见踪影。
“大概是逃了,受了伤跑得慢,这一两天肯定就能回来了!”
他们是这么猜测的。
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这些人已经嘎了。
他们心知肚明,非常默契的都没有说出来。
张连、张二连阴沉着脸,烦躁又愤恨。
他们心里很清楚,老三八成是没命了,那个柳采春,比他们预想中还要狠毒。
那个贱人!
“不能这么算了!大哥。”
张连深吸一口气:“老三不在,咱们的山寨还得建,现在起你来负责,多叫些人去,抓紧建。还有,给我把地方看好了,尤其是晚上,之前发生过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第二遍。”
“好。”
说到这个,两人心里更烦躁了。
留给他们在县城里作威作福的好日子不多了。
真特么的不甘心啊!
但是再不甘心也没有用,只能趁着上山落草为寇之前能抢多少大户抢多少。
还有,柳湾村,一定要报仇出这口气!
张连阴狠冷笑:“这次咱们先不自己动手,那些大户人家,不用白不用。”
张二连大喜,“还是大哥聪明!”
张连哼了一声,有些不太自然接受了称赞。他要是真的聪明,早就该这么干了,而不是被人揍得抱头鼠窜、狼狈归来才想到这么干......
柳湾村。
柳里正做主,休了白氏,立刻撵她走。
白氏当然不肯,哭天喊地、恨不得撒泼打滚。
可惜,柳里正一家人冷眼瞅着,没有一个不厌恶她、没有一个帮她说话。
就连柳盛也冷冰冰的一脸漠然。
他失望极了。
白老娘她们的行为那么明显的古怪有问题,白氏就算做不到审判质问亲娘亲姐,她也可以选择闭嘴,而不是胡搅蛮缠蛮横的耍无赖替她娘她姐她们开脱。
如果不是柳采春足够聪明,就要被她们母女几个赖过去了。
死性不改!
真是越想越可恶。
要知道,白老娘三个都已经承认了、被押回莲花村了,白氏知道这事儿之后都还在闹腾。
又哭又闹的一个劲儿嚷嚷她娘和她两个姐姐是冤枉的,她们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她们肯定是被冤枉的、肯定是被迫承认的,她要为她们讨回公道,还要柳里正也为她们讨回公道......
毕竟都是自家人,是亲家嘛,她们被人欺负了,等于柳家也没脸啊!说明那些人根本就没把柳里正这个里正放在眼里啊......
柳里正忍了又忍才没理她。
里正媳妇可忍不住了,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你还敢闹?不知好歹的贱人,糊涂虫,我们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还为她们做主?伸冤?你要点脸吧!我们被她们连累的都快没脸见人了!你这种儿媳妇我们柳家是不敢要了,滚,立刻给我滚!”
“老二,给我写休书,立刻送她滚!你要是舍不得,就跟她一起滚!”
白氏傻了,也更愤恨了。
她好委屈!
这个家她没法待了,一个个都针对她,针对她的娘家人。
她哭得更厉害了,眼泪汪汪看向丈夫,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知道自己只要这么哭,她丈夫就一定会不忍心、会心疼,然后为她摆平一切。
她根本不管、也不在意他以往为自己处理这些破事儿费了多少功夫、磨了多少嘴皮子,她觉得都是应该的。
然而这一次,柳盛只是冷漠的看着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白氏终于有点慌了,但还没有完全慌。
她含泪哭道:“不管怎么样我娘和我姐肯定是被冤枉的,不能这样坏了她们的名声!阿盛,不然咱们家也会被连累的对不对?她们是我娘家人,我不能不管她们啊。”
里正媳妇恨得牙根痒痒,冷笑道:“谁也没拦着你管啊?等你滚回你们白家去了,你想怎么管都行,放心,以后啊,你有大半辈子管她们呢。”
白氏脸色煞白,“你们、你们——”
里正媳妇冷笑着将休书扔给她:“滚!不会滚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白氏彻底慌了,“你们不能休了我!我为你们柳家生儿育女,你们凭什么休了我!”
“就凭你差点害了我们全村、害的我们一家子差点没脸见人!你这种贱妇,扫把星,还敢提功劳?要脸的自己滚,省得难看。”
“不,我不走!我不走!”
白氏疯狂摇头,慌里慌张叫喊儿女的名字。
然而里正一家子既然铁了心要收拾她,又怎么可能让她有机会再同两个孩子牵扯不清?两个孩子早就叫大儿媳带着到别家去了。
保管这边怎么闹都影响不了他们。
白氏哭天喊地不肯走,里正媳妇这回铁了心了,硬是将她赶出了村子外头,村门紧闭,谁也不准放她进来。
白氏拼命拍门,又哭又闹。
她哭喊得嗓子都哑了也没人理她。
只要一想到她那个娘和两个姐姐干的好事儿还嘴硬蛮横的架势,大家伙儿没有迁怒她揍她,都算大度了。
这一家子,都特么不是个玩意儿。
大家都觉得好同情里正家,怎么就娶了这种玩意儿进门,一家子都要被她给害死。
就这么能折腾能闹的架势,啧啧,就算今天被休了赶走了,也肯定还要回来闹腾的。
里正家以后还有的麻烦呢。
真可怜......
白氏哭闹到傍晚,两扇大门依旧紧紧关闭,冷冰冰的面无表情的面对她,没有丝毫松动的痕迹。
白氏绝望了,只好先回娘家去。
昨晚发生的事儿那么吓人,谁知道那些人今晚会不会再来?
她可不敢拿命赌。
第376章 白家
白氏回到家,白家也是一片哭嚎。
白家大姐、白家二姐也被休回来了。
这种搅家精,谁家也扛不住啊。
现在知道的几个村子,谁不躲避他们家跟躲避瘟神似的。
别说,他们家运气还不错,不知道是不是卢三保没有把人捆好,白小宝居然自己逃回来了。
虽然浑身狼狈,摔得到处青青紫紫的、衣裳也叫勾刺荆棘勾破了,好歹人是回来了。
白家人可给心疼的不得了,白老娘的叫骂声半个村子都听得见。
可惜没人同情、没人搭理,连个探望的人都没有。
白老娘两口子心疼宝贝儿子可不心疼坏了,看着狼吞虎咽吃饭的儿子,正琢磨着怎么跟三个女儿多要点东西回来给儿子补补身体,没想到巧了不是,三个女儿一个接一个的被休回来了。
白家天都要塌了。
白老爹不停地骂不肖女、不肖女、没用的东西。
白老娘则大骂她们的夫家,骂她们的夫家不做人,太过分,逼着她们滚回夫家去。
“要是不让你们进门,就给我守在门口,一头撞死还活着吊死在门口,老娘不信他们真的能这么狠心做得出来!”
“你们怕什么?回去啊!赶紧去啊!”
白家姐妹三个面面相觑,哭都忘了哭了。
还别说,这主意好像还真的不错。
豁出去了!
反正她们是绝对不能被休的,她们也不甘心,凭什么啊?
这天天已经黑了,她们害怕,不敢赶路,第二天一早可不都急吼吼的跑回夫家。
结果白老娘这一招一个都没能成功。
三个人都被押送回来了,对方直接找上了卢里正和族长,质问他们莲花村白家的人是不是这么不要脸?
卢里正和族长老脸都快丢尽了,气急败坏勒令他们都消停点,再敢闹,就将白老娘一家子除族赶出村子。
这才把他们都给吓住了。
白家姐妹三个没办法,只要暂时留在娘家,天天累死累活的干活儿,多吃一口都要被骂。
但是,她们心甘情愿啊。
为了白家的独苗弟弟,她们什么都能付出。
越累越辛苦越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价值。
没错,她们都认为自己是暂时在娘家的,等夫家那边气消了,还是要回去的。
休书什么的,姐妹三人都没当回事儿。
毕竟三个人都生儿育女的,怎么可能真的说休就休?
况且,她们的丈夫年纪也都还不大,没媳妇下半辈子怎么过?哪儿还有钱再娶一个?
白老娘两口子又趁机不停洗脑,让她们将来回了夫家一定要多搜刮点补贴娘家。
“你们自己看看,这夫家就是靠不住的,说撵你们走就撵了,一点儿情分都不讲,哪儿比得上娘家?你们可长点心吧......”
且不说白家的热闹事儿,柳湾村。
安老好那个做妾的闺女被撵回来了,哭哭啼啼的。
薛家现在自顾不暇,顾不上收拾她了,但也懒得留她了,索性“开恩”撵她走。
安蕊没办法,只好回了娘家。
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带回了一个人。
如果是白家娘三事件发生之前,安蕊带个人回来,直接就能进村了。
但现在不行,陌生人不能进。
安蕊再多说两句,看守村门的小伙子差点连她都不准进了。
安蕊没办法,只好自己一个人进村,顾不得回家赶紧去找柳采春。
跟着她来的是乔装打扮了一番的丛家大公子。
人家是花了钱的,为了这份钱她也得上心啊。
“丛大公子来啦?他要见我?”
柳采春非常怀疑的打量了安蕊一眼,指了指自己。
心说:丛大公子发了什么找虐的神经吗?他特特的跟着安蕊来柳湾村找自己?
柳采春当然不怕,有什么招数她接着就是。
“木香,你去把他带来。”
“是,夫人。”
“你还有事?”
“啊?没、没了、没有......”
本想留下来看热闹的安蕊吓了一跳,赶紧回家。
丛大公子察觉到柳采春充满敌意的目光,他倒也识趣,“扑通!”干脆利落的冲柳采春跪下了。
柳采春吓了一跳。
要不是心理素质够强,她都要吓得站起来了。
还好,她只是抬了抬眼皮,盯着丛大公子。
丛大公子脸上有些发热,但来都来了、跪都跪了,不豁出去能怎么的?
“以前是在下太意气用事,给柳娘子添了不少麻烦,今日特意向柳娘子赔个不是,请柳娘子原谅。”
柳采春:“我不觉得有什么麻烦啊,毕竟到最后受麻烦的又不是我。”
哪一次不都是你丛大公子吃亏吗?
丛大公子一噎:“......”
“你打算怎么赔不是?”
“我——”
“看来那些恶人在县城里作恶做的很厉害啊!”
不然你也不会跑到我跟前来这么一出了。
别当我什么都不知道,瞧你这话说的,仿佛你自己突然之间顿悟了、突然之间对从前的种种坏事儿感到羞愧了似的。
明明就是被那些恶人逼得走投无路了。
丛大公子再次狠狠一噎:“......”
焦头烂额......
他又尴尬又畏惧。
在柳娘子面前,什么心眼儿都别想耍。
罢了罢了!
丛大公子苦笑:“什么都瞒不过柳娘子,在下此来,一是求和,二是求助,求柳娘子伸援手,那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柳采春轻哼:“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你跪一跪、动动嘴皮子忏悔两句,我就为你伸出援手?要是我没猜错的话,那些混蛋惦记上我们柳湾村和我们家,你没少在他们面前添油加醋吧?”
丛大公子冷汗涔涔:“都是、都是在下的错,柳娘子想要怎么样才能原谅在下,都听柳娘子的......”
柳采春冷眼瞅着他,这人倒是能屈能伸。
“冤家宜解不宜结嘛,想要我既往不咎也行,以后你和你们丛家,得听我的指令、为我办事。”
丛大公子一僵。
这......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以后得当她的属下?没有主仆的名分,有主仆的实质?
柳采春一脸无所谓的淡然。
想讨价还价那是不可能的,只有接受或者拒绝两种选择。
第377章 投诚
丛大公子心里苦。
他别无选择。
张连他们太贪了、太贪了!
至少,柳娘子光明磊落,从来不拿分外之物。
“是,一切都听柳娘子的!我发誓——”
“不必发誓,你答应就行。”
“多谢柳娘子信任。”
柳采春好笑:“我可不是信任你,我是信任我自己。你既然答应了,我听见了,这就行了,将来若敢背叛,你尽管试试。”
试试之后会遭遇什么,那就不好说了。
丛大公子心头一跳,暗暗苦笑。
不错,凭柳娘子的本事,根本不怕他反悔。
“不敢不敢!柳娘子放心。”
柳采春哼了一声,她当然非常放心她自己。
“行了,起来吧,坐。”
“多谢柳娘子。”
“说吧。”
丛大公子咬牙切齿:“张连他们把城里搞得乌烟瘴气,逼着我们各家给他们上贡。一开始要了五千银子和粮食、各种食物若干,现银不够的拿珠宝首饰和古董珍玩抵价,大家忍气吞声,不得不给,毕竟,谁也惹不起他们。可没想到他们贪得无厌,前几日又逼着拿五千银子和粮食、鸡鸭猪牛等家禽家畜若干,几乎把家底都掏干了!有实在拿不出来的比如赵家、何家,竟被他们打死了人,干脆上门强抢,抢了之后一把火把人家宅子给烧了......”
“这还不算,他们还逼着各家出人手,组成队伍来讨伐你们柳湾村。说什么只要能打败你们柳湾村,以后便再也不用供给他们银子和粮食了,呸,这种鬼话谁信!”
柳采春对这番话还挺有兴趣,轻笑道:“就算你们相信又怎么样呢?相信了你们也做不到啊,真当我们柳湾村好欺负?”
丛大公子哪儿敢?
“我、我们都知道他们在柳湾村吃了大亏,他们都搞不定的事儿,我们怎么可能做得到!这不是摆明了叫我们送死吗!”
柳采春:“哎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柳湾村都是本本分分的好村民,被人欺负上门了也只是迫不得已反抗一下下而已。”
什么叫“送死”啊?太血腥了!
丛大公子无语:“是,是我说错话。”
柳采春:“这么说来,他们让你们这几天就打上门来?”
“是......”
“呵!真有人那么蠢听他们的?”
“有、有啊......”
“他们是真有自信啊。”
“......这——倒也不是,也是迫于无奈。张连他们恐怕会逼着我们的人打头阵、逼着我们往前冲......”
柳采春想象脑补了一下,张连那一群恶人挥舞着鞭子和刀剑逼着各家大户家的家丁、庄丁甚至佃户们扛着楼梯、举着刀剑往前冲,对于这些无辜的人,柳湾村村民是打还是不打呢?
毕竟大家并不是穷凶极恶的人。
对付张连等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可对付同样也是普通人的其他人,那就难说了。
柳采春冷笑:“这不跟古代驱赶百姓们攻城的叛军一样么?不过就凭他们一群乌合之众,也配跟人家正儿八经的叛军比?也不怕人笑话!”
丛大公子:“......”
其实吧,能够跟正儿八经的叛军比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事儿吧?
柳采春不耐烦跟他们倒来倒去,看向丛大公子:“你想个法子,帮我弄一拨人进城藏身,另外,你们家能用得上的下人有多少?”
丛大公子一惊:“柳娘子,您、您——”
“我要端了县衙,弄死张连他们几个王八蛋。”
“啊!”
“啊什么?不然呢?跟他们玩过家家?等着他们一次次骚扰?”
“......”
说的好有道理,他竟然无言反驳。
丛大公子还是担心:“可、可这会不会太冒险......”
柳采春不高兴瞥了他一眼:“你在质疑我的本事?”
“不不——”
“那就照做。”
“是......”
他是真服了,柳娘子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为何胆量如此不同寻常......
他甚至都有点儿后悔了......投向这么不靠谱的人,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可惜,这贼船上都上来了,他已经下不去了。
他敢肯定,这会儿自己要是敢说一句不干了,柳娘子会把自己的头拧下来......
丛大公子不得不压下所有的不安以及对不靠谱的乱七八糟的想法,跟上柳采春的节奏,与她商量起来。
柳采春让他回去安排,明天便带人进城。
事不宜迟,既然决定要干了那就要快。
丛大公子离开柳湾村之后,柳采春便去找柳里正商量,讨论定下了名单,便一家家的去找人。
不需要太多人,有二十来个就够了。
青年们血气方刚,加上之前的胜利信心大增,一听说张连他们居然那么卑鄙无耻还想打过来,都气愤极了,纷纷表示去,必须去。
柳采春挑选的都是功夫还不错、纪律性也不错的人,有她和木香在,还有初七安排的暗中之人——据她估计至少有六七人,她有把握将人都护着。
第二天,他们乔装改扮了一番,以丛家在城外的庄丁、佃户的身份顺顺利利进了城,暂时住到了丛家。
柳盛、安磊等安置好,柳采春便带着木香悄悄去找孙捕头。
孙捕头的家人都被他送到乡下去了,但他没走,藏身在朋友家里,还特意给柳采春捎过信。
没办法,他觉得有本事的、万一有事的时候能联系互助的,也只有柳采春了。
柳采春去找他,让他联络一些可靠的衙役,孙捕头拍着胸脯答应了。
他这个人就算没有多少正义感,看着张连一伙儿耀武扬威、无恶不作也十分看不上,很是憋屈,早就想收拾他们了。
只是他自己势单力薄,无可奈何。
柳采春那是让张连他们吃了大亏之人,他当然信得过。
孙捕头联络了十三名衙役,加上柳采春带来的人,丛大公子从自家下人里挑选的人,加起来有五十多人,加上初七暗中安排的人,对付张连他们四百来人,倒也不是不行。
第二天入夜,柳采春带着木香、柳盛等五六人,在孙捕头的指点下悄然潜入县衙。
第378章 平定
柳采春本来想将张连拿下,擒贼先擒王,但张连太怕死,住处一层又一层守卫,既然这样,那就先乱起来吧......
好几处冲天的火光自县衙而起,几乎映亮了半边天空,匪徒们呼天喊地、手忙脚乱救火的时候,余捕头等率人破门而入、迎头痛击。
火光摇曳晃动的黑夜中,本就混乱的场面显得更加光怪陆离而混乱,匪徒们本来就是乌合之众,更是吓得手脚发软、魂飞魄散,被丛大公子、安磊、孙捕头等带人一冲,更吓得落花流水只顾逃命,哪儿还能打?
见了火光见了“敌人”血性激起悍性爆发的恶人们也有,但徐炎等怎么可能让他们得逞?
除了暗中随在柳采春身边的三四人,其他人全部加入了混战。
对付这些人,对徐炎等来说无异于砍瓜切菜一样简单,对方连连败退。
天蒙蒙亮的时候,战斗基本已经结束,该逃的都逃了、逃不掉的都被抓了起来。
张连、张二连两个柳采春原本还以为他们会趁乱逃了呢,没想到自己运气好,也把他们给逮住了。
这两个罪魁祸首留着也没用,反而将来来的新县令还不知道是什么脾性呢,万一审讯这两个人的时候听他们胡说八道翻旧账,没准儿柳湾村也讨不了好。
柳采春干脆命令木香,把这两个人处理掉了。
恶贯满盈之人,死了也应该。
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搬走的财物,都被柳采春霸占了。
村里人损失不小,可以带回去给大家分一分。
没有人敢有意见。
打扫清理战场,孙捕头不得不留下来主持大局。百姓们奔走相告,欢天喜地。
孙捕头押着俘虏们,去将那建得半好不好的山寨也拿下了,终于夺回了一笔财物,分给了参加战斗的兄弟们,以及用于之后的正常支出维护。
丛大公子也趁机捞了一笔,终于挽回几分损失。
他不敢独占,孝敬了柳采春不少。
然而过后仔细算一算账,好家伙,好像还赚了点儿......
大概是一不小心捞的太多。可见张连他们搜刮得有多狠。
当然,其他的大户就只能哭惨了,想要回损失几乎是不可能的。
开什么玩笑,孙捕头等难道是替他们白打工的?他们自己贪生怕死没有参与战斗,好处那是半点儿也别想捞回去。
别说什么张连他们抢走的、理应还回去。
孙捕头冷冷一笑:“我不知道,我这儿什么也没有、也没看见,你们自己找张连要去?找我?怎么?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大户们灰头土脸,再也不敢吱声了。
金陵那边终于派人来了。
与新县令林县令一起来的还有一名参将,雄赳赳气昂昂带着一队三百人的精锐人马。
这一看就是奔着收拾叛乱来的。
结果到了地方傻眼......
叛乱在哪?哪有叛乱?
等孙捕头回明白一切,更傻眼......
好家伙!直呼好家伙!
林县令是初七——徐云驰特意运作来此的,他是初七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脚不沾地的接管了地方,一五一十善后。
所有有可能牵扯到柳采春手里沾血的、说起来不怎么好听的一些事,全部收尾处理干净。
那跟来的参将也没急着走,将逃散藏匿民间的恶人们一个个的搜出来,确定地方上安宁才会走。
百姓们见到他们还在也安心不少,终于可以如之前一样平平安安的过日子了。
柳湾村。
柳采春也一样安心了。
嗯,好像没什么农活儿了啊,下一年的活儿也不用怎么安排,按部就班就好了。
正好可以放松放松。
柳里正家,白氏果然不消停,根本不管自己被休的身份,三天两头跑回村里哭哭啼啼,虽然每次都被里正媳妇毫不客气的赶走,柳盛也黑着脸看都不看她一眼、更没有帮她说半句话,但白氏依旧锲而不舍、不死心。
柳采春吃瓜看戏都忍不住有点儿佩服,这一根筋得多粗啊、脸皮得多厚啊,她哪儿来的自信觉得柳盛依旧忘不了她?哪儿来的自信里正家还会要她啊?
就说她一家子干的事儿,她怎么可能在柳湾村还待得下去?
里正媳妇忍无可忍,索性开始放话,给柳盛再娶一个。
柳盛没有反对。
白氏破了大防,居然把她爹娘都搬了来大吵大闹,结果那白老娘好死不死居然对里正媳妇动了手,狠狠推了一把里正媳妇一跤摔倒脑袋给碰破了流了血。
这下子柳家人无不大怒,白老娘是个女人柳家男人不好动手,白老爹就惨了,被柳家兄弟狠狠揍了一顿,揍得哭爹喊娘一家子被轰出了柳湾村。
“你们家的人都是畜生!以后再敢踏入柳湾村半步,来一次揍一次!管你们来的是男是女!还要点脸的就赶紧滚!”
白氏大哭,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她是真的被休了,柳家、柳盛是真的不要她了。
白氏惶恐不已,苦苦哀求,但是柳盛连一个字都不听,转头就走。
白家人再也没敢来过,包括白氏。
后来,一年之内,白家三个被休回家的女儿便陆陆续续的都被白老娘两口子改嫁又嫁出去了。
好人家自然没人要她们,三人都是做填房,至于以后如何,与柳湾村就没有半点关系了。也没人再打听讨论她们。
至于白小宝,没人乐意嫁给他,乐意卖女儿的人家,白小宝又嫌弃人家丑,不肯要,挑挑拣拣,嫁姐姐得的银子快花完了,也没娶上。
大概这辈子,也是娶不上了。
柳里正家要给柳盛娶媳妇的事儿一传开,不知道多少婶娘们上门推销自家亲戚,还都是没嫁过人的。
毕竟柳盛虽然有一儿一女、二十来岁了,但也还年轻啊,里正家富裕,家风也好,在村里又有地位,柳盛这个人也好,给柳采春管着田地上的事儿,现在一个月都有三两银子了,还不算别的好处。
这不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丈夫?
嫁过人的谁敢说给他?完全没有竞争力和胜算好么。
可偏偏有人就敢想。
第379章 真敢想
这没有自知之明想要嫁给柳盛的,一想还是俩,不约而同。
柳彩霞和安蕊,居然都盯上了柳盛。
柳采春后来得知,简直叹为观止!
不得不说,这俩比白氏还要有自信啊!
柳采春不知道的是,柳彩霞回村之后,其实原本是盯着初七的。
她觉得初七连柳采春这种人都要,那么凭什么不要她呢?
柳采春还糟践他、让他当上门女婿,自己就不会,自己肯定是正常嫁给他,让他当家里的顶梁柱、一家之主。
但从这方面来说,她就稳赢了柳采春啊!
毕竟,哪个男人乐意当赘婿?哪个男人不想当一家之主?
所以,柳彩霞回村之后,表现得乖巧安分守己得不得了,一点儿没找柳采春的麻烦、没搞事情。
可惜初七平日里与柳采春同进同出,柳彩霞根本没有机会单独接近他,更不要说勾引他了。
没想到后来初七干脆去省城办事儿了,根本不在村子里了。
柳彩霞失望极了......
只好暂且按捺住。
初七去了这么久、村子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都还没有回来。
柳采春还没有多想呢,谁知柳彩霞已经替她想了。
柳彩霞幸灾乐祸的笃定:初七肯定抛弃了柳采春,自己跑了。
“哼,我就说呢,哪个男人乐意当赘婿啊!这不,找着机会就跑了。说不定还卷了柳采春许多银钱跑了呢,柳采春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
“幸好,我跟他没有瓜葛......”
柳彩霞暗自庆幸不已,庆幸自己没有勾引到初七。
柳里正家要为柳盛娶继室,柳彩霞这不就眼前一亮了?
对啊,她之前怎么没想到呢?多好的机会!
可惜,如今的柳盛也不是从前的柳盛了,柳彩霞想要勾引他、算计他哪那么容易?
何况还有一个安蕊也抱着同样的态度。
柳盛察觉她们的不轨之心,恶心得隔夜饭险些吐出来!
“什么玩意儿啊!要不要脸!”
“老子就是这辈子不娶了也不可能娶她们!”
柳盛气不过,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计就计,反而将两人给算计了一把。
柳彩霞和安蕊的那点儿算计双双暴露人前,两个人一边扯头花一边打架一边痛骂对方不要脸、撕破对方的心思,满村哗然。
众人:“......”
啊这,就很难评......
真是什么人她们都敢惦记啊。
柳里正气得都想打人了。
里正媳妇难得发了火,破口大骂。
这谁忍得住啊?
安家惧怕,也算要点脸,没过几天火速找了个人家赶紧将安蕊嫁了出去,这事儿算是不了了之。
柳彩霞却不知怎的说动了柳老爹,柳老爹居然带着她上门找柳采春。
父女俩是晚上来的。
精准踩雷。
柳采春最讨厌有人晚上来找,毕竟晚上她只想懒洋洋躺靠着嗑瓜子吃零食,或者泡个澡睡觉。
谁耐烦大晚上还说事儿啊,除非是聊八卦。
林嬷嬷打开院子门,看见是他们立刻拦住了,忙大声唤“夫人!”
柳采春出来一看,顿时脸色一沉,挡着门不客气:“你们来干什么?”
其实猜到了。
全村人才知道柳彩霞和安蕊居然想打柳盛的主意,没人不吃惊笑话的,柳采春也跟着吃了瓜。
八百年不敢上门了居然又来,是为什么这不显而易见吗?
柳老爹一阵气闷。
他想不通,一直都想不通,以前那个踏实肯干、从来不争不抢、老老实实的女儿,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要是没有变,那该多好,如今他们一家人的日子该有多么快活......
光想一想,柳老爹就觉得着迷不已,丧丧的内心也忍不住火热了几分。
“喂,到底来干嘛?不会特意跑到我家当门神吧?”
不耐的语气和毫不客气的言辞刺耳扎心,柳老爹从美梦中醒来,没忍住不满的瞅了柳采春一眼。
柳采春不敢置信,“呵!”
她没看错吧?这老头瞪她?什么毛病?
她现在心胸宽广,懒得跟他计较,否则已经一脚踹过去了。
柳老爹不自然道:“我、我找你有件事儿商量,你让我们进去再说。”
“那不行。我不是早就说过吗?我信不过你们。放你们进去了,你们离开的时候哭着喊着受伤了怎么怎么样的,我可说不清楚。那我还要不要名声啊?”
柳彩霞气得牙痒痒,心里暗骂:你还有名声?恶霸的名声吗?
柳老爹也气得瞪眼:“采春,过去的事儿——”
“过去的事儿我都记着呢,一点也没忘记。”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想跟你们老死不相来往啊!看到你们过得不好,我就安心啦。”
“你、你何必这么狠毒!”
“呵呵,论起狠毒我可比不上你们哦。”
柳彩霞忍不住道:“你何必总是揪着以前不放?如果没有立女户,你也没有今天不是吗?你现在已经享福了,何必还计较。”
柳采春给气笑了,“我有今天是我自己的本事,你们作恶,是你们对不起我,两码事。我知道你们来想干什么,柳彩霞,你想嫁给柳盛,做梦去吧!还想让我帮你?下辈子也做梦吧!”
“你——”
“你帮她有什么不好?柳盛为你做事,以后成了一家人,不是会更加尽心吗?彩霞也能帮你啊。再说了,跟里正家当亲戚,对你也没有坏处对不对?采春,你不要任性!”
“别叫我恶心,滚!”
柳老爹还喋喋不休试图耍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决心,居然如此的锲而不舍。
柳大姑一盆水冷不丁朝他父女俩泼了过去,“采春叫你们滚,还啰嗦什么?你们不要脸,我们还要呢。”
父女俩狼狈万分,气急败坏的跑了。
柳大姑没好气,“真是越来越癫、越来越疯了,什么玩意儿,不消停。”
柳采春给气的笑了,“可不是呢。”
姓丛的,你干的好事儿......
柳采春第二天就叫木香给丛大公子递话,让他把柳彩霞弄走。
柳彩霞留在村里,绝对是个毒瘤。
她懒得跟这种烂人纠缠,又不能打死了,实在考验耐心的很。
苍蝇害不死人,嗡嗡也恶心啊。
第380章 解决
丛大公子苦笑,且心虚。
他当初故意赎了柳彩霞之后,还特意挑唆了许多话,就是为了给柳采春添堵的。
他当然知道凭柳彩霞想要斗得过柳采春那是做梦,但是添添堵、找找茬总可以啊。
那之后,他就忘了这个人了。
没想到......最终还是得自己来处理了。
这也很容易。
丛大公子打发了个媒婆去找柳彩霞,说有个外地来的富商想要纳她为妾,那富商之前就见过她,念念不忘,只是那时候她是张少爷的爱妾,他也不敢多想,知道她现在是自由身,就想问问她愿不愿意跟他走......
柳彩霞竟然全信了。
并且飘飘然得意洋洋!
她对自己的美貌一如既往的自信!理所当然的认为有人看上她、爱慕她、对她恋恋不忘非常正常。
她甚至都没有问那富商叫什么?哪里人?多大年纪?做什么的?等等,满心满眼只记得“富商”两个字。
就冲这两个字,她就愿意啊。
有什么不愿意?
难道还愿意留在村里吃苦受罪、一个月也吃不上一次肉吗?
柳彩霞跟着富商走了,那外地富商与丛大公子有两三分交情,丛大公子要送给他一个女子,他当然笑纳。丛大公子说从此别让这女的再回来,他当然乐意给这点儿面子。
丛大公子好歹看柳彩霞姓柳的份上,给她找的算是个正常富商,不到四十岁,除了妾室众多、喜欢寻欢作乐没别的毛病。
丛大公子不知道的事,富商的正室极有手段,所有妾室都被整治的服服帖帖。
柳彩霞的脾性和不怎么聪明的样子,能在心机正室和一大堆勾心斗角的妾室堆中活成什么样,那就难说了。
总之,她也算求仁得仁了。
柳彩霞在离开村里之前,还干了一件缺德事儿。
她偷了家里的田契,以三两银子一亩上好田地的价格,卖了六亩良田给柳顺田家。
因为柳采春收购山货,柳湾村家家户户都有所积攒,柳顺田惹恼了采春也是后来的事儿,之后,她自然不会再收他们家的东西了。
柳顺田拿着田契上门收田的时候,柳老爹简直晴天霹雳。
他一开始根本不相信,还跟柳顺田吵架来着,还是看热闹的村民们提醒:彩霞呢?把彩霞赶紧叫来问一问不就行啦?
柳顺田忿忿:“叫就叫,我就不信了你们一家子还敢坑老子不成?老子手里这田契总不会是假的吧?”
柳老爹如梦初醒。
这一找,才发现柳彩霞不见了!
找来找去也没找到人。
好家伙。
大家伙儿面面相觑。
这时有人说看到柳彩霞一大早就带着个包袱离开村子里了,原本没当回事儿,现在看来,她恐怕是卖了田跑了......
毕竟是在城里大户人家当过姨娘的,有什么跑路的门道也难说啊。
大家七嘴八舌,又兴奋又叹息,都说这柳彩霞一跑,恐怕再也不会回来啰。
否则哪儿那么大胆子敢偷偷卖家里的良田?
真是要命哎......
柳老爹大哭,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柳大勇、田桃花也大骂。
他俩已经仓促成亲了,连个宴席都没摆,柳老爹不乐意摆,因为田氏的事儿,他根本就不想再娶田家的女儿当儿媳妇,故意刁难,说是拜个天地就行。
没想到田桃花也愿意,就这样算是成亲了。
柳彩霞偷走的,将来可都是他们的啊。
柳大江两口子分家的时候分走了五亩,这一下子又少了六亩,总共还剩下十二三亩,还有个柳大壮将来也要分一份呢......
这个家真是过得越来越惨了......
众人无不摇头叹息。
这家子似乎自从赶了柳采春离开之后,就越来越破落、越来越差劲了啊......
柳采春跟着大家伙儿一起吃瓜。
一听说柳彩霞跑了就明白肯定是姓丛的出手了。
还算听话。
办事能力还不好说,得看以后柳彩霞会不会再回来。
柳大姑津津有味笑着告诉柳采春:“如今满村里都在笑话他们家呢,说他们活该,谁让他们赶你走的?他们心肠太过狠毒,连自家亲人都往外赶、不顾死活,现在这都是报应”
柳采春笑笑,她也觉得这都是报应。
不然为什么偏偏是她穿越到这可怜姑娘的身上呢?
连田地都折损了,那一家子将来只会越来越往破落的路上走了。
柳采春根本什么都不用做,必要的时候在旁边吃瓜,这就够了。
闲来无事,柳采春很有些好奇金陵现在是什么样了,打算过去走走看看。
她说干就干,将家里的事情一一叮嘱托付好,带着木香出门。
早在开始为动身做准备前,柳采春就敲打了木香:“包括你在内,还有告诉那些人,我要去金陵的事儿,一个字不许通知初七,若是你们敢说,他就死定了。”
木香:“......是,夫人。”
柳采春更好奇的是,初七在金陵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她早觉出来他出身应当不简单,没准是个什么贵族之家,不然他也不会被刺客追杀追得那么狠。
也不知道会不会与他在金陵不期而遇呢?
已是入秋,天气凉爽,晴空万里,正宜赶路。
省城遭遇破损颇为严重,唐掌柜的店铺大门紧闭,显然先前避难去了。
季家也遭遇了抢掠,好在提前准备,损失不大,如今管家带着下人们正在忙忙乱乱的收拾打理着,主子们还在乡下避难,还没回来。
据说可能要再过一个多月才回。
柳采春略遗憾,玉馥霜没法出给季大少夫人了啊。
不过,带了去金陵,应该也能卖个好价钱。
在省城只停留了一天,第二天便继续往金陵赶路。
两日之后,主仆二人已到了距离金陵只有二十多里的小镇子上了。
天色不早,柳采春打算在小镇子上住一晚。
靠近都城的地方,哪怕只是一个小镇子,也十分繁华,规模很大,人来人往热闹极了,客栈都开了十来家。
柳采春不差钱,带着木香住进了最好的客栈,要了间上房。
次日,主仆二人继续赶路。
不想半路上碰到一大群策马而行的不知道哪家纨绔公子豪奴们,她不过好奇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就被拦住了骡车。
第381章 去金陵
柳采春还在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的时候,只见两个豪奴大模大样的过来,嬉皮笑脸:“喂,车里的,赶紧下来。”
木香恼火,掀起帘子忍耐问道:“干什么?”
豪奴斜着眼朝骡车里瞅了一眼,不屑哼了哼,傲气横天:“我家小公子看上你们家主子了,还拿乔什么?还不赶紧下来?伺候好我家小公子、讨了我家小公子欢心,算是这辈子掉富贵窝里了,快下来!”
木香气炸,“你——”
“木香,”柳采春止住木香,起身走出车厢,干脆利落下车,笑了笑:“还有这种好事啊?那我运气是真好。”
木香:“......”
她不做声了,同情的瞥了一眼那俩豪奴,默默在心里为他们家小公子点蜡,默默垂首。
那两豪奴看着柳采春脸上那灿烂无比的笑容,落落大方的神情,一时也有些怔愣。
现在的年轻女子胆子他妈的都这么大的吗?
还是他们今天巧取豪夺的姿势有哪里不对?
为什么对方一点儿都不害怕?不紧张?不胆怯?
她不害怕好像更好办,省了他们许多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觉得有点不太得劲儿......
仿佛一个非常涨自尊、自豪感、爽感的环节没有了。
呵,懂了,俩豪奴眼神转为鄙夷,他们明白了,敢情今儿碰上的是个贪婪又愚蠢、一门心思想要往上爬的丫头啊。
还真以为小公子会带她享福?真是笑死人了!
小公子不过一时兴起随口叫了她去罢了,恐怕明天都忘了她是谁了。
一豪奴皮笑肉不笑哼了一声:“可不就是好事儿?赶紧跟我们走!快走。”
柳采春和木香随着那两名豪奴而去,上了一辆宽敞的马车,马车里坐着四名穿红着绿、娇艳妩媚的年轻女子,见了她俩都露出讥诮嘲弄的神情,无声的孤立她们。
仿佛把她们当成对手了。
木香快气死,真想一脚一个全踹出去。
柳采春不在乎,还挺有兴味。
这金陵城可真有意思!还没进城就这么会玩。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公子啊,这么牛逼轰轰的吗?
这是去哪儿找乐子啊?不知道风景怎么样。
话说,她还没好好欣赏过江南美景呢......
柳采春天马行空、没头没尾的还没想完,马车便已经停下来了。
柳采春顿了顿:嗯?到地方啦?
她和木香随着那几名女子下马车,木香是婢女,便不能再跟着,被人领走了,柳采春与四名女子以及另外一辆马车下来的四名女子被仆妇们领着往另一个方向走。
这应当是一处庄园,十分清幽美丽,一步一景,哪怕在秋日里,也让人眼前一亮,别有风致。
柳采春一边跟着走一边欣赏一边暗暗感慨:不愧是江南,这园子的美是别处怎么都比不上的。
花园里一处宽阔的亭阁之中,几位衣着华丽的公子正在寻欢作乐,无数年轻美貌的婢女来来去去伺候着。
亭阁面对着一大片花园,园中点缀着玲珑各异的太湖石,遍栽菊花,金黄、大红、紫红、橘色、粉红朵朵怒放,好不热闹。
不远处是一片宽阔碧绿的湖景,湖边绿树成荫,亭阁飞檐。
与柳采春同行的女子们显然是做惯了这行当的,见了各位公子个个瞬间面露笑容,明艳妩媚,咯咯娇笑着袅袅娜娜直奔各位贵公子身边。
今儿能捞到多少好处,可全在这一时了,谁不使出浑身解数拼了命的表现讨好?
柳采春停下了脚步,站在那里,微微偏头,打量着亭阁里的锦衣华服、衣香鬓影。
她心里啧啧感叹,贵族到底是贵族,无论哪一个皇帝坐江山,都需要他们的支持和拥护。
所以哪怕龙椅上穿黄袍的换了一个,这些贵族们依然花天酒地、风流行乐,完全不受影响。
若不是知道的,光看眼前,谁能想得到金陵就在不久之前,才经历过一场江山易主的残酷大战呢?
“喂,你在那杵着干什么?还不过来!”
柳采春抬眼冲说话的人望过去,指了指自己,“我?”
“不是你还有谁?”
柳采春哦了一声,不紧不慢走了过去,依旧杵着,从容淡定,似乎还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关策给气笑了。
策马而来的路上,无意中一眼瞥见那掀开车帘的女子,他一时兴起,便命家中豪奴将人叫来乐呵乐呵。
刚要不是亲随陪笑解释,他都险些忘了还有这人呢。
来都来了,叫过来取个乐子也行。反正一个平民百姓而已,能逗得他一笑,也是她的功德了。
走近了细看,虽然衣裙普普通通,发髻上连根金钗也没有,长得倒还不错,皮肤很白,那双眼睛很清澈好看,五官也算秀丽标致。
就是这胆子有点儿太大了!
还是说这是个傻子?不知道他们是谁?
柳采春实在太大胆,不光关策,其他人一时好奇,忍不住都好奇的看向她。那些女子们明显已经看出来了,各位爷们摆明了就是拿这半路上车的女子取乐子,她们乐得看笑话,一个个掩口幸灾乐祸的轻笑。
关策冲近身伺候的小厮白星使了个眼色。
白星会意,板起脸瞪柳采春喝斥:“放肆!见了几位公子还不赶紧跪下行礼!”
柳采春一脸莫名其妙:“行什么礼?几位公子是什么官什么职?所以我要跪下行礼?”
除非公堂之上,否则百姓们日常见了官员也没有个要下跪的,除非是见了皇族。
白星一滞,“大胆!”
柳采春立刻大胆的翻了个白眼。
关策自觉丢了颜面大怒,正要发作,另一名公子哈哈大笑,“有点意思啊,关兄,你这从哪儿找来的姑娘,倒有些不同,伶牙俐齿的,有趣!”
柳采春瞟了他一眼,心说信不信你们再这么能折腾等会更有趣。
关策倒不好再发作了,不然显得小题大做又扫兴,毕竟他们出门游玩是找乐子的,不是找不痛快膈应的。
他阴阳怪气哼了一声,“是挺有趣,既然来了这里,就别杵着,会些什么给爷们表演表演。”
女子们都掩口娇声哄笑起来。
柳采春一看就不是她们的同类,她会表演什么?
第382章 玩骰子
“什么都不会,那便滚过来倒酒。”
关策眼神掠过一抹阴霾,他并不是多大方宽容的人,相反,身为老牌贵族协阳侯府的小公子,他从小受尽宠爱,虽然如今仍然无官无职,但他父亲和两个哥哥都有本事,这就够了。
他有足够的资本兴风作浪、搅风搅雨。
对他来说,凡事只要他自己开心就够了,至于别人如何,从来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柳采春居然敢在他面前不表现出卑微和诚惶诚恐、竟敢不奉承讨好他,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弄死她,打断她的脊梁,看她在他面前跪地求饶......
这才是他最爱做的事。
柳采春一挑眉:“表演?我不学没用的东西,我会玩骰子,可以吗?”
关策眼珠子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哈哈一笑:“玩骰子?可以啊,爷们也常玩,一把输赢至少十两银子,你有银子吗?”
先前出声那位穿着银蓝色西番莲团花纹圆领窄袖的公子也哈哈笑道:“那就玩骰子,姑娘这么一说,小爷一想啊,好像还真挺久没玩这个了,玩这个正好。姑娘,来,到小爷身边来,小爷有的是银子,你输了小爷替你出。”
其他人嘻嘻哈哈的都笑着起哄。
关策恼火不已,冷冷睨着那位公子:“袁溯,你什么意思?”
袁溯一张养尊处优、玩世不恭的脸上笑容懒散,压根没把关策的脸色放在眼里,“关兄,你这就没意思了啊!”
袁溯是晋宝侯府世子,虽然亲娘早逝,亲爹更向着继母和继母所出的一双儿女,但那一双儿女年纪还是小了点,而侯府老太太两年前才过世,老太太过世之前一直护着长孙,他虽然不得亲爹喜欢,世子之位也依然牢牢坐着。
他看不顺眼他爹和继母那一对贤良人,既然在他们眼里处处都是错,他索性放飞,是京城里最放飞的贵公子。
别人多少忌惮几分关家这个老贵族派系领头人的头衔,平日对关家人多多少少都有些退让,他可不怕。
柳采春:“我有银子,不需要谁帮。”
下不来台的关策立刻把气撒在她身上、顺势迁怒于她,鄙夷又不屑冲她冷笑:“你有银子?呵呵!”
就她这样的,身上能带有银子?
柳采春看出来他眼神什么意思,心说姑奶奶身上带的银子掏出来肯定比你的多。
信不信惹姑奶奶真的恼火了,偷偷摸摸跑你家里把你们家库房给掏了。
太小家子气的话关策不方便说,但他身边的女子十分识趣,立刻娇笑着冲柳采春打趣般问道:“十两银子一注,姑娘真的拿得出来吗?不是我瞧不起姑娘,只是看姑娘这身打扮——”
柳采春笑眯眯:“我靠本事吃饭,不靠打扮!现在嘛,我有没有银子没关系,等会儿就有了。”
“为什么?难道还会有人特意来给姑娘送银子?”
那女子好笑起来。
柳采春云淡风轻点点头:“对啊。”
“这——”
那女子一怔,关策、袁溯等也都愣住了。
关策冷笑:“你当本公子这别院是什么地方?什么阿猫阿狗也能进来吗?”
柳采春:“什么进来?你们大概是误会了,我的意思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什么?”
“等我赢了你们,不就有银子了吗?”
众人:“......”
男男女女笑的花枝乱颤。
“啊哈哈哈哈,真是笑死人啦!”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她哪儿来的自信能赢咱们啊哈哈哈!”
“关小公子这是从哪里找来的野丫头,真是太好笑啦哈哈哈!”
“要不怎么说人要有自知之明呢。算了,只怕她连什么叫做‘自知之明’都不知道吧。”
“这可有热闹看啦嘻嘻......”
柳采春“嗤”冷笑:“到底玩不玩?”
一位公子笑得拍茶几,“你们看看,她还不耐烦了呢!”
又一人嘲讽:“你倒是敢夸口,却也不想想,那若是你输了呢?你能拿什么赔?哦对了,你刚说了不要袁公子帮忙对吧?”
柳采春:“我不会输。”
“呵呵!万一呢?”
“万一?随你们说。”
关策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阴恻恻冷笑:“你要是输了,那就脱衣服。输一局,脱一件。”
“哈哈哈哈!对对对,这个好、这个好!”
“不愧是关小公子,就是会玩啊哈哈哈!”
“好好好,我也喜欢这个哈哈!”
大家哄堂大笑,拍手的、捶桌的、拍大腿的,就连伺候的婢女们也忍不住抿唇偷笑。
这种热闹可不多见。
柳采春眼眸深处寒意森森,却只淡淡看了关策一眼,“行啊。”
“若是你们输了,一把一百两,敢么?”
女子们不由得下意识抽了口气,有人嘲讽:“一把一百两?呵,你以为你是谁,好大的口气。”
“就是嘛,就算脱一件衣裳,也不值一百两啊。”
“怎么?难道几位姑娘觉得公子们赢不了我吗?”
“胡说!是你赢不了!”
“那你们讨价还价干什么?小家子气。”
“你——”
“害怕我赢就直说,我也不会笑话你们。”
“够了!”关策冷笑:“一百两就一百两,来人取取骰子和筹码来。”
“早该这样了,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柳采春嗤笑。
关策等气都不知道怎么气了......
好好好!
狂!叫你狂!等会儿自然有你好看......
很快下人们动作利落的重新摆好桌子,堆满筹码。
桌上加柳采春一起一共七人,除了她,人人面前都一堆筹码。
一枚价值一百两啊。
柳采春眼睛毫不掩饰的一一扫过那一堆堆筹码,眼睛里满满的写着:好多,想要!
关策:“......”
他就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其他人也有种无语凝噎的感觉,这野丫头是真的精通还是不知者无畏?要是后者,也太无畏了吧?
只有袁溯饶有兴致,笑呵呵的多看了柳采春两眼。
柳采春五感敏锐,每一面的点数不同,轻重自然也有差别,这点儿差别寻常人听不出来,但经过灵泉水改造的身体五感要敏锐的多,关策他们跟她赌,绝对赢不了。
第383章 大杀四方
柳采春从第一把开始一连赢了十把,关策等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面面相觑。
只除了袁溯。
袁溯还能哈哈大笑冲柳采春竖大拇指:“行啊哈哈哈,有点东西!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姑娘,该怎么称呼啊?”
柳采春冲他灿烂一笑,大大方方道:“我叫阿夏,世子叫我阿夏就行。”
“阿夏,哈哈,名字也不错!”
“啊,多谢世子爷夸奖,世子爷的名字也很好听。”
袁溯大笑。
关策一巴掌拍在桌上:“聒噪!”
袁溯撇撇嘴,根本没把他的脸色放在眼里,好整以暇哼了声:“我说关策,你该不会是输不起吧?”
关策大怒:“你看不起谁!”
“谁输不起我就看不起谁咯!”
关策恶狠狠瞪他。
袁溯火上浇油:“哎我说,你到底还玩不玩啊?”
不要说关策,其他公子哥们脸色都很不好看。
一把一百两,十把那就是一千两啊。
他们攒局聚会吃喝玩乐,偶尔也会赌一把怡情,但输赢也从没有过这么大的。
眨眼之间,上千两银子就没了。
试问谁家禁得住这么输啊?皇帝的私库都经不起。
更不用说他们都是家里的纨绔,负责吃喝玩乐的那个,平日里零花钱其实也不算多。
只不过有很多富豪商贾之家的冤大头乐意请客讨好奉承他们。
可是偏偏,今天没有冤大头在。
他们哪儿知道这么邪门?偏偏输的这么惨!
柳采春看了一眼他们难看的脸色,非常满意,心情愉悦,但是偏偏要火上浇油:“对啊,关公子,你到底还玩不玩啊?还有你们呢?玩不玩?要是玩不起了,那就算咯!”
“岂有此理!”关策怒骂:“你算什么东西,敢在爷们面前嚣张?”
柳采春理直气壮:“我赢了,你输了,我说几句实话怎么啦?输不起?输不起别玩啊!”
“你!”
关策气得鼻子都要歪了,他输不起?居然有人敢说他输不起?
关策身边的美人同仇敌忾的瞟了柳采春一眼,要笑不笑:“倒是奇了,阿夏姑娘的运气怎么可能这么好啊?我看这里头必定有猫腻,阿夏姑娘该不会是使诈了吧?”
关策等眼睛唰的亮了,非常怀疑的看向柳采春。
他们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没好意思说。
毕竟身份摆在哪里,他们可做不来自降身份的事儿。
柳采春看着那女子,轻蔑又鄙视:“骰子是你们的人拿来的,摇骰子的也是你们的人,真是笑死人了,我使诈?我还没怀疑你们呢!这么离谱的话都说得出来,哎呀,该不会想要赖账吧?”
袁溯立刻道:“我不赖账,我愿赌服输!”
其他人:“......”
虽然本来也没好意思赖账,但是听袁溯这么一说,还是觉得好气啊。
关策也气得够呛,“放你的屁,谁赖账呢?老子跟你单赌,各自掷骰子,比大小。”
“行啊。”
柳采春灿然一笑,“那就现在开始吧。还是一把一百两,对吧?”
有人正要说两句漂亮话降低降低赌注,柳采春紧跟着又一句:“当然了,关公子要是觉得一把一百两太多了,输不起,那少一些也没关系的。”
袁溯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抚掌,夸赞柳采春:“阿夏姑娘真是善解人意啊,这话说的好,好极了!”
柳采春也冲他一笑,“承让承让,许多人都夸我善解人意呢!毕竟要是把关公子的银子赢光了我也是不好意思的,关公子也是要留钱吃饭的嘛。”
袁溯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一边哈哈哈狂笑一边点头:“对对对,阿夏姑娘说的对极了!”
众人:“......”
不敢开口了,谁也不敢开口了。否则那不是等于笃定关公子会输吗?
关策气得快吐血,咬牙切齿冷笑:“先别急着狂,乐极生悲、人狂有祸,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不懂吗?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柳采春鼓掌:“说的对极了!不愧是关公子,好有道理!”
袁溯拍桌子大笑:“对对对,阿夏姑娘说得对!”
关策恨不得打爆他的狗头。
给他等着!
该死的!
姓袁的混蛋!
“废话少说,请吧。”
柳采春再次确定:“一把一百两,对吧?”
“一把一百两,看老子怎么赢。”
“哦,”柳采春淡然点头,目光顺势将众人一扫:“既然开始新的赌局了,那么是不是应当将之前的账结一下?毕竟,那么大一笔银子呢,我是小人之心,生怕万一鸡飞蛋打一场空啊,少不得要落袋为安。各位都是财大气粗的贵公子,应当不会同我一个野丫头斤斤计较吧?”
“那当然不会,不然岂不丢死人了哈哈哈哈!”
袁溯看热闹不嫌事大,柳采春说什么他都附和。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柳采春特意找来的捧哏。
捧得非常有水平。
袁溯当场掏出三百两银票,顺便将腰间系着的白玉佩也解了下来,“我没带那么多银票,这玉佩值得七八百两,阿夏姑娘要是不嫌弃便收下抵债,要是嫌弃,我可以打欠条。”
柳采春一笑:“袁世子好爽快,玉佩也行,我不嫌弃。”
其他人一边在心里大骂袁溯,一边不得不做出大方的姿态,给银子、抵押东西。
不是玉佩就是戒指、扳指,反正凑个一千两银子还是有的。
顶多就是难看些罢了。
柳采春来者不拒,笑眯眯全收下了。
堆在眼前,简直惹人眼热。
关策冷着脸:“请吧,你先来。”
柳采春一笑,这人疯了啊,跟她比掷骰子?
她说要几点就几点的好么。
第一把,柳采春十八点,完美,关策十七点,险些吐血。
其他人无不遗憾叹息,让关策更气上加气。
“再来!”
他不信他的运气这么坏。
但是好可惜,这一次他十六点,柳采春十七点,依旧死死压线踩着他。
袁溯狂笑。
关策咬牙,他连找个借口说柳采春弄鬼都没办法,因为这骰子是柳采春先掷、他后掷的。
第384章 坏人见多了
“这一把我先来!”
“可以啊。”
相比关策的咬牙切齿,柳采春就淡定多了,嘴角噙笑,胸有成竹。
这笑容落在关策眼中,就跟嘲讽他是一样一样的。
更别提旁边还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挑矛盾不怕爆炸的袁溯了。
其他人大气不敢出,统统化身鹌鹑。
关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一把骰子掷下去,骰盅盖住,冷冷看向柳采春。
柳采春一笑,三颗骰子在手中随意抛了抛,往下一撒,盖住,“关公子请吧。”
“哼!”
揭开一看,关策气不打一处来。
八点,三颗骰子他竟然掷出了可怜兮兮的八点!
狗腿子们无不暗暗抽气失望,这一把看来又是要完啊......
袁溯笑得捶桌,笑声要多放肆又多放肆:“哈哈哈哈哈.....我说关策,你这手气还不如前啊哈哈哈!我赌你这一把肯定会输!”
“你给我闭嘴!”
“哈哈哈哈!”
闭嘴?闭个屁!袁溯才不怕他。
一名女子忽然站了起来,“我去净手......”
她刚要走,大概是不小心踩到裙角了,“哎哟!”惊呼,身不由己便朝桌上倾身摔了过去,如果照着这个姿势,铁定要将柳采春的骰盅打翻。
袁溯脸色一变:“阿夏姑娘!”
......意外并没有发生,千钧一发之际,柳采春轻轻松松一把扣住那女子的手臂将她往外推了出去,那女子惊叫摔在地上,“啊!你、你干嘛推我!”
“为什么推你你自己心里没点儿那什么数吗?真要我说出来那就不好听了!”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听不懂没关系,但是你会做啊,而且还很会装啊。”
“你——”
那姑娘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知道该羞还是该气了。
其他人也目瞪口呆......
就没见过骂人骂的这么狠的。
这个阿夏好像有、有点可怕......
其他人心里不约而同:幸好没惹她。
袁溯哈哈大笑:“阿夏姑娘真是快人快语,让人佩服不已!幸好阿夏姑娘动作快,要不然红珠刚才就要毁了骰盅了。”
柳采春:“袁世子不用夸我,我这也是练出来的,不稀奇。”
“练出来的?”
这下连袁溯都有点儿跟不上她的思路了。
柳采春冷笑:“碰到的贱人多了,自然就懂得提防了。”
袁溯一愣,笑得更厉害了,“哈哈哈哈哈,阿夏姑娘说的对!小爷我碰到的贱人也不少,我也要向阿夏姑娘学习。”
“是呢,贱人太多,咱们管不了别人犯贱,总要提防着别犯贱到咱们身上来,不然吃了亏还要被人强词夺理倒打一耙,那多憋屈啊。”
袁溯这回可真是深有感触,叹了口气:“阿夏姑娘说的太对了!”
“阿夏姑娘说的太对了!”,这句话他今天都不知道说了多少句了。每多说一句感触多一层,良师啊。
柳采春揭开骰盅,灿烂一笑:“关公子,承让承让,我又赢了。”
“......”
关策捏了捏拳。
袁溯非常捧场,开始鼓掌叫好,“好!阿夏姑娘厉害!”
柳采春莞尔。
她忽然冲关策挑眉一笑,“关公子,这样一局一局的玩儿不是太过瘾,咱们就来一把定输赢如何?”
她将面前的筹码、银票、玉佩戒指扳指等等往前一推,“就一把,怎样?”
关策猛地张大了眼。
其他人也无不目瞪口呆。
“疯了......”
不知谁喃喃道。
就算是他们,也从来没有谁下过这么大的赌注啊!
太、太刺激了!
没有人忍得住心脏怦怦狂跳、口干舌燥、双眼放光。
柳采春慢悠悠又道:“这些玉佩戒指之类的作价五千两,没问题吧?”
关策同样心脏怦怦狂跳,要不要赌?输了,那就是近万两银子,可是赢了,那也是近万两银子啊。
哪怕今天输的再多,只要赢了这一把,他就把什么都拿回来了,扬眉吐气!
可要是输了......
近万两银子......即便关家财大气粗,他也是会肉痛的啊。
这不是几十几百两啊。
柳采春好整以暇,“关公子可以慢慢想。”
反正她不着急。
关策哪儿受得了她这种态度?
一个穷酸野丫头,好大的派头,反而他这个侯府小公子缩手缩脚、畏首畏尾?传出去他还要做人吗?
更何况有袁溯这个大嘴巴在,他不得被圈子里的人给笑话死!
绝对不可以!
“哼,本公子当然没问题,倒是你,阿夏姑娘,你可要想清楚了。要是输了,你就一无所有了。”
柳采春不假思索,“没关系,那就赌吧!”
非常干脆利落。
关策一噎,不甘示弱,“好!你先来。”
“可以啊。”
柳采春不会给他一点点赢的机会,摇骰子的动作依旧如行云流水般流畅而淡定,轻轻松松往桌上一扣,“请。”
袁溯都忍不住心脏停了一瞬,紧张兮兮的看着她。
这......怎么跟前边几把没有什么区别啊?会不会这一把不靠谱啊?应该不会吧?阿夏应当还是那么厉害的吧?
关策黑着脸摇骰子,他也没有刻意小心,故意装作云淡风轻。
他可不能输给柳采春。
要是他的动作显得太过慎重,岂不表示他太看重这近万银子?岂不表示他连柳采春都不如?
绝对不可以!
柳采春鼓掌喝彩:“关公子好魄力!这一把我们一起开。”
袁溯嘴贱笑嘻嘻捧哏,“阿夏姑娘说的对极了,这样好,同时看,省得万一又发生什么意外那怎么办。毕竟,这可是近万银子啊,可不是得小心点儿。”
关策气得头顶冒烟:“袁溯,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袁溯“呵呵!”,“嘴巴长在老子脸上,老子想说就说,你又不是我老子,管起我来啦?哦,就算是我老子,也管不着我说话不说话啊。”
关策目光阴森森的:信不信我让你做哑巴,这辈子也说不了话。
关策与柳采春同时打开骰盅。
“啊!”
“唉......”
齐齐睁大眼睛、敛神屏息的众人惋惜惊呼,关策的心一沉。
袁溯哈哈大笑:“我就知道阿夏姑娘一定会赢哈哈哈哈!”
第385章 歪心眼
关策冷森森看向柳采春:“恭喜阿夏姑娘。阿夏姑娘这玩骰子的技术真了不得,佩服、佩服。”
“承让了,愿赌服输,关公子,兑现吧。”
“哼,那是自然,本公子有的是银子,这点儿还付得起。去,拿一万银票来。”
柳采春看似从怀中、实则从空间里拿出一块轻薄的四方棉布,将银票、玉佩等一股脑儿打包。
关策冷笑:“不如阿夏姑娘留下来住两天,教教我们掷骰子的技术如何?当然,不会让阿夏姑娘白教,我付一千两银子,阿夏姑娘不会不给本公子这个面子吧?”
其他公子们交换了个眼色,就说嘛,关小公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认输?这野丫头太不识抬举,活该。
其他女子们也无不露出幸灾乐祸的嘲讽神色:这么多银子她也敢拿?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也不怕吃不下撑死。
除了袁溯,没有人会舒服让一个野丫头赢,还赢得这么彻底。
他们虽然输的没有关策那么多,但心里同样不舒服、不痛快。
一个野丫头,半点不懂规矩,不应该被狠狠教训吗?
他们当然知道关策的意思,把她留下,当然不是为了学什么掷骰子的技术,而是为了狠狠收拾她。
当然了,这些银子,她更是一两都别想带走。
“是啊阿夏姑娘,关小公子诚心诚意邀请,阿夏姑娘不会不给面子吧?”
“阿夏姑娘就留下教教我们吧。”
“一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阿夏姑娘不会看不上吧?”
“这庄子也不错,阿夏姑娘留下玩两天也好啊。”
“是呀,我们都很盼着阿夏姑娘留下呢。”
“......”
柳采春唇角噙笑,没有言语。
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安的什么心思她一目了然。
末世也好,盛世也罢,人心来来去去就是这么个样,变化不大。
袁溯也心知肚明,他当然要捞柳采春一把,“我出两千两,阿夏姑娘先跟我走,先教我吧,我可不跟你们一块儿学!等我学好了,你们再找阿夏姑娘。阿夏姑娘,我们走吧。”
“袁溯!你一定要跟我作对?”
“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自己小家子气不愿意出高价,这也能怪我?”
“我出三千两!”
“那我四千。”
“袁溯!”
其他人当然帮关策,纷纷阴阳袁溯。
“袁公子,咱们都是朋友,你这么做不太地道吧?”
“是啊,这也太不讲义气了,以后谁还敢跟袁公子一块儿玩啊?”
“凡事总讲究个先来后到嘛,袁公子的确过分了啊。”
“一点儿没错。”
“......”
袁溯虽然压根儿没拿他们当朋友,也知道他们根本也并没有拿自己当朋友,但听到这些话还是十分恼火,脸上渐渐变得不好看。
“小爷就这样,随你们说!”
不来往便不来往,就算他们拉拢了整个圈子里的人都不跟自己来往那又如何?大不了不来往呗。
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阿夏姑娘今天等于帮自己出了一口恶气,自己说什么也不可能不管她。
柳采春:“......”
她看了一眼双方,“各位,我不是你们争夺的工具,你们好像决定不了我的决定。我呢,谁也不教,也不想留,告辞。”
“慢着!”
柳采春看了关策一眼,讥诮道:“关公子要是舍不得这些银子,我留下便是,就当今天没有来过,如何?”
尽管心里是这样打算的,但被柳采春明晃晃的点出来,个个难堪。
关策更是脸上都热起来了——他不要脸的吗?
“阿夏姑娘在说什么玩笑话?本公子是那么玩不起的人吗?”
柳采春笑笑,“当然不是,看来是我想多了。我这个人小气的很,又爱财如命,好不容易赢了这么多,我只想落袋为安,关公子那三千两我是赚不到啰。告辞。”
“既然这样,本公子也就不勉强阿夏姑娘了,阿夏姑娘请吧。”
“告辞。”
袁溯笑嘻嘻起身,“我也不玩了,我送阿夏姑娘一起走。”
“那不行,”关策一把拉住了他,冷笑道:“怎么?你这点面子都不给小爷?小爷今日还非不准你走不可!”
其他人也纷纷笑嘻嘻劝说,“就是嘛,袁世子走什么走啊?难道是看不上我们?”
“袁世子要是真的走了,以后咱们还能做朋友吗?”
“不准走,一定不准走!”
“谁再敢提走先罚酒三杯!”
“对对对!”
袁溯又气又急,无奈被众人拉扯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柳采春离开了。
他心里暗暗叫苦,这姑娘傻啊,怎么不知道等他?
关策这小子一向来又小心眼儿又阴险,她真的以为她走得了吗?
恐怕踏出庄子没几步就要被关家的下人拦住。
到时候不要说银子都会被抢走,只怕人也走不掉啊......
柳采春叫回了木香,主仆俩离开庄子。
装银票的包袱已经被她收入了空间里。
柳采春:“木香,等会儿拿出你的实力来。”
木香一愣:“夫人这是——”
“我赢了他们两万多两银子呢,我觉得那个关策一看就很有卑鄙小人的面向,他应当会派人拦路。”
木香:“......”
老牌贵族协阳侯的幼子何止卑鄙,还阴险小心眼儿!不过有她在,暗中还有徐炎他们,没在怕的。
“夫人放心,奴婢一定会保护好夫人的。”
柳采春一笑点头。
“走吧。”
“是,夫人。嗯?这是——”
柳采春压根儿没走大路,随随便便拐进了山间小道。
柳采春竖起食指“嘘”了一声,眨了眨眼:“大路上不方便,揍人嘛,当然是安静僻静的地方更方便呀。”
木香:“......”
“夫人说的极是。”
主仆俩没走一会儿,就被人前后挡住了去路。
柳采春数了数,一共八个人。
都是年轻的庄丁,普普通通,看起来不像专业练过的护卫。
她心里忍不住“啧”了一声,看不起谁?
什么歪瓜裂枣也敢派出来丢人现眼?
木香下意识护着柳采春,“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第386章 谁打劫谁啊
八个庄丁张狂大笑,眼神流里流气的在柳采春和木香身上脸上扫过。
天底下的反派大抵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人上前:“哼,把你们身上的银子交出来。”
柳采春:“哦,原来你们是拦路打劫的啊。”
那人见柳采春居然不紧张、不变色、不害怕,有些意外,但也仅仅是意外而已。他们八个人,对付区区两个弱女子,难道还能输?
就算她们胆子再大又有什么用?
胆子再大能打拳吗?
“是啊,爷们就是打劫的,少废话,赶紧把银子都交出来!”
“交出银子,便放我们走吗?”
庄丁们又是一阵张狂大笑。
领头的冷笑,恶意满满:“走?门儿都没有!老子们不但劫财,还劫色呢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我看两位不如乖乖的跟我们走吧,这样我们省事儿,两位也少吃点苦头。”
“嘿,齐三儿,你小子又怜香惜玉了!”
“哈哈哈哈!”
家丁们又哄笑起来。
虽然不怕他们,可是这些话听着也着实恶心,木香眉目渐冷,偏头看向柳采春:“夫人?”
可以动手了吗?
柳采春笑笑:不急。
她扫了家丁们一眼:“巧了,我们也是拦路打劫的,不过只劫财不劫色,毕竟你们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歪瓜裂枣,下等货,只配拖到牛马市场发卖,毫无颜色可言。”
木香“扑哧!”笑出声。
家丁们大怒,“你说什么?你敢骂爷们?”
“贱人,不知死活!”
“等会老子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你到时还嘴硬不嘴硬!”
柳采春:“那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对方:“......”
好狂!
怎么敢这么狂?
他们终于被彻底激怒了,领头的恶狠狠一挥手:“拿下她们!”
木香冷笑,“就凭你们?”
瞧不起她们主仆,只派了这么几个歪瓜裂枣过来拦路打劫,活该倒霉。
柳采春根本用不着出手或者玩儿什么手段,木香一对八也轻轻松松。等到对方反应过来她们主仆俩是硬茬子想要逃跑报信的时候,已经晚了。
惨叫连连声中,八个人一个接一个滚在地上,弓着身体抱着肚子连连惨叫。
柳采春就是喜欢痛打落水狗。
她走到那领头的面前,脚尖一踢,将他踢了个肚皮朝天,不等他翻身,一脚踩在他胸口上。
领头的惨叫一声,艰难抬眼,满脸惨白惊骇:“你、你想干什么?”
柳采春挑眉,特别小人得志:“你刚才说要教训我们?嗯?”
领头的:“......”
他不敢应,也不敢说求饶的话,太有失身份了。
“呵!不自量力!看来关策也就这么点儿能耐啊。”
“你——”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傻。”
领头的浑身冰凉,小公子遇到硬茬了。
“你、你到底是、谁家的?”
这个时候了,领头的要是相信她真的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乡下野丫头那就有鬼了。
是侯府哪个对头设局干的吗?
柳采春一笑:“你猜。”
“......”
“猜不出来我也不会说的哦。”
“......”
“把他们都绑了,堵了嘴。”
“是。”
山间藤子多的是,木香将他们结结实实全绑了,绑人这项业务她已经非常熟悉,绑的又快又好。
一团团树叶杂草塞进他们嘴里,管他们是苦是涩。
“搜他们身上,一个铜板也不给他们留。”
“是。”
庄丁们瞳孔地震,不敢置信瞪眼。
有几个激烈的唔唔唔挣扎起来,为了方便,他们的家当都随身揣着啊。不能搜!不能!
木香才不管他们,笑嘻嘻的一个个搜过去,将他们的财产搜刮得干干净净。
“夫人,他们可真有钱啊,您看,奴婢估摸着得有个二百多两呢。”
柳采春大笑:“咱们这一趟也没算白来。”
“是呢,夫人英明。”
“咱们走吧。”
主仆俩拍拍身上尘土,不带走一片云彩。
至于这些人什么时候能脱困,那就看他们自己的运气了。
主仆俩不紧不慢沿路走着。
好在这儿距离京城已经不远了,主仆俩慢慢走着去也行。
大约一刻多钟后,一辆马车在她们面前停了下来,“阿夏姑娘!阿夏姑娘!”
是袁溯掀开车帘冲她挥手。
柳采春笑笑点头:“袁世子!”
“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你们去京城吗?介不介意上车,我送你们一程。”
“多谢。”
柳采春和木香上了马车。
马车继续平稳跑动。
“我好不容易脱身追出来,没想到真的赶上你们了,太好了,太好了,嘿嘿。”
柳采春也笑:“没想到还能碰到袁世子,我们主仆倒省力气啦。”
“哈哈哈,阿夏姑娘客气!”
看到柳采春没有出事儿,袁溯放了心,也没有提关策的事儿,虽然他挺纳闷:按说不应该啊,关策那狗东西什么时候肚量这么大了?
“对了,阿夏姑娘进京不知是何事?我对金陵熟悉的很,我可以帮忙。”
木香顿时有点儿紧张的飞快瞟了夫人一眼。
柳采春笑笑:“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我来金陵,就是随便逛逛玩玩、吃吃喝喝、看看风景。袁世子不如向我介绍介绍?”
“那你可算是问对人啦!”袁溯大笑,滔滔不绝给柳采春介绍起来。
金陵城中好吃的好玩的,哪有他不知道的?
柳采春听得津津有味,目之向往。
这一趟来的真不错!碰上好导游了。
不知不觉进了城,袁溯问:“阿夏姑娘找着住的地方没有?”
柳采春笑笑:“一会儿我们去找个好点儿、热闹点儿的客栈,我们就在这下车吧,多谢袁世子。”
“哎不客气不客气!”
袁溯略惆怅。
要是阿夏公子而不是阿夏姑娘那该多好,那他就能陪着人好好逛逛玩玩了。
可惜了。
他就算再不拘小节,也不可能明晃晃陪着阿夏逛游金陵。他无所谓,但这对人家姑娘名声不好。
“阿夏姑娘如果有什么麻烦,可以去晋宝侯府找我帮忙,我会交代西后门上的小厮,阿夏姑娘只要说找我的小厮竹砚就好。”
“好。”
第387章 袁溯送一程
“对了,那个关策是协阳侯关家的小儿子,协阳侯任兵部左侍郎,关策的大哥是大理寺少卿、二哥是九城兵马司指挥佥事,他们家势力大得很,关策又是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阴险卑鄙狠毒无耻的狗东西,阿夏姑娘你要小心一点。”
“他输给阿夏姑娘那么多银子,恐怕不一定甘心。虽然今天放过了阿夏姑娘没有找阿夏姑娘的麻烦,但很难说要是万一碰上阿夏姑娘了会不会做出什么来,阿夏姑娘多留点心。”
仿佛又怕柳采春被吓到一样,袁溯赶紧又笑道:“阿夏姑娘也不用太紧张,金陵城这么大,碰到关策的机会应该很小。”
柳采春笑笑点头:“多谢袁世子!”
“哈哈,阿夏姑娘客气!”
柳采春说着下了马车,与袁溯道别。
袁溯看着她们主仆走远了,消失在人潮当中,这才心情大好的吩咐车夫赶车回府。
他的继母正是关策的姑姑,有协阳侯府撑腰,关氏没少找茬算计他,以前祖母还在,她都敢,如今祖母不在了,她更加肆无忌惮。
关策自然也向着他姑母,不是什么好鸟。
他们二人明争暗斗有来有往、有输有赢,他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痛快过!
虽然不是他亲手打败关策、不是他亲自让关策狠狠的跌跟头吃瘪,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关策倒霉、倒大大的霉,这就够了。
特么的惹他急了,谁都别想好过,大家干脆一起玩完拉倒......
袁溯没有想到的是,柳采春主仆从他的马车上下来,被文玉溪、翠柳主仆看了个清清楚楚。
文玉溪是关氏一位娘家旁支堂妹的女儿,最近被关氏接到了侯府中小。名为陪伴,实为袁溯而来。
关氏想要撮合袁溯和她这个外甥女。
文玉溪的爹只是礼部一个五品员外郎,文家跟侯府比起来提鞋都不配。文玉溪看着端庄贤淑,仿佛是按照京城大家闺秀的标准养大的,实则阴险歹毒且愚蠢。
袁溯如果娶了她,有这么一个同床异梦的枕边人,这辈子就完了。
什么时候被关氏弄死都不知道。
况且,他根本一点也不喜欢文玉溪。
文玉溪却很喜欢他,或者说,很喜欢晋宝侯府的富贵。
毕竟,如果不是姨母相中她、抬举她,这辈子她都不可能当上侯府世子夫人。
机会给到了,傻子才不拼命抓住。
所以,哪怕袁溯很讨厌她、越来越讨厌她,甚至到了见了她都要绕道走的地步,文玉溪依旧非常非常努力。
绝对不放弃!
这个晋宝侯世子夫人,她做定了。
今日带婢女和护卫出门闲逛,结果看到有陌生女郎从表哥的马车上下来,表哥还满脸笑容和她挥手道别,两个人摆明了有奸情,她怎么可能忍受?
“不要脸的贱人!不知是哪里来的下三滥玩意儿,光天化日同男人同进同出,如此不检点,也敢跟我抢?”
“走,咱们跟上去瞧瞧。”
柳采春和木香何等敏锐。
没走多久,木香便提醒:“夫人,有人跟踪。”
柳采春:“你也察觉了?有意思,会是谁呢?”
木香:“会不会是那个关策?”
“应当不会,他的那些饭桶恐怕都还没有脱困呢,他不可能这么快便安排人又盯上了咱们。”
木香点点头,这倒也是。
可除此之外,谁会鬼鬼祟祟跟踪夫人?
袁世子肯定不会了。
柳采春一笑:“算了,既然猜不到那就不用猜了,是人是鬼自然会主动冒出来。走,咱们找个茶楼歇一歇,尝尝这金陵城中的精致小点心。”
木香也笑:“是,夫人。”
主仆俩就近进了一家门楼高大、装饰气派的茶楼,直上二楼,在靠窗旁坐下。
此时茶楼中人并不多,二楼是半隔断的布局,客人更是寥寥,十分清净。
非常适宜被人找茬。
柳采春点了七八样茶楼的拿手小点心,点了一壶碧螺春、一壶大红袍。
就算被人找茬也不影响品尝美食啊。
荷花酥、芡实糕、桂花糕、千层酥、海棠糕、玉兰饼、樱桃煎、荔枝脯、糖渍青梅......光听名字柳采春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文玉溪看到柳采春主仆毫不犹豫的走进了金陵城中能排名进前五的文琪轩,忍不住咬牙酸妒,冷冷一笑:“这贱人一身小家子气,怎么可能有银子进文琪轩?一定是问表哥要了银子,真不要脸!”
文琪轩一壶上好的茶水都要二两银子,再摆上三五样点心果碟,没有三四两银子根本出不来。
就那穷酸似的主仆俩,能舍得逛坐坐便要花费上好几两银子的茶楼?
文玉溪怒气冲冲带着翠柳走了进去。
好几两银子来一趟的茶楼,文玉溪平日里其实也来不起啊,她带着翠柳上了二楼,倒是也想自己要一桌呢,但是囊中羞涩,根本坐不起。
姨母接她进侯府陪伴,吃穿用度自然全都是好的,也会赏给她首饰、新衣裳、胭脂水粉,但银子真的没有。
她从娘家倒是带了些来,可她爹一个没什么油水的礼部五品员外郎,风炉就那么点儿,能节省多少给她带来?
侯府上下都要花费打点,这种地方是万万省不得的,那么她就只好在自己身上节省。
所以这一桌四五两银子,打死她都舍不得花销啊。
文玉溪干脆坐到了柳采春对面,木香都有些怔愣了,一下子没想起来拦,毕竟没想过会有这么离谱的事儿。
等想要拦的时候,文玉溪已经坐下了,总不好直接把人拽起来吧?
木香自责又询问的看向柳采春。
如果夫人一声令下把人踢走,那她肯定也不会脚下留情。
文玉溪淡定了:这小贱人花的是表哥的银子、表哥的银子将来也是她的银子,也就等于这小贱人花的是她的银子,她为什么不能坐下?
“哼!”
文玉溪充满敌意看向柳采春。
柳采春和木香交换眼神。
“是她们跟踪咱们吧?”
“没错,夫人。”
柳采春不紧不慢吃了半颗糖渍青梅,酸酸甜甜十分爽口,吃两口人都精神了。
“这位姑娘,你认识我吗?”
第388章 表妹
文玉溪十分不屑看了柳采春一眼,“笑话,我怎么可能认识你!”
“不认识我你主动找上来干什么?总不会是想要跟我借银子吧?”
金陵城里的姑娘这么猛的吗?随随便便就主动搭讪借银子?
“我不借的哈。”
一个子儿都不借。
“我找你借银子?”文玉溪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鼻子都快气歪了,气极反笑:“你有银子借的起?”
看这身衣裳,都不是绸缎的,八成是棉的,她是不认识自己身上的上等时新杭绸咋的?居然认为自己要向她借银子。
柳采春更警惕了:“你管我有没有呢,反正我绝对不借给你!”
想骗她的钱,没门儿!
“你!”
文玉溪冷笑:“你少在我面前装疯卖傻,我问你,你是不是认识晋宝侯府世子爷?”
“你是说袁世子?”
柳采春没想到,这女的居然跟袁溯认识。所以搞了半天是因为袁溯来的?
“你果然认识!”文玉溪觉得自己完全猜对了,心下更酸,她就算比不过金陵城中上等豪门之家的贵女们,但好歹也是个官宦千金,她娘是协阳侯关家的姑娘,她的出身怎么也不算差了吧?
可是她费尽心思讨好、挖空心思奉承,表哥非但没有被打动,反而对她越来越冷淡,却对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笑容亲昵。
这算什么?
她难道还不如她?
文玉溪高傲挑眉:“原来你知道我表哥的身份,那最好了,你但凡有点儿自知之明就该知道,你和我表哥根本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凭你的身份,想要给我表哥做妾都不够格,还是省省吧,别做那不切实际的梦,省得赔上了性命还做梦呢。”
柳采春听懂了。
她觉得她懂得好像有点太多了。
这位明显把她当成竞争对手了。
柳采春觉得袁溯有点可怜,被这种表妹缠上,肯定感觉不怎么爽。
“不说话?怎么?你难道舍不得离开我表哥、想要跟了她做妾不成?”
木香忍无可忍:“住口!”
简直放肆!
若是知道了自家夫人的身份,就算是袁溯他爹在自家夫人面前也得客客气气的,这什么外四路的表妹算个什么玩意儿?
她想要见自家夫人一面都不配。
“放肆!”文玉溪怒视木香,向柳采春冷笑:“你们家真是一点儿规矩也没有啊,主子说话,做奴婢的居然敢这么狂?”
柳采春微微一笑:“是么,但是袁世子夸我这丫头护主真性情,是个好丫头呢。”
文玉溪:“......”
木香:“......”
木香汗滴滴,夫人,别、您别这样啊......奴婢害怕......
文玉溪拍桌怒起:“看来我好言好语劝了你这么多,全白说了!你是铁了心要攀附我表哥了?”
柳采春:“怎么能说攀附呢?我和袁世子是正常的结交而已。”
木香:“......”
虽然但是,夫人啊,大实话不是这么说的啊。
文玉溪气得倒仰,“好好好,我倒是小看你了,我看你是不撞南墙不死心。”
柳采春矜持微笑:“是呢。”
她这个人真的就是这个脾气,不撞南墙不死心,撞了南墙掉头跑得比谁都快。
换句话说,这就叫尽人事听天命。
非常好的脾性,对不对?
“你——”
文玉溪死死盯着她,如果不是在外边,这茶楼二层多少还有三两桌客人,文玉溪要保持淑女风范,她早就一巴掌甩柳采春脸上了。
既然不要脸,她干嘛给她脸?
柳采春浑然不觉得自己不要脸,慢慢饮了一口温热的大红袍,只觉回味余甘,甚是美妙。
她云淡风轻抬眼看向文玉溪:“还有事吗?”
“呵!”
文玉溪气得胸口痛。
理智告诉她,这女人一看就没什么出身,她想做妾就让她做好了,回头在自己手底下讨生活弄不死她。
情感上她却万万也无法接受!
尤其这女子还不要脸的勾动了表哥的心。
表哥的心,连她都还没有勾动呢!凭什么便宜她?
灵机一动,文玉溪嗤笑道:“既然你这么想跟了我表哥,也该见见大世面,跟着学一学眉眼高低、学学上的台盘的事儿,后天窦太傅府上的窦嫣窦小姐办赏菊宴,邀请金陵城中有名有姓的公子贵女们参加,我也收到了请帖,这样吧,明日我带着你一块儿进去。就在这茶楼门口如何?你在这等着。”
柳采春眼睛亮了:“窦太傅府上的宴会?”
看到她这副谄媚又垂涎的样,文玉溪心理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终于觉得心里痛快了许多,傲然冷哼:“没错!”
“我真的能去吗?”
“哼,就说是陪着我一块儿的远房表姐,自然没问题。”
“啊,那可太好啦!”
实不相瞒,柳采春还真的挺感兴趣的,太傅啊,那可是太傅府。她比较好奇,想去看个新鲜稀罕。
金陵城中别的风景名胜地什么时候想去都能去,可是太傅府,错过了这次就没有机会啰。
“对了,我叫阿夏,还不知道姑娘该怎么称呼。”
文玉溪翻了个白眼十分不屑:“真是好土的名字,你叫我文表妹就行了。”
“也好。”
文玉溪忽然又勾唇轻笑:“明日的宴会上,这金陵城中无数贵公子小姐都会参加,我看你虽然出身不高,但长得倒也小家碧玉似的,跟金尊玉贵的贵女们比起来另有一番清粥小菜的滋味,说不定就有哪位贵公子喜欢呢?”
“你不如把眼睛放亮一些,多结交结交。若是真的被哪位贵公子看上了,岂不多了个更好的选择?”
柳采春:“啊,多谢文姑娘。”
柳采春其实根本没当回事儿,纯粹敷衍。
她就是为了看热闹开开眼的。
“哼。”
文玉溪更鄙夷了,嫌恶万分离开了。
真是自不量力啊!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还没能进袁家的大门呢,她不过随随便便提一句,她又对别的贵公子生出野心了。
她该不会以为这金陵城中的贵公子们任她挑吧?
表哥怎么会看上这种人!
文玉溪更忿忿了。
第389章 坏心邀请
翠柳忍不住道:“小姐您明儿真的要带她去吗?岂不是太便宜她啦?她也配!”
“我还能知道她不配?”文玉溪冷笑,眉眼中恶意满满,得意洋洋:“我就是要让她自惭形秽,让她明白凭她那样的玩意儿跟咱们这样比起来就是云泥之别!”
“你也看见了,她脸皮那么厚,死活都不肯离开表哥,不亲自经历她和表哥的世界有多远,她怎么会死心?到时她要是闹出笑话来,那才好看呢。我倒要看看到时候表哥还正眼看她不看、看她还有没有脸勾引表哥。”
翠柳恍然大悟,连忙笑道:“原来是这样!还是小姐聪明,想出这样的好法子。明儿过后,保管她羞愧死,哪里还敢出现在世子爷面前呢。”
文玉溪掩口咯咯娇笑:“正是这样!”
茶楼中,柳采春招呼木香也坐下,玩味一笑:“这可有趣,这个文玉溪,真是个蠢货啊,被这种人惦记缠上,袁世子好可怜。”
木香有些心惊胆颤、提心吊胆,此时此刻她好害怕,但是不敢说,连表现都不敢表现出来。
她害怕明天窦小姐的赏菊宴上,万一三公子也出现了那怎么办呢?
虽说通常这种场合三公子不会出现的,尤其三公子有了夫人,更加不可能凑这种热闹了,可是,万一呢......
要是有个万一......她真的就是修罗场啊!
她连想象一下都快要钻地缝了!
可是......她根本不敢给三公子传递消息啊,徐炎他们肯定也不敢。否则夫人绝对饶不了他们的。
夫人饶不了他们,三公子肯定也饶不了啊。
怎么办?好期待三公子和夫人来一场偶遇啊......
来一场偶遇人力无法干预,但此刻的木香还试图挣扎着干预干预,“夫人明日真的要去吗?奴婢瞧着那个文小姐没安好心。太傅府毕竟不比别的地方,要是万一发生了点儿什么,奴婢担心......”
柳采春:“我当然知道她不怀好意,可是你也不想想,就她那个脑子,你觉得她能害的着我?”
“那当然不能,只是那毕竟是太傅府。况且,越是蠢货做事越是不计后果,奴婢担心啊......”
“不用担心,”柳采春潇洒一挥手,“关策那样的阴毒混蛋都拿咱们没办法,太傅府难道能比他更下作?”
木香:“......”
“我就是去看看热闹、开开眼界,太傅嘛,一听就很有文化,斯文人自然不会打打杀杀的,顶了天也就是把我请出府呗。天啊,塌不下来!”
木香:“......”
不得不承认,夫人说的很对......
柳采春玩笑道:“你看,我们的运气多好呀,这才来金陵,就有这么多好事儿送上门来,又是送银子又是送太傅府一日游,还结交了个侯府世子爷,简直再妙不过。看来这金陵城很旺我呀。”
木香:“......”
“夫人您说的是。”
您这是光想好的,怀的您是压根儿一点也没想啊。
那个什么文小姐您嫌她蠢不把她当回事儿就算了,您就不想想那个关策,那位可真的不是善茬!
第二天,柳采春喝木香按照约定的时间在文琪轩茶楼外等候。
文玉溪带着翠柳乘车经过的时候掀起车帘看见她们,心里了然,暗自冷笑:她就知道她肯定会来,毕竟是这么好的攀附权贵的机会,要不是自己提携,她这种出身的人,这辈子也别想碰上,怎么可能不来?
怕是拼了命的想要往上爬呢。
她要是真的爬上去了,那才叫好呢。
真以为高门大户的日子有那么好过?
“你们主仆倒是早啊。”
“去太傅府看热闹,当然要早点儿啊。”
“呵呵,快上车吧。”
“多谢文姑娘啦!”
文玉溪主仆俩很看不上她们主仆俩,文玉溪闻言翻了个白眼:“等到了太傅府,你别跟着我,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是你自己央着我去的,我不好意思拒绝这才领了你进去,进去之后咱们就分开了。无论你在太傅府干出什么事儿来,可都别想连累我,我横竖是不认的。”
“你要是敢胡说八道,哼,你试试!”
柳采春心说,你这种蠢人,我才不愿意跟你扯上什么关系呢。
“文表妹放心,我当然不会连累你呀。”
“哼!”
又哼?一天到晚哪儿来那么多哼啊,也不怕把鼻子给哼坏了。
到了窦太傅府,文玉溪和柳采春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关注,负责迎客的管事娘子笑着说了两句场面话,便命小丫鬟将她们领往花园里的秋芳阁一带去,说是公子小姐们都在那边。
今日参加窦嫣赏菊宴的,都是金陵中一等一的权贵之家嫡出公子小姐,文玉溪之所以能出现在此,还是关氏出面替她要来的请帖。
否则,她根本不配。
即便如此,她也不配让主人家亲自出门迎接。
文玉溪和柳采春来到秋芳阁,好些客人都来了,窦嫣也在,贵女们姿态闲适,正说说笑笑。
一带秋芙蓉花丛半遮半掩从花园中如行云流水般隔开,秋芙蓉花丛那边,是相对应的红枫亭,窦嫣的堂兄窦明柏招待着贵公子们。
隔着芙蓉花丛两两相望,可见对面影影绰绰衣香鬓影,说笑声亦各有所闻。
园中除了秋芙蓉,各色菊花开的正好,丛丛簇簇、层层叠叠,争奇斗艳、色彩烂漫丝毫不输给三春颜色。
“小姐,晋宝侯夫人的外甥女文姑娘和文姑娘表妹夏姑娘到。”
窦嫣笑笑点头,矜持招呼:“两位姑娘来啦,快请。”
实际上窦嫣根本与文玉溪不熟,什么文姑娘的表姐更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但来了就是客人,就算不认识她也不会说什么。
文玉溪忙上前陪笑一一问好,客气友好得不得了,只是被她问候的诸位贵女神色都淡淡的,或者皮笑肉不笑,敷衍的很,压根儿就没怎么搭理她。
文玉溪全然不在意,还面有得色,仿佛只要跟这些贵女们搭上话了,她就融入了她们似的。
柳采春觉得这一趟真是没白来,刚开就看了好大一场戏。
第390章 冤家路窄哦
柳采春只虚虚的同众人招呼一声,便找了个没什么人关注的角落坐下喝茶吃点心。
还别说,太傅府就是太傅府,那些个桂花糕啊、绿豆糕啊、马蹄糕啊等等做的都要比外边卖的精致许多,明明一样的糕点,吃到嘴里也是完全不同的香甜软糯味道。
柳采春一边品尝一边在心里暗暗感慨,怪不得自古权势那么招人喜欢呢,可不就是招人喜欢啊。
看看,有了权势多好啊......
吃穿用度什么都比旁人更高一级,哪怕同样是桂花糕、绿豆糕呢,这太傅府上的厨娘精心制作的,味道也要比外边买的好吃上十倍不止。
贵女们不知道说笑了些什么,掩口咯咯咯发出一阵笑声,柳采春已经起身走开了,到处慢慢转悠。
不愧是太傅府!
她再次在心里边感慨。
柳采春并不知道,她刚离开,一向来与窦嫣交好的吏部左侍郎幼女云柔便含笑打趣道:“窦姐姐今日这赏菊宴什么都好,唯一可惜的是徐三公子又领了急差出金陵去啦,若是徐三公子在,那多好呀。”
贵女们看了窦嫣一眼,相视都哄笑起来。
“可不是呢。”
“徐三公子若在金陵,窦小姐的赏菊宴他自然说什么也要来的。”
“对呀,满金陵城里,能让徐三公子另眼相看的,也就窦小姐一人了。咱们无论是谁,都是万万比不过的。”
窦嫣微微红了脸,“你们不要乱说。”
她佯怒瞪了云柔一眼笑骂:“都是柔儿闹的,尽在这胡说八道!你们还跟着起哄。”
大家更嘻嘻哈哈笑得欢畅,纷纷打趣,闹作一团。
文玉溪也跟着大家一起笑,心里羡慕不已。
同人不同命呀。
窦小姐真是好福气!
徐家本来就富贵至极,如今徐家女又成了皇后,外孙成了太子,国公爷赐享双俸,徐家三位公子无不加官进爵,若非皇后和国公爷恳辞,徐家二公子、三公子都封候了。
大公子之所以不封不是不够格,而是他本来就已经是国公府世子了。
二公子、三公子虽然眼下不封,但大家都知道,他们前途不可限量。
魏国公一门,无疑已经跃居大铭朝第一贵门之家。
那徐三公子尚未婚配,听说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素日更是洁身自好,但偏偏对窦小姐另眼相看。
窦小姐与他身份也相配,将来铁定是一对儿佳偶天成。
富贵无边。
谁能比......
“阿夏姑娘!”
“阿夏姑娘!”
前一句还是惊讶,后一句便带上了几分怒意了。
柳采春这才回过神来:啊?这是在叫她啊。
用假名字就是这一点不好,非常没有代入感。
关策。
啧,真是冤家路窄。
柳采春偏身转头,冲关策主仆笑了笑,“关小公子,你好呀。”
“哼!”
关策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咬牙切齿,恨极了柳采春。
好?她居然还敢问他好!
关策负着手不紧不慢走过来,冷冷一笑:“阿夏姑娘好大的架子啊。”
跟她打招呼他居然还不应?
柳采春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笑了笑:“抱歉啊,刚没注意听。”
“你怎么会在这?”
昨天的拦路抢劫心照不宣大家都没有提起,毕竟那是不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事儿。
柳采春似笑非笑:“怎么?我不能来?”
“今日袁溯并未到场,看来阿夏姑娘在金陵城中人脉还挺广啊,倒是小爷小看你了。”
柳采春非常坦诚的纠正他:“关小公子误会啦,我在金陵城中都没几个认识的人,哪里有什么人脉?”
“呵!谁带你来的?”
“文小姐。”
“文小姐?”
“对呀!”
金陵上层贵族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男男女女将来毕竟若没有什么意外的话都是要在圈子里婚配的,从小走亲戚看朋友参加各种宴会聚会,就算男女有别,其实大家基本上都认识,至少都脸熟见过。
然而关策搜肠刮肚也没想起来“文小姐”是谁?
既然是他想不起来的,那么想必就是无关紧要之人了,关策半点没了顾忌,凶相毕露瞪着柳采春:“出现在小爷面前,你就没什么可说的吗?阿夏姑娘真是好胆识、好手段啊!”
柳采春也冷笑:“不敢当,只不过光明正大、坦坦荡荡了一点点,比那些卑鄙无耻的小人行径强那么一点点,而已。”
“闭嘴!”
“呵,你算什么东西?你叫闭嘴就闭嘴?”
“你——”
“怎么?你想动手啊?那你先想想这里是哪里。”
“......”
关策快气疯了。
如果不是因为忌惮这儿是太傅府,他真的会动手。
“好,我记住你了,我倒要看看,阿夏姑娘今天的运气如何。”
柳采春一笑:“行啊,要不然咱们再打个赌,就赌今天谁的运气好?”
她还敢提赌?
关策瞪眼瞪得要吃人。
“你给我等着!”
“啊,我等着。”
关策气血直冲脑门,转身拂袖怒气冲冲而去。
木香撇撇嘴,冲关策主仆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悄悄放松了攥紧的拳头。
“夫人别怕他,他要是敢再玩儿阴的,奴婢也会护着夫人的。”
敢在他们夫人面前狂?知道他们家夫人是谁吗?知道了吓死他......
柳采春轻轻一笑,看了木香一眼,点点头:“嗯,小木香的本事,我当然知道啦!”
木香突然寒浸浸打了个冷颤,赶紧陪笑,“夫人英明。”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毛毛的,就仿佛夫人好像知道了什么似的。
天地良心,她真的什么都没说啊......
另一边,关策咬牙切齿吩咐小厮白星:“去查,那贱人怎么会在此?”
“是,公子。”
柳采春又逛了一会儿,来了个婢女有请,说是公子小姐们都在赏花作诗呢,大家都去了,请阿夏小姐也过去。
这婢女居然能精准的称呼自己为“阿夏小姐”,柳采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关策那睚眦必报的老小子动作很快嘛,这就查出自己来历了,所以这是特意让人叫自己去出丑?
第391章 作诗
木香暗暗着急,忍不住小声道:“夫人,您要是不想去,咱们便不去。要不咱们还是走吧。横竖逛也逛了、看也看了,金陵城中好风景好地方多得很,太傅府看过了也就这样而已......”
等三公子接您回去,您想逛什么样的园子没有?皇宫的御花园也不在话下。
只要您说一声,保管三公子叫人连夜给您建一座合心意的园子出来。
最重要的是,木香从没有见过自家夫人吟诗作画没见过她看书,金陵城中这些才女们一个个都是从小聘请名师苦心学习而有所成就的,自家夫人会被她们奚落的啊。
好好的自家夫人为何要受这种羞辱?
她都不忍心的......
柳采春完全没有体会忠心耿耿小木香的良苦用心,拍拍她肩膀笑眯眯的,“不着急哈,咱们还去看看热闹。”
木香:“......”
她能怎么办?她很绝望啊!
柳采春慢悠悠回到秋芳阁的时候,公子小姐们都在此,大家齐刷刷朝她看了过来。
柳采春只扫了一眼便看到了,昨日在关家别院碰到的,除了关策,就只有一人在此。看来其他人要么和袁溯一样有事没来,要么就是不够格。
一人轻笑:“这位就是关兄刚刚提到的阿夏小姐?眉眼英气,果然是个与众不同的呀。”
众人一阵哄笑取乐。
关家小公子不喜欢的人,有的是人非常乐意替他出气。
柳采春朝那油里油气的年轻公子笑了笑,慢慢说道:“是嘛,多谢这位公子夸奖,谢你祖宗十八代哈!”
大家原本听到柳采春笑眯眯的说感谢,还当她没听出来人家分明就是取笑她、刚打个照面便对她容貌评头论足,压根儿就没尊重她,正要笑她蠢货,可是听着为什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谢祖宗十八代?这是好话吗?像又不像......
那公子也觉得心下古古怪怪的,自觉没了面子,居然被这种蹭别人请帖死皮赖脸上门做客的下贱女人给嘲讽了?这还了得?他顿时脸一沉:“你什么意思?”
柳采春“嗤”的一笑,“谢谢你啊,不会没听出来吧?你难道不是个人是畜生?人话都听不懂?”
“你!”
一阵轻轻的窃笑声中,那公子更恼火了,狠狠瞪柳采春冷笑:“阿夏小姐既然有胆厚着脸皮蹭别人的请帖混入窦小姐的赏菊宴,想必是对自己的才华很有信心吧?大家正准备做诗呢,不如阿夏小姐也做两首,让大家开开眼?”
柳采春朝文玉溪看了过去。
文玉溪眼神躲闪,下意识有点儿心虚,但很快她又理直气壮起来,还瞪了柳采春一眼。
仿佛柳采春就是死皮赖脸求着她蹭请帖来的。
柳采春倒也没生气,毕竟她昨天就知道这个文玉溪是什么货色了。
心里再次默默替袁溯点蜡。
看在他对自己还挺够义气的份上,等会就告诉他,让他千万千万记得一定要离他这位表妹远一点。
千万别被她给算计了。
不然这辈子可就惨啰。
水深火热、不见天日、日月无光啊。
“作诗?”
“对!”
“菊花诗吗?”
“哼,你敢吗?”
窦嫣连忙柔声笑笑:“阿夏小姐别在意,不是菊花诗也可以,或者做不做都无妨。”
云柔嘲讽:“窦姐姐就是心善宽容,人家都没脸没皮、恬不知耻蹭进来了,窦姐姐还这么好言好语,要换做别人啊,早就撵出去了。真不要脸!”
窦嫣嗔她:“柔儿!”
柳采春笑了笑:“这金陵城中的贵女风范,我今儿也算是见识过了。”
云柔瞪眼:“你什么意思?你难道不应该觉得羞愧吗?”
“我为什么要羞愧?你们不会真的相信文玉溪的话,觉得是我死皮赖脸非要蹭她的请帖来的吧?”
包括云柔在内的众人全都噎住。
大家世族的子女,尤其是能够出现在窦嫣宴会上的,像文玉溪那样的例外不超过三个,也就是说,绝大部分都是聪明人。
他们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文玉溪是个什么样的人、看得出来柳采春是不是死皮赖脸攀附权贵之人。
只不过大家方才都在装傻罢了。
没想到柳采春一语挑破。
这下,就连窦嫣都有些尴尬。
文玉溪气急败坏,“难道不是——”
“行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你干嘛非要我跟着你一块儿来,我想见识见识太傅府的风景,索性便来了,就这么简单,你还想说什么?当谁傻呢?还嫌不够让人看笑话?”
“你!”
文玉溪脸上爆红,气得够呛。
但是她居然被柳采春一通抢白得心虚了......
满肚子憋屈的难受,居然一个字也不敢说了。
木香心情大好,好歹有些些许放心了,夫人还是那个夫人,不会吃亏。
云柔也好气:“你是什么东西?你想见识太傅府的风景便来啦?你把太傅府当成什么了?”
柳采春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我没见过呀,有机会可以见识见识,所以便来了,很奇怪吗?啧,你们金陵城的贵女,张口闭口真是一点礼数都不懂啊。”
“你——”
云柔快气死了。
她听见了什么?她没有听错吧?
这个人,再投胎十次也连窦姐姐请帖都够不着的外地平民丫头,居然说她没、有、礼、数!
其他人也目瞪口呆......
他们好像......有点懂了。
怪不得关小公子提起这个阿夏小姐颇有些咬牙切齿又憋屈的样子。
这换谁谁不咬牙憋屈啊?
话又说回来,这位阿夏小姐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啊?居然得罪了关小公子还能全身而退?又跟这文什么的搅合一起?
太奇怪了......
柳采春可没空分析他们的心思,“做菊花诗是吗?我虽然不太懂,做一首也不难。”
她有空间,在末世往空间里收了无数书籍,闲时解闷用的。别说,古诗词啊什么的看过不少,也急得一些。这还不是信手捏来?
云柔根本不觉得她能写得出好的来,冷笑道:“好啊,那你就作一首,让我们大家开开眼!”
第392章 一鸣惊人
柳采春:“别圃移来贵比金,一丛浅淡一丛深......”
在众人眼中,柳采春稍一沉吟便一气呵成,一首咏菊的七言律诗就做出来了。
云柔冷笑,忙吩咐侍奉笔墨的婢女:“风荷,快念给大家听听,让咱们大家好好欣赏欣赏阿夏小姐的佳作。”
“扑哧!”
“嘻嘻......”
有人偷笑。
风荷识字念过不少书,应了声“是”扫了一眼柳采春写的菊花诗,怔了怔,只得一句句念出来。
起势两句看不出什么好坏,只是一听便知道应当是个会作诗的,好些人看柳采春的目光就有些微微的不同了。
毕竟倘若真的是一窍不通的,根本开头都开不好,一开头就露了馅。
开头不露馅,就说明有三分本事了。
继续往下听,众人一怔。
再听,就连窦嫣脸色都变了,眸光一闪,不敢置信看向柳采春。
文玉溪受了柳采春一通奚落抢白,心里正又气又恨,全场数她最盼着看柳采春出丑,眼巴巴等着呢。
她其实不太懂这些,但是会看脸色啊。
风荷刚念完,她迫不及待正想取笑,怎么、怎么好像有点不太对?
再看到窦嫣的反应,文玉溪整个懵了......
什么、意思?这个阿夏做的很好的意思?
已经有人赞起来了。
“好,好一首清雅脱俗的菊花诗!”
“数去更无君傲世,看来惟有我知音,真是妙极、妙极呀!”
“我更喜欢‘科头坐’、‘抱膝吟’,又活泼又潇洒不羁,难为怎么想的出来。”
“对对,我也最喜欢这句,听了这一首,我自己做的都不好意思写出来了。”
“哈哈,我也一样。”
“阿夏小姐太谦虚啦!”
面面相觑、不敢置信的人有,由衷佩服、十分欣赏的也有。
柳采春心里再次感慨:金陵城不愧是金陵城,唔,才华横溢又正常的人还是更多一点嘛。
“过奖过奖!”
柳采春笑眯眯点头。
这不是她做的,不过这个问题在这里并不重要。毕竟要不是托她的福,他们也听不着这首诗,所以他们夸她几句,她坦然接受很合理吧?
木香激动的双眼放光,狠狠握拳。
不愧是他们家夫人!
真是好厉害好厉害!
就说嘛,他们家三公子何等眼光?三公子喜欢的人,怎么可能会差劲儿?好可惜,要是三公子今儿看到就好了......
云柔咬咬牙,“倒是我眼拙了,没想到阿夏小姐是个有大才的,不如阿夏小姐再做一首咏梅诗,让我们大家再开开眼?”
自古以来咏梅诗最多,也最难推陈出新,毕竟别管什么姿势古人都写过了。想要将咏梅诗写得好,几乎不可能。
云柔得意洋洋暗想,只要她写这咏梅诗写的平平无奇,也就证明了她才华有限,也不过如此。
就凭她也想在窦姐姐的赏菊宴上出风头?配吗?
哼......
柳采春笑吟吟一口答应,“好呀。”
她装模作样想了想,“......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众人哗然,更是称赞连连。
“好一个‘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绝了,真绝了!”
“我以为咏梅诗已经写无可写,无论如何都是那些陈词滥调,没想到竟能如此!妙,太妙了!”
“今日真没白来!”
“哈哈哈林兄说得对极。”
云柔脸色煞白,目瞪口呆。
窦嫣身体微微晃了晃,满面笑容与众人一块儿称赞,目露佩服之色,心里早已窝火至极。
她今日办赏菊宴不是为了给她人做嫁衣裳的。
何况还是如此低贱之人。
她忍不住有些恼了云柔。
如果不是她多事,何至于此?
窦嫣深吸一口气,正想将此事带过去,不料现场气氛已经被带起来了,不知谁热切道:“阿夏小姐,不如你再随便做一两首,让我们大家再欣赏欣赏。”
“对对对,阿夏小姐再做一两首吧,或者,多做几首也行啊。”
“是啊,阿夏小姐如果愿意多做几首那再好不过了。”
“是呀。”
他们目光热切,神情真挚,跟云柔的刻意刁难完全不一样。
柳采春哈哈一笑,非常豪迈,“既然大家这么热情,盛情难却,那我就却之不恭啦。”
“阿夏小姐请、请!”
“阿夏小姐这一开口,礼数周全,有品有德,怎叫人不佩服?”
“说的太对了!”
柳采春兴头上,一口气做了好几首,每一首都引得众人连连称赞,大声叫绝。
现场气氛愈加热烈。
窦嫣笑得一样热切,心里快气疯了。
这是她想要的赏菊宴的效果,但是不是这种呈现场面啊!
所以她今天举办这个赏菊宴到底是为了什么?
柳采春兴尽之后,借口净手飘然离去。
木香笑得嘴巴都合不拢,激动得眼睛闪闪发亮,只知道看她家夫人傻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觉得世界上所有赞美的话加起来,也不够夸她家夫人。
于是颠来倒去只有最回归本质的那两句:“太厉害了!夫人真是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柳采春大笑。
厉害不厉害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今日还挺爽。
柳采春潇洒离场,众人遗憾不已,扼腕叹息,纷纷向文玉溪、关策打听她的来历。
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关策脸上很难看,阴阳怪气:“本公子怎么可能认识她?笑话!”
文玉溪更是打死都不可能说那个阿夏跟自家表哥有一腿,表哥是她的,绝对不可以跟别的女人沾染上关系。
说说也不行。
她咬死了直说昨日茶楼偶遇,觉得她人不错,她想来见识见识,她一时心软就带她来了。其他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大家也不知道信了还是不信他们两人说的话,但识趣的也没再问了。
不然呢?还能逼着他两人说不成?
文玉溪快酸死了,怪不得这小贱人能勾引了表哥呢,原来还真有点儿本事。
怪不得她敢来太傅府看热闹呢,居然也是个有几分才学的。
可恶的是她居然没有告诉自己。
关策看着柳采春大出风头更是憋屈不已,恨不得叫人把她抓住狠狠折辱弄死。
她才华横溢,岂不将刁难她的他反衬得黯然无光?
该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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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花诗出自《红楼梦》、咏梅出自《卜算子.咏梅》
第393章 隐世高人啊
柳采春和木香确定没有尾巴跟着,二人便回了客栈。
闹市之中的豪华大客栈,关策就算想找麻烦也得悠着点儿来。
毕竟,能在金陵城中做上等生意的,绝非毫无背景的等闲之人。
不是他想来闹事便闹的。
因为作诗风波提早离场,柳采春都还没有用午饭。
主仆俩索性就在客栈中点了一桌特色菜,大快朵颐。
柳采春不挑口味,无论到了哪儿,对当地的美食都非常感兴趣、并且接受良好,什么咸口甜口之争在她这里是不存在的。
金陵城作为天子脚下的都城,汇聚了全国各地的美食和顶级大酒楼,什么好吃的都有,柳采春每天不重样畅游在美食世界中,流连忘返、乐不思蜀,简直再开怀不过。
柳采春在赏花宴上写的那些诗很快传遍金陵城,风靡全城。
人人都知道了有个阿夏小姐在窦太傅孙女的赏菊宴上大展才华,写出了一首首令人称颂的诗词,只可惜那阿夏小姐是个真正不求名利的洒脱高洁之人,当日便悄然离开,什么信息也没有留下。
因此谁也不知她的来历,谁也不知她此刻在哪里。
大家更是赞赏不已。
阿夏小姐不但有才华,更品行高洁啊!
何等的高贵优雅!这才是真正的清高、真正的才女呀。
大家纷纷猜测,阿夏小姐一定是某个隐世家族出身。
关策和几个狐朋狗友气极冷笑。
什么狗屁清高?这女人玩骰子那么溜,一张嘴什么都敢说,肯定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可惜了,他们现在不敢公开说这些话,说了肯定会引起众人不满,肯定会被指责。
好憋屈啊......
文玉溪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对袁溯越发纠缠得紧。
然而袁溯已经得到柳采春的提醒,更厌恶、也更提防着文玉溪。
一个纠缠更紧,一个厌恶更甚,可想而知两个人的关系往前跨了两大步的剑拔弩张、水深火热。
文玉溪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惶恐了、惊惧了。
如果不能顺利嫁给表哥,那她要怎么办?
来到晋宝侯府,吃穿用度目之所见都是以往完全不能相比的,她深深喜爱迷恋着这一切。
如果这一切有一天统统都没有了,她根本不能接受,她一辈子都会痛苦的!
所以,她必须要想办法将这一切牢牢的把握在手里,必须。
文玉溪情急之下乱了阵脚,竟然铤而走险走了一招昏招。
她给袁溯下药。
她试图和袁溯生米煮成熟饭。
自己是姨母的外甥女,也是堂堂正正的官宦之家小姐,表哥如果坏了自己的清白,那是必须要给自己一个交代的。
这个交代必须是正妻,不可能是妾室。
她是不是那没身份的平民女子,怎么可能做妾!
文玉溪算好了一切,就是没算好不能得手。
结果是她非但没有算计到袁溯,反而把自己给赔了进去、居然跟晋宝侯府二管家的儿子睡到了一起被人撞破了个现行......
文玉溪晴天霹雳,哭得要死要活,将二管家儿子的脸几乎抓成花,声泪俱下说自己是被陷害的。
但是又如何呢?
她说是被陷害的就是被陷害的?自己干了丑事儿就空口白牙张口就来?证据呢?
二管家两口子都颇得晋宝侯、关氏重用,两口子在侯府那也是有头有脸的,独生子被夫人的堂外甥女这样糟践冤枉,他们也很恼火,虽然不敢跟文玉溪对骂,但跪在侯爷和侯夫人面前,求侯爷、侯夫人彻查。
想平白无故给他们儿子泼脏水,门儿都没有。
晋宝侯也怒不可遏。
文玉溪这话不等于在控诉他们侯府没规矩吗?
她怎么敢的?
袁溯幸灾乐祸、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阳阳怪气嘲讽全开,对继母关氏不是夸赞这文家姑娘端庄贤良吗?还说什么虽然出身不高,但也是精心教养长大的一等一大家闺秀,稳重擅持家,性子温柔宽和,自己这样脾气暴躁又玩世不恭的正适合她这样的妻子相配吗?
这就是她所谓的大家闺秀?文家精心教养长大的闺阁女儿?呵呵呵呵......
关氏还从没在袁溯手里吃过这么大的暗亏,差点没给她气死!
最后关氏还是劝住了晋宝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要是闹开了侯府岂不是没脸面?胳膊折了往袖子里拐,这事儿必须捂住。
若无人说起,这事儿便过去了算了,若有人问起,就说文玉溪与管事儿子真心相爱,所以两人求了长辈做主,喜结连理。
关氏的外甥女自然不可能嫁给奴籍,二管事一家子少不了脱了奴籍,在外边另外置办宅子,赶紧低调的操办喜事儿,娶文玉溪过门。
袁溯趁机要求,他的亲事儿必须他自己做主,无论是侯爷亲爹、还是关氏继母,都别想随随便便塞个妻子给他,否则他就把这事儿添油加醋闹出去。
不让他好过那就谁都别好过!
这事儿真闹开,关氏从此在金陵贵妇圈就别想见人了,恨得牙痒痒。
晋宝侯也大骂逆子。
袁溯不痛不痒,根本不在乎。
从前......他也是在乎的,但失望太多次,那就无所谓了。
晋宝侯和关氏不得不憋屈的答应了他。
文玉溪哭得泪人似的,算计来算计去,算计到了个奴才身上!
这辈子她还有什么指望?
文玉溪想到了阿夏小姐,便报复的把这事儿捅了出来,说袁世子早就有了心上人,就是那个在窦太傅孙女窦嫣赏菊宴上写诗的阿夏小姐,两人私相授受,不要脸......
袁溯大怒臭骂:“你说我也就算了,牵扯人家阿夏姑娘干什么?我认识她没错,跟她关系清清白白,你别胡说八道!”
文玉溪嫉妒死了,偏要污蔑柳采春,冷笑道:“我亲眼看见她从你的马车上下来,你们两个有说有笑、形容亲昵,清白?哈哈,什么清白!”
袁溯:“......”
阿夏姑娘从他马车上下来不就是自己顺路搭了她一程、她刚来金陵城那天吗?
这都让文玉溪看到了?
第394章 她看错了
袁溯面露嘲讽:“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龌龊?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罢了,你可别胡说八道污蔑人家阿夏姑娘,我啊,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的,我可配不上阿夏姑娘!根本不敢想!”
那是孤身应对关策把他给气个半死不说还从他手里赢了大把银票的狠人啊!
那是在金陵第一才女窦嫣的赏菊宴上写下无数惊艳全城诗词的狠人啊!
那是他能配得上的吗?
他只敢仰望好么。
反正换做他是她,他既不敢惹关策、也不敢大模大样混入太傅府欣赏风景......
文玉溪哭得更伤心了,他......什么意思啊?嘲讽她没有自知之明吗?
文玉溪揭底斯里,“不可能!不可能!你撒谎!你就是为了保护她撒谎罢了!不可能!”
“够了,你给我闭嘴!”关氏大怒,厉声喝斥文玉溪,“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我们尽心尽力帮你隐瞒丑事,你不知道感恩,还敢在这胡说八道,究竟是什么居心?”
“姨母......”文玉溪白了脸不敢置信,不明白自己这话为什么就惹怒姨母了,她这不是在帮姨母吗?
关氏狠狠瞪她,心里暗骂蠢货。
那个什么阿夏小姐满金陵城的人都知道了那是隐世世家出来的才女,指不定家族底蕴有多么深厚、背后的势力有多么强大,金陵贵族圈子里如今都在猜测,无人不忌惮,可偏偏那阿夏小姐再没有出现——更神秘了!
这蠢货倒好,居然把她往袁溯身上推。
什么意思啊?
侯爷听了还不得多高兴啊。
这对她们有什么好处吗?
“你安心回去待嫁吧,旁的,没你什么事儿了!”
“姨母我——”
“来人,扶表小姐下去。”
不等文玉溪再说什么,就被下人们强行带下去了。
晋宝侯果然如关氏所料,对柳采春非常感兴趣,忙问袁溯:“你和那位阿夏小姐——”
“没有的事!您觉得可能吗?”
晋宝侯一噎,看袁溯的目光顿时如同日常一般的满是嫌弃。
是了,就他这样的,人家阿夏小姐那么优秀,怎么可能看上他?
袁溯看他神情就知道他心里边在想些什么,嘲讽嗤笑出声。
晋宝侯额上青筋跳动,恨铁不成钢瞪他,他最看不上的就是他这种样子,让人生厌。
晋宝侯板着脸:“你是怎么认识那位阿夏小姐的?”
袁溯脑袋空白了一瞬:“......”
他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看似很简单,但是他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因为真相实在是太不像真相了,怎么都像假的。
平日里他说真话他爹都不相信,这回他要是说了,他爹非得追着他满府跑,骂他败坏人家阿夏小姐的名声。
他可懒得费那个劲儿跟他爹解释。
于是袁溯用了最简单粗暴但非常奏效的办法,他斩钉截铁一口否认:“我不认识阿夏小姐,都是文玉溪胡说八道的。”
“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文玉溪眼神不好使,看错了呗。”
“这——”
“哼,文玉溪一门心思想要算计我,疑神疑鬼的,就算看错了什么不也很正常吗?”
“你——”
这话不但成功让晋宝侯的怒气更上一个台阶,关氏脸上也很不好看。
关氏努力压下火气,装作没有听懂袁溯话里话外的嘲讽,贤惠温和微笑:“好了好了,侯爷,或许此事真的弄错了,侯爷别为这无中生有的事儿生气,多不值得。世子也别总夹枪带棒的同侯爷说话,侯爷好歹是世子爷的父亲,世子爷这么着难道一点儿也不心疼吗?”
还不等关氏说完,袁溯掏掏耳朵,扬长而去。
晋宝侯更气得暴跳如雷:“这个逆子!逆子!就他这副吊儿郎当、不思进取的样,叫我怎么放心把晋宝侯府交给他。”
关氏勾了勾唇,柔声劝解:“侯爷,世子少年心性,做不得准的,或许过几年便好了呢?侯爷多给世子爷一些时间......”
“我给了他多少年,他不也是这个样?哼!”
柳采春被从谢大将军府门口“请”走了,门房上黑着脸呵斥,让她别捣乱,否则就要对她不客气了。
柳采春轻轻叹气,这就没有办法了,算了。
其实,谢大将军府上的门房算得上客气了,人家不相信她嘛,将心比心细想来,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
毕竟,谢大将军的伤痛,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谢府重金悬赏广邀天下名医,这几天已经送走了十来个“试试看万一成功了呢”、“碰碰运气”的所谓名医了,这种时候她上门表示自己可以给谢大将军看看,门房没有叫人把她打一顿,够大度的了。
毕竟,别的“名医”们上门好歹还背着个医药箱,她这是两手空空啊。
别人好歹乍一看还挺有名医的范儿,她?她一看就像个混子啊。
还是说话不打草稿的那种。
年纪轻轻的姑娘家,学什么不好,学别人冒充名医!
就连木香小丫头,都欲言又止的看她一眼,又看一眼。
柳采春没忍住,问她:“小木香,你是不是想说什么啊?”
木香连忙安慰她:“夫人别在意,谢大将军府上不比窦太傅府上,武将家肯定没什么好景致看,不去也罢。若是夫人实在想看的很,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柳采春一愣,“不是——”
这丫头,说的什么话!
“你以为我是想混入谢大将军府上看热闹?”
木香当然不会承认,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奴婢没有!”
“瞎想吧你就!”柳采春好笑又好气的在木香脑袋瓜子上嘣了一下,“我是真的想给谢大将军看看。”
这位谢大将军是新皇夺取天下的臂膀,战功赫赫,名声也不错,每攻占一城池便张榜安民,约束部下,在民间声望很高。
所以他因为伤痛折磨而痛不欲生,似乎到了危乎性命的时候,上至天子下至黎民,都为他忧心。
柳采春便觉得既然碰上了,那就不妨救救他,结一份善缘也挺好,顺手的事儿嘛。
第395章 信不信我?
柳采春她虽然不懂医术,但是,她有灵泉啊。
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无奈实在太没有名医相,听说谢家重金悬赏,她以为是个人上门谢家都会抱着“万一成了呢?”的心态毫无例外的将人请进去,所以也根本懒得费功夫朝名医的形象打扮打扮。
不料骗子太多,以至于被牵连风评被害,人家认定她跟那许多不靠谱的所谓“名医”一样也是前来“试试看”的,疲惫烦躁、怒从心起,都不给她入门。
骗子太多,好人都没法做了。
木香听了自家夫人的话呆愣了一下,睁大眼睛,看起来傻乎乎的。
她、她、她没有听错吧?夫人说,她真的想给谢大将军看看病?这——夫人竟然不但会做诗词、还是个名医??
夫人啥时候竟然成了名医啊!
柳采春忽然回过神来了,停下脚步,看向木香,“哼,木香小丫头,难不成你也不相信我能治好谢大将军?”
木香赶紧疯狂摇头,“不不不,奴婢当然相信夫人!不管夫人说什么奴婢都相信!”
“真的?”
“真的真的!”
谢大将军是皇上的臂膀,跟三公子是一边的,如果夫人真的能治好谢大将军,三公子也一定很高兴,皇上也会高兴的。皇上一高兴,一定会感激夫人,那么谁还敢小看夫人呢?
木香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想个办法,让谢家准许夫人去给谢大将军诊治。
“夫人,谢家人和谢大将军在金陵城中的名声很是不错,门房一定是因为这些天送往迎来太多了,身心疲惫,所以态度才不太好,一定不是有意针对夫人的,夫人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不如咱们再想想办法,肯定能进去的。这可是谢大将军啊,奴婢听说了,当今夺得天下,至少一半的功劳是谢大将军的,谢大将军也因此受了无数的伤,若是夫人真的治好了他,不但是谢家恩人,皇上没准也有重赏呢......”
所以,夫人啊,您既然有金刚钻,就一定不要轻易放弃这瓷器活啊。
因为这真的是能带来无数好处的啊。
柳采春一开始并没想这么多,听了木香的话心里一动,非常赞同,“你说的很有道理嘛......”
柳采春瞬间不气了,把谢家当成甲方就好啦。
“嗯,咱们是该想个法子。”
“是,夫人!”
“咦,阿夏姑娘!”
袁溯没想到这么巧,百无聊赖上街逛逛也能碰上柳采春,又惊又喜冲她招手,赶紧跑过来了。
“好巧啊阿夏姑娘,哈哈哈!”
柳采春眼睛一亮:办法这不就来啦?
“是好巧啊,袁世子!”
袁溯:“阿夏姑娘在金陵城中逛的怎么样啊?小爷介绍的那些好吃的,阿夏姑娘都尝过了吗?”
柳采春点点头,笑眯眯的:“袁世子介绍的果然好,这些天逛了好多地方,登山游湖观塔逛古寺,还买了好多好吃的好玩的,不愧是天子脚下,只要有银子什么都能买的着,真是个好地方。”
“阿夏姑娘好眼光!”
袁溯听她夸赞自己的家乡也很高兴,“对了,阿夏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柳采春咳了咳:“我有件事,想请袁世子帮忙。”
袁溯拍拍胸口:“没问题,阿夏姑娘只管说!”
柳采春好笑:“你都不问问是什么啊?”
袁溯慷慨又豪爽:“不用!能帮上阿夏姑娘的忙,是我的荣幸啊。”
又会玩骰子、又会作诗、胆子还那么大,他佩服死了好么,能帮上她的忙他都觉得自己出息了!真的是荣幸啊。
柳采春笑道:“行,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只管开口,只要我能帮得上。我想去谢大将军府上给谢大将军治病。”
“没问题——什么!”
袁溯满脸笑容裂开,“你你、你要给谢大将军治病!阿夏姑娘你居然擅医!”
袁溯真的要裂开了,所以阿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还懂医术。那些人说的应当是对的,阿夏姑娘真的来自神秘的隐世世家!
然而直觉告诉他,他怎么觉得似乎有点儿......不靠谱呢?
袁溯正色道:“阿夏姑娘,谢大将军那一身伤病都是战场上落下的,皇上为这个愁得不得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束手无策,谢家悬赏天下名医,听说这几天谢府热闹的不得了,但没有一个能治得好谢大将军的,甚至都不能让谢大将军减轻几分疼痛,这个、这个事情可来不得一点点随意的啊。”
“啊,我没有怀疑阿夏姑娘医术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这个事情一定要慎重,要是万一、万一......谢大将军那一儿一女都是暴脾气,怕是不会客气的呀。”
这种事儿可不能试试看的啊。
没有十足把握的话,千万别去试,谢大将军可不是让人试试的。
柳采春知道自己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儿到脚指头统统都没有一丝丝名医的气质,所以他不相信自己也很正常。
她并没有因为袁溯的话而生气,微微挑眉,笑吟吟道:“放心,只要能进去谢府,我肯定能治好谢大将军。带我进去如何?功劳肯定也有你的一份儿。”
袁溯:“......”
他有点懂了,原来阿夏姑娘没能进去谢府啊。
这倒也不奇怪。
阿夏姑娘的话让他也好心动,能让谢家欠他一份人情,他那继母和亲爹一定得气死吧。
就算不做别的什么,光想一想能把他们气死,他就觉得好爽、好期待。
成了超爽、不成顶多挨一顿骂,这买卖怎么想怎么划算。
“行!”
袁溯果断答应,“阿夏姑娘打算什么时候去?”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此刻如何?”
“好......”
“袁世子真是爽快人,那就请吧。”
“哈哈,阿夏姑娘请!”
谢家与晋宝侯府虽然没多少交际,但能在金陵城中高门大户当门房的,第一要求便是要耳聪目明能识人,否则得罪了人还浑然不知,岂不招祸?
有了袁溯陪同,门房上不敢怠慢,忙请他们进府坐下歇息,一面有人飞奔禀报公子:晋宝侯府袁世子拜访。
第396章 看起来不靠谱
因为父亲伤病发作得厉害,近期已经到了卧床不起、痛得寝食难安的地步,谢方利和母亲谢夫人、妹妹谢方敏、妹夫吕科都没有心思出门,忧心忡忡又心疼不已。
一听说晋宝侯府袁世子来拜访,谢方利便皱眉道:“那个纨绔?小爷同他并无交情,他来干什么?不见,就说没空,让他改天吧。”
谢方利心道怪不得都说那袁世子荒唐放诞,果然不假。自家现在哪有功夫见他这种人?他也真是不识趣,居然无端端的这种时候跑来拜访?拜他个头啊拜。
门房迟疑:“这——公子,袁世子说是为谢大将军的病而来,公子您看......”
“什么?他?”
谢方利万万想不到。
既觉得袁世子不靠谱、心底又存着万分之一的希望。
“算了,请他进来吧。”
“是,公子。”
“慢着,我亲自去。”
“是......”
谢方利带着下人过来的时候,袁溯正满脸笑容同柳采春在说话,说到高兴的时候眉眼都快飞了。
谢方利家学渊源,自幼习武,耳力自然敏锐,凝神细听,气得眉眼也要飞了。
这个货,不是为他爹的病来的吗?带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来就算了,两个人还在那有说有笑什么同庆楼的糖醋刀鱼、脆皮鸭子,真是岂有此理。
谢方利瞬间黑了脸,当即转身便要离开。
纨绔就是纨绔,他就不该说见他。他怕自己这会儿走过去会忍不住抡起拳头揍人。
袁溯一抬头看见了他十分高兴,赶紧起身跑过去:“谢小将军!居然让谢小将军亲自来接,这怎么好意思哈哈!”
谢方利闭了闭眼,得,走不成了,随便应付两句让他带着他带来的姑娘麻溜滚吧。
谢方利只好停下脚步,神色淡淡点点头:“袁世子说为家父的病而来,不知道袁世子有何见教?”
袁溯也不敢嬉笑了,同情的看了谢方利一眼,心道谢大将军的病情一定非常严重吧,瞧谢小将军这气色、这神情,多么憔悴。一见面就问这个,多么焦心而急切!
“谢小将军别担心,大将军吉人天相,肯定能遇难成祥的。”
谢方利神色稍缓,“多谢。”
柳采春也走了过来,“谢小将军。”
袁溯便道:“谢小将军想必也听说过区区在下,我哪儿知道这些呢?是这位阿夏姑娘,她说她能治谢大将军,我不过是替她引荐,呵呵。”
满金陵高门贵族都在传阿夏姑娘如何如何,传的沸沸扬扬、神乎其神,但是偏偏,因为父亲的病好些日子都没出门社交的谢方利并不知道。
所以他此刻看柳采春的神色也算不得好,“阿夏姑娘?敢问阿夏姑娘是哪家医馆的?跟随哪位名医学医?不知擅长哪一脉?”
柳采春一句话答不上来。
她只好将高深莫测进行到底。
柳采春深深看了谢方利一眼:“谢小将军,实在不好意思,这些统统保密,我既然敢上门来,自然有我的道理。若是无效,任由谢小将军惩罚,绝无怨言。”
袁溯:“......”
谢方利:“......”
“谢小将军便是试一试,又何妨呢?”
袁溯硬着头皮帮柳采春说话:“是啊谢小将军,我们这来都来了,就让阿夏姑娘看一看也没什么嘛。阿夏姑娘真的很厉害的。”
人是他领来的,说什么他也得帮着说说。
谢方利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这怎么说?
他爹时时刻刻受着痛苦折磨都成那样了,如果真的试一试有效果的话,他千千万万个愿意。
可是,这事儿真的靠谱吗?一趟趟看诊,对他爹也是不小的折腾,他不忍心。
柳采春:“谢小将军,很快的,我保证。不会打扰谢大将军休息。”
谢方利:“......”
越听越不靠谱了!
“行,请吧。”
谢方利刚答应立马有些后悔,觉得自己真是鬼迷心窍冲动了,怎么就答应了呢?明明一看就不靠谱。
君子一诺驷马难追,刚刚说出口的话谢小将军可做不出来立马又反悔这种事儿,只好闷声不响不怎么高兴的在前边领路。
谢大将军躺在卧室里,谢夫人和谢方敏母女俩刚刚给他喂过太医院院判开的止痛药,聊胜于无。
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苦涩药味。
谢方利看了一眼枯瘦如柴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父亲,眼神一黯,转头低声向柳采春道:“阿夏姑娘请把脉。”
柳采春哪里懂把脉?口中胡扯:“我们这一脉通常不需要把脉,‘望闻问切’我们专攻‘望’之一道。”
嗯,说人话就是:看看就好。
谢方利挑了挑眉:还有这么奇怪的大夫?是他见识太少了吗?
他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来,胡乱点头:“请吧。”
柳采春上前,看了看谢大将军。
谢大将军看来真的被伤痛折磨得好惨啊,脸色蜡黄,颧骨高高的,头发花白枯草似的毫无光泽,闭着眼睛躺在那里,胸口微弱起伏,奄奄一息。
大将军身经百战,即便受了伤战场上也得不到及时周全的治疗,很多时候都是咬牙硬扛着,这不胜利了,紧绷的精神气儿一泄,各种病症便如被强行压制的恶兽们突然冲出了牢笼,这一反扑如山倾也不奇怪。
柳采春却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缺胳膊断腿,能治。
她的灵泉可打通淤血筋脉、可治愈暗伤、可温养筋骨、让身体重新焕发生机。
就算是再破败的身体也能养好。
柳采春转身轻轻离开。
袁溯诧异,脱口而出:“阿夏姑娘,这就、好啦?”
谢方利也颇为意外。
要知道太医们会诊没有一个时辰根本不算完。
院判大人第一次诊断时,更是足足花了一个半多时辰。
开的药有效但不多,反而把他爹折腾的够呛。
意外之余谢方利心如止水、心平如镜。
大概是无能为力吧,所以这阿夏姑娘也只看了几眼就好了。至少她没有打扰到父亲,这就行了。
太医院的大夫们虽然说的委婉,但是他们家人都不蠢,都听出来了。
伤及脏腑,筋脉尽损,无力回天,熬日子罢了。
第397章 她真的可以啊
谢方利淡淡道:“我还有事,就不送了,谢进,你送袁世子、夏姑娘他们出去。”
“是,公子。”
柳采春一愣:“嗯?不治啦?”
谢方利、谢进、以及在此伺候的两名谢大将军的老忠仆、包括袁溯,全都抬头齐刷刷看向柳采春。
她......什么意思?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你、你说什么?”
袁溯喜之不尽,忍不住一巴掌拍在谢方利肩头:“谢小将军,阿夏姑娘说她能治啊!我就知道阿夏姑娘什么都会嘿嘿嘿嘿......”
谢方利激动起来,“阿夏姑娘,你不是开玩笑?”
柳采春笑笑:“我有九条命么敢拿这个跟谢小将军开玩笑?你们这儿应当都备有药材吧,这样,带我去抓药,这就熬一副药给谢大将军服下。”
谢方利瞬间又冷静下来了,有点儿迟疑。
这事儿是不是也太容易了?这位阿夏姑娘真的能治得好爹吗?万一是骗子——骗子还罢了,先不说她这会儿还什么都没骗着、哪怕真的被她骗了银钱,谢家也不在乎这个。但要是万一是个奸细,趁机害了爹......
“阿夏姑娘,我这就叫人请两位太医来,请他们跟阿夏姑娘说说我爹的情况如何?”
正好让两位太医套套话,也能看看她开的药方靠谱不靠谱。
柳采春必须拒绝啊。
“不必,我不习惯跟人探讨,也用不着再了解什么。这样,我熬好了药你们叫人先试药便是。”
谢方利明白自己的用意被看穿了,微窘,只好拱手作揖:“实在抱歉阿夏姑娘,涉及家父,我不能不小心谨慎。”
柳采春微笑:“我能理解谢小将军,谢小将军是关心则乱了。说句不中听的,我倘若真是个不怀好意之人,根本没必要搭上自己加害谢大将军......”
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谢大将军眼见活不了多久了,何必搭上性命来害他?害了他,那是肯定走不出将军府的啊。
谢方利苦笑,更觉得自己小肚鸡肠,“阿夏姑娘请吧。”
柳采春点点头。
抓药什么的都是噱头,熬药她亲自上手,晾好之后让谢家人拿了四个小碗来,三碗里各倒了一点儿,另一碗倒了小半碗。
三碗是谢家人试吃的,另一小半碗便是给谢大将军的。
谢方利看似不远不近的跟着,什么都没有打扰她,也没有让别人在旁盯着名为帮忙实则顺便监视,但柳采春根本不敢小看谢方利。
她敢肯定,但凡自己想要悄悄的往汤药里加东西,绝对逃不过谢方利的眼睛。
幸好,她往里加的是自己空间里的灵泉,心念一动即可加入,根本用不着动手。
三名谢家下人试药之后,等了约莫一刻多钟,谢方利亲自喂父亲服下了柳采春熬的药。
此时,谢夫人、谢方敏、吕科也都来了。
大家都很紧张,期待、又怕期待再次落空。
柳采春主仆和袁溯主仆被请到了附近一处小花厅中休息,婢女摆上了许多点心瓜果零食,斟了上好的碧螺春。
深得柳采春心意,品茶尝点心,十分快活。
谢家也是名门大户,有很好的厨子厨娘,做的点心、渍的蜜饯果脯都很好吃。
袁溯看她吃的香甜,仿佛是什么特别特别了不起的人间美味,于是也跟着吃起来。
好像味道还真的挺不错。
“阿夏姑娘,谢大将军服了你的药多久能有效啊?”
“不知道啊。”
“你也不知道?”
“对啊,药效如何跟每个人的身体状况有关,这可说不准。咱们耐心等着吧。”
“哎,行吧......”
阿夏姑娘这么淡定,肯定有效的吧?
柳采春当然淡定,因为她心里门儿清啊。
生怕疗效太好吓到他们,汤药里她只放了小半滴灵泉,但即便如此,对谢大将军的身体也肯定有修复的作用。
没多久,谢夫人带着儿女、女婿全都来了,一行人脸上带笑、欢天喜地。
“阿夏姑娘!阿夏姑娘!将军服了阿夏姑娘开的药,说是身上舒服好些了,刚还胃口大好,喝了大半碗红枣粳米粥。自打卧床以来,将军就没有过这样好的胃口。阿夏姑娘,太谢谢你了!”
谢夫人欢喜得拿帕子擦拭眼角泪水。
谢方利则干脆利落的给柳采春拱手弯腰:“多谢阿夏姑娘!先前是我不对,不该怀疑阿夏姑娘!”
谢方敏睁大眼睛:“哥!这的确是你不对,你早该叫我招待阿夏姑娘。”
袁溯笑得跟个傻子似的,与有荣焉的看柳采春,“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阿夏姑娘肯定能行。”
柳采春一笑:“这也是误打误撞,我们家刚好擅长这一类病症。”
谢夫人满心欢喜:“好好,这才好呢!老天保佑,我们家将军的病总算有转机了。阿夏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姑娘能不能在我们府上小住几日?”
“行啊。”
柳采春笑道:“谢大将军光服这一次药当然不够,再有两三次便好了。我住在府上也方便熬药。”
“好好好,多谢阿夏姑娘!”
谢家人高高兴兴道谢。
回过神,又懵了。
“两、两三次?”
谢家人惊喜又紧张,下意识的连呼吸都屏住了。
谢方敏睁大眼睛,颤声道:“阿夏姑娘你、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爹再服药两、两三次就行啦?”
柳采春点点头,高深莫测的微笑:“对啊,谢大将军的身体底子本就很好,只要治好暗伤、疏通筋脉、激发了身体本体机能,之后再慢慢进补调理,辅佐适量的运动,身体自然便会重新恢复生机,彻底好转。”
谢家人大喜。
谢方敏连连点头,佩服夸赞:“对对对,太对了!阿夏姑娘说的好有道理!”
谢家人恨不得将柳采春给供起来,一人一句都不知道该怎么夸了。
柳采春主仆便这么留在谢家住下了。
灵泉水效果太好,今日小半滴已经够了,若是晚上再用,那效果就太逆天了,柳采春没敢用,便说自己的药一天用一次即可。
谢家人自然深信不疑。
毕竟,谢大将军的好转但凡有眼睛都看得到。
第398章 治好谢大将军
谢大将军感觉萦绕沉积在五脏六腑内的沉郁暗伤仿佛荒芜的大地被一道温柔的春风吹拂而过,春雨淅淅索索降临,荒芜的大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丰润,草芽冒出湿润的泥土,重新充满了生机......
还有他那双腿上如附骨之疽无休无止的隐痛也蓦的减轻了几分,从须得苦苦咬牙隐忍变得可以松一口气平静忍受,筋脉似乎也通常了几分。
他整个人仿佛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虽然并不是完全痊愈的那种轻松,但却让他好受许多,畅快许多。
谢大将军还感觉到了饥饿,头一回有了主动想吃东西的欲望,吃了大半碗红枣粳米粥,感觉整个人都痛快了不少。
然后他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特别安稳香甜,再也没有被煎熬的疼痛折磨,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谢大将军感觉身体比白天的时候更好了,整个人都清明了不少。
晚饭他喝了一大碗肉糜粥,还说不够,谢方敏急忙亲自去请问柳采春,能不能给自己的爹多吃点儿。
主要是他先前都没有什么胃口,每次喝点儿粥喝点儿汤跟吃苦药没什么两样,吃上两口便不要了,这会儿突然胃口大开,他们实在心里没底,不知道妥不妥。
柳采春当然知道妥,没问题。
“你们谨慎一些是好的,大将军的身体才刚在恢复,不宜进食太多,不过如果他觉得饿、没吃饱,再吃一些也没问题的,只要不吃撑就行。”
“好好好,多谢阿夏姑娘!”
柳采春主仆在谢大将军府上待了三天,袁溯晚上回家,白天也忍不住跑过来。
他横竖也没什么要紧事儿,特意跑过来见证奇迹的。
这种奇迹大概率这辈子就这一次亲眼亲历的机会了,必须来啊。
以前他要是碰到了谢家这样人家的人,那是肯定敬而远之、绝对不敢上前打招呼的啊,现在嘛......觉得好像谢方利谢小将军、还有谢家的女婿吕科,人也挺不错?就连谢夫人、谢小姐那也是光明磊落的爽朗之辈。
果然如柳采春所言,谢大将军一天只需要服一次药,但却一天比一天更好。
第三天早上,两个伺候谢大将军伺候了二十几年的忠仆一不留神错眼的功夫,竟然看到大将军自己下了床,两个人差点没吓死。
谢大将军爽朗大笑,“本将军如今觉得好的不得了,哪怕再为皇上打十座城池都使得,你们慌什么?”
谢大将军府欢天喜地。
得了柳采春一锤定音的表示谢大将军真的已经痊愈了,好好修养修养即可完全恢复,绝对不可能会旧疾复发,谢家终于不捂着消息了。
谢方利亲自进宫求见,禀报皇上,皇上大喜,细问之下连番赏赐,谢大将军、阿夏姑娘、袁世子一律重重有赏。
原本皇上还愁呢,既担心谢大将军的身体,也烦兵部尚书的替补人选。
没有比谢大将军依旧坐在兵部尚书这个位置上更好的了!
消息传开,整个金陵官场权贵圈子都震动了。
“什么?谢尚书好啦?确定是真的好转啦?”
“谢家什么时候请了名医?哪儿来的名医?叫什么?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那么重的病说好就好?前一阵去探病都没了人样了,太医院也那么说......这好的也太突然了吧?真的假的啊?”
“我也觉得奇怪,该不会是那什么......回光返照吧?”
“好好好,太好啦!太好啦哈哈哈哈!”
“老子就知道咱们大将军福大命大,阎王爷肯定不会收的。”
“对对,咱们一块儿探望大将军去!”
“阿夏姑娘?什么阿夏姑娘?是个女大夫给治好的?姑娘?很年轻吗?这——”
“阿夏姑娘......我怎么觉得听起来这么耳熟啊!”
“难道是、是......咱们听说的那个阿夏?”
“哪个?啊,她?隐世家族?会做诗词、才华比窦太傅的孙女还好的那个?她居然还是神医!”
“......不愧是隐世家族出来的大小姐,这本事,绝了。”
“晋宝侯府那个废物世子听说也得了皇上赏赐?这里头又有他什么事儿?”
“我也觉得奇怪,这居然也能扯一块儿?我大概是老了,不明白、实在不明白!”
“......”
金陵城一时间如同煮开的一锅沸水,那叫个蒸腾喧嚣。
柳采春彻底出了名了!
除了皇上赏赐,谢家为表谢意,也送了她无数财物。
其丰富之程度搞得柳采春几乎都不好意思收。
但谢家人无论如何也要她收下不可,柳采春只好笑纳。
她名声大振,住客栈显然已经不合适了,谢夫人母女俩十分慷慨热情的邀请她留在大将军府住下。
“阿夏姑娘只管放心住着,您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们府上绝对不会有人敢给您添麻烦!”
柳采春:“......”
不啊,明明就是我给你们添麻烦嘛。
她也是谢方敏小心翼翼试探着问的时候,她才知道所谓的“隐世家族”这回事儿。尽管她哭笑不得再三表示自己没有出身什么隐世家族、真的没有,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外地人,特意跑来天子脚下见见世面而已。
然而谢家人将信将疑,根本没有完全相信,不知道什么时候对她竟然用起了“您”这种敬语。
柳采春无力解释,最后只好放弃、摆烂。
算了。
真的就是算了。
不管了。
毕竟别人听她否认就是一副“我懂我懂,你们隐世家族比较低调”的神情,她是真的没法儿继续发挥了。
虽然如此,谢夫人他们对她的态度倒还算正常,而她和谢方敏相处下来双方意外的颇为投缘,在他们家住的挺爽的,能省去许多麻烦,那么继续住着也无妨。
毕竟,她要是住在外边,不知道多少人要上门烦她,她一个都不想搭理。
太医院的太医们也热切的跑来试图跟她探讨医术,她推拒了,只说自己医术寥寥,只会治这么一种病,就算是这一种,也是托了祖上的福,祖上留下的丹药才是关键之物。
但两颗丹药全都化在药汁里让谢大将军服下了,没有了。
药方子?那也没有。
丹药是绝版。
第399章 宁家三小姐邀请
太医院的太医那架势瞧着摆明是不相信的,反倒愈发坚定了她出身什么隐世家族的传言。
但也因为如此,心生忌惮,虽然不满意她的说法,也不敢逼迫她,更不敢做什么过分的举动。
毕竟隐世家族的能力那肯定是深不可测的,打了小的引来老的,那可怎么办!
何况谢家摆明了必定是会护着她的,金陵城中谁敢跟谢家叫阵啊?
也正是有了谢家的保护,谁也打扰不了柳采春,柳采春大可以万事不管,还能同谢方敏悄悄溜出去逛逛。
这天柳采春和谢方敏出城跑马回来,谢夫人拿着两张帖子有点儿为难。
“宁家二小姐宁萱生辰,特意请阿敏、阿夏姑娘去赴宴,这个,阿敏倒是不太好说不去的,阿夏姑娘您若是不想去倒可找个理由推了便是。”
柳采春:“这宁家是个什么人家?”
谢方敏不太看得上的轻嗤,“前朝皇后的娘家,前朝覆灭,前朝皇后宫中自尽,宁家降了皇上,皇上也没追究他们什么。这不,宁家得意洋洋,又开始抖起来了。这个宁萱是宁家长房三小姐,也是前朝皇后的妹妹,仗着生的貌美,心也大呢,呵呵......”
更多的谢方敏也不好说。
宁皇后自尽,前朝小皇帝对外公布的也是宫中自尽,但实则没了踪迹,谁也不知他到底是死是活,如果是活着人又在哪里?小皇帝治国不行,对宁皇后却宠爱异常,当今皇上留着宁家,一则是等着万一哪天小皇帝联系宁家呢?二则也是做给天下百姓和前朝权贵朝臣们看,皇上连宁家都不降罪,何况他们?
既然已经决定不跟宁家计较,皇上索性做的彻底,宁老爷承恩侯的爵位皇上也并没有收回,宁家一族在朝为官的也都没有被撸下来。除了自乱阵脚弃官逃跑的。这一撮人事后又回了金陵,居然还好意思厚着脸皮试图官复原职,就没人搭理。
宁家大概是靠着裙带关系尝到了甜头,又打算故技重施。
皇上与皇后伉俪情深,三个儿子皆出自皇后,嫡长子还封了太子,宁萱就算真的能够进宫,有宁皇后前车之鉴,皇上绝对不会宠爱她,甚至根本不会允许她生下自己的孩子。
太子兄弟都还小,不合适。
至于其他皇室宗亲,宁家根本看不上。
那些宗亲能有什么用?毫无实权,混个虚名罢了。曾经出过皇后的宁家,当然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算来算去,还是徐皇后娘家最小的胞弟最合适,徐三公子圣眷隆重,徐家又是皇上登基的第一功臣,能嫁给徐三公子,也等于同皇家攀了亲。赶着赶紧怀孕生下个孩子,说不定还能与皇家联姻,岂不是好?
宁家那点儿心思,很多人家都看出来了,谢家当然也看出来了。大家伙儿都在暗中看戏吃瓜,甚至还有相互打赌的,赌宁家这位以美貌出众的三小姐和窦太傅家那位素有才女之名的孙女窦嫣究竟谁能成功成为徐三夫人。
虽然谢方敏碍于身份不好说的太多,柳采春还是敏锐的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有瓜吃。
宁家曾经那么风光,一定也有很好的厨子、很多不外传的菜肴点心,去一趟不亏。
柳采春微笑道:“那我也去吧,去看看热闹也好。”
谢方敏笑道:“阿夏妹妹放心,有我在呢,如果有人敢对你不客气,你报我谢家名号。谁敢找茬,阿夏妹妹不用给面子,怼回去。”
谢方敏深知金陵城中多的是一颗富贵心、两只势利眼的那些个人家,别看阿夏姐姐如今在金陵城中名声大起、佩服的人忌惮的人多的不得了,但她毕竟不曾展露什么隐世家族的底蕴,有的是小人瞧不起她、憋着劲儿想使坏呢。
柳采春哪儿是乖乖让人找茬还忍气吞声的?不过谢方敏这样说,可见是真的对她很好,她心里欢喜,点点头:“那就多谢敏姐啦。”
“嘻嘻,客气客气!”
谢夫人轻笑:“既然这样你们都去,彼此也有个照应。贺礼我已经准备好了,明日你们直接带去就好。”
柳采春抱拳:“多谢谢夫人!”
宁家就不是什么聪明的人家,从上到下将“我想攀图富贵”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当今皇上当初差点就被皇上找理由干掉宁家也是出了大力气的,如果没有遇到柳采春的话,徐家的三公子徐云驰也早就在宁家人和小皇帝的暗算下做了鬼。
然而如今炎王登基称帝,宁家胆颤心惊的度过了最开始那一阵子之后,觉得没有什么危险,又开始野心勃勃了。
他们没有别的本事,但有个以美貌出名的三小姐呀。
只要宁萱能成功嫁给徐家三公子,再进而讨得婆婆喜欢、多多进宫陪伴奉承皇后,何愁宁家不会更上一层楼?
为了给宁萱抬轿子、做脸面好抬高宁萱的身价,也顺便做给大家看看宁家如今依旧荣光体面丝毫不输从前,宁萱的生辰宴会操办得十分盛大。
柳采春和谢方敏到的时候,宁家大门口张灯结彩、一溜搭了不知道多少个彩棚,门口迎接宾客们的小厮仆妇无不穿着崭新的衣裳,打扮得喜庆又精神。
柳采春下马车的时候扫了一眼颇有些震惊:宁家这么高调的吗?不知道的只怕还以为是他们家的老太太或者老太爷过寿呢......
谢方敏也冷笑着低声吐槽:“瞧这显摆的!”
该说不说,宁家是真的有钱,毕竟前朝皇后赏赐无数,新皇登基也没逼迫他们捐钱。
谢方敏想想就好嫉妒、好气。
偏偏这种厚颜无耻、贪得无厌之家能过着好日子。
谢大将军府的小姐、隐世家族出身的神医阿夏姑娘,谢方敏和柳采春的身份一出场就赚足眼球,新鲜感拉满。
但凡听到迎宾管事唱念的,无不齐刷刷转头转身,朝柳采春看了过来。
柳采春:“......”
她是来看热闹的,不是给人看热闹的啊,莫非今天来错啦?
第400章 奚落
宁萱也得到了消息,抬手整了整衣裳发髻,笑吟吟招呼闺蜜亲戚朋友们一道迎接,“没想到真邀请到了阿夏姑娘,咱们都去迎一迎,我可真有些等不及啦。”
谁都知道阿夏姑娘在窦嫣的赏菊宴上出尽风头,生生的压下了窦嫣。
窦嫣当时举办赏菊宴,虽然没有明着说出来,但懂得都懂,就是为了扬名。毕竟,跟着新皇入金陵城的许多是北边的豪族名门,许多文武官员也都是从北边来的新皇的亲信,他们可不知道什么金陵才女不才女的。
窦嫣想要打响名声,肯定要做点什么。
赏菊宴恰好就是个台子。
窦嫣要登台扬名。
不料......事情的发展有点太出其不意,有了阿夏姑娘那几首诗词珠玉在前,窦嫣根本不可能超越她。即便她也当场作诗、那也只会是自取其辱。
为这个事儿,窦嫣自己心情如何且不说,圈子里凡是跟她、跟她家不对头的,全都传为笑柄。
要说起她的对家,宁萱排第二、谁敢排第一呢?
两人一个有才、一个有貌,之前就有些不对付,何况如今风传两人都看上了徐三公子呢?
大家伙儿背地里还戏笑打趣,说不愧是金陵双姝,就连挑选如意郎君的眼光都一样。
宁萱刚才故意笑吟吟的抬举阿夏姑娘、还要带着大伙儿亲自迎接阿夏姑娘,就有故意奚落窦嫣的意思。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么。
至少在此时此刻,宁萱对阿夏姑娘是颇有好感的。
跟窦嫣交好的贵女却有些看不惯宁萱小人得志的劲儿,一人便阴阳微笑,嘲讽宁萱不自重:“那阿夏姑娘说到底也不知是个什么来历,不过是个平民丫头罢了,宁三小姐自己屈尊下降抬举她,却把大家伙儿都拉扯着,是不是有些过了?”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笑,不轻不重,嘲讽意味十足。
宁萱心里暗恼,面上丝毫不显,她眨了眨眼睛,清澈若黑琉璃般的眼眸水光流传,绝美的脸蛋上露出几许单纯而真挚的温柔恬静,用佩服又赞赏的语气柔声说道:“林小姐此言差矣,阿夏姑娘即便出身平民那又如何?她才情高绝、医术绝妙,是极有本事之人,总之我心下是十分佩服的,只盼着早些见到她,我以为大家伙儿同我一样,是我想岔了。对不起啊林小姐,希望林小姐不要怪我......”
窦嫣听到这番话脸上一黑,若不是教养不允许,她立刻就要走人了。
林小姐也噎住,叫她恶心的够呛!
怪不得先前谁说来着?宁家的女人全都跟烂泥巴一样恶心人,让人作呕。
宁萱的拥甭们却纷纷安慰她、夸赞起她来,七嘴八舌说笑着簇拥着她往外走去。
柳采春和谢方敏在宁家管事娘子的迎领下已经进了二门,看到迎面好大一群年轻男女过来,柳采春吓了一跳。
“嗯?”
谢方敏凑近她小声轻笑吐槽:“长得最好看、最做作那个就是宁萱,看来是迎阿夏妹妹来啦,横竖我不可能有这种待遇。”
柳采春:“......”
“谢小姐!”宁萱含笑上前,轻轻点头跟谢方敏打了个招呼,眉眼弯弯美眸含笑向柳采春道:“这位就是阿夏姑娘吗?阿夏姑娘竟然这么年轻便有那么好的本事,真叫人佩服呀!”
真的好做作啊。
柳采春内心非常赞同谢方敏的话。
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个宁萱根本就不喜欢自己,不说讨厌,至少是无视淡漠以对的那种,却偏偏要做出这副热情欢喜、甚至还带着一点点崇拜的样子来。
好装。
好会。
好做作......
柳采春点点头:“宁三小姐生辰快乐。”
“多谢阿夏姑娘!两位请。”
“请。”
宁萱自然而然的便走在柳采春身侧一旁,含笑打量打量她,“早听闻阿夏姑娘的大名啦,早盼着一见,今儿可算是见到啦。阿夏姑娘能来,我特别开心,真的。”
柳采春笑笑:“我能来,我也特别开心......”
宁萱掩口咯咯笑:“阿夏姑娘好有趣!”
柳采春:“......”
到了厅上,柳采春和谢方敏都送上生辰贺礼,说了两句场面好听话。
宁萱笑吟吟道谢。
先前那位林小姐又笑道:“阿夏姑娘与咱们都不同,这样光芒耀眼让人佩服,不知阿夏姑娘送的是什么生辰礼物,不如让我们大家开开眼岂不好?”
柳采春无所谓,“随便啊,你想看不必问我。”
反正谢夫人替她准备的生辰礼物肯定不会不合适就是了。
林小姐于是看向宁萱:“宁三小姐介意吗?”
宁萱其实有一点儿介意,但林小姐都这么直白的问了,她也没办法拒绝。
“林小姐既好奇,那便看看吧。其实阿夏姑娘能来,我已经很开心啦!不管阿夏姑娘送的什么,我都喜欢。大家送的我也一样都喜欢。”
林小姐阴阳夸赞:“宁三小姐真是越来越会说话、越来越显得端庄大气了呢。”
宁萱矜持微笑,仿佛浑然不觉她的嘲讽刺意。
礼盒一时拆开,是一对镶嵌着珍珠的錾花金镯子。
瞧着十分漂亮,价格不高不低,柳采春跟她又不熟,送上这么一份礼物很合乎分寸。
眼巴巴等着看热闹的众人却有些失望。
“啊?就这啊。”
“金镯子而已,好普通啊。”
“不然呢?你们还想看到什么?”
这话......说的也是。
大家相视一笑。
林小姐惊讶:“我还以为阿夏姑娘会送什么美容养颜的灵丹妙药呢!毕竟听说阿夏姑娘出自医术高超的隐世世家,我以为必定拥有许多世人所没有的好药呢。”
大家眼睛又亮起来。
这话爱听,多说点。
有人忍不住好奇干脆直接问了:“阿夏姑娘,你真的出自什么隐世世家吗?”
柳采春摇头:“不是,我只是个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的大铭女子,从西江省过来天子脚下看看热闹罢了。”
“啊,怎么会?阿夏姑娘该不是谦虚吧。”
“真的!”柳采春不怎么走心的反驳,反正爱听不听。不过,说到美颜养容,财路这不就来了吗?
第401章 你有玉馥霜?
柳采春:“我虽然不是什么隐世世家出身,但我们西江省也是真好啊,不知各位听说过玉馥霜吗?”
玉馥霜?
现场静默了一瞬,如油锅溅水“哗!”的一下炸开了。
“玉馥霜?对对对,我想起来了,玉馥霜好像真的是从西江省来的。”
“阿夏姑娘你也知道玉馥霜?你能弄得到吗?”
“我想要,阿夏姑娘若有,卖给我两瓶——不,越多越好!”
“我也想要我也想要,阿夏姑娘别忘了我啊。”
“还有我!”
“......”
一说起玉馥霜贵女们眼睛放光,宁萱尤其激动,就连一向来才女范儿端的高高的、矜持又清高的窦嫣也忍不住眼神微动。
那可是玉馥霜啊!
量极少,金陵城中有钱人多的是,每次只有那么一点儿出售,还限量,一人只能买一瓶,并且还要搭着别的东西一起买,饶是如此,还是瞬间被抢购一空。
要不是售卖这玉馥霜的是掌管着皇室宗族的汝阳王府的店铺,早就不知道多少人家盯上了。
然而即便是汝阳王府也无可奈何放话了,这玉馥霜制作费时费力,供货方给他们店铺里的数量也非常有限,所以哪怕大家伙儿宁愿出高价,也着实买不到啊。
后来前朝和当今皇上打得越来越白热化,金陵城中局势紧张,周边也兵荒马乱,玉馥霜的供应也断了。
好久都没有玉馥霜的消息,大家伙儿说起来的时候都特别遗憾惋惜,眼巴巴的盼着呢。
可是,再怎么遗憾也好、期盼也好,都没有用,这玉馥霜没有了就是没有了。
汝阳王府派人去西江省省会找他家店铺的供货商,人家去了老家避难,都还没回省城呢,据说想要的话只怕得来年春天了。
至于到时候有没有,也不好说。
大家简直失望至极......
用惯了玉馥霜再用别的霜膏,简直就是天地之别啊!
好些贵女都感觉自己的皮肤没有之前好了。
就这事儿,想要懊悔当初没有多买点都不行,毕竟当初想要多买点也买不着啊。
没办法,只能祈求来年开春能买得到、并且运气好抢得到。
大家伙儿万万没想到,阿夏姑娘她......竟、然、也、知、道、玉、馥、霜!
听她的语气,她好像能搞到玉馥霜!
别管先前对她是什么态度的,这会儿全都眼睛放光恨不得把她给吞了。
有谁能抵挡得了玉馥霜吗?没有!
贵女们瞬间热情似火,把柳采春也吓了一跳。
这个、这个、是不是有点太夸张啦?
她知道玉馥霜肯定卖得好,毕竟她卖给季大少夫人五十两银子一小盒季大少夫人眼睛都不眨的。
但她也没有想到这么好!
柳采春一下子愣住了。
林小姐敏锐察觉到她的神情变化,眼神了悟,她懂了。这位就是随口说说,吹牛的吧?
呵,牛皮吹爆了吧?
她不介意添一把火,看她如何下的来台。
林小姐便朗声笑道:“阿夏姑娘这意思,是能拿得出来玉馥霜吗?既然如此,怎么也舍不得拿两瓶当做生辰贺礼送给宁三小姐呢?这岂不是比什么都强?还是说,阿夏姑娘舍不得呢?又或者......是别的什么缘故?”
还能有什么别的缘故?当然是吹牛皮根本拿不出来啊。
激动迫切万分的贵女们一愣,热情随之也熄灭了几分。
大家都不傻,自然也听出来林小姐话外之意了。
对啊,如果这阿夏姑娘真的有玉馥霜,难道还舍不得送给宁三小姐当生辰礼?这不倍儿有面子?她没送,可见是没有。
八成是听人说起过吧,所以也顺口就说了。
就说呢,汝阳王府都没办法能想搞多少搞多少的东西,她怎么可能有?
白瞎了大伙儿的感情!
更有甚者比较敏感小心眼儿的,更忍不住瞪柳采春,十分不悦:什么意思?玩儿大家伙儿呢?
柳采春惊呼“幸好!”,她差点都忘了这一茬了,幸好这个林小姐提了这么一句。否则她没给宁萱送礼、但明天就卖起玉馥霜来,岂不显得太小气了?
她柳采春绝对不可以让人鄙视小气!
柳采春咳了咳,“当然是有别的缘故啊,因为我目前手头上并没有,但是如果大家想要的话,弄个一二百、二三百瓶也不难。”
林小姐一愣,不敢置信,破防的叫了起来:“二三百瓶?阿夏姑娘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啊!我又不傻!”
“你——”
现场再次沸腾!
“什么?我要我要!阿夏姑娘,有多少我要多少!”
“我也要我也要,要不然我现在就给你银子?”
“阿夏姑娘看我看我,请一定给我留点儿啊!”
“我也可以现在就付银子!”
“姐妹们别挤,大家有话好好说嘛,阿夏姑娘既然说了有,那肯定就有,咱们都有份。”
“对对对,至少咱们现在在场的都有份。”
“对!”
大家同仇敌忾,坚决维护自己的利益,至于别的人后来的,那就不管了。
林小姐气得脸都白了两分,冷笑道:“阿夏姑娘确定那真的是玉馥霜?可别被人用假货骗了啊。”
这话谢方敏就不爱听了,她和阿夏姑娘相处这些日子来,脾气十分相投,阿夏姑娘是个什么性子她心里门儿清,阿夏姑娘这话虽然听起来有点让人不敢置信,但谢方敏笃定,她绝对有一说一、绝对没有撒谎。
谢方敏瞟了林小姐一眼,凉凉道:“阿夏姑娘绝不可能用假货骗人。林小姐要是不相信大可以不信,何必说这种毫无证据的话呢?”
林小姐的爹是国子监祭酒,走的是文官一派,跟武将本来就有壁,何况窦家和林家是从旧朝来的,与谢大将军家这种当今皇上的心腹之家更没有什么交情,谢家虽然权势熏天,林小姐也并不惧。
她便笑笑:“我也是好心提醒一句罢了,也没有不信任阿夏姑娘的意思,万一阿夏姑娘也是被人骗了呢?毕竟这玉馥霜一瓶价值二百两银子还难得买的着呢,又岂是谁都能供货的?”
第402章 不然打赌?
林小姐那话谢方敏气得冷笑,“哼!”
心里忿忿:是不是好心提醒你自己心里有数。
然而林小姐这话,她还真没法反驳,只好冷着脸表态:“反正,我相信阿夏姑娘!”
林小姐笑笑,紧接着说了句更不怀好意的话:“理解嘛,毕竟阿夏姑娘与谢小姐渊源颇深。那么若是万一阿夏姑娘卖的是假货,不知谢小姐可愿意为此负责呢?”
谢方敏好气,冷笑道:“行啊,若阿夏姑娘卖的是假货,我们谢家双倍偿还买家的损失,如何?”
林小姐抚掌:“不愧是谢小姐啊,财大气粗啊。”
柳采春一笑:“林小姐,你无缘无故怀疑我,好像有些过分了吧?”
“我说了,我就是好心提醒啊,阿夏姑娘为这个生气了吗?”
“我不该生气吗?你凭什么质疑我呢?你懂玉馥霜吗?你知道玉馥霜的来源吗?你知道我又没有渠道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质疑?还是说林小姐平日里习惯了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
“不如这样,咱们打个赌如何?如果我卖的是假货,我输给你一万两。如果我卖的是真货,你输给我一万两。”
“什么!”
“林小姐敢吗?”
木香忍不住抬头飞快瞟了林小姐一眼,默默低头,冤大头,居然敢跟她家夫人打赌......
林小姐万万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是这个走向,一下子有些怔愣了。
阿夏姑娘来历神秘,本事不小,她既然敢说玉馥霜八成是真的有的,她就是看不惯她,才故意阴阳怪气找茬给她添堵。
至于打赌,她还真的不太有底。
况且,一万两啊......
她爹一个国子监祭酒,不算别的零碎收入,十年的俸禄也就万两左右,她一个月的月钱也就三两,打赌一万两,她哪里敢?
她甚至连一瓶玉馥霜都买不起,也就因为如此,心里多少有点儿嫉妒,所以才酸溜溜的说了许多这样的话。
谢方敏哈哈一笑,“看来林小姐是不敢啊。”
林小姐恼羞成怒:“这话好笑,好好的我为什么要打这种赌?”
柳采春:“好好的你干嘛质疑我?既然你觉得我只有假货,那你怕打赌干什么啊?一万两呢,赢了都是你的,你不想要吗?”
“你......”
林小姐暗暗咬牙,一万两谁不想要?说不想要未免太假、太矫情。可她出身书香门第,讲究的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腹有诗书气自华”,哪个好好的读书人家成天银子银子挂在嘴边?
多俗气。
柳采春嗤的一笑:“不敢就算咯,哎,我这想送银子都送不出去啊,实在是寂寞!”
木香:“......”
夫人,您够了,真的。
谢方敏:“扑哧!”
谢方敏睨了林小姐一眼哼笑:“林小姐既然不敢打赌,是不是意味着不质疑阿夏姑娘了?”
林小姐:“......”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朝林小姐看过去。
林小姐心里暗骂,粗鲁的武将之家,一点儿也不懂得什么叫见好就收,非要让人下不来台。
她心里气恼,差点冲动的干脆答应打赌,她怕什么?她就是不觉得这个什么阿夏姑娘真的能拿出来二三百瓶玉馥霜。
不是忽悠人的骗子才怪!
但是......一万两啊!她光是想想这个数字的银子都忍不住心肝儿颤抖。哪怕明知道自己肯定会赢,她也根本没有勇气打这么大的赌。
一万两银子对她来说有点儿太可怕了。
谢方敏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似笑非笑,那架势,非要她给个答案不可,否则恐怕还会问她。
要是再被她逼问一句,那就更难看了。
林小姐只好忍着恼羞开口:“既然谢小姐都这么说了,那自然是可信的,倒是我白操心了,不该那么说。阿夏姑娘,不好意思啊。”
柳采春一笑:“林小姐客气!”
好可惜,一万两银子飞了。
柳采春大方挥手:“各位若是真的想要玉馥霜,四日之后就在文琪轩吧,打发人去买便是。先到先得啊,每人限购两瓶。价格按你们原本买的。”
柳采春五十两一瓶卖给季大少夫人,季家一百两卖出去,最后的商家二百两再卖,翻了一倍。
既然自己来了金陵这一趟,能卖掉当然要卖,以后与季家再合作也一样。
她没功夫事事亲力亲为,有钱大家一起赚嘛,反正她怎么都不会缺钱。守着灵泉要什么有什么。
谢方敏一笑:“何必去文琪轩那么麻烦,上我们家买便是。”
柳采春:“这会不会太打扰了?”
毕竟买卖东西人来人往的。
谢方敏爽朗笑道:“当然不会呀!这有什么?阿夏妹妹别跟我客气哦。”
柳采春笑着点头:“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嗯,这才对嘛!”
谢方敏:“大家都听见了吧?想买的到时候去便成。”
“好的好的!”
“好的好的我一定去,阿夏姑娘、谢小姐一定要给我留两瓶呀。”
“我也是一定去!”
“......”
现场顿时热闹起来,人人心花怒放,喜笑颜开,恨不得立刻就到了四天之后,赶紧冲到谢大将军府上抢玉馥霜。
甚至还有人眼巴巴的想要现在付定金的,柳采春笑吟吟婉拒了。
宁三小姐自己不好意思说,但是她的好闺蜜帮她开口了,半玩笑打趣说道今日是宁三小姐的生辰,这玉馥霜必定要给宁三小姐留两瓶才是。
柳采春很爽快的答应了,连同那位宁三小姐的闺蜜她也表示会留给她两瓶。
宁三小姐和闺蜜安心了,不管怎么样,她们是铁定能买着了,两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更深刻了几分。
其他人好羡慕......
林小姐看的牙酸,上赶着给人送钱还要担心送不出去似的,真是、真是......
柳采春一跃而成为现场最受欢迎的人,再也没人用探究、探究中甚至还带着一点儿轻视的目光看她了。
大家不约而同想:不愧是隐世家族出来的,门道就是广!
宁家富贵至极,花园比窦家更宽阔更美,宴会地点便设在花园中,芙蓉厅、桂花厅两处相隔不远不近,分别男女宾坐席。
第403章 搞什么鬼?
开席前大家正好游玩游玩。
宁家为了给宁萱搭桥铺路,也为了彰显自家财力,花园中也特意下大功夫好好的布置了一番。
秋菊、秋海棠、秋芙蓉、四季桂等争相斗艳,美不胜收。
甚至还摆放了一片暖房培育的娇艳牡丹,硕大的花朵一朵朵怒放枝头,惹得无数人驻足观看,啧啧称赞不已。
大家都羡慕不来,毕竟没有几家有宁家这样的财力。
柳采春本来和谢方敏一块儿的,但有人找谢方敏有事儿,她懒得应酬不熟的人,便和木香挑了个清净点儿的地方,怡然自得。
“阿夏姑娘,原来您在这儿,谢小姐请您过去呢!”
不多会儿,一名婢女笑着找了来。
柳采春笑着应了一声,跟着那婢女走。
只是,走着走着,柳采春便察觉不对劲儿了。走的路渐渐偏离了寿宴中心的热闹场,渐渐往偏了去了。
木香显然也察觉了,正要说话,柳采春扯了扯她的袖子冲她使眼色微微摇头。
木香一愣,回过神原来夫人也察觉不对劲了。
她想了想,算了,听夫人的吧。夫人既然好奇满满,那就跟着走呗。反正有她在,定能护着夫人周全。
再说了夫人也不是什么柔弱小花朵。
那领路的婢女抬头冲她们讨巧的笑了笑,“谢小姐她们在东边的秋海棠圃玩儿射箭呢,从这儿过去很快便到啦,阿夏姑娘且耐心。”
柳采春笑眯眯的:“没事儿,不着急。你们府上的花园真精致漂亮,我正好一边走一边欣赏欣赏,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说到府上花园,那婢女与有荣焉,不由得露出几分骄傲笑容:“阿夏姑娘好眼光呀!不是奴婢夸口,我们府上的花园啊,再也没有哪家能比得过的啦!一年四季都有应景的花园子盛开,尤其春日桃花玉兰、冬日红梅腊梅,开起来那才叫个好看呢。”
柳采春夸她:“你们家主子倒是好福气,你们也好福气呀。”
那婢女咯咯掩口笑,算是默认了。
木香暗暗翻了个白眼,默默吐槽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园子再好你也是个奴婢罢了......
来至偏僻处,那婢女突然捂着腹部面露痛苦,尴尴尬尬表示腹痛内急,“阿夏姑娘您顺着这儿往前,穿过前边的紫竹林便到了,恕奴婢没法领您过去了......”
柳采春看了一眼那紫竹林。
紫竹一小丛一小丛错落有致,修剪打理得整整齐齐,每一丛紫竹旁边都搭配着一座玲珑有致的假山石。
一处处假山石造型各异,没有任何两处是重样的,显然全都是千里挑一、绝无二样、天然而成的好东西。
柳采春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冲那婢女笑笑:“既然这样你去吧。”
“多谢阿夏姑娘。”
那婢女转身的时候,柳采春冲木香使眼色做了个手刀往下砍的动作。木香反应极快,点点头,果断出手,那婢女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晕倒了。
“真是岂有此理,这宁家欺人太甚!”
柳采春轻笑:“理她们呢,横竖咱们也不是好欺负的就行了。把她弄到一边儿去。”
“是,夫人。”
木香将这婢女拖到茂盛的灌木花丛后。
柳采春:“恐怕有人藏在前边紫竹林假山石后试图对咱们不利,你能把人找出来顺便收拾了吗?”
木香想了想,“奴婢可以试一试。”
“嗯,那你去吧。”
柳采春交给她一大把吸入便会令人昏迷的药粉。
这还是初七那家伙离开前送给她的呢。
木香警惕上前,果然从那紫竹林中找到了四名家丁,无一例外全都被她放倒了。
“这宁家,岂有此理!”
木香怒极。
若是夫人今儿出一点点意外,她万死难辞其咎。而这宁家也休想全身而退。
柳采春却摇了摇头:“宁家人这么看重宁三小姐的生辰宴,不会在这种时候对付我,应当是另有其人。”
她看了一眼紫竹林外门窗关闭的精致房舍,冷笑道:“咱们过去看看。”
来都来了对不对?总要搞清楚到底是谁这么缺德想害她。
主仆二人推门进去,便听到鼾声如雷,那大插屏隔断后的软榻上,一名男子四仰八叉躺着,鼾声如雷,走近一点儿还能闻到酒味。
木香脸都黑了,“无耻!”
柳采春倒笑了起来,“真是一点心意都没有啊。”
让她来猜一猜。
按照对方的设想,自己主仆经过紫竹林的时候,那四名埋伏的家丁便会出其不意将她们拿下打晕。
木香大概会被扔在花园里随便哪个角落,自己呢,自然是要被送进来这间屋子。
这酒醉的人嘛,弄醒应当也不难,甚至不必完全清醒,酒色之徒半醉半醒也是能干一些事儿的。
或者压根不用干什么,只要被人撞破他们两个人躺在一起就够了。
到时候什么隐世家族出身、什么名满全城的阿夏姑娘统统都会消失不见,只剩下不知廉耻的阿夏姑娘。
木香有点儿着急的朝门外看了一眼,“夫人,咱们先离开这儿吧。”
说不定一会儿就有人进来了。
柳采春点点头:“嗯。”
这点儿道理她还是懂的,的确不该在这儿留太久。
不过,主仆俩也没有走远,两人就蹲守在外边的木芙蓉花丛后。
不多久,果然有七八个男子带着近身随从过来了,柳采春眼神好,一眼便看出来了领头两个正是关策和他的狐朋狗友,柳采春在他家别院见过的。
不知他们说了什么,有小厮推开了那屋子的门,几个人大概是想进去休息。
当然,若是吧“不巧”撞破了一场奸情那也没办法。
柳采春冷笑。
又是哥哥混蛋!好得很!
虽然没上当,但她记住了,她还给他的时候他自求多福吧。
“我们走吧。”
“是,夫人。”
确定了罪魁祸首,没必要继续留在这儿了。
不然被他们发现,也不太好。
报复这种事情,当然是自己在暗处、对方在明处更带劲儿。
最后一刻闪亮登场揭穿真相,效果叠加,能让对方气炸,多好。
“咦,这不是阿夏姑娘吗?阿夏姑娘,好巧啊。”
陌生华服男子主仆拦住了柳采春的路。
第404章 你不该揍?
柳采春不认识。
“敢问公子是——”
那华服公子身边的随从沉声轻呵:“这是我们桂王府上三公子,还不请安见礼。”
桂王府上三公子?原来是凤子龙孙啊。
木香却略知一二皇室宗亲的关系,桂王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王爷,当今皇上的异母兄,但从来都只是个透明人。他家三个儿子也都没什么出息,在朝中并无差事。
三公子?她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三公子还是个不受宠的庶子吧?
实不相瞒,虽然他是凤子龙孙,但就他这样的,在自家三公子面前都得客客气气的陪着笑脸说话。
柳采春懒得多事,况且人家是凤子龙孙也惹不起,她便屈膝见礼:“给三公子请安。”
幸好谢夫人让府上的嬷嬷教了她点儿礼仪,倒也够用。
“哈哈哈阿夏姑娘快免礼!”
桂王三公子爽朗一笑,微微倾身伸手欲亲手将柳采春扶起来。
木香气得眼睛都瞪大了!好大胆子,竟敢碰他们家夫人!想死啊?
柳采春也万万没有想到这人会如此不检点,特么的这是皇家的凤子龙孙吗?大街上的纨绔都不带这个不要脸占姑娘家便宜的。
太过惊讶,以至于柳采春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愣了愣,桂王三公子的咸猪手已经搭上她的手臂了,她才猛地回神,抽手后退,“谢三公子。”
桂王三公子脸上一僵,那手伸着特别尴尬。
他想生气,又太有失身份。
本来嘛,男女有别,人家不许他触碰,有错吗?没有。
小厮阿庆与主子心有灵犀,不满冷笑:“放肆,你竟敢对我家三公子无礼!”
木香忍无可忍:“我们家夫人哪里无礼啦?”
“什么?夫人?”
桂王三公子愕然,脸上更僵了。
谢家人都知道柳采春嫁人了,但木香陪着柳采春出门做客的时候老老实实的几乎没有什么机会开口说话,旁人没听她唤过柳采春“夫人”,居然都理所当然的当她没嫁人。
这位桂王三公子也一样。
桂王三公子倒并非见色起意,而是心怀鬼胎。
桂王无实权,他这个王府的庶出三公子就更不用说了。
更重要的是,他的零用钱实在有限的很,手头甚是拮据。
玉馥霜的事儿已经传开了,男宾们也都惊讶无比。
桂王三公子此刻见柳采春落了单,便忍不住动了邪念。
若是能趁机将她勾引到手,她手里有玉馥霜的货源渠道啊,那玩意儿小小一瓶就二百两银子呢!这不等于弄了个财神爷到手。
况且她又有才名,还懂医术,更是谢大将军的救命恩人!
桂王三公子忽然有种茅塞顿开、发现了新大陆的感觉。
这个女人,值得收啊。
没错,就是收。不是娶。
毕竟他就算庶出那也是凤子龙孙,正妻肯定得是高门大户的嫡出贵女,但是呢,给这位阿夏姑娘一个贵妾的名分还是可以的。
他自觉身份贵重,长得也称得上英俊,他亲自出马,主动示好,阿夏这种平民女子,那不得受宠若惊?不得赶紧为他痴迷、投入他的怀抱?
这会儿周围还没有人,天时地利人和俱在啊。
天作之合不是?
没想到,他以为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的事儿,柳采春竟然拒绝。
她竟然拒绝了!
还拒绝得这样明显!
简直岂有此理!
桂王三公子好不气闷。
柳采春怕自己忍不住动手揍他,淡淡道:“木香,咱们走吧。”
桂王三公子张了张嘴,愣愣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甘心、想阻拦。
可是没有立场......
他能主动引诱勾搭无知少女,但明知道对方是有夫之妇......他下不了手啊。
没想到关策几人恰好此时从那屋里出来了,“桂三公子!哟这不是阿夏姑娘吗?我们没打扰三公子同阿夏姑娘幽会吧?真是、真是抱歉抱歉啊呵呵......”
关策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
他是特意带人来撞破奸情的,没想到那屋里只有买通了人弄进去的酒醉男人,并没有柳采春。关策心里失望,找个借口说是换个地方歇歇脚、还是别打扰人家酒醉之人休息了,于是大家又出来,没想到啊峰回路转,还是让他抓到柳采春的丑事了。
那他当然不会放过!
反正,男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女人得是柳采春。
桂王府无能又穷,这桂三公子既是庶出还毫无本事,就是个仗着投了个好胎混吃等死的玩意儿,他们这些有根基的人家都不怎么看得上他。
柳采春若是落到他的手里,也算是活该报应。
以后有她苦头吃的。
柳采春心里大骂。
这特么的峰回路转换一种方式居然还是倒了这个霉,这是什么神仙运气!
碰上关策这狗东西就没好事儿!
桂三公子她不好惹,关策这种手下败将她会怕吗?
谢夫人说,不要让人欺负了她,谁敢欺负她她只管报复回去,天大的事儿有他们谢家顶着呢。
她当时觉得不以为然,笑吟吟的说道不用不用。
现在看来,还是用的......
柳采春上前一脚。
“嘭!”的一声,关策重重摔了出去。
众人一阵抽气惊呼。
关策痛得惨叫,“啊!”
“公子!公子!”
关策的小厮和跟班以及根本的小厮飞跑过去将他扶了起来。
关策腹部痛得几乎要站不起来,脸上一阵煞白,他抽着气,用尽全部的力气恶狠狠瞪柳采春,“你、你敢动我?”
柳采春冷笑:“因为你嘴贱讨打啊。”
“你——”
“我带着婢女在这园子里随意逛逛,无意中碰见这位桂王府三公子,要不是他的小厮自报家门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你说我跟他在这儿幽会?呵,幽你个头啊幽!满脑子龌龊,见人就说别人幽会,你没毛病吧?”
“你——”
“呸!真是卑鄙下流无耻叫人不屑,果然有的人心里脏看什么都脏!我好好的一个女子,岂容你如此污蔑!”
“你、你——”
“我揍你,不是你自找的是什么?”
第405章 谁不好惹啊
“嘶!”
“啊!”
众人抽气,目瞪口呆。
如果刚才只是震惊,现在是疑似眼睛耳朵统统出了问题,不然怎么会看见听见这么离谱的事情呢?
关策眼前一黑又一黑,气血直冲脑门,冲的两边太阳穴轰隆隆的响。
这个贱人!贱人!
她怎么敢?
关策指着柳采春,愤怒咆哮:“拿下她!给爷拿下她!拿下!”
关策的两个小厮白星、青苗应了声“是!”恶狠狠的朝柳采春扑了过去,其他人可不想趟这趟浑水,哪怕是关策的好兄弟也有所顾忌。
隐世家族本身就已经很让人顾忌了,何况这柳采春还有谢大将军府做靠山。
她若是惹到了自己头上,是可忍孰不可忍动起手来那也算是事出有因,无缘无故的只为了帮关策出气而下场,谁也不傻。
柳采春冷笑:“不自量力!”
她站在那里甚至都没有动一下,姿态闲散,意态从容,甚至还有时间嘲讽关策。
看的那些公子哥和他们的随从都忍不住替她捏了把汗。
关策虽然不学无术,但他上头两个哥哥都出息,一家子对他便没有什么要求,尤其老太君还在世的时候,更是宠他宠得跟眼珠子似的,关夫人这个母亲也一样。
关家人都知道关策的脾性,生怕他在外边吃亏,他身边的两个小厮平日里看着平平无奇,但其实身手很是不俗。
动真格的起来,他两个联手,能对付十来个身手厉害的御林军。
有的人都不忍看,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然而木香从容应对,以一敌二游刃有余,非但丝毫不居于下风,众人一口气还没有完全松下来的时候,白星、青苗相继惨叫,“嘭!”、“嘭!”重重摔了出去。
木香可一点儿也没有手下留情,这两个人摔下去的动静要比关策那一下重的多,两个人卯足了劲儿想要爬起来也爬不动,反倒痛得呻吟。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个公子哥们、以及他们的随从,活像被捏住了脖子的鸡,瞪大眼睛、微微张着嘴,一动也不动。
这这这......
怎么可能!!
木香咔擦咔擦捏响关节,冷冷一笑:“这么废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呼!”的一下,空气重新流动,公子哥们轰然嘈杂。
“我的天!”
“她、她也太厉害了吧?”
“可不是?我都没有看清楚她到底是怎样打败白星、青苗的。”
“这谁看得清啊,唉......”
“不愧是隐世世家......”
“我看也是!”
柳采春:“......”
木香:“......”
木香嘴角扯了扯,无辜的看向自家夫人一眼。
怎么办呢?隐世世家好像实锤了呢。
关策白着脸,指着柳采春,哆嗦得说不出话来:“你、你、你......”
桂王三公子双眼放光,喜得向柳采春道:“阿夏姑娘,你这个婢女我要了,你开个价吧。”
桂王三公子觉得不管多贵他都买,没有现银大不了从王府中偷偷弄两件值钱的宝贝抵押。
这种身手的丫头,那多难得呀!
众公子无语的看了桂王三公子一眼,心说怪不得桂王一家子混成那个破样子呢,敢情都是这种货色。
人家可是隐世世家出来的,能缺银子?
柳采春一挑眉,恶心得想给这位窝囊废也来上一脚。
却是一大群人乌泱泱的赶过来了。
刚才这边闹起来,宁府的下人们自然不敢掺和主子们的事儿,但自然也不可能放任完全不管,早就有人飞跑前去禀报了。
一听说花园里协阳侯府的小公子与阿夏姑娘起了冲突,似乎还牵扯了桂王的庶子,大家伙儿都吓了一跳,真心着急担忧的、有戏看暗暗兴奋的,全都跟着过来了。
谢方敏和袁溯担心柳采春会吃亏,两个人跑得最快。
“姓关的,你给我住手!住手!”
远远的看见那边围着许多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
但不管有没有,气势不能输!
还隔着老远,袁溯就冲那边一连串的大声呼喝。
谢方敏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心说袁溯这家伙还挺讲义气,自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还能远远叫嚷,难为他了。
众人齐齐无语......
袁世子到底是不太聪明的样子啊......
不然也喊不出这话了。
关策脸黑如锅底。
叫他住手?他住什么手?明明就是他吃了大亏好不好?
袁溯压根没管,一边跑一边闭眼喊,人还没到呢,已经将关策全方位无死角的痛骂了一遍了。
他冲到跟前,关策忍无可忍咬牙怒骂:“袁溯!你这个疯子!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子干了什么啦?明明——呸!”
晦气话他说不出来,说出来更气得想吐血。
木香好心的赶忙安慰袁溯:“袁世子您别急、别着急啊,我们家夫人并没有吃亏。”
“真的?”
“真的真的,您看看?”
柳采春好笑:“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袁溯这才松了口气,拍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关策:“......”
混蛋!
谢方敏也过来了,“阿夏妹妹!”
“我没事儿,敏姐。”
谢方敏也松了口气,笑着点点头。
她和木香切磋过,也见过柳采春的手段,心里要更清楚一点儿,她们主仆不会有事。
现场再次炸开。
“我听到了什么?那丫头管阿夏姑娘叫夫人?”
“我也以为我听错了!你这么一说那应该没错,我也听见了!”
“对对对我也是!”
“夫、夫人?我的天!怎么是夫人!阿夏姑娘竟然嫁人啦?”
“是啊......”
大家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没来由的就是有点儿空落落的。
宁萱等脚程更慢一些,这会儿才匆匆赶到,吃瓜都赶不上热乎的。
一个个没头苍蝇的叫嚷瞎问。
“什么夫人?你们在说什么?”
“刚刚发生了什么?阿夏姑娘有没有受伤啊?”
“没有打起来吧?”
“难道还有哪位夫人也闹出事儿来啦?谁呀谁呀?”
“对啊,是谁呀?”
“......”
乱哄哄一通叫嚷,好不容易搞清楚事情缘由,宁萱、窦嫣、林小姐等全都愣住了。
第406章 活该被教训
阿夏姑娘竟然嫁人啦?
林小姐嘲讽:“阿夏姑娘——不是,阿夏夫人,怎么撒这种谎言呢?你这么欺骗大家,有意思吗?”
柳采春淡淡道:“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没嫁人,阿夏姑娘不是你们叫起来的吗?不过是个称谓罢了,我懒得纠正而已。”
“你——”
“我家这个丫头,一向来叫我夫人叫顺口了,可惜她不大说话,不然你们也早该知道了。我若有意隐瞒,哼,何必又说出来。”
“再说了,说不说那又如何?这是我的私事儿,似乎与旁人无干吧?”
林小姐哑口无言,众人也一样。
是啊,无论她是夫人还是姑娘,都是她自己的私事儿,她又没有假装未婚试图骗婚,是什么跟旁人有什么关系?
相反,他们之所以觉得心里边不自在,实际上是因为他们很多人家都在暗戳戳的试图打人家阿夏姑娘的主意,试图将她娶回家。
毕竟她才华横溢、还懂医术、还跟谢大将军府上有救命之恩啊。
但是呢,究竟她背后那个隐世家族有多厉害谁也不知道,摸不着底细谁也不敢轻信。这就造成了多少有点儿鸡肋的意思。
各家想把她娶进门,但是又舍不得用家中优秀出众的嫡子相配,只想哄着她嫁给家中混日子没什么出息的庶子。
许多人其实还是抱着几分轻视的意思的:隐世家族?隐世家族又怎么样?在山中隐居久了,就算有几分本事,又如何比得过权势?就凭自家的门楣,说一声娶她,她不得高兴疯了!
再叫家中庶子多说点儿甜言蜜语、多哄着她游玩游玩买些胭脂水粉衣裳首饰,不怕她不动心。
许多人虎视眈眈,摩拳擦掌,帖子一封一封的往谢大将军府上递,虽然柳采春一概不理会,但大家根本没有死心。
一次两次不接要什么紧?时间长了总会接的。
可是......
万万没想到!
好家伙,阿夏姑娘原来竟然是阿夏夫人!人家已经嫁人成亲了。
这下子,不知道多少人家那点儿暗戳戳的心思碎了一地。
这些在场的公子小姐们多多少少都知道点儿自家长辈们的心思,乍然得知事实,莫名的就有种自家人被愚弄了的感觉,一个个的都愤怒起来。
结果被柳采春一怼,差点没噎死!
是啊,你们打什么主意,关人家什么事?
宁三小姐忙打圆场:“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下人说阿夏姑娘——呃,阿夏夫人同关小公子闹了点儿不愉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众人齐刷刷看向柳采春、又看向关策。
浑身狼狈的关策想躲都躲不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关策吃了亏。
柳采春冲木香使了个眼色。
木香稍稍迟疑,还是遵从夫人心意老老实实说了。
“我们家夫人与奴婢随意在花园里逛逛,谁知偶然遇到了这位桂王府的三公子,我们家夫人并不认识桂王府公子,还是他身边下人表明身份,夫人与奴婢赶忙行礼问安。结果关家小公子一行人恰好来了,阴阳怪气说我们家夫人同桂王三公子幽会——他如此败坏我家夫人清誉,夫人便动手教训了他。谁知他还拒不认错、死不悔改,竟命令身边小厮试图对我们家夫人动手,奴婢自然不许,便将那两个小厮放倒了,之后,各位便都来了......”
众人一片哗然。
“啊?这、竟是这样啊......”
“嘶,这位阿夏夫人也太泼辣了点儿吧?”
“我看阿策未必就说错了,孤男寡女的......谁知道是不是幽会啊?难说、难说。”
“你这说的好像也的确有点儿道理啊嘻嘻。”
“嘿嘿嘿嘿我看也是。”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吗?白星和青苗的身手可不弱,咱们这些人的小厮全部加起来都未必打得过他们俩,这丫头刚刚好像说......她打翻了白星和青苗?”
“对哦!真的假的啊?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我也觉得吹牛了吧?”
“有点离谱......”
后来的人将信将疑,疑的人反而更多一些。
木香气死了。
她第一不能容忍有人欺负夫人和三公子,第二不能容忍有人质疑她的功夫。
这些人又阴阳夫人又质疑她,简直混账!
木香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大声道:“这俩不中用的就是我打趴下的,不行吗?你们谁要是不服气的,要不要试一试?本姑娘让你们见识见识!”
柳采春也冷笑:“是啊,谁要是不相信的往前走两步,往前走两步跟我家木香好好切磋切磋,别跟个缩头乌龟似的只敢躲在被人背后叽叽歪歪,见不得光似的,窝囊!”
“还有那些嚼舌根说我的,来,往前走两步。”
所有人鸦雀无声,好些人又气又脸上讪讪。
心里把柳采春骂了百八十遍。
但往前走两步那是绝对不敢的。
谢方敏劝道:“阿夏妹妹别生气,有的人便是如此,如那阴沟里的老鼠一般,见不得光,只敢在背后吱声。阿夏妹妹行得正坐得直,我们谢家始终相信阿夏妹妹、支持阿夏妹妹,谁要是真敢做什么,那便试试。”
桂王三公子仗着有谢大将军府上的小姐在,也难得硬气了一回,义正严词:“阿夏夫人说的不错,爷与她不过是偶然碰到罢了,此前从未见过面,关策,你那话连爷也看轻了!”
如果柳采春还没成亲,他未必会站出来说什么,含含糊糊的对他更有好处。
但是,勾搭有夫之妇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虽然他们桂王府本来就没有什么名声,也不能这么不讲究啊。他肯定要挨骂的。
关策气得死去活来、活来死去。
什么时候一个闲散亲王府上的窝囊废庶子也敢在他面前摆出教训他的架势啦?
宁萱的堂兄宁郁秉赶紧出来打圆场,满脸笑容:“对不住、对不住,这都是我们宁家招待不周,是我们宁家的疏忽、是我们不是,郁秉在此给各位赔个不是,还请各位见谅、见谅啊。”
“......这个、这个事儿既然说开了,那、那就是一场意外嘛。意外、意外,还请几位海涵。宁家稍后定会好好赔不是,请各位原谅。”
第407章 道歉吧
宁郁秉把事情都揽在了宁家身上,态度诚恳,又说了要赔不是——宁家赔不是当然不是嘴里说一声“对不起”完事儿,肯定是赔上厚礼的。
桂王三公子眼睛微微亮了亮,哈哈一笑率先大方道:“是啊,本来就是误会,说开了也就好了。你们宁家又这么有诚意,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吧。毕竟是宁三小姐的生辰宴,不说别的也得看宁三小姐的面子嘛。”
大家都笑起来,纷纷说是。
宁三小姐那样的美人儿,又那么温柔的性子,谁舍得破坏她的生辰宴啊?那也太没有君子风度了。
桂王三公子这话一出,就是心里恨恨、恨不得要撕了柳采春的关策,也只好哼了一声不便再说什么了。
美人儿的面子,是个男人都不忍心不给啊。
谢方敏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里不屑。
不得不说,在靠裙带成事儿方面,宁家是有点东西的。
两个男人都不说话了,可是柳采春偏偏不乐意。
柳采春看着关策,冷冷一笑:“今日之事,幸好也就是我心胸宽广、性格坚毅、爽朗大气又嫉恶如仇,你给我泼脏水,我当场就报复回去了。若是换做寻常的贵女小姐,被你如此污蔑,怕不是一辈子都叫你给毁了!性子烈一些的,还不得以死证明清白?一句误会说开了你就想开脱?门儿都没有!”
“关策,我要你现在道歉!”
“宁三小姐也是女子,相信也很清楚清白名声对女子来说何等重要,本夫人今日讨要一个公道,将心比心,相信宁三小姐也是支持的吧?”
宁家兄妹:“......”
宁郁秉、宁萱都郁闷了,这话怎么接?没法接。
两人心里都埋怨柳采春不依不饶、小题大做。
都说了是误会了,这不是已经说开了吗?还要什么道歉?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再说了,她不也好好的没怎么样吗?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谢方敏朗声道:“不错,关策,道歉吧。做错了事,不是旁人一句误会解开了就能不了了之的,你欠阿夏妹妹一个道歉。”
袁溯也大声嚷嚷:“对!关策,是男人就要敢作敢当!怎么的?做错了还不认?那是孬种!”
关策恶狠狠瞪他:不会说话闭嘴啊!
柳采春嘲讽:“我倒想看看关家的家教门风如何呢,也好学习学习。”
众人:“......”
你是懂挤兑人的!
一踩一个准点!
这谁还顶得住?
关策差点吐血,脸颊肌肉狠狠抽搐,这个贱人!
他心里疯狂怒骂砸小人,现实里还不得不服软。
关策深吸一口气,不得不向着柳采春拱手弯了弯腰:“方才是我一时冲动口不择言,说了不好的话,还请阿夏夫人原谅。”
柳采春一笑:“行,这次我原谅你了,没有下次。”
“多谢。”
关策磨牙。
宁三小姐不知何时来到了柳采春身边,一下子抱住她的胳膊娇声笑道:“阿夏夫人真是个爽朗性子,关小公子也坦坦荡荡、光明磊落,叫人佩服!好啦,现在事情终于圆满解决了,大家都把这点儿偶然发生的不愉快忘了吧,还是可以好好做朋友的嘛!府上备了小戏班,咱们听戏去如何?”
贵女们或笑或皮笑肉不笑,心里酸溜溜的。公子们则无不目露仰慕,心中软软的怜爱不已:不愧是美人儿,就是善解人意!
“对对对,咱们去听戏去!”
“宁三小姐都这么说了,咱们还等什么?快走快走吧!”
“今儿可是宁三小姐的生辰呢,咱们说什么也不能不给宁三小姐面子啊。”
“是啊,不能叫宁三小姐委屈了!”
“宁三小姐真是又温柔又大度!”
一片闹哄哄中,谢方敏小声向柳采春道:“阿夏妹妹要是不想待了,咱们告辞吧。”
柳采春略迟疑:“我无所谓的,合适吗?”
谢方敏潇洒一笑,“有什么不合适呢!”
宁家是前朝皇后娘家,那时候趾高气昂、仗势欺人,没少给当今皇上、当今皇后娘家找茬生事儿,当今大局为重,况且宁家就是个吉祥物,掀不起任何风浪,因此也就懒得跟他们计较而已。
宁家难不成还真以为自家还能跟之前一样张狂?
他们谢家是当今的心腹重臣,还用得着给宁家做脸?
柳采春的确不想待在这儿了,没意思。
她点点头,“那咱们——”
话没说完,只见一名穿戴光鲜的中年嬷嬷欢欢喜喜一路快步过来,“三小姐、三小姐!徐三公子来了!徐三公子和沈大少爷来了!”
沈家与宁家是表亲,沈大少爷是宁萱的大表哥,他来了倒也罢了,但徐三公子来了,这就不得不令人侧目了。
众人惊讶不已。
贵女们看向宁萱的目光则无不露出羡慕讶异。
“什么?徐三公子来啦?”
“徐三公子回京啦?这就急着赶过来,可见徐三公子是真的很看重宁家啊。”
“是看重宁家还是看重宁家的人,这谁知道呢,嘻嘻......”
“说起来郎才女貌,很是般配啊。”
“可不是呢!哎,好羡慕呀......”
“这谁不羡慕呀?可惜咱们也只能看看罢了。”
大家嘻嘻哈哈的凑趣打趣,宁三小姐俏脸通红,含嗔带臊,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前几日也给魏国公府递了帖子,魏国公府礼数周全,徐三公子这么巧回京了,过来看看也不过是全了礼数罢了,你们不要乱说呀。”
大家哄笑,“对对对,不过是全了礼数罢啦!”
窦嫣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扣了扣掌心,她神色恬淡,嘴角还噙着淡淡笑意,实则心里已经难堪极了。
她办赏菊宴的时候也邀请了徐三公子,但后来徐三公子突然领了差事出京去了,赏菊宴定了日子无法改变,只能作罢。
徐三公子定是办好差事回京了,所以才过来的。
但即便如此,也算是她输给了宁萱一筹。
木香心里暗暗着急,这这这、怎么这么巧?
最重要的还不是巧不巧的问题啊,最重要的是,万一夫人因此误会了公子、跟公子闹起来怎么办啊......
木香心惊胆颤......
第408章 徐三公子来了
谢大将军府与魏国公府一向来走的很近,谢方敏显然知道更多内情,听见那些人起哄,再看看宁萱那娇羞得意、口中偏偏故作谦逊的样,忍不住又想翻白眼。
装!
真能装!
可惜这会儿人多眼杂,不好说什么,她想要拉着阿夏妹妹吐槽都没办法。
她敢打赌,徐三公子肯定不是自己愿意来的,肯定是沈家那位大公子堵住了他,死皮赖脸热情相邀非要他来的。
徐三公子不便太不给他面子,只好过来应付应付。
宁家在这些事儿上一向来最擅长动心思耍手段,怕是早已提前打听了徐三公子的行程,特意让沈家大公子去堵人。
沈家与宁家从前便走得很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然乐意促成宁萱和徐三公子。
瞧瞧这造势造的!啧啧!徐三公子人还没到呢,这一个个七嘴八舌的都这么会捧哏了。
说不得这些人当中,有多少是拿了宁家好处帮着起哄的。
徐三公子来了,无论宁家、还是宁家的客人,都不敢让徐三公子等候,于是大家赶紧离开这十分之地,赶往宴会厅。
关策和俩小厮也趁机提前离开了。
浑身是伤,哪哪儿都痛,还狼狈,还刚被逼着当众道歉,颜面无光,还留下来有什么趣?
徐云驰和沈聪在宁家两三个表亲、管家、管事嬷嬷等陪同下,还没走到花园中宁家特意为宁萱生辰宴准备的宴会厅,宁萱等一大行男男女女、仆从下人也刚从花园深处赶回来。
徐云驰显然没料到如此,愣在了那里。
“徐三公子!”
“徐三公子回金陵了呀,辛苦辛苦!”
“徐三公子回来啦!”
“......”
大家纷纷面带笑容跟徐云驰打招呼。
徐云驰却仿佛浑然未觉,怔怔的看着柳采春,眼前一黑......
他媳妇怎么在这?她什么时候来的金陵!
木香,怎么回事?怎么也不知道传个消息吱一声?
木香早就心虚的低下了头,死活不抬,脑子放空,主打一个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看不见......
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这又不是她能决定的。
夫人的话,三公子都不敢不听,难道她就敢吗?三公子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
小小木香并没有这种大大的能耐!
柳采春也愣住了。
所以呢......
她的上门女婿原来就是权贵圈子里声望最高、地位最牛逼的徐三公子?
嗯,等一等,她应当没有眼花看错人吧?
应当没有,毕竟这个臭男人这会儿也傻了似的正看自己呢。
他肯定心里也在震惊......
然而,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完全是另一种情形。
此刻宁萱那么巧就在柳采春旁边,就仿佛徐三公子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宁三小姐、为宁三小姐神魂颠倒、心里眼里只有她似的。
窦嫣脸上的平静终于有了一丝皲裂,掌心都要被抠破了。
贵女、贵公子们心里酸归酸,但谁也不敢阴阳怪气,反而不得不捧场说一两句场面话。
而那些与宁家、宁萱交好的,就更来劲儿了。
“呀,看来咱们呐,都好多余呢,嘻嘻......”
“可不是啊哈哈!”
“怪不得徐三公子回京了便忙忙赶了来,原来如此啊......”
“没准儿啊正是为了萱姐姐的生辰宴,徐三公子才特意赶回来的呢。”
“啊,你这么一说好有道理呀!”
“嘻嘻,徐三公子真是好有眼光!”
“大家快别说啦,宁三姐姐要不好意思啦!”
“要不咱们大伙儿都回避回避?”
“对对!”
大家哄笑打趣。
宁萱俏脸通红,又惊又喜、心花怒放。
她心跳加速,感觉自己激动得快要晕倒了。
幸福来得太快,让人猝不及防!
原、原来......徐三公子竟这般看重她、喜欢她的吗?
是了,自己从前与他不熟,他也不曾细看过自己,今日自己打扮得格外光彩照人,他会一见倾心也、也不奇怪嘛......
这么想着,宁萱唇角翘了翘,更开心,也更骄傲了。
她从小便知道自己长得很美很美,从小便对自己的美貌十分自信。
窦嫣想要跟她争?呵,怎么可能争得过她?有几个男人不喜欢美貌温柔、善解人意的女子?
宁萱红着脸,上前两步,纤腰袅袅,步步生娇,她优雅屈膝福身:“徐三公子......”
脑袋里轰隆隆的徐云驰终于回过神来了,心里暗道“糟糕!”,哪儿敢有半点犹豫,抬脚便急忙朝柳采春走过去。
“媳妇儿!”
宁萱猛地抬头,双颊爆红!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这这这、徐三公子他他他......
众人齐齐抽气惊呼,瞪大眼睛,目瞪口呆!
“啊?!”
“这——”
“噢......”
徐三公子他这么爱的吗?!要不是亲眼所见根本不敢相信啊!老天!今儿这一趟可真算来对了!
能看到这一幕,什么都值了啊。
窦嫣眼前一黑,如果不是身旁的婢女扶住了她,她恐怕就要跌倒在地,心脏又痛又羞愤。
不可能......
为什么会这样......
谢方敏也瞪大了眼睛——不是,徐三难不成是被人夺舍啦?怎么回事?
宁萱又羞又喜又晕,心花怒放又心慌意乱的在惶恐无措、徐三公子要是牵自己的手的话,那、那自己要怎么办呀......
是接受他还是拒绝他?
若、若他又说什么羞死人的话,自己又、又要怎么办呀......
哎呀真是羞死她啦!
大家睁大眼睛、屏住呼吸,等着见证历史性的一刻吃个现场大瓜,就见——
就见徐云驰一把抓住了柳采春的手,笑得一脸灿烂,“媳妇儿,你怎么来了!”
宁萱羞涩的表情瞬间凝滞。
所有人的呼吸瞬间凝滞。
在这一刻,空气仿佛也凝滞了!
果然是——好大一个瓜!!!
“......”
大家艰难扭动脖子,面面相觑,徐三公子莫非是眼神不好?认错人啦?
宁萱爆红的脸瞬间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如坠冰窖。
她从来没有这么难堪过......
静默之后的爆发,惊天动地!
“阿夏夫人是徐三公子的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啊!怎会如此!”
“我的天、我的天!”
“......”
第409章 她是徐三公子夫人!
谢方敏也睁大了眼睛,“阿夏妹妹,你和徐三公子、你们......”
徐云驰握着柳采春的手,冲谢方敏笑笑:“采春是我夫人,我们已经成亲。”
他还是个上门女婿。
谢方敏压下惊骇努力微笑:“啊哈哈,这样啊,哈哈,恭喜、恭喜啊哈哈哈......”
“多谢!”徐云驰微笑点头,态度十分友善,显然听到谢方敏的话他很高兴。
他又顺势看向袁溯,眼底的期待不言而喻。
“呃——”,袁溯一愣,赶紧也陪着笑脸:“恭喜恭喜!哈哈哈恭喜恭喜啊......”
“多谢多谢!”
徐云驰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改天有空聚聚啊。”
“啊?”袁溯受宠若惊,慌忙点头:“好的好的好的......”
老天,他这是真的时来运转啦?
先是搭上了谢大将军府,现在还搭上了魏国公府?他要发达啦?
他那个继母要是知道徐三公子邀请他做客,还不得气上加气啊,真是太好了!
其他人见了,默了一默,恭喜声不绝于耳。
徐云驰面露笑容,一律接收,“多谢”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柳采春瞅了他一眼,没说话。
原来他就是徐三公子?
早知道她问问谢家人徐三公子叫什么,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是,谁好好的会打听这种无聊的事儿啊!徐三公子叫阿猫还是阿狗,跟她柳采春有什么关系?
徐云驰今天会来这儿本来就是被沈家大少爷硬拉着来的,他不便拒绝,本打算过来露个面就走,没想到居然会碰到他媳妇。
这一时刻,他还是颇为感激沈家大少爷的。
“各位慢慢聊,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徐三公子慢走!”
“徐三公子请自便。”
“好的好的......”
徐三公子要走谁敢拦啊?何况是在这种情况下。
众人目光躲躲闪闪忍不住飞快看了一眼柳采春。
不得不服,不得不服啊......
谁能想得到呢?徐三公子竟然已经娶亲了,竟然就是阿夏夫人!
这个阿夏夫人,也太厉害了吧?
虽然但是......他俩是怎么认识、怎么在一起的啊?难道就是她救了徐三公子?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就......也不是不行。
宁萱强撑着没有哭出来,但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宁郁秉赶紧陪笑打圆场,招呼大家看戏听戏、好好的玩尽兴。
林小姐瞟了宁萱一眼,“嗤”的一笑,悄声向窦嫣幸灾乐祸:“这不就是好大一出好戏?哪里还用得着看戏听戏呢......”
窦嫣勾了勾唇角,心里也舒坦了些。
虽然徐三公子最终也没有选择她,但只要不是输给宁萱,也不是不能接受。
茶楼包间,左右两边都被徐云驰包了下来,门口派人守着,一个外人也不能打扰。
柳采春甩开他的手,冲他“哼哼”笑了笑。
徐云驰顿时心里警铃大作,他紧张兮兮想要继续抓住柳采春的手,到底没敢,“媳妇儿,你听我解释。”
“啊,你解释。”
“......”
柳采春顺势在罗汉榻上坐下,顺势抱着一盘瓜子花生磕了起来,姿态闲适。
徐云驰立刻抱着一盘松子在她边上坐下,开始给她剥松子。
“当今魏国公是我爹,嗯,皇后娘娘是我嫡亲的大姐——”
柳采春插了一句:“那你们姐弟年龄差的挺大啊。”
徐云驰点头笑笑:“是,我是我爹我娘的老来子,上头还有两个同胞兄长。我、我其实已经打算好要回去找你了,媳妇儿,我真的没忘了你,我们的事我也跟家里都说了,我爹我娘都没意见,我娘还说要好好感谢你,若不是你搭救,我恐怕早就没命了。”
“瞒着你身份是我不对,我那时不敢说,怕说了你会生气。”
更怕她会离开。
他知道她不是攀附权贵之人,她也不需要攀附。
所以优点反而成了缺点。
都被她不期而遇的碰面了,徐云驰哪儿还敢有半点儿隐瞒?他先前瞒着她勉强还能算是情有可原,可是被抓了包之后他要是敢撒谎的话,那就完蛋了。
徐云驰简单将自己回京之后一直到现在的事儿都说了一遍,包括魏国公府和金陵城中发生的一些大事儿。
以此从旁佐证:他真的没有忘记她、更不是故意拖延着不回柳湾村找她,是真的事务缠身忙的脱不开。
毕竟皇上刚刚打入金陵城之后,能用的人手实在有限,可完全信任托付的更是有限。
有事儿了他们徐家不顶上谁能顶上?
柳采春早就猜测他八成出自金陵城中豪门贵族之家,国公府或者侯府在她眼中区别并不是很大。
虽然他这个魏国公府同时还是皇后娘娘的娘家,来头着实有点儿太大了,但是也还好。
末世人命如草芥,除却生死无大事,区区富贵还吓不着她。
他百般纠结不知道如何对自己摊牌,也算能接受。
不过——
柳采春:“宁家那个三小姐、还有窦太傅府上的窦嫣,听说都和你很配、要跟你结成连理呢,你竟一点儿也不知道?”
徐云驰明显愣了愣,好一会儿才明白柳采春这话的意思,“有这种事吗?我真的不知道。”
他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一门心思光想着赶紧干完手里的活儿好去接媳妇,哪里管那些人吃饱了撑得整天议论这议论那的。
一律跟他无关。
“我不知道我爹我娘知不知道,等回去了我问问。”
若爹娘明明知道还不闻不问,他也会生气的。
但他觉得,爹娘应当也不知道,或者说,不是那么清楚。
柳采春心里总算痛快了点儿,“哦”了一声。
徐云驰试探着去握她的手,她没有避开,他便得寸进尺,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手里,抬头看她,眼中闪闪发亮,笑眯眯说道:“媳妇儿,跟我回去吧。”
“嗯?”
“跟我回去吧。咱们不能有家不回,反倒还住在别人家里啊。”
都碰上了,他不可能让他媳妇儿还住在别人家里。
柳采春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她要是还住在谢大将军府上,多少有点不合适。
“行吧,你陪我上谢大将军府上说一声。”
“好!”
第410章 魏国公府
徐云驰顿时开心,牵着她的手起来,“咱们现在就去谢大将军府吧。”
“嗯。”
“对了,你放心,爹和娘、哥哥嫂嫂们都是很好的人。”
柳采春笑了笑,“好。”
徐云驰自己也笑了。
他在担心个什么劲儿啊,没必要,完全没必要。
他媳妇儿就不是那种小媳妇样的。
若是他们家里人对她不好,恐怕还等不到自己说什么做什么,她自己就干上了。
两人乘马车直奔谢大将军府。
谢方敏也回了家,谢家自然也得知这事儿了。
即便谢方敏没提前离宴,以谢家消息之灵通、今日这事儿之炸裂,消息肯定也传的很快、到了这会儿谢家也必定会知道了。
“徐三公子、阿夏......”
“伯母、谢兄、谢小姐!”
徐云驰笑着抱拳见礼,“多谢伯母和谢小姐招待了我家夫人这几日。”
“贤侄快别多礼,”谢夫人连忙抬手,看了柳采春一眼笑叹道:“说起来是我们谢家要感谢阿夏才是,若不是她,你谢伯父恐怕......”
徐云驰:“谢伯父吉人天相,无事便好!我家夫人的本事本就大得很,当初我中毒又被人追杀,几是死路,也是她救了我。”
“原来如此!”
谢夫人一家都十分惊讶,顿时看向柳采春的目光更加佩服了。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你这才是真正的吉人自有天相啊!”
“哈哈哈!”
大家都笑起来。
柳采春微笑道:“谢夫人,敏姐,谢公子,我名叫柳采春,你们叫我采春便好,阿夏是我随口起的一个假名儿。”
谢夫人母女当下笑着唤了一声“采春!”
阿夏一听当然就是个假名,只不过大家都以为她是什么隐世世家之女,在外行走不方便,所以起的假名儿。
这也能理解。
所以也没有谁那么不识趣的非要问她真名叫什么。毕竟名字只是个称谓,追着一个姑娘家问真名大名这种问题,太没有教养。
徐云驰急着带媳妇儿回家,便与谢夫人等告辞,“改天我们再来拜访伯母和伯父,正好与谢兄切磋切磋。”
谢方利爽朗大笑:“好啊,我巴不得呢!”
谢方敏看着柳采春:“采春,有空记得过来玩。”
柳采春点点头:“嗯,我会的。”
徐云驰与柳采春的马车远远离去,谢方敏秀眉轻蹙,有些替她担忧:“娘,您说国公爷和国公夫人他们会喜欢采春妹妹吗?”
谢夫人笑笑:“魏国公和国公夫人都不是糊涂人,况且以他们徐家如今的权势富贵,也根本不需要云驰联姻,自然是他想娶谁便娶谁。他对采春那么好,魏国公和国公夫人一定也会喜欢采春的。再说了,采春可是救过云驰的命啊。”
谢方敏顿时笑开,“娘说的十分有理,那我就放心啦!”
她说着又嘲讽轻哼:“那窦家、宁家真是有意思,魏国公府可什么都没说呢,他们两家私下里倒是明争暗斗上了,仿佛徐三公子的妻子非在她们俩之间选一个似的。”
“不过,魏国公府难道不知道他们两家背地里的小动作吗?既然徐三公子已经娶亲了,为何不放出风声呢?”
谢夫人也笑了笑,意味深长道:“魏国公府为什么要说什么呢?这事儿是窦、宁两家的事儿,况且他们也不曾公开说什么,何必多事?”
谢方敏愣了愣,也悟了,“还是娘聪明,说得对,嘻嘻!”
魏国公府这是冷眼旁观,有意想要看看这两家最终捣出什么幺蛾子来呢。
徐云驰带媳妇儿回家,自然提前命人飞奔回去禀报,跟着来了金陵城中、但一直都在暗处的徐炎也现身了,奉主子命令速度回了国公府负责禀报此事。
毕竟他是跟着柳采春一路来的,国公爷、国公夫人他们要问什么,他都能回答得上来个一二三。
柳采春随着徐云驰到魏国公府时,国公府的世子爷、世子夫人携一双儿子,二公子徐云牧与妻子樊氏携一双儿女,带着管家、管事娘子、国公爷身边的老忠仆、国公夫人身边的心腹嬷嬷和大丫鬟等等,乌泱泱等了一地的人。
徐云驰命人带了消息回来,魏国公夫人便赶紧打发人去将丈夫、儿子们赶紧叫回来,让儿媳妇也赶紧好好穿戴穿戴,把小孩子也教好。
婆媳三个还碰了个头,半正式半家常的商讨了一番三公子夫人柳氏来了该如何应对。
内心深处,婆媳三个都有些紧张。
毕竟这种情况她们真的从来没有遇到过啊。
她们婆媳三个成为一家人之前,对彼此、对彼此家庭都是有所了解的,也见过的。两家相看过了,彼此都满意,这才商量彩礼聘礼等等,然后男方家才请媒人上门提亲换庚帖走流程。
一句话总结: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心里有数。
然而对于柳采春,大家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啊。
可是偏偏老三那么喜欢她,说她性格爽朗、大方、善良、脾气好、护短、对家人尤其好、长得好看、有本事等等,总而言之就是什么都好。
还偏偏她救了老三的命。
论起来......老三还是她的上门女婿。
这要怎么办啊?
大家都是第一次,难免两眼一抹黑。
等徐炎急吼吼跑回来,一五一十禀报,三公子夫人便是这一阵子金陵城中传的沸沸扬扬的隐世家族之女阿夏姑娘,婆媳三个更傻眼了......
世子夫人祝氏感叹不已:“三弟说的没错,果然是个有本事的!”
二公子夫人樊氏连连点头,十分赞同。
那些诗词她们妯娌也拜读过,是真的太厉害了。
还有还有,她竟然还懂医术!治好了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谢大将军!
据说谢大将军前几天便已经开始上朝了,还在朝堂上中气十足的跟人吵架来着,丝毫不像个大病刚愈之人。
太医院检查来检查去,最后也不得不承认:谢大将军真的完全康复了,没有什么后遗症或者缺陷,他的身体甚至比从前还要好......
第411章 新媳妇上门
等魏国公府男人们回来,大家凑一起商量,还是没个主意。
最后还是世子爷一锤定音:看老三眼色行事便是。
大家纷纷说好。
毕竟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内心里,魏国公父子三个比婆媳三个更要盼着柳采春的到来。
谢大将军卧病在床的时候是什么光景,女眷们不好打听细致、也不曾亲眼所见,但同朝为官,又都是皇上的臂膀,一向来交好,他们父子非常清楚、也亲眼所见。
他们私下里还惋惜叹息,都说谢大将军眼看不成了,恐怕就是月内的事儿了,皇上也为此十分伤感。
若是谢大将军走了,对皇上巩固权力、掌控朝堂无疑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没想到,谢大将军竟然真的被治好了!
那个阿夏姑娘真是神了!
他们都特别高兴,如果不是不合适,都恨不得也亲自向阿夏姑娘道个谢。
没想到啊,这阿夏姑娘竟然摇身一变,变成他们家的人了!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激动?
柳采春和徐云驰下了马车,看到这么多人在府外迎接,不觉愣了愣。
她属实有些没想到。
魏国公府真的这么热情欢迎她的吗?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
徐云驰握着柳采春的手,笑容满面带着她上前。
魏国公世子等满脸笑容热情招呼。
“这位就是三弟妹吗?果然出众。”
“三弟妹好!”
“三弟妹来了就好,一家人,三弟妹不要见外才是。”
“是啊是啊,这也是三弟妹的家嘛。”
柳采春不怕被人找茬找麻烦,她非但不在乎,还会以更加强硬的态度反击回去。
但旁人对她太好,她反倒有点儿无措、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回应了。
幸好徐云驰不用让她操心,笑着一一向她介绍了兄嫂和侄儿侄女们,柳采春一一打了招呼。
世子夫人笑道:“爹和娘都等着呢,咱们快些进去吧。”
柳采春点头说好,一行人乌泱泱的往正院而去。
魏国公、国公夫人也已经得到消息了,好不容易盼了人进来,也高兴得不得了。
又是一番热情热络的招呼问候。
魏国公夫妻俩都有些意外,没想到这老三媳妇看起来倒是很随和,一点儿没有他们想象中隐世家族出身之辈的傲慢嘛。
啊不对,都是误会。老三说了,真的没有什么隐世家族,他们俩就住在西江省底下一个县城下边的乡村里而已。
大家落座,两名婢女取了软垫放下,徐云驰便拉着柳采春一同跪下,正式跟父母见礼,磕头敬茶。
跪下去的时候柳采春才反应过来——这怎么就跪下啦?
这一跪,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她忍不住瞟了初七——该叫徐三公子了,她忍不住瞟了一眼,都是这家伙狡猾,拉着她稀里糊涂的跪下了。
算了,反正她原本也没打算走回头路。
毕竟这世上能纵容她随心所欲、她想杀人既给递刀又帮埋尸的男人大概率也就这么一个了,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都叫上了,现在叫一声爹、娘好像也没什么不行。
婢女端着茶盘上前,柳采春端了茶敬魏国公与国公夫人,唤了爹娘。
挺神奇的,两世为人她这是头一回做人家媳妇。
当然,杨家那不算。
那并不是她本人。
魏国公、魏国公夫人高兴得不得了,痛痛快快“哎”了一声接过了茶。
魏国公掠着胡子欣慰点头:“好好好,以后便是一家人了,你和老三的事儿我们都清楚了,若没有你,老三这条命还不知在不在,论起来我们老两口都感激你。你初来乍到,若有什么不习惯、不顺心的,不要委屈了自己,只管同你婆婆、大嫂、二嫂她们说,往后日子长了你便知道了,咱们一家子都是极好相处的。”
柳采春点点头:“是,我记住了。”
徐云驰笑了笑,“爹放心,有我呢。”
柳采春瞥了他一眼,徐云驰对上她的眼神笑得更灿烂了。
魏国公夫人送了她一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微笑着道:“这是西南那边儿来的极品翡翠,皇后娘娘前阵子赏赐的,独一份的好,你刚来,又是最小的,这个送你正好合适。”
世子夫人、樊氏都有些羡慕,这只翡翠镯子是前阵子皇后娘娘赏赐下来的一众首饰珠宝中的独一份,真正的价值万金。婆婆还没在手里捂热呢便送出去了,还真是舍得。
羡慕归羡慕,这不过是女人对于顶级好首饰的人之常情的感觉罢了,她们倒也不至于嫉妒。
不说别的,就冲三弟妹救了三弟性命这一点,这只镯子又算的了什么?
柳采春就算不懂珠宝鉴赏也看得出来这只镯子一定非常名贵,“这有点儿太贵重了......”
徐云驰不由分说套在她手上,笑嘻嘻道:“娘送的媳妇儿你戴着就好。”
魏国公夫人也大笑:“老三说的是,你戴着,瞧瞧,多好看!”
“多谢......多谢娘。”
“哎!好好!快起来吧。”
徐云驰带着她起身。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方才已经见过,不必再累赘繁琐行礼,但两人也有见面礼赠送。
一人送的是金钗一对,另一人送的是硕大的珍珠耳环一对,都是极好的首饰。
柳采春道谢接过。
嗯,虽然没有人提及,大家都知道突然之间把她接回来她肯定没有来得及准备,所以没有人不识趣的明示或者暗示她应当给侄儿侄女们见面礼的事儿。
但是柳采春她自己想到了啊。
意念一动,柳采春伸手从怀中掏出四个大红封装着的红包,笑眯眯向众人道:“我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见面礼,这几个零花钱侄儿侄女们拿了去喜欢什么买一点儿吧。”
两位嫂子笑着替儿女客套。
“三弟妹真是太客气啦!”
“是啊,怎好让三弟妹这么破费。”
徐云驰笑道:“既是采春心意,大嫂、二嫂别客气,阿琪、阿琅、阿理、瑶儿快来。”
四个孩子见娘亲含笑微微点头,这才一个个上前,小孩子哪有不喜欢收礼物?何况还是红包!
第412章 玉馥霜的魅力
四个小孩眼睛亮晶晶的欢喜期待,挨个领了红包,说一声:“谢谢三婶婶!”
柳采春看到年纪最小、才六岁的徐玉瑶手背上有一块拇指大小明显是烫伤的疤,虽然已经痊愈,恢复得也不错,但与周围白皙细腻的皮肤一对比,还是十分明显。
柳采春便顺口说道:“我那里有一管药膏,去疤消痕效果绝佳,无论多久前受的伤,保管抹了便能完全去除痕迹,稍候给二嫂送去如何?”
樊氏又惊又喜,激动的有点儿结巴:“真、真的吗?真的能完全去除痕迹?”
柳采春一笑点头:“当然。”
灵泉水的效果那还用说?即便是深入刻骨的伤痕尚能修复,这种痕迹,轻轻松松好么。
如果不是怕吓到他们,她甚至可以当场表演一个“消失的疤痕”。
“好的好的!多谢三弟妹!多谢三弟妹!”
樊氏疯狂点头。
徐二公子和国公夫人等也都高兴得连连感激。
这话若是旁人说,他们根本不会相信,但偏偏是救治了谢大将军性命的柳采春说,那肯定信啊。
毕竟,她连人人都觉得很快就要吃席了的谢大将军尚且能救治好,区区一点儿疤痕又算什么?
樊氏搂着女儿无奈又怜惜笑叹:“这孩子也是个皮的,偷偷溜到茶房不小心打翻了滚烫的茶盏,烫着了怕挨骂竟忍着谁也没告诉,我说她那日一个劲儿藏着手不叫人看呢。到了晚上疼的受不住哭了,我们才知道怎么回事儿。那会儿再用药膏已经晚了,哪怕再好的药膏,也没法子完全恢复了,哎......”
女孩儿家损伤了肌肤,长大后说亲都要受影响,也难免叫人评头论足笑话。
越是高门大户世族之家,越是讲究在意这些。
哪怕魏国公府位高权重,比别的什么人家要好很多,但恐怕还是会在这上头受委屈。樊氏为这个心疼女儿心疼得不得了,但也没办法,只能好好教导女儿,盼着她长大后变得强大。
如果能完全消除疤痕,那当然再好不过。
柳采春顺口安慰了两句,打开了孩子的话匣子,气氛一下子就变得轻松了许多。
说到灵泉水去疤痕,柳采春又想到了玉馥霜。
对哦,怎么忘了这个啦?
婆婆和两位大嫂人这么好,还送了这么名贵的首饰给她,那她当然也要有所回礼才合适嘛。
“对了,娘、大嫂、二嫂可听过玉馥霜?我手里正好有一批,你们若喜欢,我便一人送你们两瓶。”
三个女人眼睛齐刷刷的亮了,火热的看向她。
就连端庄持重的魏国公夫人也不能例外!
“什么?玉馥霜?玉馥霜!”
“三弟妹你说的是、是我们知道的那个玉馥霜吗?就是用起来特别滋润、特别显白还嫩肤的玉馥霜?”
“这个玉馥霜数量极少,一会儿有一会儿没了,有银子也买不着的,三弟妹你真的有吗?”
“是啊是啊,这样的好东西,那可真是太难得啦呢!”
魏国公父子几个:“......”
他们不理解,但是他们大受震撼!
玉馥霜?好像、似乎、隐约、听说过?这个......真的是这么好这么好的东西么?
实不相瞒,他们几乎从没见过有什么东西能让家里的女眷们不约而同、毫无例外的这么兴奋期待......
世子和徐二公子忍不住看向老三:三弟妹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大家不知道的啊......
徐云驰回以大哥二哥一抹可以任意解读的微笑。
他虽然不太懂这个玉馥霜,但好像又有点懂了。这应当便是出自他媳妇儿之手吧?
他媳妇儿的秘密除非她主动告诉自己,否则他就会很自觉的当一个睁眼瞎。
就算明晃晃看见了,也会当做没看见,更不会说。
柳采春虽然知道玉馥霜受欢迎,但也没有料到竟然如此受欢迎。
看到婆婆和大嫂、二嫂的反应,她自己也有点儿懵了......
“啊?对对对,就是那个玉馥霜,我手里的确有一批,效果是一模一样的。我肯定不会哄骗娘和大嫂、二嫂啦!”
樊氏喜之不尽:“那可太感谢三弟妹啦!”
世子夫人也满脸笑容:“我的玉馥霜眼看就要用完了,正愁着呢,没想到瞌睡送来了枕头,三弟妹真正是咱们家的福星呀。”
樊氏:“谁说不是呢!还得是三弟妹!往后若再有玉馥霜,三弟妹一定要先想到我们呀。我们也不好意思白要三弟妹的,按着市价便好。”
世子夫人:“对对对,总不能叫三弟妹吃亏!”
魏国公夫人也笑呵呵的:“老三家的,谁知你竟有这样的本事,我们家老三真是有福气。”
樊氏捂嘴笑着打趣:“是呢,我都要羡慕啦!”
女眷们笑作一团。
柳采春也笑:“娘和大嫂、二嫂客气啦!放心,以后有什么好东西,自然先考虑自家人。”
反正卖给谁不是卖?
初次见面比柳采春预料中的好太多,徐云驰带着她来到自己的院子,“咱们以后就住这儿,我带你各处看看,你若觉得哪里不好,只管改了。”
权势赫赫的魏国公府最受宠的小儿子所住的院子,哪儿还有哪里不好?柳采春四处打量一眼便摇摇头:“不用了,就很好啊。”
徐云驰轻笑,“慢慢看吧,总之,都随你。”
院里长住伺候的下人只有薛嬷嬷、采菱、青荷三人,每日另有其他下人进来打扫收拾做些粗活儿,偌大的二进院子十分清净。
徐云驰拉着柳采春进了半隔断的起居室,采菱等都十分识趣的没跟进去。
徐云驰揽人入怀,低头亲吻,柳采春没有拒绝,反倒抱住了他的腰。
这可把徐云驰美的,又惊又喜,放肆的亲了个痛快。
徐云驰心满意足亲够了抱着人腻歪:“媳妇儿,咱们是不是该成亲了?”
实实在在做夫妻的那种。
柳采春抬眸,眨了眨眼:“你爹娘知道你是我的上门女婿吗?”
徐云驰点头:“他们知道。”
他哪儿敢瞒着啊,他知道他媳妇肯定不许瞒着的。
况且,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丢脸的。
第413章 成亲
柳采春显然对这个答案还算比较满意,“那......他们没有意见吧?”
徐云驰亲了亲她娇俏的眉眼,微笑摇摇头:“刚听我说的时候有点儿意外,不过我还活着对他们来说比什么都重要,相比之下这也算不得什么了,况且,他们又不只有我一个儿子。”
连孙子都有三个了!
柳采春:“......”
大实话。
“以后呢?他们介不介意你仍然做我的上门女婿啊?”
徐云驰想了想,笑着摇摇头:“当然不介意。”
“真的?”
“真的。”
名分而已,算什么?他徐三公子难道当了上门女婿就变得没本事了?原本的一身本事就会立刻消失不见吗?
他们堂堂魏国公府,难道还有人胆敢因此而笑话吗?就算笑话也不敢当面,不然教训回去便是了。
徐云驰自己是真的接受良好,非常无所谓。
反正,他习惯了。
爹娘其实刚听他说这事儿的时候惊讶之余还是有点儿难以接受的,尤其是他娘。不过他很快说服他们了。
徐家如今已经富贵已极,权势滔天,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满金陵城中再也找不出来比他们家更有权势的家族了。他这个三公子做个上门女婿,淡一淡徐家的权势,岂不也好?
横竖他不也仍然是他们的儿子吗?
至少叫皇上看到他们家并没有那么抱团不好吗?
毕竟,若是有野心、有想法,肯定不可能同意让前途无量的小儿子当什么别人家的上门女婿啊!
他爹娘一想,最后也坦然的接受了。
今日相见,虽然谁都没有提及这事儿,但显然大家都心知肚明的。
柳采春也不是非要明摆着提这个事儿,只要提起来没人歪曲事实便可。
魏国公府的态度柳采春非常满意,眉眼弯了弯勾唇轻笑:“这样的话,不用那么麻烦再拜堂了吧?”
徐云驰一怔,目光滚烫暧昧:“媳妇儿的意思,咱们今晚就圆房?”
柳采春:“......”
“我可没有这么说!”
难得的,她竟然有点儿招架不住他的眼神,一股热意慢慢从耳朵尖蔓延到脸蛋上,脸蛋上也渐渐热了起来。
徐云驰紧紧抱着她,“我说的,是我说的!”
柳采春勾了勾唇,没来由有点儿心虚,没敢看他的眼睛。
徐云驰更心花怒放了,“是我说的......”
柳采春:“......”
复读机是吧你?
她没吱声,当默认了。
久别重逢,是该给彼此一个最确切、最真实的交代了。
她本就不是扭扭捏捏之人,既然认定了他、答应了他,那就是他了。
嗯,这是她说的。
正厅中,柳采春和徐云驰离开后,世子夫人、樊氏也都散了去,各自带孩子回自己的院子。
替孩子保管红包这种约定俗成的规矩哪怕是国公府也不能免俗。
孩子们的红包乖乖的交到了当娘的手里。
拆开红包一看,两位娘亲虽然在各自的院里屋里,不约而同都惊呼出声,一旁的婢女也吃了一惊。
“我的天!这么多!”
“这也太多了吧!”
婢女们震惊:三公子夫人好有钱!
柳采春一人给了足足一千两。
她虽然现银只有两万数千两,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她只有这么多并不表示她的本事只能赚这么多。
她能赚的多的是,只要她想,随随便便就可以有神药出世,有的是人乐意给她大把大把的送银子。
只是她这人没有那么大的上进心而已。
银子嘛,够吃吃喝喝就行。
初次见面,婆婆、嫂子她们对她那么好,侄儿侄女们也天真可爱,她自然乐得出手大方。
她也不知道金陵城里给压岁钱的行情是多少,一千两应该很够看了。
结果直接把世子夫人、樊氏给吓到了......
就算他们是国公府,就算他们魏国公府如今称得上是金陵第一家,她们妯娌的月例银子也只有二十两啊。
吃穿用度、换季的新衣裳、首饰不愁,每年都有添置,可是手头现银真心不多!
二百两银子一瓶的玉馥霜即便是对她们来说也很贵啦。
当然,她们嫁妆都很丰厚,每年宫里的赏赐、公中分红、丈夫的一部分俸禄零零总总加起来,现银也能有个一二千两,但这一出手就是一千两,她们都没这么豪气。
四个孩子,那就是四千两啊......
樊氏顿时觉得这银票拿的烫手,于是赶紧去拜访大嫂。
两个人商量了一番,也拿不定主意这银票该不该收,只得又去请教婆婆。
她们送给三弟妹的见面礼虽然也贵重,但那都是公中给添置的首饰,跟银子不一样。
魏国公夫人也吓了一跳,“她这样大方?”
俩儿媳妇连连点头。
可不是大方,大方得她们都害怕......
魏国公夫人倒是挺高兴,笑笑道:“她既然大大方方的给了,你们也就大大方方的收了便是,给孩子的见面礼,还能给退回去不成?那也不好看。你们若是过意不去,便挑些衣裳料子送她便是。”
世子夫人、樊氏忙答应下来,两人商量着,回去便各自挑了六匹宫里皇后娘娘赏赐的御用衣料、两罐好茶叶打发人送了去。
魏国公夫人那里也叫人送了几匹衣料、一匣子首饰、点的熏香、佩戴的香囊宫绦玉佩等物送去。
柳采春看的眼花缭乱,这顶级权贵之家用的东西,还真是好看。
包括这屋里的古董珍玩、装饰陈设等,无一不讲究。
徐云驰见她喜欢也高兴,“好媳妇儿,我的私库也有不少好东西,我都交给你吧。”
柳采春想了想,点头一笑:“好啊。”
徐云驰哈哈一笑,立刻将钥匙交给了她,拉着她挑选喜欢的古董珍玩拿出来摆设,宝石珍珠也有不少,都是还没镶嵌的。
柳采春甚喜:不错,挺好!
晚上国公府办了十分隆重的家宴,徐云驰知道他媳妇儿喜好美食,特意交代了厨房多做美味的特色菜。
三套鸭、佛跳墙、炙鹅、烤全羊、清蒸羊羔肉、凤尾虾、松鼠鳜鱼......
各式菜肴用的是精心挑选的新鲜食材,经大厨之手精心烹饪,味道可想而知。
更重要的是用餐的气氛也很轻松,柳采春大为高兴。
第414章 请安
徐云驰见她喜欢,同样大为高兴。
他凑近她悄悄小声说道:“咱们家的徐师傅有一手好厨艺,能做很多很多好吃的菜肴,这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还有咱们家的厨娘姚娘子,能做不止上百种好吃的点心,以后咱们慢慢尝好不好?”
柳采春更高兴了,眉眼弯弯看了他一眼,显然非常赞同这主意。
大户人家的规矩她略懂,比如吃饭各位主子都各有份例,日常的份例菜自然都是家常菜,像一些做法繁琐讲究、格外贵重的菜肴只有年节日、各种宴会、或者别的什么特殊场合才会做出来。
但是没关系,她有银子啊,可以自己拿银子加菜、不占公中的啊。
重要的是有好厨子能将菜肴做出来。
魏国公府拥有手艺精妙的大厨和点心厨娘,对她来说就已经属于是天大的大喜事啦!
晚饭后,男人们不多会便走了,有些朝堂上的事情要商量,女人们已经很熟稔,坐了好一会儿才散。
魏国公夫人还特意提了要在家里办宴会,正式将柳采春介绍给亲戚朋友们的事儿,柳采春并不很热衷,但也不反对,表示一切任由府上安排。
魏国公夫人便高高兴兴笑道:“既然这样,那就让你大嫂操办了。”
柳采春点头说好。
徐云驰第三次从外边往里探头,魏国公夫人再也坐不住了,哭笑不得嗔了儿子一样笑道:“罢了罢了,老三赶紧领你媳妇回去吧,从前竟不知道,你是这么离不得媳妇的。”
世子夫人和樊氏都掩口好笑。
徐云驰索性大大方方的进来,他脸皮已经练得很厚了,被亲娘调侃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笑嘻嘻道:“娘既这么说,那我们先走了啊。”
柳采春只好起来,与他一起辞别婆婆嫂子。
院子外头,她忍不住拧了他胳膊一下,“你就不能再等等?娘和嫂子们要笑话啦。”
徐云驰笑嘻嘻任由她掐,“娘只会笑话我,媳妇儿放心,肯定不会笑话你的。”
柳采春:“......”
行吧,并没有被安慰到。
回了院子,徐云驰的目光越发炙烈露骨,明示的不要太明显。他想要洞房花烛夜。
柳采春没忍住又瞪了他一眼。
她是答应了没错......可是他要不要这样明显啊,搞得她也有点儿紧张和期待了......
沐浴之后回房,房间门被轻轻关上,晕黄灯光,似乎瞬间映出一室暧昧。目光交织、呼吸交织,两人相拥,自然而然吻到了一起,空气中的热度寸寸攀升......
一夜贪欢的结果便是第二天早上起迟了。
柳采春本就是个很随性的人,没有什么太大的追求,吃吃喝喝得到满足、睡到自然醒就起,这就很快乐了。
生物钟的惯性,加上昨夜受累,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体比打了一架还要累,明亮的光线让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徐云驰陪在一旁,男人觉得很满足了,目光眷恋又喜欢的描摹她眉眼也不知描摹了多少回,偷偷的亲了不知道多少下。见她睁开眼睛,正要轻轻再亲一下的他也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了,果断凑过去亲了亲,眉眼含笑:“媳妇儿醒啦?”
柳采春眨了眨眼才搞清楚状况,抬脚便将他趁机缠上来作怪的腿踹开,“起开,今晚你自己睡。”
后知后觉的,她算是想明白了,怪不得一晚上都感觉睡得不踏实、总有什么东西在碰自己,捏一下摸一下的,怎么赶也赶不走,讨厌的紧,原来是他啊。
徐云驰抱着她笑,自己睡是不可能自己睡的,好不容易才真正拥有了媳妇儿,怎么可能自己睡?
他又不是单身。
“乖,今晚我什么都听你的。”
柳采春:“......”
偏头对上那黏糊糊的眼神,她又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好一会儿憋出一句:“今天吃什么?”
徐云驰眼中带着笑意,笑眯眯说道:“中午有蟹粉狮子头、樱桃肉、鸡汁干丝、梁溪脆鳝,晚饭是水晶肴肉、砂锅鸭子、清蒸白鱼、红汤烩鱼头,这几道都是我自己拿钱叫厨房加上的,份例菜咱们两个每一顿是六菜一汤。早餐糕点和汤粥备了有七八样,我就没让另加。等会我叫人交代厨房,每天加三四样,轮着一样样做下去怎么样?”
柳采春听得大喜,高高兴兴点头:“好好好,当然好啦!要是银子不够,我这里有。”
徐云驰笑道:“这么一说,我倒真没什么银子了,银子都在私库里。”
私库钥匙都已经给她了。
柳采春“扑哧”一笑,也行。
两人起来,吃过早餐,徐云驰带她去给母亲请安。
柳采春这才想起来大户人家还有这件事,他不提起她压根儿没想起来。
为了生活得更舒坦自在,入乡随俗是很有必要的。
柳采春最不介意的就是入乡随俗,无论什么她都能很快适应。
当然,前提是不触及她的底线、不是什么奇葩规矩。
比如如果让她站在婆婆身边立规矩,尤其是吃饭的时候别人吃着她站着,那是万万不行的。
但是正常的请安这种事,她还是愿意遵守遵守的。
柳采春便有点儿担忧,“我们会不会去晚了啊?你娘......嗯,会不会生气啊?”
徐云驰笑了笑:“我已经打发人去跟娘说过了,说我们会晚点儿过去,放心吧,娘心胸宽广,不会为这点儿小事儿斤斤计较的。况且......”
他凑近她小声轻笑,“咱们两个小别胜新婚啊,年轻夫妻嘛,娘必定会理解的。”
柳采春脸一红,笑着啐了他一口。
谁跟他小别胜新婚啦?哦,在别人眼中是吧?
徐云驰大笑,索性大大方方牵着她的手。柳采春轻轻挣了一下没挣脱,也就算了。
请安的时候,魏国公夫人果然并没有责怪,笑吟吟的反倒亲切的同柳采春说了许多话,又微笑道:“你才进府,今儿来一趟便罢了,咱们家没有那么多讲究,以后啊,逢一逢五的日子再来请安便好,平日里就不必来了。”
第415章 震惊
魏国公夫人一说不必日日过来请安,柳采春暗喜,倒也很忍得住,脸上没有露出笑容来,反而规规矩矩的应了声:“是。”
心里边默默地自己给自己点赞:她也学会喜怒不形于色了哈,她果然天生就非常适应高门大户的生活呢。
二人请了安,很快徐云驰便带着自个媳妇儿离开了。
出了母亲的院子,他便毫不犹豫大大方方的握着柳采春的手,有说有笑,不时偏头看她,含情脉脉。两人有说有笑的。
他丝毫不遮掩对她的喜爱和疼惜,路过的下人们都低着头退在旁边,毕恭毕敬。
下人们过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写着“震惊!”两个大大的字。
三公子一向来对金陵贵女们不假辞色,更不像其他公子哥们喜欢在各种场合表现自己、向贵女们大献殷勤,甚至直白追求。
他们下人们有的时候私下里偷偷说起主子们的八卦时,不知道讨论猜测过多少次,都觉得没法儿想象什么样的贵女才会叫他们家三公子看在眼里、让他们高冷的三公子动了凡心呢?
他们甚至都想象不出来,高冷的三公子动了凡心的时候是个什么模样的。
没想到啊......
有生之年竟然也能看到了......
原来三公子也是会喜欢人、也是会对人动心的。
原来三公子喜欢谁是这么个模样的......
魏国公夫人身边的心腹大丫鬟珍珠也瞧见了自家三公子对三公子夫人的那副情意绵绵、含情脉脉的模样,一样的大感惊讶,当做一件趣事儿笑着说给国公夫人听。
魏国公夫人自己听了都忍不住讶异挑眉,向左右好笑道:“老三真的是那么一副模样吗?这可真是稀奇了,怎么不早来告诉我,不然我也看看去!不然啊,实在是想不出来那是个什么情形。”
说的大家都笑了起来。
安嬷嬷笑道:“三公子和三公子夫人感情这般好,夫人您也可安心啦!”
“可不是呢,”魏国公夫人笑叹:“老大老二我都不愁,唯独愁老三的终身大事儿,这孩子谁也没瞧上,说什么也不肯定亲,问就是不合适、不喜欢、缘分未到,我还当他这辈子要孤独终老呢,可算是有个喜欢的啦!”
安嬷嬷忙笑:“瞧夫人您说的,咱们三公子一表人才,满金陵的贵女们仰慕他的不知多少,哪里会孤独终老呢,是挑花了眼才对。”
魏国公夫人笑笑,“挑花了眼挑不着,那不也一样。”
“啊,如今好了,如今啊,好啦!”
“说的是呢!呵呵!”
魏国公夫人欣慰不已,说着又忍不住微微冷笑,“我家老三是个专情的,他认定的人自然是好的,幸好他有了媳妇儿,不然啊,有些人不知道个天高地厚、不知道个分寸的,竟敢打起我们家老三的主意来了。我听说私下里还明争暗斗得厉害着呢,似乎我们老三定要在她们之间挑一个娶似的,真是笑话。”
“我冷眼瞧着,也不理论,索性看看她们到底能搞出什么幺蛾子来,她们倒真是胆子大!”
现在好了吧?被打脸了。
魏国公夫人想着还挺痛快。
安嬷嬷也附和。
柳采春和徐云驰不是小别胜新婚、而是真正的新婚,今天和昨天一样、又并不一样,徐云驰一时一刻都舍不得离开柳采春,你侬我侬的打得火热。
以至于木香觉得很奇怪,怎么以前三公子和夫人在一块儿的时候......也从来没见这样的啊......
世子夫人和樊氏妯娌俩本来还想邀请柳采春一块儿聚一聚,交流交流感情,哪知道根本没有机会。
因为三公子离不开三公子夫人啊。
世子夫人和樊氏哭笑不得,都笑说小叔子这可真是......以前哪里想得到他娶了媳妇是这么个样呢?
谢方敏打发人来传口信,一则问安,二则问问柳采春,还要不要上谢府出售玉馥霜呀?
好多贵女都非常牵挂这个问题,不敢到魏国公府上问,都问她去了呢。
大将军府她们原本自然也是不敢随随便便上门问什么的,但谁叫有现成的理由呢?
毕竟那天柳采春亲口说的呀,说了要上谢大将军府取东西的,大家只是想要确认一下下嘛。
谢方敏自己也没底,只好打发人上门打扰了。
实不相瞒,她也好想要这个玉馥霜啊......
柳采春差点儿还真给忘了,忙让来人回复谢方敏,“让敏姐姐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一定会去的,玉馥霜有呢!”
嗯,看来她得出府一趟。
进货。
徐云驰舍不得离开她,也想更进一步走近她,于是搂着她试探笑道:“媳妇儿一个人岂不是太辛苦?我陪媳妇儿一起去好不好?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保证,绝对不给你添乱,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的态度十分诚挚,他的语气温柔又认真,他整个人看起来还特别的可靠。
柳采春不得不承认,其实她心里是有很多点、很多点心动的。
她其实也知道,自己的秘密早就破绽百出,漏洞漏得跟筛子似的。只隔着薄薄的一层窗户纸,再来一阵风吹吹、随时都有可能破一个大洞的那种。
她瞬间有一股冲动,要不然......干脆什么都告诉他得了?
他没有戳破自己,可见十分信任自己、也愿意接纳自己的一切。既然如此,便是告诉了他那又如何呢?
只是这种事儿要亲口说出来还是太需要勇气,柳采春犹豫着犹豫着,那股子冲动和勇气又过去了。
算了,下次吧。
等下次有机会再说好了......
柳采春于是又当起了鸵鸟。
“我自己去,不用你跟着。那个,我自己去更方便、更快一些。”
徐云驰心里有点儿暗暗的失落和失望,不过他善解人意的没有再逼她。
嗯,她虽然没有答应自己一块儿去,但这不是也给出了解释吗?
她肯解释,也是一种进步啊。
他再努力努力,争取下次她坦白。
徐云驰又精神抖擞,微笑点点头:“好,那你快去快回,我在家里等你呢。”
“好!”
第416章 赚钱好容易啊
柳采春肚子里已经预备了好几句话用来搪塞这个男人了,没想到他居然一点点纠缠都没有,便痛快的放行了。
柳采春自己反倒没有反应过来,愣了愣。
有种跟一拳打在棉花上异曲同工的感觉。
这么、这么好哄吗?
徐云驰给逗笑了,“唔,媳妇儿若是改变主意肯让为夫陪同,为夫乐意至极。”
“别,我可没这么说!”柳采春连忙拒绝。
觉得自己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儿太硬邦邦了,柳采春又柔声道:“真的不用帮忙啦,我很快会回来。”
“好,”徐云驰含情脉脉:“若是媳妇儿什么时候需要为夫帮忙呢,只要开口说一声,为夫义无反顾、义不容辞。”
柳采春一笑:“唔......”
“走啦!”
“早去早回!”
徐云驰看着媳妇儿走远,叹了口气。
获取媳妇儿的完全信任,任重而道远啊。
柳采春回来的时候,叫人抬进来一口大箱子。
两百多瓶,整整齐齐。
晚饭前,徐云驰便陪着她将给母亲和两位嫂子的每人各两瓶送了过去。
魏国公夫人婆媳三个十分喜欢,谢了又谢。
樊氏更是忍不住拉着柳采春的手,欢喜之色溢于言表,“三弟妹,玉瑶手背上用了你给的药膏,我和丫头们瞧着都觉得疤痕真的淡了一些,再用几日一定能恢复如初,真是太谢谢你啦!我都不知该说什么好,总之三弟妹若有什么要二嫂帮忙的,千万千万不要跟二嫂客气!”
柳采春爽朗笑道:“二嫂才是不用客气,玉瑶很可爱,我也很喜欢她!能帮到她我也很开心的。”
樊氏心里一暖,笑着点头:“总之还是要谢谢三弟妹。”
第二天,去谢大将军府上出售玉馥霜的时候,徐云驰陪着柳采春一块儿去,木香、徐炎随同。
柳采春同样给谢夫人、谢方敏各自送了两瓶,她心里有数,剩下的正好二百瓶,全部出售。
谢夫人、谢方敏也不是那扭扭捏捏推推搡搡的,笑着道谢收下。以后她们有什么好东西再送给柳采春也是一样。
这事儿既然是在谢大将军府上办,谢方敏便叫了足够的人手一一安排。
还特意准备了桌椅瓜果茶水点心,若有亲自来的姑娘小姐们,正好可以坐下说说话聊聊天。
仆妇婢女们来,也另有专门的临时招待之处。
来的贵女们还真不少,或许是料到柳采春和徐三公子多半会一块儿出现,因此特意过来看热闹的。
徐三公子从前便不喜同贵女们来往,与哪一位贵女都保持着相当的距离。就算参加什么宴会碰见了不得不打招呼,也是高冷的称呼一声、点个头就走。
好奇他娶了媳妇儿之后夫妻之间相处是什么样儿的,可不止一两个。
除了窦嫣、宁萱等必定不好意思来的,其他人就没这么多顾忌了。
结果......
结果就是大跌眼镜,滤镜全碎......
徐三公子居然也会笑!
徐三公子竟然这么温柔!
徐三公子的眼神好深情呀......
徐三公子......
徐三公子简直让人重塑三观。
众贵女们心下叹为观止,直呼这一趟来的好值,太值了!
原来徐三公子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竟是如此。
阿夏夫人——不是,是柳采春柳夫人,真是太幸运了。
众贵女们羡慕不已。
可惜羡慕也无用,就凭人家柳夫人又能治病又能搞到玉馥霜的本事......她们还真有点儿比不过。
嫉妒都无从下嘴嘲讽。
两百瓶玉馥霜,直接卖给终极买家,二百两银子一瓶,柳采春足足赚了四万两。
成本根本算不得什么。
瞧瞧,所以就算她给小孩子见面礼一人一千两银子,那又怎么样呢?
她这赚钱的速度,徐云驰都觉得很难不嫉妒......
谢夫人、谢方敏热情留两人用饭。但柳采春惦记着魏国公府上大厨师傅做的好吃的,温柔而坚定的笑着婉拒了。
谢夫人留他们用饭也是想借此告诉魏国公府和金陵城中其他人:柳夫人与他们谢家关系匪浅、他们谢家永远是柳夫人的后盾,谁要是想欺负柳夫人,就要掂量掂量。
态度表了,柳采春即便不留,那也无妨。
以后机会多的是。
回府用了午饭,新婚的两个人又腻腻歪歪的,分都分不开。
魏国公夫人可高兴的不得了,吩咐众人,谁都不许打扰小两口。
小两口感情越好,她的乖孙才越早有望呀。
再说了老三自打回京之后便一直连轴转的忙个不停为皇上办差,连口气儿都喘不匀,她这个做娘的不知道多心疼,如今他可能好好的休息休息,她巴不得呢。
魏国公夫人对柳采春这个儿媳妇越发满意。
好儿媳呀,能管得住她小儿子。
谁知世子夫人、樊氏的娘家堂姐妹前后脚来了府上,找各自的姐姐。
她们没开口,两人便知道是冲着玉馥霜而来的。
堂姐妹话里话外埋怨她们有好事儿不想着自家人,玉馥霜那样的好东西,怎么不给她们留点儿呢?
在她们看来,妯娌之间是死仇,妯娌哪有姐妹亲?自作聪明、好死不死的当面居然挑唆起来,说柳采春这个三弟妹根本没把她们当嫂子的放在眼里、根本没把她们当嫂子的当回事儿,否则怎么会不多送给她们几瓶、不先考虑她们娘家呢?
世子夫人、樊氏与娘家堂姐妹们并没有那么亲近的关系,也就寻常,听了这些,险些没当场冷笑了。
亲疏她们难道不知道?
谁对她们好她们不懂?
不说别的,三弟妹给她们家孩子见面礼红包,一出手就是一千两银子,她们谁给过吗?没有!
居然还好意思挑拨离间!
事实都没了解清楚就来挑拨,实在很容易闹笑话的啊。
她们都不好意思跟她们说事实,生怕她们尴尬得钻地缝......
堂姐妹们心急火燎而来,不甘不愿、两手空空而归。
她们显然是不甘心的,往后见着柳采春了,居然试图“报复”,结果被柳采春好一通教训,大大出了丑,这才消停。
柳采春手里的东西,除非她自己乐意,不然谁能拿得走?
徐云驰都不行......
第417章 进宫拜见皇后
徐家很快就举办了宴会,将柳采春正式介绍给金陵城中所有人。
徐家权势正盛,凡是收到了帖子的,谁不给徐家面子?纷纷上门道贺,将柳采春左夸右夸恨不得夸出一朵花来,完全忘了之前他们是怎样各种说风凉话的。
林小姐林颖的母亲还特意找机会带着她向柳采春陪笑赔不是。
柳采春没有为难她,当然,也不喜欢就是了。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无缘无故当众阴阳怪气找茬的人,欠你的啊!
有心人很容易看出来,徐家是真心接纳柳采春这个儿媳妇,尤其是徐三公子,简直没眼看......
这一回宴会,大家伙儿可都涨了见识了。
万万没料到徐三公子原来还有这么一面。
认亲宴之后,宫里的皇后娘娘特意传见。
魏国公夫人亲自领着她进宫。
帝后情深,皇后仁慈,先前还是炎王妃的时候,与王府另两个嫔妃相处得还不错,如今炎王坐了天下,为了安抚前朝大臣勋贵们的心,纳了四五个世家勋贵女入宫,皇后和二妃将她们压制得死死的,谁也翻不起风浪,宫中倒是一片祥和太平。
魏国公夫人简单跟柳采春说了宫里的情形,含笑安抚:“皇后娘娘是个心善宽厚的,最疼就是老三这个弟弟了,为着老三的终身大事,皇后娘娘不知操了多少心,可老三那薪资啊,也是倔,他不喜欢的,谁也没法强迫他。我和娘娘为着他啊,不知多着急,我们原先还玩笑说老三这辈子怕是要孤独终老了呢!没想到他竟遇上了你。”
魏国公夫人笑眯眯的,越看柳采春越满意:“娘娘知道他有媳妇了,不知多开心,早惦记着要见一见你。娘娘见了你,也必定会喜欢的,你不用害怕。”
柳采春点点头,她其实并没有觉得害怕,甚至都不觉得紧张。
末世摸爬滚打活出命来的,哪一个不拥有一颗强大无比的心脏?
不要说见一见皇后娘娘了,就算是皇帝又如何?
柳采春点点头,顺口说道:“娘放心,我不怕,再说了这不是还有您吗?”
魏国公夫人大喜,连连点头:“对对,你说得对!”
坤宁宫里,徐皇后早就等着了。
今日见的是自家人,她的穿戴打扮也更偏向家常,橘红色的织锦宫装绮丽柔和,日常的款式,头上没戴花钿,凤钗也只挑选了小巧不那么奢华靡丽的。
魏国公夫人携着柳采春而来,早已等候的宫人倩桃忙笑着上前见礼,“给国公夫人请安!这位便是三公子夫人吗?”
魏国公夫人含笑说是。
倩桃忙又行礼,“奴婢倩桃见过三公子夫人。”
“倩桃姑娘免礼。”
柳采春伸手扶了她一把,顺势递了个荷包过去。
皇后娘娘应当是怎的很看重娘家,不是面子情上的,否则这个叫倩桃的宫女不会是这么个态度。
倩桃含笑道谢,“娘娘可盼着国公夫人和三公子夫人呢,快随奴婢进去吧。”
徐皇后在里头已经得了消息,眼巴巴等着呢,瞧见母亲领着一个面容秀丽、眉眼明亮的女子进来,不禁露出笑容。
魏国公夫人领着柳采春见礼,徐皇后抬手忙笑:“快起、快起,赐座。”
她打量着柳采春,点头笑道:“咱们家老三出息了,找了个好媳妇儿,咱们可算是放心啦!”
国公夫人也笑:“可不是呢!采春是个极好的,与老三感情也好。”
徐皇后更喜:“那就好、那就好。”
她示意身边宫女捧了个木匣子送给柳采春:“本宫挑了几件首饰,也不知你喜欢不喜欢,收着吧。若是不喜欢,叫老三带着你逛逛金陵城里的首饰铺子再挑去。”
说的大家都笑了。
柳采春也笑,接过木匣子笑道:“娘娘的眼光岂有不好?我很喜欢。”
徐皇后笑道:“你送的玉馥霜,本宫也很喜欢!”
徐皇后这话可谓是真心实意、发自内心。
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在宫里,率先都是帝后嫔妃们享用。
比如内造的首饰必定是最精致、最巧夺天工、最珍贵的,比如内造的胭脂水粉必然是效果最好的。
可内造的润肤霜,跟玉馥霜比起来,那对比效果简直不要太明显。
根本比不过。
柳采春很大方,一口气送了六瓶给皇后娘娘,可不把皇后给高兴得。
嫔妃们知道了,更是眼馋的不得了。
别人不敢问,淑妃、和妃仗着是旧人,与皇后娘娘之间那是有几分交情的,愣是从皇后这里一人要了一瓶半去。
没错,就是一瓶半。
两人没敢跟皇后娘娘平起平坐各要两瓶,各要一瓶嫌少,眼巴巴说了半响,皇后给气笑了,又拿了一瓶赌气说不如你们再分这一瓶?
没想到淑妃、和妃立刻就表示皇后娘娘英明!她们非常乐意!
柳采春:“娘娘喜欢,以后若再有,臣妇再送给娘娘。”
“好好!”徐皇后更高兴了。
徐皇后少不了又问了些柳采春怎样与徐云驰认识的、之后两人相处如何、如何来的金陵、在金陵住的可习惯、可去了哪里游玩、喜欢不喜欢、老三对她还好不好?若是有什么想要的、不满意的只管说,受了委屈也只管说。
三人说着些家常,彼此都很有好感。
柳采春觉得自己算是幸运了,初七这人能处,他的家里人也都很能处。
即便是宫里当了皇后的亲姐姐,也这么亲切。
过了会儿换上新茶,倩桃微笑道:“三公子夫人要不要逛一逛御花园,今日天气好,御花园里的腊梅八成也开的更好了呢。”
柳采春不是那么没有眼力见儿的人,一听倩桃这么说就懂了,她家婆婆和皇后娘娘母女俩应当是有话要说。
纵然是皇亲国戚,魏国公夫人也不可能三天两头、有事没事儿往皇宫里跑,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进宫一趟,自然有私密话要说。
柳采春起身微笑:“好啊,御花园的景致一定很好,我心里也想着见识见识呢。”
第418章 惜嫔娘娘
徐皇后听她这么说更喜她善解人意,忙笑道:“倩桃你好好领着三公子夫人逛一逛去。如今冬日了,御花园的景致也大打折扣,等梅园盛开、或是来年春日,御花园的景致那才叫好看呢,到时候本宫设宴请你们来,再好好逛逛。”
“多谢娘娘!”
倩桃领着柳采春往御花园去,一边走一边柔声细语含笑向她介绍御花园一年四季的景致。
柳采春频频点头,心里夸赞,不愧是皇后娘娘身边的金牌秘书,瞧瞧人家这待人接物?多了不起。
哪怕自己于她还是个陌生人,她也能娓娓道来丝毫没让自己感觉到别扭或者拘束,这样温和体贴、不卑不亢的待人态度,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
不像她家木香,就会呆头呆脑的说“夫人说的是!”
恰好尚宫局有人匆匆来找倩桃,小声说了些什么,似乎有要紧事,倩桃有些为难。
柳采春便笑道:“倩桃姑娘若是有什么要紧事需要处置便先去吧,我自己逛一逛也可。”
皇后娘娘稳居中宫,御花园又不是宫里什么禁地,柳采春不觉得有什么好害怕的。
人家倩桃是有差事在身的,总不能放着正经差事不干光陪自己瞎逛吧?
万一真的耽误了什么反而不好。
倩桃抱歉笑笑:“对不住啊徐三夫人,奴婢很快便回来。”
“好。”
腊梅花开的极好,一朵朵金色的花朵在冬日明亮阳光的照耀下越发显得金灿灿的耀眼夺目,让人眼前一亮,凛冽的香味让人心旷神怡。
眼下已经十一月中旬了,不知不觉她来金陵已经好些时日了。
村子里一切都还好吧?
她有些想念柳湾村、想念柳大姑了。
还有她的那些田地产业。
应当都还好吧?
灵泉水又积攒了不少,等到来年,花椒、八角肯定要继续扩张,多多的种。
土豆粉作坊也可以开工了。
还有棉花、木薯,都是好东西呀......
她问过徐云驰,知府、宁阳县的县令派遣他都不动声色的从中插了手,所以派过去的都是他的人。
这最好不过啦。
至少这最近五六年,西江省、宁阳县相当于她的地盘,只要本钱足够,她的产业发展不会受到一丝一毫的阻碍。
还别说,做这些事儿,还是挺有乐趣的。
还能带着乡亲们一起发家致富,多好!
柳采春想的有些出神,神情也柔和几许,唇角不觉噙着笑意。
然而偏偏有人喜欢大煞风景。
“大胆!何人在此如此放肆,见了惜嫔娘娘还不行礼?”
思绪被突然打断,换谁都会不适。
柳采春微微蹙眉,转身便看到四五个宫女太监簇拥着一名宫装丽人。
那宫装丽人钗环闪耀,流苏垂坠,体态婀娜、身姿窈窕,穿着桃红色百蝶穿花裙衫,裙装层叠繁复,织作的时候应是掺了金线,与五彩丝线织就得一只只蹁跹蝴蝶交相辉映,看上去绚丽美艳得晃人眼睛。
柳采春上前福了福,“魏国公府三公子夫人柳氏给惜嫔娘娘请安。”
看来这宫里的景致就算再好,也不过如此了。贵人太多,动则这个娘娘那个主儿,着实太影响心情了。
扶着惜嫔的大宫女皎月挑眉,冲柳采春不悦道:“你是魏国公府的三儿媳?想来也是出身大家、名门闺秀,怎的如此不知规矩?见了娘娘竟敢不跪?”
什么出身大家、名门闺秀,柳采春若是听不出来这话是故意的,可白活了两世了。
也就是说,这惜嫔娘娘主仆必定知晓自己来历,知晓还如此,只能是有备而来故意找茬。
惜嫔......柳采春想了想,婆婆说过,好像是关家的姑娘。
关策的堂妹?
怪不得了。
柳采春看了皎月一眼:“这位姑娘说错了,我并不是什么名门闺秀,宫里的规矩着实所知不多,还请姑娘明明白白教教我。我给惜嫔娘娘请安需要跪下吗?”
真当她什么都不懂?徐云驰所立功劳不小,封了二品武威将军,柳采春作为他的妻子,哪里需要跪一个嫔位?嫔位也只是从三品罢了。
若非有个帝王后宫的名头,反过来该她向柳采春见礼才是。
柳采春看着皎月,若是她理直气壮说一句自己应当给惜嫔跪下见礼,那就满足她,当然了,事后她会不会请教皇后,那就另说了。
皇后不会让她受委屈。
皎月自然不敢说,噎了噎,瞪着柳采春。
她大概也没想到,这不知来历的徐家三公子夫人如此刁钻。
惜嫔心里暗自恼怒,心道伯母说的果然不错,这柳氏刁钻可恶至极!然今日她既进了宫,自己身为宫嫔,若是不能替娘家人找回场子,岂不白白入宫了?
“行了皎月,些许小事罢了,偏你较真。”
惜嫔嗔了皎月一眼,向柳采春含笑道:“你是徐三公子夫人?本宫也听说了徐三公子娶了个极出众的夫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介不介意陪本宫走走?”
柳采春内心里自然是不愿意的,但惜嫔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惜嫔娘娘请。”
惜嫔掩口咯咯轻笑,“果然是快人快语,好爽快的性子,请吧。”
惜嫔亲亲热热的拉着柳采春,含笑盈盈与她闲话,使个眼色,皎月等自动后退几步,不远不近的跟在后边。
柳采春暗暗提防警惕,然而还是被惜嫔算计了。
惜嫔惊叫着踉跄似要跌倒,柳采春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惜嫔娘娘小心”。
皎月等不管不符,惊呼“娘娘!”忙奔上来,七手八脚搀扶惜嫔。
“娘娘您没事吧!”
皎月怒极:“徐三公子夫人,你为何推我们娘娘!”
这睁眼说瞎话,差点儿把柳采春给气笑了。她心道幸好,幸好惜嫔没有摔到地上,否则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这,这些狗腿子们居然还能发挥。
丝毫不影响。
柳采春皱眉:“你们娘娘这不是好好的吗?我何尝推她了?”
“你——奴婢明明看见了!”
“那大概是姑娘你关心则乱,看错了。”
第419章 谁算计谁啊
“你——”
“莫非姑娘认为我撒谎?”
皎月想说“是”,但她即便是宫女,也只是一个下人,柳采春又不是别的什么普通臣子家的女眷,而是徐家——那是皇后娘娘的娘家人。
皎月就算有再大的胆子,又岂敢明目张胆的当面指责柳采春?
她若这么做了,单这一点,她就是以下犯上。
皇后就能处置了她。
皎月不由得看向惜嫔。
惜嫔心里暗骂“狡猾!”、“晦气!”,她原本想趁机跌倒,只要摔地上了,众目睽睽之下,无论柳采春承认不承认,这口锅都能给她严严实实的扣上了。
没想到居然没摔下去。
不过也不要紧。
惜嫔暗自冷笑,真以为她没有做好两手准备吗?
“好了皎月,不能单单怪徐三公子夫人,也有本宫自己不小心的缘故,况且徐三公子夫人还扶住了本宫,本宫该感谢徐三公子夫人才是,怎能怪她?”
皎月瞪了柳采春一眼,“是,都是娘娘您心地善良,您既这么说,那也罢了。”
惜嫔看了一眼地上断作两截的玉钗,叹了口气悠悠道:“本宫只不过是虚惊一场倒也罢了,这支玉钗却是皇后娘娘所赏赐的,这可真是......唉!”
皎月也变了脸色惊叫:“好好的这玉钗怎么就毁了呢?这还是前阵子皇后娘娘特意赏赐给娘娘的呢,可怎么好跟皇后娘娘解释呀!徐三公子夫人怎么就这么毛手毛脚?若不是徐三公子夫人撞到了娘娘,也不会如此......”
“奴婢斗胆,倒是想问问徐三公子夫人这该如何?”
惜嫔不说话,眼神幽幽看着柳采春。
柳采春大可以否认,可是有用吗?
难道她还会污蔑柳采春不成?
皇后娘娘也总不能如此不公平,只听她娘家弟媳妇的话、不顾自己吧?
“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忙看过去,只见皇后娘娘与魏国公夫人正在宫女太监们簇拥下朝这边而来,都矮身半蹲跪相迎。
皇后一行近前,众人忙行礼。
“给皇后娘娘请安!”
“参见皇后娘娘!”
“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徐皇后瞟了一眼柳采春,见她看起来还好好的没什么异样,暗暗松了口气。
倩桃那丫头还是太过紧张坤宁宫的事儿了,以至于分不清轻重缓急,惜嫔略施小计就把她给支走了。
幸好自己和娘得到了消息连忙赶过来。
她并不把惜嫔放在眼里,皇上也一样,毕竟,那些老牌权贵、前朝旧臣们哪些人是真心降服、兢兢业业尽职尽责,哪些人是心怀不甘虎视眈眈等着机会好发难找茬,皇上心里比谁都清楚。
若不是为了大局为重,皇上才不会容忍这些人。
也不会有惜嫔等进宫一事。
说白了,惜嫔她们进宫,为的是安旧勋贵朝臣的心。
皇上会厚待她们,她和皇上一条心,她也会多宽待她们几分。
大概是她太过于宽待她们了,以至于她们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她这个皇后之所以有几天全仗着为皇上生了两个儿子以及娘家父亲弟弟们有本事。
今儿老三媳妇没有受欺负最好,否则,她不介意让惜嫔见识见识自己的手段。
徐皇后微笑道:“惜嫔往日里不太出门,今日倒巧了,你们倒碰上了。”
惜嫔装作没听懂徐皇后话中带刺,唇角噙笑,“可不是,臣妾见今儿太阳好,想着在自个宫里待了许多日了,便想着上御花园里逛逛,谁知碰上了徐三公子夫人,可不是巧呢。”
皎月小声嘟囔,声音不轻不重刚好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楚:“惜嫔娘娘好心好意同徐三公子夫人打招呼,谁知徐三公子夫人推了娘娘一把,皇后娘娘赏赐给惜嫔娘娘的玉钗都跌坏了。娘娘正着急难过,不知该怎么办呢,可巧皇后娘娘便来了......”
徐皇后心里咯噔一下。
魏国公夫人也脸色微变,忍不住看向柳采春。
柳采春亦抬眸看向魏国公夫人,四目相对微微一笑,“娘,没有的事,儿媳怎么会这么毛手毛脚呢?惜嫔娘娘不小心被裙角绊了一下儿媳扶了她一把而已,这位姑娘远远跟着,大概是没有看清楚吧。她对主子关心则乱也是有的。”
众人一愣。
惜嫔、皎月等主仆一众更是露出惊讶不已的神情:这徐家三公子夫人怎么胡说八道啊?
惜嫔脸上不好看,但当着皇后的面也吱声,铁证如山,她怕什么?这柳氏一张嘴哪怕说出花来,也改变不了她弄断了皇后赏赐的玉钗的事实。
惜嫔一脸委屈,甚至都不需要给皎月递眼色。
皎月夸张的睁大眼睛,仿佛不敢置信,“徐三公子夫人,您、您怎能如此!若不是您推了娘娘,娘娘的玉钗怎么会摔断?徐三公子夫人即便是为了推卸责任,也不能这么说吧。还请皇后娘娘主持公道,不然奴婢的主子岂不委屈。”
柳采春表示很无辜:“这位姑娘你真的搞错了,你说的都是子虚乌有的事儿。”
皎月冷笑,弯腰便将地上那跌作两段的碧玉钗捡了起来,弯腰搞搞捧起奉给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明察。”
惜嫔抿了抿唇,慢慢垂头低头,什么都没说,但看着就十分委屈。
徐皇后心里冷笑,好一个挑拨离间!
她若是有什么心思手段冲着自己来还罢了,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这般做派。
挑拨他们徐家内部的,她一个都不会轻易放过。
徐皇后漫不经心看了一眼那玉钗,一怔,目光迅速滑过柳采春,与柳采春目光对上,柳采春眉眼弯弯笑了笑。
徐皇后冷笑:“皎月,你确定你亲眼看见柳氏推了你主子、且将本宫赏赐给她的玉钗摔坏了?”
“是,皇后娘娘,奴婢不敢撒谎。”
“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要看清楚了,诬陷主子、挑唆生事,是要受罚的。本宫定不会因为惜嫔的面子而饶恕你,宫规不可违,你可知晓?”
“皇后娘娘,奴婢真的不敢撒谎啊!”
第420章 玉钗
皎月很笃定,惜嫔也很笃定。
主仆俩不愧是主仆俩,此刻心里想的也一样,心里都在想着:皇后娘娘试图仗着身份地位逼迫她改口!
怎么可能?
明明她们占着理儿,绝不会改口。
这柳氏头一遭进宫,便冲撞宫妃而受了皇后娘娘的责罚,那才叫好看呢。
听说徐三公子十分喜爱这位夫人,而这位夫人脾气并不是很好的样子呢......
“放肆!”
徐皇后勃然大怒,“皎月,你竟敢污蔑柳氏,谁给你的胆子?看来本宫素日里太宽和了,以至于你们一个个的都变得胆大妄为了,什么都敢做。”
皎月一愣。
惜嫔也不敢置信抬起头,看向皇后委委屈屈咬唇:“......皇后娘娘教训的是,您是皇后娘娘,自然您说什么便是什么,嫔妾等哪里敢说什么呢?这碧玉钗原本便是皇后娘娘赏赐给臣妾的,就算徐三公子夫人摔坏了也没什么的。”
“是臣妾不知天高地厚了,不该为些许小事让皇后娘娘为难。”
徐皇后气的冷笑:“惜嫔,本宫以为这皎月胆大妄为、不知所谓,没想到你这个做主子的也一样。本宫掌管六宫,素来赏罚分明,无论谁做错了,本宫都不会姑息。柳氏是本宫娘家弟妹,本宫不会袒护她,但也容不得你随意欺负羞辱她!”
“你这般泼妇无赖行径,与那市井无知妇人有何两样?皇家的脸面都叫你丢尽了!”
御花园中一场大戏,早已惊动不少人。
此时,淑妃、和妃、芳嫔、锦贵人、林美人等都来了。
就算是淑妃、和妃也鲜少见过皇后娘娘发怒,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惜嫔也惊呆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徐皇后教训,相当于将她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惜嫔怎么受得住?
她煞白着脸摇摇欲坠,身体一软跪在地上,泪珠大颗大颗从莹白如玉的漂亮脸蛋上流下来。
“皇后娘娘袒护柳氏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如此羞辱臣妾?明明错的是柳氏!”
“你还不知错?”徐皇后失望的轻轻摇头,痛心疾首:“惜嫔,你可真让本宫失望啊......”
“你们主仆口口声声说柳氏摔坏了本宫赏赐给你的碧玉钗,让本宫替你们做主,你自己看看,这是不是本宫赏赐给你的碧玉钗?本宫即便记性不好,也不至于眼光不好。这玉钗玉质普通,根本不是内造之物!”
皇后娘娘赏赐嫔妃们珠宝首饰,又怎么可能不是内造之物?
难不成还从外边弄什么不值钱的赏?
脸面还要不要了?
惜嫔一惊,慌忙接过皇后身边宫女馨桃递过来的两段玉钗,只一眼,她的脸色就彻底变了,“这——”
怎么会这样!
“哼,惜嫔,这是本宫赏赐你的玉钗吗?本宫赏赐给你们的东西,都有登记造册,你若是不记得了,一查便知。”
“不、不是......不是这一支,可是臣妾明明看见、臣妾的玉钗明明摔坏了呀!”
柳采春悠悠道:“可是除了这一支玉钗,哪里还有玉钗摔坏了呢?惜嫔娘娘真会说笑话。”
为了陷害她,无所不用其极啊。
徐皇后冷笑:“你们主仆陷害柳氏,惜嫔,你自己说吧,该如何?”
“臣妾没有!明明就是——”
“就是什么?”
柳采春:“大概是惜嫔娘娘仓促之间拿错了玉钗吧。”
“扑哧!”
不知谁偷笑出声,连忙闭嘴。其他嫔妃们与相熟的姐妹交换眼色,暗自忍笑。
淑妃、和妃心道,皇后娘娘这位娘家弟媳妇,倒是个妙人啊。这话不就明晃晃的嘲讽惜嫔就是有心陷害她吗?只偏偏拿错了玉钗,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惜嫔脸上涨红:“胡说八道!我看一定是你陷害本宫!一定是你趁机将玉钗掉包了!对,一定是!”
惜嫔脸面都快丢尽了,自然要垂死挣扎,气急败坏根本不管不顾,什么都往外说了。
柳采春心道你这话说的倒也不能算错!
皇后娘娘驾到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柳采春正是趁着那一瞬将损坏的玉钗收入了空间中,顺便从空间里取了一支差不多的掰断放地上。
她的动作很快,并无人察觉。
或者说,压根儿就没有人想到她会这么作,压根儿就没有特意关注她。
幸好,她喜玉钗挽发干净利落,因此买了好几支,没想到正好派的上用场。
惜嫔就算猜对了,那又如何呢?
柳采春顿时委屈且怒且隐忍:“惜嫔娘娘这是污蔑!”
“有没有污蔑一搜便知,徐三公子夫人你敢吗?”
柳采春显得更委屈含怒:“惜嫔娘娘凭什么如此羞辱我?我倒是敢,可也不能白叫惜嫔娘娘羞辱、辱没了徐家的门楣,若是搜不出来,惜嫔娘娘当如何?”
徐皇后厉声道:“惜嫔!你眼里还有没有本宫!”
惜嫔架在火上烤着,被迫不得不往前博那一线生机。
她已退无可退,只能期盼着自己的人动手搜,能仔细些,将玉钗从她身上搜出来。
惜嫔咬咬牙,“若是搜不出来,本宫任凭皇后娘娘处置!”
柳采春笑道:“惜嫔娘娘这话,岂不是让皇后娘娘为难?”
皇后罚重了,是皇后不慈,罚轻了,又委屈了柳采春这个弟媳。
徐皇后眼神凉飕飕的盯了过去。
惜嫔心中一凛,但却咬着牙不做声。
徐皇后:“既然你定要搜柳氏身上,本宫成全你,若搜了出来本宫自会严惩柳氏,若搜不出来,你这份位便降一降、再好好的闭门思过吧。”
“皇后娘娘!”
“你若不敢那便算了。”
“好......”
“皎月,你亲自动手。”
皎月早已吓得瑟瑟发抖心中不安,但也不敢拒绝。
“是,娘娘......”
皎月仔细搜了两遍,脸色越来越白,冲惜嫔摇摇头。
惜嫔崩溃,“不可能!这不可能!再给本宫搜,仔细搜!”
“放肆!惜嫔,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真当本宫不会处置你?”
惜嫔说不出话来。
皎月是她的人,她信得过。
玉钗虽不大,但也不小,如果藏在身上,一定能搜的出来的。
怎么会没有?
第421章 惜嫔受罚
惜嫔灵光一闪:“她一定是没有藏在身上,一定扔在花丛中了!皎月,带人去找。”
徐皇后气的冷笑:“好、好,好一个惜嫔娘娘,当真好威风!你只管叫人去找,本宫便在此等着,本宫倒要看看你能找出什么来。等会儿找不着,本宫再一并与你算账。”
惜嫔退无可退,索性便也不装了,身为贵女的骄傲令她昂起头颅,“那么皇后娘娘只管看着便是。臣妾也想看看,到时候皇后娘娘还如何偏袒自家人呢。”
柳采春:“惜嫔娘娘这话好没道理,皇后娘娘若当真偏袒我,惜嫔娘娘的奴才还能在我身上搜吗?还能容许惜嫔娘娘一会儿搜身一会儿找地上、这么出尔反尔吗?”
“放肆,本宫跟前,岂有你说话的份!”
“皇后娘娘面前,似乎还轮不到惜嫔教训我呢。”
徐皇后冷冷道:“惜嫔别在这些地方浪费了,你污蔑本宫,柳氏对本宫忠心耿耿,替本宫辩护几句,本宫还要赏她呢,如何来的放肆?”
“皇后——”
“赶紧找吧,本宫不可能任由你出尔反尔、没完没了。”
惜嫔忍着气,示意皎月。
皎月等只能硬着头皮上,不然呢?
淑妃、和妃忍不住暗暗打量柳采春,见她神态淡然、唇角笑意浅浅,悠然闲适得不得了,压根儿没有半点紧张的样子,忍不住也有些嘀咕起来。
她们是跟着皇上多年的旧人,从王府后院混到后宫,哪儿是心思简单的?
皇上登基,为皇室脸面、也为安抚旧臣,入宫了许多新人。
她们不至于为此争风吃醋,但毕竟以后大家要一同在后宫生活,自然要好好的了解新人们都是什么脾性、好不好相处等。
别看这惜嫔这会儿敢如此胆大妄为的同皇后娘娘争执,其实也是被话赶话架在火上没办法后退了。
平日里惜嫔并不是个冲动的性子。
她既不是个冲动的,却又为何如此笃定徐三公子夫人摔坏了她的玉钗呢?
皇后娘娘的娘家不会那么没眼光,退一步说,若是这柳氏不够好、而许三公子执意要娶的话,徐家即便会成全他、也不可能会带着柳氏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魏国公夫人既然把人带来了,就说明徐家对柳氏是高度认可的。
那么柳氏肯定有过人之处,至少,不是个蠢货吧?
那她当然不会初次进宫便主动与惜嫔起冲突。
一定是惜嫔找茬、陷害。
且惜嫔应当是自信满满自认为得手了的,因此才敢在皇后娘娘面前嚣张叫板,甚至容忍皎月当面控诉徐三公子夫人。
结果......
她失算了。
她不会蠢到连自己究竟有没有得手都搞不清楚,八成是柳氏察觉了她的不对劲儿,趁其不备将计就计反算计了她。
啧!这么一想她好像还有点可怜......
她们也不禁有点儿好奇,徐三公子夫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不被害也就算了,还反过来狠狠将了惜嫔一军。
皎月他们几乎将这一片周围都翻了过来,仍然没有找到玉钗。
个个脸色苍白,皎月更是额上滴汗。
“够了!都给本宫滚回来!”
徐皇后也不是那么好脾气的。
皎月等屁滚尿流滚回来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喘。
惜嫔张了张嘴,无话可说,怨毒的瞪了柳采春一眼。
她到此刻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徐皇后冷冷道:“皎月以下犯上,拉下去,杖毙。”
“皇后娘娘!”
“拉下去!”
“是,娘娘。”
皎月尖声求饶,一句话没完就被堵住了嘴不由分说拖了下去。
众人大气也不敢喘。
惜嫔双眸赤红跪下求饶:“都是臣妾的错,求皇后娘娘开恩,饶了皎月一命吧!皎月从小伺候臣妾,臣妾身边就这么一个可心人,求求皇后娘娘!”
徐皇后冷笑:“宫里容不得以下犯上的奴才,惜嫔,你当清楚,凡事有因果,亦有代价,咎由自取,那便认了吧。”
惜嫔软在地上,垂头痛哭。
是她害了皎月。
如果她没有想着算计柳氏打击皇后娘娘、挑拨徐家内部关系,也不会如此。
她输了,皇后娘娘要了皎月的命,是她的错......
徐皇后:“惜嫔无故陷害、羞辱朝臣夫人,品行不全,德行有缺,即日起降为贵人,禁足三个月,好好思过悔改。还不送惜嫔回去?”
惜嫔脸色骤变,“皇后娘娘,臣妾不服!”
各贵人、美人等也无不变了脸色,暗暗警惕。
原来、原来皇后娘娘的脾气竟这么大的吗......
淑妃、和妃心里也“咯噔”一下,但接受良好。
旧勋贵、旧臣们近日在朝堂上又同皇上打擂台了,尤其以关家、云家为首,其他好几家虽然不像这两家这么积极,但也一副看戏的架势。
惜嫔便是关家女,现成送上门的机会,皇后娘娘不好好的利用起来那才怪呢。
这惜嫔主仆俩,属实活该......
徐皇后才不管惜嫔服不服,讥诮道:“惜贵人不服,待禁足期满之后,向皇上喊冤便是。本宫懿旨已下,容不得你说不。”
“惜贵人,这是宫里,宫规不是摆设,犯了错,便该认罚。便是皇上,也不会插手本宫处置后宫之事。”
识相的乖乖听话,否则,她堂堂统摄六宫的皇后,有的是无数手段磋磨她。
她以为她是什么宠冠六宫、独占圣心的宠妃吗?
得宠到可以无视皇后懿旨的地步。
事实上,她还不如皇后得宠、甚至距离得相当远呢。
皇上每月入后宫的日子,有超过一半是宿在皇后那的。
惜贵人失魂落魄的被带走了。
徐皇后扫了一眼,“都散了吧。”
“是,臣妾告退。”
“臣妾告退......”
众嫔妃们哪里还敢留?鸟兽散慌忙都走了。
魏国公夫人舒了口气,这才携了柳采春的手柔声安慰:“没事儿啦、没事儿了啊,没吓着吧?”
柳采春摇头笑笑:“娘放心,我没事。我问心无愧,怕什么呢?”
徐皇后母女都笑起来。
徐皇后点头赞赏:“好!好一个问心无愧!”
第422章 拉锯战
坤宁宫。
皇后娘娘日常起居的东暖阁中。
左右伺候的下人们早已屏退,只留了徐嬷嬷等一二心腹。
倩桃、馨桃守着外边。
柳采春将惜嫔找茬的经过细致说来。
空间的事儿她自然没说,只好撒了个谎,说惜嫔那玉钗被自己掉包之后塞进靴筒里了。
皎月搜了全身,但没有蹲下去搜她的靴子。
幸好冬日天冷,穿的不是绣鞋而是高筒的靴子,藏东西很方便。
饶是如此,徐皇后、魏国公夫人她们还是暗暗后怕。
“太险了!”
“是啊,幸好幸好!”
柳采春心里却知道根本不险,因为皎月无论如何都是搜不到的。
“臣妾当时也是没法子,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赌一把了。全身上下也只有这么个地方最容易让人忽略掉了。就算被搜出来,与一开始被算计也没什么两样了。臣妾没想到惜嫔娘娘那么大敌意,她有备而来,臣妾措手不及呀......”
徐皇后、魏国公夫人听得点头,也释然了。
她说的对,真要被搜出来那就搜出来吧,总比一开始就落于下风好得多,至少已经尽力了。
情急之下能想到这么个法子已经不错了。
换做她们任何人,当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惜嫔是上位者,骤然发难,法子虽简单,但有效啊。
最重要的是,能挑拨皇后和徐三公子夫妻俩姐弟、妯娌关系,魏国公夫人说不定也要暗暗责怪柳采春粗心大意,第一次进宫就给皇后娘娘惹出麻烦来。
徐皇后笑道:“你说得对,无论如何这一遭儿算是过去了。不过即便真叫她抓着了把柄,本宫也会尽量护着你的,放心。”
这一点柳采春相信。
徐皇后很爱护亲人。
“谢皇后娘娘。”
闹了这一出,魏国公夫人很快就带柳采春出宫了。
本来还想陪徐皇后用了午膳再走的,也不行了。
刚处置了惜嫔,再团团圆圆用午膳,未免显得太猖狂了点。
她们刚走,徐皇后便请见皇上,细禀此事。
当天下午,徐云驰还在心疼的搂着揽着亲着媳妇儿心疼安抚安慰、趁机大占便宜的时候,宫里来人了。
皇上打发人赏了魏国公夫人一柄镶红宝石的白玉如意、赏了柳采春一顶镶嵌着各色珍珠宝石的点翠花钿、一对珍珠虫草花卉步摇、两匹宋锦、两匹缂丝料子。
柳采春谢恩领受。
宫里用的东西,着实好看,奢华又精致。
只是柳采春有点儿疑惑:所以这是今儿进宫拜见皇后娘娘给的见面礼吗?可在坤宁宫的时候不是给过了吗?一对玉镯,她很喜欢的。
徐云驰笑道:“今日媳妇儿在宫里受委屈了,这是补偿。”
柳采春恍然大悟。
补偿的不错。
不过她真没觉得委屈。
她甚至觉得该委屈的是惜嫔——不对,是惜贵人吧?
毕竟那位被当众打了脸,折损了心腹大宫女、又降份位又禁足的,那才叫惨。
徐云驰却明白,皇上这是借机在敲打关家和其他旧勋贵朝臣,笑着亲了柳采春一下,“喜欢吗?”
“嗯。”
“喜欢便好。明儿咱们出去逛逛,我再给你买些喜欢的好不好?”
“好!”
协阳侯府关家,也已经得了惜嫔被罚之事,父子正商量对策,便得到消息皇上重赏魏国公夫人、徐三公子夫人。
协阳侯黑脸冷笑:“罢了,皇上既然如此打咱们的脸,那么想必赈灾一事皇上自有定论,轮不到咱们操心了!”
不光是他,云家、窦家、袁家、宣平伯等各家老牌勋贵旧臣兔死狐悲,自然也不可能会出力,皇上有本事便依靠那些老大粗吧。
或者,他既然那么向着护着徐家,就让徐家去办好了。
倒要看看徐家有没有三头六臂,里里外外都插得上手不成!
徐云驰没有娶他们某家的女子为妻,大家已经很不快了,没想到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柳氏头一遭入宫,就干出这等事儿来,简直岂有此理!
皇上处处制肘,何尝不恼?
他心里很清楚坐江山比打江山要难的多,人心要安定,就必须安抚住前朝旧臣旧勋贵们的心。
他已退让许多,前事亦一笔勾销。
可他们仍不满足。
他们张着血盆大口,贪得无厌。
真当他如同他那个没用的侄儿一样软弱吗?
若再退,就到底了。
朝堂之上又是一番明争暗斗,就连并不留心这些的柳采春也听到了一点儿风声。
“我能知道吗?说给我听听呗。”
柳采春有点儿好奇。
吃了那么多瓜,朝堂瓜可还没吃过这么现成的呢。
徐云驰却是心里一动,豁然开朗有了主意。
“媳妇儿当然能知道......”
简而言之,就是钦天监推算出,今年冬天金陵一带会格外寒冷,加上战争的因素,金陵城内外偌大一片地域损坏严重,尤其是乡村小镇间的百姓们,更是缺衣少食苦不堪言。
如今还没有真正步入冬日,所以还不觉得,一旦真正入冬,尤其是下了大雪之后,朝廷倘若不及时救济,极有可能酿成惨事。
金陵城天子脚下倘若尚且如此,岂不证明天子无德无能?岂不人心尽失?皇上想要天下归心、天下人敬服,那就难了。
所以,皇上对此事非常重视,下旨提前储备粮食衣物药物,未雨绸缪预备着。
但旧勋贵们掌控着各种物资渠道,没有他们协助——甚至他们倘若还在暗中捣乱捣鬼的话,这事儿就不可能做得成。
他们以此为要挟,逼迫皇上退让出更多利益以满足他们的胃口。
皇上当然不肯。
皇上不向旧勋贵旧朝臣们低头,那么皇上的心腹自然就得为皇上分忧。
毕竟,事儿还是要做啊。
否则到时候饥殍遍野、百姓们怨声载道,如何是好?
柳采春听毕点点头:“皇上也挺不容易。”
徐云驰笑笑:“谁说不是?这事儿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只要将粮食、布匹、棉花、药材从外地运过来即可,但水陆运道、足够的货源都把控在旧朝臣手里,再加上他们不领这差事的话还极有可能捣乱,到时后果不堪设想。皇上也不得不谨慎对待。”
“媳妇儿,你说咱们领了这差事行不行?”
第423章 差事
柳采春瞟了徐云驰一眼。
心底坦然。
她懂他的意思。
她仗着空间为所欲为其实并没有很瞒着他,虽然他也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不知道,但实则心知肚明。
她也知道他实则心知肚明。
她的空间无限大,运送物资简直再好不过,堪称神不知鬼不觉,只是——
“可是,我们没有货源啊。”
徐云驰眼睛一亮,“这不是问题,咱们去外地,只要出得起价钱,不愁买不着东西。”
“好!”
柳采春点头,“咱们办这差事儿。”
正好金陵城中她逛得有点儿腻味了,可以出去逛逛何乐而不为?
“好好好!还是我媳妇儿厉害!”
徐云驰冲她竖起大拇指,丝毫不吝啬对自家媳妇的赞美,恨不得抱在怀里再亲热亲热。
“对了,咱们需要购买的东西数量非常庞大,稻谷、小麦、棉布、棉花、常用药物这几样最要紧,就说粮食,至少要百万石,媳妇儿,没问题吧?”
柳采春嫣然一笑,“当然没问题啦!再多数倍也成。”
“行!我去跟爹说,咱们尽快出发。”
“嗯。”
两口子商量了一番,徐云驰便找爹和大哥、二哥商量。
那父子三个都愣住了。
“老三,你认真的?”
“大哥,我岂能拿这等事开玩笑?”
“......”
也是。
他们家老三虽然娶亲娶的比较晚,但绝对不是玩世不恭的浪荡纨绔。相反,他是个极有主意的。
魏国公:“细说说你的计划。”
大家一起参详参详。
徐云驰摸摸鼻子,无奈双手一摊:“爹,没法细说。”
“什么?胡闹!”
“爹,您就信我吧。”
“哼......”
“您就算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我媳妇儿吗?”
“......”
“我媳妇儿的本事大着呢,有她陪着,你们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
“可是,我现在是真的不好说啊,也没法说清楚。总之,信我!”
父子三个简直了。
世子爷有点儿一言难尽的看了这个弟弟一眼,瞧瞧他说起三弟妹那副得意洋洋、与有荣焉的模样。若不是他当哥哥的很清楚自家弟弟是什么样的人,他根本就不信他。
徐二公子想了想,忍不住道:“老三,你别瞒着我们啊,是不是实际上三弟妹真的是什么隐世家族出来的啊?因为他们家族低调、不许在外透露半点风声的缘故,所以她矢口否认?”
“不方便说的话你也不用回答我的话,默认,默认总可以吧?我们自然懂什么意思了。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说出去。”
魏国公、世子爷也不由齐刷刷看向徐云驰,对老二的话深以为然。
老三媳妇实在有些过于厉害了,他们会多想太正常了啊。
徐云驰哭笑不得......
这叫人怎么说?
看来这一茬是过不去了。
算了。
这样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可以解释许多没法儿解释的事情。
总而言之,就是很神秘、很厉害、不能说。
徐云驰沉默了。
徐家父子三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徐二公子叹息:“我就说嘛!”
徐云驰笑笑:“爹和大哥、二哥现在可以相信我了?”
魏国公叹息,“不信也不行了。时间紧迫,你们什么时候出发?要调配多少人手?”
徐云驰:“人手不必太多,三五十人即可,当然是越早越好。”
魏国公点点头,当日便带徐云驰进宫面圣。
幸好户部尚书邓景荣也是皇上的人,虽然户部左侍郎、户部右侍郎百般阻挠,魏国公仍然从户部拿到了二十五万两银票。加上皇上的私库拿了七万,徐家暂时补贴十三万,凑一起勉强也够了。
等粮食、冬衣、药材果真运送进京之后,再跟户部要银子结尾款那就由不得他们不给了。
徐云驰领了此差事,协阳侯、晋宝侯、吏部左侍郎云大人等老牌勋贵、旧臣无不冷笑,冷眼旁观。
魏国公怕不是老糊涂了吧?
真以为他们徐家还能一直好运吗?得意忘形,那就让他们狠狠栽倒。
关侯爷目露凶光,动了杀心。
谁也没想到,皇上会下旨命晋宝侯世子袁溯协同徐云驰夫妻一起办此差事。
这当然是一开始柳采春两口子就和袁溯商量好了的。
袁溯一听这提议就立刻答应了。
他当然乐意跟着办差立功,那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了,气死他那个爹和继母。
那两口子成天想要谋算掉他的世子之位,门儿都没有。
他自己不是很在乎爵位,但祖母在乎,祖母还活着的时候替他守住了爵位,他没道理拱手相让。
料到倘若此事晋宝侯事先得知定会百般阻挠,所以徐云驰干脆请皇上下旨。
袁溯接了圣旨当时就以差事要紧为由跑到徐家去了,声称要赶紧做准备,根本没给渣爹半点细问的机会。
晋宝侯气的要死,暴跳如雷偏偏毫无办法。
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出城了。
双方分成两拨,柳采春和徐云驰去岭南,袁溯带人去山东。
岭南一带不受战争影响,这几年都风调雨顺,且绝大部分地方一年两熟,想要购买足够的稻谷不难,棉花、药材也有。
当运输完全不存在问题的时候,即便卖家零散且量小,那也无妨。
出城第一天晚上,柳采春、徐云驰这一队二十来人便化整为零,全数分散成了三四人小队,尽量隐藏行踪,每一队去往不同的地方,嗯,先去摸底,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需要做,等柳采春他们到了再做。
柳采春和徐云驰二人一组,乔装改扮,早已无声无息隐入了城镇之间。
协阳侯那些人什么做不出来?徐云驰自然不会等着他们来抓。
柳采春的空间里除了活物一切应有尽有,哪怕在山中赶路,都不需要担心饮食问题。
协阳侯的人当天就把他们给跟丢了......
袁溯那边自知没有本事隐藏,干脆大大方方赶路,他那边主要负责麦子,其他有最好,没有也无妨,同样,他只需要收集卖家消息就好,量大量小都可。
积少成多嘛。
第424章 不可能
袁溯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要记录下来那么多零散的商户,量不够一家一家的购买岂不是很麻烦吗?时间上肯定来不及的呀。
毕竟现在时间就已经很紧了,他们得保证在一个月之内必须有一大批物资运送入金陵城。
但柳采春、徐云驰都这么交代,袁溯就算有再多疑惑也只好听从了。
不能理解那就不理解好了,反正听他们的也不会出错。
协阳侯等派出去的人手虽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柳采春、徐云驰的踪影,但丝毫没有担心。
他们将人手化整为零了,真是可笑至极!
他们手里能用的人手本就不多,再如此一来,根本不可能成事儿。
协阳侯等幸灾乐祸,已经在等着如何落井下石了。
他们万万想不到,柳采春和徐云驰的收购之路非常顺利。
粮食、棉花、药材,短短八日跑了八个城市,收购任务基本完成。
柳采春还没告诉徐云驰,她空间里本来就有上万石粮食、十万斤棉花,加上这些,绰绰有余。
两人完成任务,依旧乔装改扮低调回金陵。
可笑那些人还等着他们与手下人等化整为零之后再化零为整、目标凸显之后好设法将他们一举拿下,显然他们是不会有机会的,那就让他们一直这么等下去吧......
十二月初,金陵城中下了第一场雪的时候,柳采春和徐云驰便回来了。
此时,协阳侯等正在朝堂上发难,指使御史弹劾徐云驰,控诉他延误差事。
殊不知二人回金陵时,去了一趟徐家提前准备好的大仓库处,柳采春心念转动之间,便将一排仓库给装满了。
徐家与谢大将军府上派人驻守,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徐云驰这才姗姗来迟见驾。
“皇上,微臣幸不辱命,第一批粮食三万石、棉花十万斤、常用药材数种三万斤已入库,请皇上派人验收。”
满朝哗然,双方争执瞬间烟消云散。
谢大将军爽朗大笑,“老夫就说徐家三郎肯定靠得住,哼,吵什么吵,没话说了吧?什么误事不误事?这才第一场雪呢,金陵城内外还不至于便活不下去了,这不是刚刚好吗?我看你们要是真的为皇上分忧、为百姓好,便多想法子办实事儿,少说些风凉话吧!”
协阳侯等敢怒不敢言,只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魏国公矜持微笑,老三是他的儿子,他当爹的不太好当众夸自己的儿子,还好老谢够意思。
皇上大喜,当场命魏国公与谢大将军一道办成此事,命户部、吏部、工部派人协作。
至于那位迫不及待跳出来大放厥词的御史,皇上也没惯着,居心不正、肆意污蔑可见是日子过的太舒坦了,那便离了金陵出去历练历练吧。
连年也不必留在金陵城中过了,三日之后即离京都,发配福建边缘县城里做个县令。
皇上的赏赐当晚便到了魏国公府,御用锦缎、北方进贡的上好皮裘、番邦的香料、宝石、以及宫里皇上私库中的珍玩等赏赐了一二十件。
魏国公什么都没留,尽数全部交给柳采春和徐云驰了。
“这都是你们应得的,收着吧。”
国公夫人则心疼儿子、儿媳,“瞧瞧在外风餐露宿的,都瘦了,可不得好好补一补。”
一说“补一补”柳采春就忍不住有些馋。
这趟差事时间太紧凑,所以两个人其实都没能够好好的吃上几顿饭、没能够好好的享受美食,对柳采春来说属实有点儿难受。
只可惜,现在想要好好的“补一补”也还不是时候。
因为袁溯那边还没去呢。
袁溯在山东已经优哉游哉转了一大圈了,该他们过去收尾了。
徐云驰简直心疼媳妇儿,没能好好吃顿饭啊。等事情了结,一定好好陪她休息休息,要不让皇后娘娘赏个御厨?
柳采春和徐云驰当天就又趁着夜色出城了,去与袁溯会和。
京城这边,物资交给了国公府和谢大将军,没人能动的了。
入夜,协阳侯等五六人齐聚协阳侯府书房,气氛凝固,人人冷着脸。
他们反复推算、复盘,却始终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的人根本没有发现有车队或者船队运送物资进金陵,绝对没有!”
“老夫知道没有,我们在座的都知道,我们现在要搞清楚的是,他们到底是如何将物资运送进来的?”
“他们不可能有任何办法!”
“对,本侯也这么认为,咱们的人不是吃素的。若是小件东西也就罢了,但这偌大数量的物资,根本不可能隐藏得住。难不成他们还会变戏法?太荒唐了!”
“会不会......跟那个柳氏有关?那柳氏的确有些邪门,她莫非当真是什么隐世家族出身?用了什么特殊法子运送?”
“哼,就算她当真是什么隐世家族那又如何?还不跟咱们一样都是血肉之躯的人?特殊法子?难道会飞不成?真是越说越离谱。”
“呵呵,我也知道离谱,那你倒是说说这事为什么?”
“我要是知道我还问你?”
“你既也不知,何必阴阳怪气?”
“你说谁阴阳怪气?”
“你——”
“好了好了别吵,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可吵的?”
“心平气和,大家心平气和好好说事儿,何必如此?”
“就是嘛,如此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唉......”
越说越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众人又憋屈又气又焦躁,忍不住争吵了起来,其他人连忙劝阻说和。
......然而,即便重新回归心平气和,众人也依旧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还是窦太傅的长子、吏部右侍郎窦建宏沉吟道:“我细想,咱们是不是陷入了误区?既然这偌大数量的物资根本不可能运送入城,有没有可能其实根本没有物资入城呢?”
“嗯?什么意思?”
窦建宏冷笑:“我的意思就是,这是个障眼法,徐家和谢老头故布疑阵。毕竟那些仓库里究竟有没有东西,他们的人把守着,咱们根本不可能靠近,更不可能查探清楚。就算里边什么都没有,咱们又如何知晓?”
第425章 认定
晋宝侯皱眉:“他们这么做,不怕捅出来欺君之罪?”
其他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他。
欺君之罪?皇上保不齐什么都知道、跟他们沆瀣一气那都是一伙儿的!
当然,这事儿不能捅出来,捅到了明面上,一个欺君之罪他们自然也是跑不掉的。
可谢老头和徐家把守仓库,其他人心知肚明,不可能有半点儿机会去一探究竟,更不可能拿得到实证。
云大人道:“窦贤侄说得有理,他们故意这么说,咱们一旦放松了警惕,他们所安排的真正的运输队伍便会趁机将物资运送进城。只要到时候物资能够及时入库,咱们就算知晓了真相,又能如何呢?”
大家恍然大悟!
还别说,听起来很有道理!
晋宝侯点点头:“不错不错,这就说得通了!只是这也太狡猾了。”
宣平伯冷笑:“魏国公父子本就是老狐狸,他们不狡猾谁狡猾?可惜,哼,就算再狡猾,也没用了!”
大家相视,哈哈一笑,气氛也轻松了几分。
既看穿了对方的意图,那么他们也就不着急了。
几人商量着,一定不能放松,干脆就来一招守株待兔,只要盯死了入金陵城的水陆道路,不让他们有一丝一毫的机会运送物资进城,到了需要用物资的时候,他们自然也就露馅了。
到时候,就算皇上有心庇护,也无能为力。
他们这些人,毕竟是从旧朝过来的,皇上明面上说既往不咎,可谁知道呢?万一呢?
万一哪天他便计较起来了呢?
谁赌得起?
唯有权势,才是最好的保障。
只有皇上真正的低了头,任由他们包揽权柄、为所欲为,他们才会放心。
当然,他们并非奸佞小人,即便揽权,也会做个好官,为大铭朝廷与天下百姓出一份力。
几人商量妥当,协阳侯看了晋宝侯一眼,淡淡一笑:“袁老弟,你那世子好好的怎么也搅合进了这事儿?袁老弟可有跟他联系上?”
说起这个晋宝侯便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冷笑道:“快别提那不肖子了!此事老夫事先一点儿消息也不知,圣旨临门宣读,老夫才知晓。结果还不等老夫问出缘由,那不肖子便跑到徐家去了,次日一早便出城了。真正气死老夫!等他回来,老夫定狠狠教训他!”
协阳侯:“如此不肖,的确应当好好教导教导。不过,他与徐家既然走的这么近,未必不知道些什么,袁老弟也别太责怪孩子,好好同孩子说,没准能问出些什么来呢?”
只要能将袁溯说动,只要从袁溯嘴里说出点儿什么来,哪怕不是真的、是假的,他们也能借此好好的发一场难......
晋宝侯听懂了,连连点头:“对对,还是关侯爷说的对,老夫明白了!”
协阳侯呵呵一笑,顺便又“指点”了他几句。
袁溯因为并不着急,所以行程十分悠闲,他搜集的情报源源不断的自有人传递给徐云驰和柳采春。
徐云驰、柳采春二人根据他留下的信息,一处处城镇行走过去,每到一处停留一天或者大半天,收购了粮食或者布匹、棉花就走。
银子是从魏国公早与户部尚书一起从户部划拉过来的,左右侍郎想要阻拦的时候已经晚了。
柳采春、徐云驰手里不缺钱,便什么都能买。
柳采春自己的私产现银也有六万多两呢,若是不够用了,她自己先垫上也不成问题。
嗯,如果再不够的话,皇上赏赐的宝石、珍玩也不少,挑一些暗中卖给大商贾之家,也不愁卖不掉。
真正的天高皇帝远,皇上也不会知道。
其他人想要借此发难,更无可能。
柳采春、徐云驰与袁溯在青岛会和。
此时,所有的采买任务已经完成了。
原本不必跑到这儿来的,但一件大事儿总算完成,两人心情都轻松了不少。因为他们所在的城镇距离青岛并不远了,加上袁溯还在那儿,柳采春便笑说索性过去转转,再多多采购一些海鲜海货回去。
这海边之地的海鲜海货,当然要比金陵城中吃到的更加新鲜美味啊。
光是想一想柳采春都觉得要流口水了。
媳妇儿这么辛苦替自己办差,只是想吃一口好吃的,徐云驰当然不会拒绝。
两个人一拍即合,这不就来了?
袁溯事先得到消息,包下了客栈、准备好上房,亲自乘车到城门口等他们。
“徐三公子、柳夫人!”
车夫是熟人,袁溯很容易便认出了他们,高兴得不得了。
徐云驰笑道:“这么大冷的天还跑这儿等?辛苦你了!”
袁溯哈哈一笑摆着手:“不辛苦不辛苦!我可总算是把你们给盼来啦!”
路上不便交谈,大家一起先回客栈。
正好到了午饭时候,一大桌海鲜摆上来,袁溯笑着殷勤招待:“都是这儿最好的海货,三公子说柳夫人喜欢,我便叫人准备了这一桌,也不知道合不合柳夫人的口味。这儿的掌柜说啊,咱们来的不是时候,若是早两三个月来,那时候的海货才叫肥美鲜美呢!”
柳采春看着那满满一桌的扇贝、生蚝、海虾、各种海螺、蛏子、海胆、螃蟹、八爪鱼等等,大多清蒸,备了蘸料,一看就是原汁原味,早已心下大喜,眉开眼笑:“这看着也很是肥美鲜美啦,我很喜欢!”
徐云驰便笑道:“咱们索性多住两日,喜欢多吃些。”
袁溯也放了心,“三公子说的对,这儿海鲜多着呢,许多奇奇怪怪的鱼虾海螺,柳夫人喜欢啊,保管每日不重样。”
柳采春眉眼弯弯:“嗯嗯,那更好啦!”
青岛的海鲜有多好,她自然是知道啊。
如今只怕更原生态、更好呢。
柳采春大快朵颐,徐云驰没怎么吃,光给她剥虾剥蟹挑鱼刺了。
袁溯见她吃的香甜,仿佛那都是极好极好滋味的好东西似的,自己忍不住有些纳闷:话说,他先前怎么就没觉得这么好吃啊?忍不住也多尝了些。好像......还真的更鲜美了呢。
果然跟胃口好的人吃饭,自己也会胃口大开啊。
第426章 都做好了
大快朵颐之后,大家换了地方落座、上茶。
叫人守着门口。
袁溯这才清了清嗓子,神色郑重又兴奋问道:“三公子、柳夫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袁溯的胸腔间鼓动着,心情兴奋。
别说,他还从未干过这么要紧的大事,想想还真有些期待。
他再不关注朝局,也能明白这一趟差事是皇上与旧勋贵、旧臣们之间的较量,他爹属于旧勋贵,那么他理所当然的投向皇上。
皇上肯给他这次机会,一定是徐云驰和柳夫人出了力,否则就凭他的出身,这种事儿也根本轮不到他。
听了这话柳采春和徐云驰相视一笑。
徐云驰:“什么都不用做,咱们在这儿再待一天,后日启程回金陵。”
“啊?”
“我们都已经把该做的做好了。”
“......”
袁溯目瞪口呆,好半响才回过神来,发自内心感慨:“徐三公子、柳夫人,你们这也太厉害了......”
领了这趟差事儿,这一路上走来,虽然只是打听调研、然后给他们传递信息,但一番接触下来,他也懂了不少。
谈判购买、存放、运送其中涉及的人力车辆的调度安排、路线安排、行程中吃住、预备风雨天气、最最重要的预防有人捣乱,以及还要注意时间安排不能误了事儿,不然这些物资就算运送到了金陵城也没有用了。
每一步想要协调好、做好,谈何容易?
反正对他来说是老大难。
他光想一想就觉得头都大了。
他们竟然、竟然......都搞定......
神人啊!
他就说跟着他们混错不了!
徐云驰笑笑:“行了,总之明天好好休息,后天早起。”
并非徐三公子吝啬于夸赞自家媳妇儿的功劳,而是没必要。
他媳妇儿得到实惠就行了,其他方面越低调越安全。
他并不想她太引人注目。
何况,她现在已经足够引人注目了。
“好的好的!”
袁溯笑呵呵的一个劲儿点头。
先前一想到这事儿他心里就跟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闷的厉害,有点操心。现在好了,石头搬开,浑身轻松,神清气爽,明儿好好乐一乐。
一宿无话。
第二天,柳采春和徐云驰逛遍全城,大肆购买各种海鲜。
干货直接买,但柳采春还想要一些新鲜的。
空间里没法装活物,她便让人将海鱼、大螃蟹都杀了处理好,扇贝、生蚝、鲍鱼、海螺、海虾等也处理好,收入空间,想吃了拿出来就能下锅。
只要肯出银子,总会有人乐意效劳。
两人反倒没什么事儿,便上海边转转。
虽是冬日,天气好的时候,原生态无污染的大海看起来依旧非常赏心悦目。
柳采春:“等有空闲了,我们去闽越南方走走好不好?听说那边的海更与众不同。”
并且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水果,龙眼、荔枝、芒果、菠萝蜜、香蕉......,想想都要流口水。
成熟期往空间里大收特收,妥妥实现水果自由。
嗯,明年多往空间里收樱桃、杏一类的北方水果吧,哪天上南方去了,还能来个中间商赚差价。
徐云驰点头轻笑:“媳妇儿想去咱们就去。”
柳采春心满意足了,“那还差不多!”
既然这样,还得多挣钱,回金陵便再挣一批玉馥霜的钱吧。
一行人招摇启程回金陵,没走两天,柳采春、徐云驰便同袁溯分别,二人悄无声息离队,乔装改扮单独行动。
走在一起难保不会遇到刺杀、暗算之类的糟心事儿,但袁溯好歹是晋宝侯的儿子,那些人不会对他如何。
晋宝侯就算再不喜欢这个儿子,也不会想要他的命。
柳采春他们回到金陵,金陵正当雪灾,幸好有了充足的物资救灾,城里城外的百姓们得以安然度过,无不感激,纷纷高呼吾皇万岁!
当今天子仁慈仁爱,真正的把百姓们当回事儿,是真的爱民如子啊。
百姓们纷纷议论,倘若此刻坐在那金銮殿中的还是小皇帝,大家伙儿这条命八成就没了。
“小皇帝只管那些皇亲国戚,只知道吃喝玩乐、任用奸臣,哪里管咱们小老百姓的死活!”
“就是啊,还是皇上英明啊!”
“皇上英明!”
“......”
民间呼声高,百姓们感激零涕,士子们都有眼睛看得见,即便仍有部分人坚持君臣大纲,坚持“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身为臣子当死谏、当呕心沥血至死方休”、“背叛君父便是有违纲常,非君子所为”、“得位不正就是不正”等等这一套,依然认定当今皇上做得不对,他若是觉得皇上做得不对,他应当做的是劝谏、是为皇上付出,而不是夺了皇上江山,但大部分士子都转变了看法,觉得这样的君王,才是值得他们为之效忠的君王。
夺位之后的第一场、也是极其重要的一场舆论战,当今皇上完胜。
协阳侯等再次聚会,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
就算他们再不肯承认也不得不承认,皇上好手段!
军权他们比不过,没想到如今连经济方面的优势也被皇上狠狠撕裂了一道口子。
以至于先前的计划全部落空。
他们心里不由得都有些惶恐不安,若是不能扳回一局,皇上必定会步步紧逼、步步蚕食,终有一天会向他们举起屠刀。
真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完了。
协阳侯冷冰冰道:“不能让皇上太得意,既然暂时动不得皇上,徐家、谢家,总能找到机会动上一动。袁老弟,你府上那位世子,不妨好好问问话。”
晋宝侯点点头,神情不显,心里气闷。
他也想问啊,但是那死小子回金陵之后便几乎不着家,他根本没机会问。
也罢,他先前是懒得跟他计较。
他这个当老子的真要把他抓过来问话,他以为他想躲就能躲得过吗?
晋宝侯下了死命令,袁溯这日前脚刚回府,后脚便被府上大管家亲自带人将他“请”到了他爹面前。
晋宝侯看到他那副疲赖样就不禁气不打一处来,沉下脸呵斥:“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
第427章 实话你也不信啊
袁溯毫不客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看吧,就是这样。
他站在他面前都是错的。
他的白眼成功让晋宝侯的怒气更上一层楼,“你给我正经点!”
袁溯忍不住讥讽:“我哪儿不正经啦?我娘去世不满百日,你便抬花轿进门,关氏过门七个月便生子,呵!我再不正经也比不过爹啊。”
“放肆!”
晋宝侯恼羞成怒:“大夫都说了你母亲那是早产!”
“大夫敢不这么说吗?侯爷不会当人人都是傻的吧?事不关己没必要拆穿罢了。侯爷还觉得很光荣?”
“你!给我滚!”
袁溯毫不犹豫转身抬脚就走。
“站住!”晋宝侯脸都黑了,也终于意识到跟这个儿子置这种气毫无意义,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
晋宝侯心烦意乱,冷冷道:“这一趟差事从头到尾如何,你细说来。”
袁溯:“我就是去看看哪里有货源,记下来,告诉徐三公子和柳夫人啊,没别的了。”
晋宝侯恼怒瞪他。
袁溯十分无辜:“看吧,要问的是你,我说了实话又不相信的也是你,既如此又何必问?”
晋宝侯冷笑,心说你还好意思说?你这完全就是敷衍。
对于他说的这些,晋宝侯一个字都不相信。
“他们是如何将这偌大的一批批物资运送回金陵城的?”
“你可别告诉我你一点也不知道。”
袁溯都要叹气了,“我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啊!”
“你——”
“侯爷怎么也不好好想一想,我有您这么个爹,徐三公子、柳夫人肯叫我帮忙就不错了,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会告诉我?”
“......”
晋宝侯气的倒仰,但却无言以对。
最后只能恼羞成怒,“滚!”
袁溯轻嗤,大摇大摆的走了。
晋宝侯咬牙切齿,“这个逆子!”
“管家,找两个机灵点的,给本侯好好盯着他,有情况随时来报。”
“是......”
在徐家和谢家的推荐下,袁溯已经入了御林军领了差事,顺便成功的游说了好几个平日里跟自己一起鬼混的旧勋贵家纨绔一起入职。
落在外人眼中,这便等同于旧勋贵向皇上低头示好。
协阳侯等冷眼瞅着,很是看不过眼,但也没有阻拦。
那些破落的旧勋贵,本也不值得他们多用心,几个纨绔更代表不了什么。
些许小事,还不值得他们关注。
他们如今重点盯着的,是徐家和谢家。
过年前,柳采春放话,又出了一批两百瓶玉馥霜。
金陵城里有钱人家多的是,谁过年不想多多囤用这效果超好的润肤霜。
况且,柳采春又放了话,这一批是意外所得,下一回或许在两个月之后、或许还不知道多久之后才有了。
这话一出,更惹得人疯抢。
两百瓶玉馥霜,销售当天不到半个时辰被人一扫而空。
汝阳王府坐不住了。
汝阳王世子夫人找了个由头约见了柳采春,旁敲侧击,说的便是这玉馥霜的事儿。
汝阳王是皇室宗正,也是最先投向皇上的皇族之一。
汝阳王府一向远离朝堂纷争,生意却做的很大。
这玉馥霜的生意原本并不是他们直接对接的,后来发现这东西效果好极,虽然数量少,但却是一块响当当的招牌,其稀缺性更是一种能力地位的象征。
有了玉馥霜之后,对王府的生意是有颇大加持的,至少名声更响亮了,也让人更看到了他们王府商号的实力。
每次拿到手的玉馥霜,他们分批限量销售一半,另有一半用来做人情,效果简直不要太好。
但现在,季家那边根本没货了,他们派人过去接洽,季家一听说柳夫人便什么都明白了,表示真正的货源渠道只有柳夫人知晓,所以今后如何,全看柳夫人如何了。
柳采春也给季大少夫人去了信,说明了玉馥霜的事儿。
季大少夫人很淡定的回复了柳采春。
对于这件事儿,她和丈夫一向来都看得很清楚,就算她丈夫看不清楚,她也早就提醒说明、给他打预防了。
柳采春柳夫人是何等厉害的人物,在出阁前季大少夫人便门儿清。
她从来都没敢有拿捏柳采春、将柳采春的东西理所当然视为己有的想法。柳采春乐意同她合作,是她的运气。
如今柳采春既然身在金陵,那就没有一定还要将玉馥霜通过他们家再销售的必要。
柳采春肯来信说明,说以后有机会合作,季大少夫人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汝阳王府得到季家回复,傻眼之余坐不住了。
即便知道希望不大,汝阳王世子夫人仍然约见柳采春,试图争取争取。
不说全部,哪怕能加价匀给王府部分货,也行啊。
汝阳王世子夫人万万没想到,徐三公子夫人竟然这么好说话。
她遮遮掩掩隐晦的提出时,柳采春只略想了想,就痛快点头了。
“不瞒世子夫人,我平日里也不太有空理会这些事,这玉馥霜我若再有,也省得麻烦别人了,还是交给世子夫人销售吧。”
汝阳王世子夫人又惊又喜,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柳夫人这、这是说真的?”
柳采春:“当然啊,不过这价格得我来定,一百两一瓶卖给你们,你们往外翻倍卖。”
“好好好,听柳夫人的。”
“西江府省城季家,季大少夫人是我的朋友,贵府倘若有什么生意能照顾一二的,还请照顾照顾。”
“可以可以!季家口碑极好,往后有合适的机会,一定与他们合作。”
柳采春点头一笑。
这就行了。
卖玉馥霜虽然值钱,但她肯定不会大批量生产的,一则没有那么多灵泉水,二则灵泉水也不是这么浪费的。
心疼。
徐家不缺银子,既然汝阳王府在意这事儿、想要这玉馥霜,那么,给他们也不是不行。
汝阳王世子夫人激动高兴的无可无不可,生怕事情有变故,委婉的请求能否签订一份契约?
柳采春没意见,只要有“供货不定期”这一条在,对她就没什么约束。况且,凭徐家的地位,汝阳王府哪怕是皇族,也不敢不给面子。
第428章 元宵节
合作供货契约到手,汝阳王世子夫人心满意足,宝贝似的带着契约回府,很快就放了消息出去。
扬眉吐气。
之前居然有人嘲笑、挑拨离间徐家仗着皇后娘娘的势欺压汝阳王府,不把皇族宗室放在眼里,这怎么说?
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这事儿徐家压根儿就没插手,完全是柳夫人个人的私事儿。
徐家还不至于那么小家子气,眼红儿媳妇的东西,妄图插手。
柳夫人高兴,想怎么做徐家根本就没有意见。
汝阳王府一放出这消息,顿时许多旧勋贵家的嬷嬷、管事暗戳戳的上他们家店铺预定,表示什么时候再有这玉馥霜,千万不要忘了给自家留两瓶。
两瓶没有,一瓶也行啊。
自家若有什么采买之类的,必定先考虑照顾汝阳王府的生意......
包括晋宝侯夫人、林家等等各家。
明明袁溯和徐云驰、柳采春关系那么好,晋宝侯夫人关氏身为袁溯的母亲,但是却根本买不到玉馥霜,轮到她的时候,柳采春就说没有了。协阳侯府管家去买,她也是没有。
他们哪里还看不明白?
这徐三公子夫人根本就是搞针对!
故意的。
有人气不过,见了魏国公夫人忍不住阴阳抱怨,魏国公夫人自然向着自家儿媳妇,帮柳采春说话,更把那些人给气的够呛。
没见过如此小心眼儿的人。
如果不是玉馥霜的效果实在太好太好、好到没有替代物,她们才不受这个气!
徐云驰心说,他媳妇儿就是这脾气,这些人欺负她、看不起她,先前甚至算计她,却又想要她的东西,未免想的有些太美了。
转眼过年。
今年是新朝第一年,金陵城中格外喜庆热闹。
这一年的宫宴十分盛大,有头有脸的朝臣、勋贵无不参加。
徐家作为皇上的左膀右臂心腹重臣,又是皇后娘娘的娘家,宫宴自然更要出席。
皇上下旨,徐家阖府进宫赴宴,享尽了荣耀,出尽风头。
好在帝后对宫中掌控力超强,虽然发生了一两点小插曲,但无伤大雅,宫宴进行得十分顺利。
皇上龙颜大悦,这是吉兆啊。
过了年,便改年号为元嘉元年,历史正式翻过新的篇章。
春节里,各家送往迎来的宴会无数。
柳采春不喜欢应付这些人,跟徐云驰一拍即合,两个人跟家里交代一声,干脆骑马出城上别庄里小住去了。
小两口在别庄里过两人世界,无人打扰,怎么甜蜜黏糊都碍不着旁人,比那小别胜新婚更惬意。
顺便还能进山里打猎游玩。
这个季节进山也有这个季节的乐趣,总而言之,到底比在城里应付那些虚情假意好得多。
如此一来,徐家的三公子夫人,却显得更加神秘了。
要知道原本许多人家铆足了劲儿,决定借着邀请赴宴的机会,好好的再试探试探、打探打探徐家三公子夫人的底细的。
毕竟,许多事情就是因为这位三公子夫人冷不丁的介入,而变得大为不同......
魏国公府各位主子们后来多少知晓了点儿相关消息,无不无语......
这么说来,亏得老三家的避开了。
不然岂不是叫那些人烦死。
老三家的可没那么好的脾气,到时指不定闹出什么来呢。
直到元宵节前两日,柳采春和徐云驰才回了金陵。
今年的元宵节灯会,为图个新朝新气象的吉利,操办得十分热闹。
不但各家商贾制作了各种造型别致、独具匠心的大型灯山展出,内务府联合工部,以皇家的名义也制作了十六座巨型灯山,届时放置在广场上供百姓们观赏。
年前此事便已传遍金陵城内外,无数百姓期待。
许多外地人为了看灯,特特专程来一趟金陵。
这一场金吾不禁、火树银花的灯会,注定只许成功不许有一点点的疏漏。
偏偏主持灯会之事,交给了徐云驰的二哥、工部参事徐云牧负责。
自古水火无情,人人都知道这事儿难办,能推脱的都变着法儿推脱了,谁都不肯沾手。
可别人能推脱,徐家人不能。
徐云牧只好硬着头皮接下。
别的一切都顺利,最担心的便是灯会这日万一失火。
偏偏负责维持秩序的九城兵马司掌控在协阳侯手里。
纵然有顺天府衙门亦派人协助,但给顺天府尹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跟协阳侯府硬刚,万一真有事儿的时候保不齐跑的比兔子还快。
九城兵马司的人即便不敢明目张胆的违抗命令,但只要稍稍拖延,事态扩大,就够徐云牧吃一壶的了。
徐云牧可不敢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九城兵马司头上,那日只能将自家人手都安排上。
此事只能徐家人自己来,不便牵扯谢家等各家,不然各家被参一本僭越就更麻烦了。
徐云驰和柳采春特意赶回来,也是为了能出一份力。
徐云牧有些过意不去,老三成亲之后的第一个元宵节、三弟妹头一回过春节,没想到就碰上了这种糟心事儿。
“老三你带着三弟妹好好赏灯,没事,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不差你们两个。”
“二哥放心,那天晚上处处都是花灯,我们帮忙也不影响赏灯,我们会多留心的。”
柳采春也点头表示没意见。
再拒绝就生分了。
徐云牧感激笑笑:“你们尽力便好,过后二哥再设宴道谢。”
“二哥客气!”
徐云牧与父亲、大哥商量,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无事最好,若万一有事,大不了请辞、外放,伤不了徐家筋骨。
些许打击,徐家还受得起。
元宵节这日,天上地上一片灯火辉煌璀璨,饶是见过大世面,柳采春依然只有“震惊”两个字可形容。
一盏盏花灯大的神气活现、小的精致巧妙,彩绘辉煌,灯火灿灿,让人应接不暇。
两条灯会的主干道拥挤得水泄不通。
其中最最人潮汹涌的,要数中心广场了。
因为皇家做制的十六座巨型花灯、以及勋贵朝臣家、一些特大商贾之家所制作的花灯,尽数在此展出。
第429章 失火
中心广场一片灯海,反而是相对来说更加安全的地方,因为有个“皇家制作”的由头,皇上特意派遣了一队御林军在此守卫。
有御林军插手,即便是九城兵马司也不敢招惹。
协阳侯他们就算再胆大包天,没有十足十的把握,也绝不敢跟御林军正面对上。
在此搞事,相当于明目张胆打皇上的脸,他们还没这么大胆子。
柳采春和徐云驰先逛的便是中心广场这一片,随后才去的另外两条花灯主街。
主街上不但花灯琳琅满目、灯火交相辉映,还有许多商贩吆喝叫卖各种美食和小商品。
柳采春对小商品没什么兴趣,但各种美食还是很有兴趣尝一尝。
徐云驰哪儿不知?一路走一路买,就连木香手里都帮忙拿了不少东西。
“不好啦!前边巷子里起火啦!快救火呀!”
柳采春等脸色一变。
赏灯的人群瞬间惊慌起来,在此维持秩序的九城兵马司一队人听见了也吓了一跳,领头的领队将手一挥:“都跟我走,去看看!”
“站住!”
徐云驰喝住他们,亮明身份冷声道:“你们留在此维持秩序,不许擅自离岗,安抚好赏灯百姓,以免万一生乱。爷可记住你了,若是万一这一段发生点儿什么,唯你是问,你们九城兵马司也别想脱了干系。”
“徐炎、徐湘、徐冲、徐进,你们去传令,这一条赏灯街上的所有巡逻士兵们,谁也不许轻举妄动,尽好他们的本分即可,违者立刻给爷拿下。”
“是,三公子!”
九城兵马司那领队明显有些不服气,但对上了徐云驰冷厉的眼神和那杀气腾腾的气势,心中一凛,连忙应是。
算了,他只不过是个低阶的小头目,神仙打架与他何干?事后上头问起来,自己也有话可回。
毕竟,这可是魏国公府的三公子。
国公府三公子发怒下令,哪儿有自己违抗的份?
徐云驰目光一扫,见这主街上的赏灯百姓们那片刻的骚动后恢复了正常,有的人还在赏灯,而许多人生怕万一发生意外,已经匆匆往家的方向赶了。
有徐炎他们盯着,加上二哥那边必定很快便会得到消息派人赶来,这儿也就没自己什么事儿了。
徐云驰连忙施展轻功,朝失火的巷子狂奔而去。
柳采春在听闻有人惊呼失火的第一时间,便已经带着木香往那边去了。
救火如救命,但没有人比她更快。
柳采春去的及时,所有人都往外尖叫奔跑、哭喊逃命,唯独她逆向而行。
大火熊熊,烟火滚滚,现场一片混乱。
这火势倘若再得不到有效控制,势必会烧向一旁的商铺、民宅,到时后果不堪设想。
她刚刚扫了一眼,清清楚楚的看到旁边有一家铺子乃是粮油店。
一旦烧到了粮油店,这火势只怕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木香你别往前了,就在这儿等我。”
“夫人!”
“听话,我无妨!”
“夫人!夫人!”
木香急得跺脚,咬咬牙跟了上去,试图将冲动的夫人拦下,太危险了!
不料一名抱着孩子的妇人摔在了自己前边,那看起来四五岁的孩子脱手摔了出去,哇哇大哭。
虽然此刻这一片儿的人已经跑掉了大半,但稀稀落落的仍然还有逃命的,木香只好赶紧奔过去将那孩子抱了起来,以免被惊慌逃窜的人踩到。
这一耽搁,柳采春已经冲入了火海。
浓烟滚滚,柳采春仗着没人看得见,意念转动之瞬间将空间里特意为了今晚囤积的十几口比人还高的大瓦缸里的水浇向火海,与此同时一床厚厚的湿漉漉的棉被扑到了她的身上将她包裹着。
她闭上眼睛,顺势取用一滴灵泉水涂抹在双眼上,借以对抗浓滚滚的浓烟。
定睛一看,有一处角落里火势依然熊熊,柳采春心念一动,五口比人高的大水缸哗哗倾倒而下,水汽跟蘑菇云似的轰然升腾,那一角的大火熄灭得干干净净。
“快快快!”
“快救火!”
“快!”
住在附近的百姓、九城兵马司的人终于提着水、推着水车赶过来了。
一桶桶水浇过来,腾腾窜起白烟,火势渐渐变小。
柳采春不敢保证没有人看见自己裹在身上的湿漉漉的棉被,便就这样跑出了火海,一边跑一边咳。
救火的众人吓了一跳。
“啊!这是谁?”
“天啊,谁、谁啊这是!”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木香虽然纳闷自家夫人身上什么时候搞到了这么一床被子,也只当她是一边冲进去的时候顺手从什么地方弄的,她忙奔上前将柳采春扶了出来:“夫人,夫人,您没事吧!”
柳采春顺势将那湿棉被扔开,捂着嘴又咳了一阵,摇摇头:“我没事,我刚才就是 情急之下进去看看还有没有人被困在里边,幸好没有......”
木香哽咽:“夫人您、您真是、您真是太好心、太善良了呜呜呜......”
众人:“......”
柳采春:“我只不过做了该做的事情罢了,这没什么。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儿救火啊。”
“救火救火!”
“啊对对,快救火!”
或许是受了柳采春行动的激励,在场众人顿时斗志昂扬,那点儿慌乱惶恐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提水的速度都快了很多。
木香正要陪同柳采春就近找地方换衣裳的时候,徐云驰终赶过来了。
“媳妇儿!”
“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扫了一眼现场,火势基本上被控制住了,徐云驰还看到了国公府的人,这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二哥想必很快也会赶过来。
他便让木香在这儿帮忙,赶紧带柳采春去换衣裳。
木香一说,现场众人才知道,原来那最先冲入火海试图寻找是否有人被困的女英雄竟然就是魏国公府的三公子夫人。
“是那位救了谢大将军的柳夫人吗?”
“我知道我知道,柳夫人还有那个什么玉馥霜,听说好的不得了。”
“柳夫人还是个才女呢,做的诗我听人念过,一听就好的不得了啊。”
第430章 真相
“柳夫人还陪同徐三公子外出办差采购过冬物资呢。”
“她还敢冲入火海救人,太厉害了!”
“柳夫人真英雄!”
“是啊!”
“......”
木香这才高兴起来,觉得自家夫人还算值得。
柳采春很快换好衣裳,将换下来的湿衣裳顺手扔进了空间里。
“有没有哪里受伤?火场里浓烟又呛又熏,真没事儿吗?”
柳采春摇摇头,“真的没事儿啊,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徐云驰双手揽着她肩上,紧张兮兮上下打量,吐出一口气,“那就好......”
柳采春冷笑:“是有人放的火,浇了油,若不是我及时赶到,等到这些人赶过来,准定已经来不及了。你可瞧见了旁边的粮油店?那粮油店一旦被点着,这一条街恐怕都保不住。”
徐云驰目生寒意,用力在她脸蛋上亲了亲,“这事儿没完,不过没咱们的事儿了,二哥会查,咱们回去吧。”
“嗯。”
没他们的事儿了最好,柳采春本来就不是喜欢管闲事儿的。
这一天晚上,徐云牧忙活了整个通宵,直到第二天下午,徐云牧才带着两个黑眼圈疲惫不堪的回到家。
徐云驰从二哥那里听来了事情的原委始末,便赶紧跟柳采春说了。
“除了媳妇儿发现的那家粮油店,在那附近不少商铺、民宅里都搜到了大量的油,还有爆竹。”
“媳妇儿你知道吗?昨夜的大火倘若没有及时扑灭,沿着那些人事先埋伏的引燃物,不需要一刻钟,大火便会烧掉横穿两条巷子外的国子监。二哥也是今早才发现,原来那个地方距离国子监竟这么近。”
“幸好有你......”
徐云驰握着柳采春的手压低了声音,他并不想让这件事将柳采春牵扯在内,柳采春自己也不想。所以心知肚明柳采春才是灭火的第一大功臣,两个人很有默契的都没有往外说。
柳采春听得他细说来也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国子监?”
“哼,没错,国子监!”
如果国子监真的因此而被烧毁,更倒霉一些,如果有留在国子监里的监生因此而命丧这一场大火之中,那么徐云牧就绝不会是撤职调任金陵那么简单了。
那些人动起手来,可真够狠毒......
原以为他们会在两条主灯街上动手脚,而种种迹象所透露的信息也的确如此,却万万没料到原来这只是故布疑阵。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们的目标是花灯不怎么多、不怎么热闹、原是用于分流人群的侧巷,借此祸水东引,将大火引向国子监。
柳采春:“爹和大哥、二哥必定不会轻易放过背后主事之人吧?会彻查到底吗?”
徐云驰冷笑:“那是当然。”
他揽着柳采春坐在自己怀中,有些恋恋不舍的亲了亲她,“我也要给二哥帮忙,这一阵怕是没空陪你,媳妇儿没事儿别出门,如要要出去,一定要多带几个人,还有,跟娘说一声。”
柳采春点点头,那便不出去吧,她其实没有那么执着非要出门的。况且天气还没暖和呢。
“唔,对了,那你晚上会回来吗?”
徐云驰连连点头,“回、回,当然回!”
不回来他怎么舍得啊,忙活一天好歹到了晚上得陪一陪媳妇儿啊。
“我尽量争取回来陪你用晚饭。”
柳采春轻笑,“好吧。”
他说的情真意切,她也不好打击人啊,虽然她并不是很看重的。
徐家发力,雷厉风行,加上自有如谢大将军父子等同盟支持,很快,便有了端倪,顺藤摸瓜,抓到了好几个替罪羊。
之所以说的替罪羊,是他们自己心里也很清楚,想要就此便将此事真正的幕后主谋抓住,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除非对手突然降智,或者突然犯糊涂留下什么漏洞。
主谋除了协阳侯、窦家等,还能有谁?
能抓住几个要紧的替罪羊,顺便牵连了一连串中下官吏,将这些人统统处置了,即便不能令对方动摇根基,也伤筋动骨。
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那天火势如此凶猛突起,偏偏救火的路又发生意外被堵死了,而九城兵马司那边有意无意的,果然磨磨蹭蹭。
当然,事后磨磨蹭蹭的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清算了。
但当时按照救援的那个速度,原本那火是无论也不可能扑灭的。
那火只要失控燃了起来,所有事先储存了大量油、爆竹的房舍,也不会被查到任何痕迹,烧光了便死无对证,自然也无法顺着往下查。
一旦国子监被烧了、极有可能还会闹出人命,那时候,追究火灾起火原因反而成了次要的事儿,更重要的是处理灾后事宜。
再有人暗中运作,起火原因更只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真正倒霉的,只有徐家。
徐家一旦被牵扯倒霉,不但徐家元气大伤,更等于砍掉了皇上一条臂膀。
此事一环扣一环,从徐云牧被迫接下这件差事开始,算计也就开始了。
大网悄无声息的铺开,只待今日猛地收紧,将徐云牧和徐家一网打尽。
却不料那场本以为铁定烧起来的大火却并没有烧了起来,将这张网狠狠的撕裂了天大的口子,所有的算计落空,偷鸡不成蚀把米。
足足过了半个月,此事方尘埃落定。
金陵城里的百姓们不会知道,朝堂在这个正月里经过了何等的一场惊心动魄的博弈。
红梅正盛、腊梅馨香,徐云驰轻松了下来,便打算好好的陪一陪媳妇儿逛逛赏景。
金陵城四季景致各有各的好,他是看腻了,但带着媳妇儿重游,却别有一番滋味。
柳采春眼看天气渐渐暖和,忍不住有点儿牵挂家中的田地了。
“我们再玩儿几天,我想回去柳湾村一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啊?”
徐云驰笑道:“可惜我没有田庄,家里好几处大小庄园都是公中的,媳妇儿既然想种地了,咱们便回去。”
柳采春听他这么说高高兴兴,“好!”
徐云驰便又笑道:“我早些告诉娘,到时辞一辞皇后。”
第431章 不速之客
柳采春对皇后娘娘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便也没有意见,“嗯!”
徐云驰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说道:“这一回进宫,保不准皇上会借机去坤宁宫见见你呢。”
柳采春惊讶:“皇上好好的见我做什么?不会吧?”
徐云驰哭笑不得,“媳妇儿,我们家做事瞒着谁也不会瞒着皇上,皇上知道救火的事儿,媳妇儿你才是最大的那个功臣,况且你还治好了谢大将军,皇上想要见你一面也正常啊。”
柳采春一想,似乎也有道理。
照她看来,皇上也挺够意思了,比如这次救火,徐家有功,皇上赏赐了许多珍玩宝物,头面首饰和珍珠宝石、御用的绫罗绸缎可都不少。显而易见的,这般的东西是赏与女子的。
魏国公府也的确将这些东西都分给她了,并没有入公中。
柳采春没客气,全收下了。
“咳咳,”徐云驰咳了咳,“只有运送物资那件事,爹和谢大将军已经安排周详,媳妇儿别说漏嘴就行了......”
徐云驰并没有什么都告诉他爹和大哥二哥,他们只需要知道他媳妇儿有能耐就行了。
至于这能耐是真的有隐世家族还是什么,这不重要。
但此事必须得过明路,那些物资如何运送到金陵的,当时即便协阳侯他们查不到,事后必须要找补回来,得有迹可循。
不怕协阳侯他们查,就怕皇上万一问起来的时候没法儿回答。
总不能说那些东西全是柳采春凭一己之力搬运回来的吧?
空间这事儿,徐云驰自己知道就好了,就连家里人他尚且没告诉,更不用说皇上了。
没关系,以徐家的人力和势力,此事能找补圆得回来。
过后不怕查。
若是她的能力所为之事徐家兜不了底的,他自然会告诉她不能做。
柳采春一说想回去看看,国公夫人妯娌三个还都挺舍不得她的,她放心不下家里,国公夫人无奈,只好笑让小儿子陪她一块儿,千叮万嘱让他们早点儿回来。
不料这日协阳侯府世子夫人设宴赏梅,柳采春妯娌三个都去了,宴刚过半,忽然一阵骚动叫嚷,一下子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出什么事儿啦?”
“不知道呀,似乎有人来了。”
“可知是什么人?说话好粗鲁呀。”
“是呢......”
众人议论纷纷,满腔纳闷。
柳采春眉心跳了跳,有点儿不太好的预感。
协阳侯府跟魏国公府明面上客客气气,实则斗得你死我活。协阳侯府的世子夫人设宴,若说安然无恙、顺顺利利的从开始到结束也就算了,但凡中间发生点儿什么波澜,要说跟魏国公府没关系,柳采春都不信。
大嫂、二嫂都出身名门,即便娘家也有那么几个极品亲戚,终归身份是过硬的,不像她。
若真有什么事儿,只怕八成是冲着我自己来的。
但会是什么呢?
柳采春细想想,似乎也想不出来自己能被人捉住什么短处。
但是很快,她知道了。
来的是老熟人。
怪不得,她就说,自己心里那隐隐的不安从何而来,正是从此。因为这声音实在熟悉。
杨小燕扶着她娘杨老娘一脸厉色、怒气冲冲直奔而来。
杨老娘一边走一边骂,把众少夫人、小姐们惊得目瞪口呆。
杨老娘恶狠狠瞪着柳采春,“好好好,好你个小贱人!该死的!你倒是能跑?好端端的跑到金陵来了!虽然你嫁给我儿之后对我这个婆婆不孝、对小叔子小姑子也不慈,也不懂得伺候自个的相公,我们家虽然赶了你走,但你死皮赖脸哭着求着想要留下,老娘也不是不能给你机会。”
“你现在乖乖的跟老娘回去,乖乖的认个错,保证以后好好的做个孝顺儿媳妇,好好的伺候好相公,我就原谅你。”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过来跪下认错。”
杨小燕得意洋洋冷笑:“柳氏,你忘啦你跪在我娘面前哭着求饶的模样啦?我娘给你机会你还装什么?别以为自个如今了不起,哼,山鸡就是山鸡,飞上天也变不成凤凰!就你那点儿本事,装什么劲儿啊装!”
“还不过来!”
众人齐齐震惊。
“轰!”的一下,炸开了锅!
“这都是真的假的啊?”
“该不会是认错人了吧?这妇人说的是谁?是、是徐三公子夫人吗?”
“我看就是,不是她还有谁?咱们这儿也就她从外边来的,身份不明。”
“怪不得她从来不提娘家,原来......”
“她竟嫁过人?这、这是她婆婆和小姑?”
“嘻嘻!”
“这么说来她竟是哄骗了徐三公子和魏国公府?这怕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呵呵,骗来的终究是骗来的,有什么用?倒要看看她如何收场。”
“这......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呀?我看徐三公子夫人不像那种人。”
“我也觉得啊。”
“岂有此理!这是哪里来的两个村妇,满嘴胡说八道些什么!”
杨老娘、杨小燕母女俩仗着有贵人撑腰,贵人又许了那么多好处,财壮怂人胆,她们才不怕,叫嚷嚷得更厉害了,一口一个“小贱人”的骂着柳采春,趾高气昂、神气活现。
活脱脱一副柳采春的夫家人形象,呵斥她赶紧滚过去跪下磕头讨好她们。
魏国公世子夫人、徐二公子夫人一开始都吓怔愣了,听得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妯娌俩都气的够呛。
妯娌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先不说这母女俩是怎么回事儿、与三弟妹之间究竟有何渊源,单说她们冷不丁的出现在此,就一定与协阳侯府脱不了干系。
协阳侯府这是狗急跳墙、无计可施了?
竟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真是越来越往下流里走了。
卑鄙无耻。
魏国公世子夫人怒斥:“你们给我住口!”
“凭什么叫老娘住口啊,老婆子教训自家儿媳妇碍着你们什么啦!你们就算是大户人家的,难不成就能够平白无故欺负人?”
第432章 给你机会说
林小姐幸灾乐祸咯咯地笑,正想好心的告诉这一对儿粗鄙不堪的母女魏国公世子夫人的身份,柳采春已经先一步劝住了要气炸的大嫂。
柳采春拉着大嫂仍旧坐下,顺便给她倒了杯茶,亲手奉给她:“大嫂别恼,喝口茶消消气儿。”
魏国公世子夫人冷笑:“这哪里来的疯婆子,岂有不叫人生气的?协阳侯府办的好宴会。”
林小姐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了,掩口轻笑,“魏国公世子夫人,话可不是这么说,这位老妇人说的很清楚,柳夫人是她家儿媳妇呢!她老人家找自己的儿媳妇,有什么错呢?倒是柳夫人,好歹也说句话呀。”
有与魏国公府不对付的,便也幸灾乐祸、趁势取笑。
“就是嘛,不能看人家穷便瞧不起人呀。”
“人家好不容易大老远的来了,总不能不让人说话吧?”
“......被儿媳妇如此作践,换做谁谁不生气呢?”
“嘻嘻,谁说不是呀。”
“柳夫人倒是真沉得住气。”
杨老娘见这么多人都赞同自己、夸赞自己,心里那叫个得意洋洋,颠颠儿的恨不得飘起来。
这可都是贵人们呐,往日里她连见都见不着的贵人们,今儿一个个的,竟然全都在夸她。
她感觉自己瞬间高大上起来了,仿佛走上了人生巅峰。
嘚瑟!
杨老娘狠狠瞪向柳采春。
柳采春迎着她的目光,轻哼冷笑。
被刻意忽略的记忆瞬间发动了攻击,杨老娘母女俩忍不住颤了颤,下意识生出几分恐惧。
眼前这个可不是什么善茬,是恶霸啊。
但一想到给自己撑腰、给自家好处的贵人,杨老娘又抖起来了,厉声吼道:“柳氏,你还木头似的愣着杵着干啥?还不滚过来!”
柳采春冷笑,看向她,终于开口,不紧不慢道:“你急什么?我这不是给足你们时间吗?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最好一口气说完,我听着呢,这么多人也听着呢。也不知道谁这么有心,竟把你们接来了,既然好不容易来了,想说什么还不赶紧说个痛快?不然以后难说还有没有机会呢。”
“快说啊,要的没什么可说了,等会儿我说的时候就不许插嘴,随意打断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我是会动手的。”
“我可跟你们说清楚了,一会儿万一挨揍,那就是自找的,可别怪我。”
杨老娘母女俩气的颤抖:恶霸、恶霸!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恶霸!
贵人说了,要揭穿这贱人的老底、要让这个贱人身败名裂。
杨小燕立刻尖声道:“说就说,反正你敢做,难道我们还不敢说?你不孝、还那么凶,我娘说要好好的给你个教训才肯原谅你,没想到你回了娘家,又在娘家作妖作恶,连自己的亲爹和继母也不孝,欺负家里的弟弟妹妹,你爹娘都忍不了你,你倒好,叫你认错,你反倒破门而出自己立了女户。”
“哼,也不知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下三滥手段,你认识了什么城里的商贾,在村子里收购山货,哄得村子里人人都向着你、捧着你、巴结你,你得了意,越发欺压人,凡是不肯讨好你、奉承你的,你就打压、欺负,还伙同全村人一起孤立人。你怨恨你爹娘,赚了钱还不肯孝敬他们、不肯帮衬他们半点儿。”
“你就是个不孝忤逆的!”
“我家小燕说的可句句都是实话啊,柳氏,你简直作恶做绝,不是个人。我儿子可是秀才公,将来是要做大官的,我们家还肯要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还敢拿乔?”
“就是,叫你磕个头认错便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怎的?你配吗?”
母女俩一唱一和,恶毒又刻薄,得意又洋洋。
现场早已炸开了锅。
一众宾客们全都傻了......
“她们说的、是、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看肯定是真的,这种事儿便是造假也造不出来啊。”
“真没想到啊,徐三公子夫人竟然是这种人。还隐世家族呢,呵呵!”
“真要是什么隐世家族她能不说?可你们看看她说过一句半句吗?”
“如此不堪、如此作恶,真是、真是——她还是个人?”
“什么徐三公子夫人?她也配!魏国公府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徐三公子怎会叫她给哄骗了,真是可怜。”
“你没听这母女俩怎么说的吗?她如此卑鄙无耻、阴险狡诈,便是使什么手段哄骗了徐三公子也难说。毕竟徐三公子那样坦坦荡荡之人,哪儿想得到世上竟有如此卑鄙无耻之徒呢?”
“说的也是。”
“呸,真无耻、真下贱!”
“作恶多端总归露馅了吧?我倒要看看她如何收场。”
“徐家饶不了她。”
“那还用说?”
谢方敏等与柳采春关系好的,根本不相信这些。
“这母女俩獐头鼠目、粗鄙不堪,我看定是满嘴谎话。”
“呵,我也不信,柳姐姐说的我才信。”
“我也是,我相信柳姐姐不是那种人。”
“事实俱在你们还做梦,真可笑。”
“我看明明是你心怀鬼胎、见不得别人好吧?”
“对,我看你们就是嫉妒。”
“嫉妒她?开什么玩笑?别恶心人了!”
魏国公府世子夫人呵斥:“行了,此事是我魏国公府家事,未知全貌不予置评,各位先省省吧。我们相信三弟妹。”
徐二公子夫人:“大嫂说的对!三弟妹,你说吧,我们听你说。原本这事儿与旁人无干,该咱们家自己人关起门来说才是,但既然在这儿嚷嚷开了,三弟妹便说吧,省得叫不明真相之人嚼舌根。”
杨老娘嚷嚷:“天地良心,我们说的可都是实话!”
柳采春冷笑:“说完了吗?没说完继续说,没事儿,我给你们时间让你们说个够。毕竟有人大老远把你们弄来也不容易,不让你们有机会表演完毕,我都不忍心。”
杨小燕恶狠狠的,“我们说的都是实话,你还用得着说?就该这会儿便抓了你去坐牢!”
杨老娘:“对!”
第433章 我脾气好么?
柳采春打了个哈哈,“你们急什么啊?想堵我的嘴不让我开口啊?你们觉得可能吗?”
徐二公子夫人一笑:“那当然不可能,真当我们魏国公府是吃素的?”
杨老娘、杨小燕脸色微微变了。
柳采春目光灼灼盯着她们:“你们还说吗?”
大家面面相觑,有些人已经品出些许不对味来了。
杨老娘急忙道:“贵人们、贵人们啊,这小贱人惯会颠倒黑白胡说八道,我们可没撒谎。”
“呵!”
柳采春:“既然你们无话说了,那可轮到我了啊。”
“你还敢说?我看你是一点儿脸也不要了是吧?”
杨小燕恶狠狠瞪她,猛地扑过去挠她的脸,杨老娘也叫骂着扑过去,动作凶猛得根本不像个老太婆,惹得一阵惊呼。
这母女俩试图阻挠柳采春开口。
木香冷笑,一脚一个踹翻在地,她忍很久了。
杨老娘母女俩杀猪似的尖叫。
魏国公世子夫人厉喝:“给我绑了,堵了嘴。”
“是,世子夫人。”
协阳侯世子夫人皱眉不赞同:“这不好吧?人家已经够可怜了,何至于如此仗势欺人。”
柳采春:“关夫人这么善良,过后只管把他们一家子留在府上锦衣玉食的供养起来便是,我只是嫌她们吵,想要清清静静说话而已。怎么?难道关夫人也怕我开口?”
协阳侯世子夫人心里恼怒,勉强笑笑:“柳夫人说笑了。”
柳采春笑吟吟的:“的确是说笑了,毕竟,我想要开口,谁又拦得住呢?今日不说,明日也能说啊。就算有人心怀鬼胎试图阻挠,也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协阳侯世子夫人有些恼羞:“柳夫人这话真正可笑,谁也没拦着柳夫人开口啊,我只是觉得这母女俩千里迢迢来此太不容易,怪可怜的,柳夫人纵容奴婢二话不说便动手,是不是太过了?”
“所以我说关夫人实在太善良了!如果有人突然暴起朝关夫人扑过去动手,关夫人肯定宁愿自己受伤也绝对不允许奴仆们还手的。”
“你——”
“我很好奇,我们柳湾村在西江省宁阳县,距离金陵上千里,她们是怎么来到此、又是怎么进了协阳侯府的?大概是因为关夫人善良吧!”
“扑哧!”
“哈......”
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协阳侯世子夫人怒极冷笑,扭头假装没听见,不说话了。
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她没必要说。
对,这事儿就是协阳侯府故意的,那又如何?
只要她们说的是实话,揭穿了柳氏的老底,下了魏国公府的脸面,这就够了。
柳采春:“我与这杨婆子的儿子杨顺德的确从小有婚约,可他们家不做人,杨顺德中了秀才便觉得高人一等,我这个村姑配不上他们。偏偏他们家又怕别人说闲话、玷污了杨秀才那清白的读书人名声,所以不肯退亲。中了秀才之后先捂着消息娶我过门,再污蔑我不孝、不慈,过门三日便将我休了。”
“幸好,我并没有同杨秀才那伪君子圆房,不然恶心也要恶心死我。”
“我那个继母挑唆,不许我回家,逼着我求杨家收留,我不肯受这羞辱,便自立门户立了女户,此事里正、村老族老们作证,立了白纸黑字,从此我与我那狠心的爹、恶毒的继母再无任何瓜葛。说我不孝,我一个女户,何来不孝?”
谢方敏:“那自然是没有!立了女户便是断绝过往,生死自顾,不会有人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众人万万没料是如此,震惊又叹息,心生不忍。
林小姐虚虚一笑,阴阳道:“这也不过一说罢了,谁知道真假呢......”
柳采春:“里正、村老族老作证的事儿难道不可信?反倒这泼妇似的娘俩嘴里的话倒可信了?白纸黑字我这儿也有,上头写的清清楚楚,你们拿去看,不过,可要小心点儿,别故意撕毁了。当然,撕毁了也没关系,我们族里还留有一份。”
柳采春从怀中掏出,纸张,便递了出去。
谢方敏的婢女急忙上前拿走,几人共看。
杨婆子、杨小燕急得额头青筋乱跳、呜呜挣扎。
柳采春:“我救了云驰,便将他招赘上门,我与云驰才是正经夫妻,这件事十里八乡人人都知道。我和你们杨家早就了无瓜葛,杨婆子,你哪儿来的脸胡咧咧什么回你们杨家?还一副感恩戴德给我机会下跪道歉你们就原谅我、给我机会?你们杨家配吗?”
“你说什么?招赘?上门!”
“啊!”
这话更是石破天惊,引得一阵哗然。
有那心思灵动的忙转头去看魏国公府世子夫人和徐二公子夫人妯娌俩。
妯娌俩相视暗暗苦笑,这事儿她们当然知道,老三两口子压根儿就没瞒着家里人,当初就说了。
老三坦坦荡荡,三弟妹也坦坦荡荡,家里人虽然吃惊,但也很快就坦然接受了。
爹和娘都接受了,他们当哥哥嫂嫂的就更加无话可说了。
当时一家子都以为老三死了,尸骨无存,娘大病了一场险些也去了。那段时日,国公府里真是愁云惨雾,大家心里都很不好受。
爹娘或许便是因此而看开了,只要人还活着,入赘便入赘吧。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不过这是自家的事儿,没必要拿出来说罢了。
可今天这粗鄙不堪的婆媳俩找了来,这事儿肯定是捂不住了的。
魏国公府世子夫人便道:“三弟妹立了女户,招赘很正常,我们家老三与三弟妹情投意合,心甘情愿入赘,这事儿我们府上都知道。”
徐二公子夫人也笑了笑:“就如大嫂说的这般,只要老三愿意,我们家都支持。”
众人:“......”
原本想看热闹的,不得不歇了心。
别人家的家务事,谁能置言呢?
有意见?憋着!
林小姐等看柳采春的目光一时不知道该羡慕还是该嫉妒、还是该愤愤不平了。
徐三公子正眼也不瞧她们,却愿意入赘柳氏,还有没有天理啊!
第434章 教训
柳采春:“我和我家夫君跟城里的商户交好,收购乡亲们的山货,让乡亲们都赚到钱,改善生活,过好日子,难道有错?至于你们?呵,你们家当初那么卑鄙无耻污蔑我,我偏是不收你们家的山货,不行吗?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你们又凭什么要求我既往不咎?”
“自己卑鄙无耻作死,倒要求别人对你们宽厚大度?多大的脸?”
“大嫂,我要说的都说完了,放了这两人吧。”
魏国公府世子夫人点点头:“好,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三弟妹是什么样的人咱们家自己清楚,旁人如何想咱们范不着搭理。老三和三弟妹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三弟妹倘若真的不好,老三那脾性,如何能忍?”
徐二公子夫人:“正是呢。”
杨老娘、杨小燕一得自由又开始气急败坏。
“狡辩!这小贱人狡辩!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明明就是她不孝,我赶她回娘家是让她反省罢了,谁知道她勾搭上了那徐家的,便瞧不上我儿了,逼着我们家写和离书!”
柳采春大怒:“住口!和离书上落的日期远远在我救了我家夫君之前,这一点十里八乡都能作证,你们张口污蔑也别太过了。怎么?我容忍你们开口,你们得了意,脏水泼起来越来越肆无忌惮了?这张嘴既然如此恶毒,不如不要了吧。”
“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你们真以为胡说八道污蔑我不需要付出代价吗?既然死不悔改、反倒还越来越过,我教训你们,也理所当然吧?否则,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泼脏水了。”
“木香,给我打。”
“是,夫人!”
木香早就手痒得厉害,气势汹汹上前,一把揪住杨老娘,左右开弓啪啪啪往她脸上扇去。
杨老娘惨叫连连。
众人惊呼,有人不忍看别开了目光。
杨老娘一开始还恶毒叫骂,很快就痛得叫不出来了,只是嗷嗷嗷的惨叫呼痛,拼命挣扎。
木香习武之人,她这点儿挣扎劲儿根本不够看,怎么挣扎都逃不过脸上的巴掌,清脆响亮的声音那叫一个惨。
杨小燕吓得脸都白了,急得在旁张惶,“放开我娘!快放开我娘!你干什么?放开我娘!”
她急得快哭了:“快叫这死丫头放开我娘呀,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快放开我娘......”
别看她尖叫喊叫嗷嗷叫,也不过是干打雷不下雨,在旁边叫嚷得再厉害也没见她上前去拉扯阻拦一下。
好些人目露鄙夷:那被打的可是她娘,她就这样看着,呵呵......
协阳侯世子夫人呆了呆,忙吩咐仆妇们:“这是干什么?快把人分开。有话好好说嘛,何至于动手?”
柳采春拦住:“我看谁敢管我的闲事儿。”
协阳侯府仆妇们哪里敢对上魏国公府的少夫人?为难的看向自家主子。
协阳侯世子夫人也恼了,“柳夫人这太过了吧?这不是仗势欺人吗?”
柳采春:“这贱婆子污蔑我的名声,我教训她,不是很合理吗?怎么就变成仗势欺人了?那如果有人跑到协阳侯府门口污蔑造谣世子夫人,世子夫人也能无动于衷吗?世子夫人敢说这话吗?”
柳采春目光灼灼、一派跃跃欲试,大有协阳侯世子夫人胆敢应一句“是”,过后她立马就找个人跑到协阳侯府门口污蔑造谣的架势。
协阳侯世子夫人气得胸口一堵,暗骂无耻。
林小姐虚虚道:“这......也不能说人家是污蔑啊......”
柳采春冷笑:“红口白牙不是污蔑是什么?我有立女户文书、有和离书,白纸黑字做不得证,反倒张口就来的话才是真的。林小姐是这个意思吗?那要是明日有人跑到林家大门口嚷嚷林小姐早与人私定终生——”
“你别胡说八道!断断没有的事!”
“可是有人说有那就有啊,林小姐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怎么事情假如落到林小姐身上,便是断断没有了?”
“你——”
林小姐气得涨红了脸,再也不敢吱声,忍不住有些害怕起来。
这柳氏,真是个无赖,好不讲理。
杨老娘被打的脸上肿成了猪头一片红肿,嘴角也渗出了血,惨叫嚎叫得太多,叫到最后声音都已经哑了,加上痛,眼泪鼻涕横流,那叫一个惨。
木香“啧”了一声,嫌弃的将她扔在地上,身形一闪、出手如电,一把揪住了杨小燕,开揍。
杨小燕没想到竟然还有自己的份,杀猪似的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放开我!放开我!啊!!!”
木香怎么可能放过她?嘴贱又恶毒之人,就该如同夫人说的那样,这张嘴别要了。
啪啪啪的清脆巴掌声令众人花容失色,却是谁也不敢出声阻拦了。
大家不寒而栗,无不在心里警醒自己:不要得罪柳氏、不要得罪柳氏、不要得罪柳氏......
不要说她们,就连魏国公府世子夫人、徐二公子夫人也都有点儿头皮发麻。
真心的,幸好他们国公府团结,大家相处的好,真的......
良久。
杨婆子母女俩各自顶着猪头脸,头发散乱、嘴角流血,哼哼唧唧呻吟着,死狗一样被扔在地上。
不忍卒视。
这副尊容太恶心了,没有人乐意多看一眼。
柳采春冷冷道:“你们给我泼脏水污蔑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得到,我从来不是以德报怨之人,一般有仇我当场就报了。你们要是不服气,只管去告官,我奉陪到底。只不过想清楚了,倘若最后查清了是你们污蔑,哼,我要你们下半辈子在监牢里度过,休想再见天日!”
“别以为有人在你们背后鬼鬼祟祟给你们撑腰,你们便得了意,我便不敢把你们如何了。”
“那撺掇你们闹事的小人想必没有告诉你们吧?我家夫君是国公府的公子、皇后娘娘嫡亲的胞弟。”
哼哼唧唧叫痛的杨婆子娘俩瞬间一僵,目露惶恐。
显而易见,她们真的不知道。
想也是,如果她们知道了徐云驰的身份,知道了柳采春如今的身份,肯定不敢那么狂。
第435章 嫉妒吧
正因为不知道,杨婆子娘俩以为有贵人撑腰,柳采春就算不服气也只能忍着,所以才那么肆无忌惮。
柳采春不屑嗤笑:“真是蠢货!被人利用当刀子使还蒙在鼓里!”
协阳侯世子夫人脸上越来越难看。
柳采春看向协阳侯世子夫人,朗声道:“这俩人既然能入得协阳侯府,想必世子夫人不介意照料照料她们吧?毕竟世子夫人是个心地善良的大善人。”
“她们心思龌龊、手段恶毒,可毕竟也是口舌之毒,我已经教训过她们了,这事儿就算了结了,过后我也不会再对她们做什么。如果万一这母女俩在金陵城中出了什么意外,可千万别怪在我、怪在魏国公府头上。”
“倘若她们出什么意外,一定是有人想要栽赃嫁祸。世子夫人应当会照看好她们,不会让她们被人害了吧?”
众人一片哗然。
“柳氏!你放肆!”
协阳侯世子夫人大怒。
柳采春这话就差没明晃晃指着她说了。
柳采春轻笑:“我这个人思虑太多,总喜欢想些有的没的,不过我也没有恶意,不过是想着把话事先说清楚、省得过后麻烦。若是有什么地方冒犯了世子夫人,我向世子夫人赔个不是吧。”
这话比刚刚的话更令协阳侯世子夫人恼怒。
她要是接受了柳采春的道歉,岂不意味着他们协阳侯府真的想要干那杀人灭口、栽赃嫁祸之事?
协阳侯世子夫人差点没吐血:“柳夫人思虑如何,与我何干?更没有什么赔不是的理!想必这二人一路打听寻柳夫人到此,门房上便将她们放进来了,我同她们可没什么关系!柳夫人不要误会了。”
“原来如此啊,我不该误会,还是要向世子夫人陪个不是的。”
“哼......”
魏国公世子夫人、徐二公子夫人交换了个眼色,妯娌俩起身。
“府上还有事,我们便先告辞了。”
柳采春当然与她们一块儿离开。
谢方敏轻笑了笑,也告辞离开。
陆陆续续的,好些人都离开了。
剩余的人看到协阳侯世子夫人脸上气色不怎么好看,知道留下来也无趣,纷纷告辞。
花团锦簇的赏花宴瞬间冷清了下来。
杨婆子母女俩顶着两张猪头脸,相互搀扶着踉跄上前。
“夫人、夫人,我们咋办、咋办啊......”
“是啊,我们咋办?”
母女俩牙都被打松了,嘴巴火辣辣的渗血剧痛,肿得没法看,说话也含含糊糊口齿不清,压根儿听不清楚她们说了什么。
协阳侯世子夫人嫌恶后退,皱眉呵斥:“恶不恶心!给我滚远点!你们都是废物吗?叫这种人靠近?”
仆妇们急忙将这母女俩推搡一通。
“也不拿块镜子照照自己,我们世子夫人何等尊贵,乱窜什么?”
杨婆子、杨小燕慌了,嘴里叽里咕噜的说个不停,协阳侯世子夫人听得心烦,喝命人将她们撵出去。
“给她们几两银子打发了,叫她们滚。”
“没用的东西!”
原本还指望她们能闹一场死死的将柳采春赖住呢,谁知道就这。
简直丢人。
杨婆子、杨小燕就这样被赶出了协阳侯府,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弃子而已,谁会理会她们?
协阳侯府到底生怕万一她们出点儿什么事儿叫人抓住把柄说不清,便将她们托付给一个商队,将她们捎带回西江省。
徐云驰竟然是柳采春的赘婿这事儿,迅速传遍京城。
这日参加了宴会的、没参加的,都议论起来。
徐家三公子啊,何等耀眼灼目的俊杰之辈,向来眼光高,略差一点儿的都入不了他的眼。
不想,他居然在外娶了妻。
并且还是入赘!
金陵城的贵女们,不知多少人咬碎了银牙。
霎时,无数风言风语起飞,风凉话铺天盖地。
可惜,魏国公府不为所动。
徐云驰自己更是不为所动。
对,即便到了现在他也依然是赘婿,怎么啦?碍着谁了?
他自己乐意,管的着吗?
他爹娘都没意见!
旁的也就罢了,竟还有些人家上门拜访魏国公夫人,明里暗里替徐三公子打抱不平。
这也就罢了,居然还暗示自家的姑娘多好多好,可以给徐三公子做侧室......
堂堂位高权重之魏国公府的三公子啊,青年俊杰,前途无量,没有人相信他真的心甘情愿当赘婿,更不相信国公爷和国公夫人也赞同此事。
不是听说了吗?那柳氏救过徐三公子的性命啊,八成便是以此为要挟,逼着徐三公子入赘。
魏国公府碍于道义和面子情,生怕遭人诟病不便反悔,况且那柳氏又是那么个强悍性子,国公府丢不起人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但是,这种事情谁能真的忍啊!
正室夫人的位置柳氏占着便占着,徐三公子纳妾总可以吧?
男人家三妻四妾本就正常。
魏国公府依旧捏着鼻子认了徐三公子赘婿的身份、那柳氏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难道还能阻拦徐三公子纳妾?
魏国公夫人气不打一处来,言辞里不怎么客气的全部给推拒了。
她家老三是想要纳妾的人吗?开什么玩笑!
就算老三入赘那又如何?他们徐家都没意见,轮得到外人操心?柳氏如此能耐,别人家求都求不来呢,他们徐家不知多幸运才让老三娶了她,又怎么可能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儿?
那些人家不死心,居然又劝到柳采春那去了。
话里话外都说她做的太过、太委屈徐三公子。她若是个贤惠的,就该主动替徐三公子纳妾。
柳采春一概不理。
更可笑的是晋宝侯两口子居然也为了此事特特找了袁溯,让袁溯去说,将族里的女子说给徐云驰。
袁溯恨不得翻白眼,当做笑话说给柳采春、徐云驰听。
柳采春嗤笑,向徐云驰道:“我能嫁你,你做我的上门女婿难道很吃亏吗?这些人疯了吧?”
徐云驰笑嘻嘻的,“媳妇儿消消气,我看她们就是嫉妒!”
柳采春叫他逗笑,“是嫉妒我,还是嫉妒你呢?”
徐云驰大笑:“一定是嫉妒我!”
柳采春倒笑的无话可说了。
第436章 启程回村
风波渐止,柳采春和徐云驰商量之后,便启程回柳湾村了。
天气渐渐变暖,如果再等下去,就要误了农时了。
这是柳采春万万不乐意的。
再说了,她还想去看看唐掌柜的店铺重新开张了没有,还想去拜访拜访季大少夫人,还想回村了再收购收购春天的新鲜山货呢。
金陵繁盛,两人购买了许多礼物,足足拉了八辆大车,随行护卫仆从四五十人,浩浩荡荡返程。
离开金陵次日,两人便骑马离队独行,先行回去。
两天之后回到西江省省城,柳采春先去了唐掌柜的店铺。
铺子已经重新打开门做生意,唐掌柜看到她十分高兴,笑呵呵道:“看到柳娘子准定有好事儿,柳娘子又是从村里来的吗?带了什么好东西快让老夫看看,这个时节应当是冬笋吧?”
毕竟春笋和山中的各种蘑菇还没那么快,少说还得等二十来天。
柳采春笑着点点头:“冬笋有的,不过不算多。”
还是之前收购的,一直扔在空间里没管。
“好好好,不管多少老夫都要!”
“唐掌柜还是这么肯照顾我们村呀!”
唐掌柜爽朗大笑:“瞧柳娘子说的,是柳娘子照顾老夫才是啊。”
柳采春:“我空——咳咳,我还有些棉花,唐掌柜要么?”
好险,差点儿就说“空间”了,虽然唐掌柜听见了也未必搞得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总归还是不说出来更好。
跟徐云驰那家伙待在一起太放松警惕了,不应该、不应该啊。
唐掌柜精神一振连忙点头:“要的要的,棉花这可求之不得,柳娘子有多少老夫都要啊。”
“唔,大概七万斤呢。”
“要!”
“行。”
“对了,柳娘子有没有法子能弄到稻种、麦种啊?”
柳采春一愣。
唐掌柜笑叹:“如今这可是紧俏货。”
他不觉压低了声音:“柳娘子也知道,这不新朝刚立吗?去年战乱牵连了许多地方,闹得乌七八糟的,收成了受了影响,粮种缺口不小呢。这会儿若是有稻种、麦种啊,价格比先两年准定翻两翻三翻不止,可惜了......”
唐掌柜也就是顺口说说跟柳采春说了,并不报多大希望,毕竟柳采春先前卖给他的东西,都是土特产。
又怎么可能会有稻种、麦种呢?
柳采春却是心里一动。
她好像隐约有点儿印象,她家公公和大伯子还在家里吐槽来着,说朝堂上位春耕的事儿在发愁呢,耕牛倒也罢了,难的是稻种、麦种,如今正在想办法。
这是新朝建立之后的第一年,收成不能差,务必要风调雨顺、庄稼丰收。
她当时也没太在意,就没怎么听。
不过,稻种、麦种,她要是想有的话,就能有啊。
空间里水稻、小麦还剩下不少,用稀释过后的灵泉水浸过再晾干,充当种子,收成会更好吧?
公公婆婆他们对自己不错,皇上、皇后娘娘赏赐的那么多宝贝他们送给自己毫不吝啬,虽说本就是自己的功劳该得的,但换一户人家,可未必会这么干。
这稻种、麦种,对她来说顺手的事儿。
不过这事儿柳采春没打算和唐掌柜合作,也就没说有。
拜访了唐掌柜,她又与徐云驰一起拜访季家。
季大少夫人夫妻俩见了他二人十分高兴。
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玉馥霜以后多半是没法给他们了,汝阳王府那边说话算话,已经开始跟季家接洽、进行一些商业合作了。
季家这算是真正搭上了汝阳王府这条线。
知道这是柳采春从中说和的,季家只有感激不尽。
季大少夫人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徐云驰竟就是金陵魏国公府三公子,差点儿没吓得够呛。
“柳妹妹可真是、真是......我知道柳妹妹肯定有大福气,也万万没想到是这么大的福气!那可是魏国公府啊!”
季大少夫人又惊又叹又笑。
那是旁人连想都不敢想的顶级皇亲权贵。
柳采春一看重生死、二看重美食,除此之外在她心里眼里都算不得多了不得,但听了季大少夫人的感慨还是有点儿高兴,微笑道:“在我眼里就是我家初七的家罢了。”
季大少夫人捂嘴笑,“柳妹妹这么云淡风轻我信,旁人我可不会信!”
柳采春也笑了,又道:“我告诉齐姐姐这个不为别的,魏国公府看似权势滔天,其实在朝中对手不少,明里暗里不知多少人盯着想要使绊子,我怕有人盯上季家,齐姐姐留心。”
这也是柳采春介绍汝阳王府跟季家搭上线、徐家自家却并没有跟季家搭上线的缘故。
季大少夫人也是个聪明人,明白柳采春这是不想牵连自家的好意。
她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多谢柳妹妹。”
柳采春一笑:“以后有机会合作。”
毕竟季大少夫人替她卖了那么久的玉馥霜,她能攒下那么多银子,都是经了她的啊。
“好好,那我可等着。”
柳采春和徐云驰辞别季家,打算在嵩明县的农庄小住几日。
乌延管家、柳河、秦显等庄子里的下人们见了二人都十分高兴。
乌延管家搓着手笑呵呵道:“这天儿眼看一天比一天要暖和起来啦,老奴猜着老爷夫人也该来了。”
庄子比之前扩大了很多,如今拥有良田两千亩、地三千亩,放眼全县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了。
柳采春妥妥的富婆。
她对西江省的感情与别处到底不同,还是更喜欢在这儿置办产业。
这些田地,正好栽种水稻、棉花,加上果园养鸡场,每年收入不菲。
两人这么一耽搁,与木香、徐炎等率领的车队在宁阳县城完美会师,正好一起回村里。
浩浩荡荡的队伍看起来又排场、又阔气,妥妥的衣锦还乡。
一行人是临近中午的时候回到村子里的。
大家伙儿看到他们俩如此气派的闪亮回归,意外之余,都要高兴疯了。
“采春回来啦!初七回来啦!他们发财啦!”
“发财啦发财啦!瞧瞧那么多马车、那么多东西,还有那么多下人,我的天!”
“谁说初七嫌当上门女婿丢人逃跑了的?快点站出来挨打。”
第437章 嘚瑟被打脸
“回来了好、回来了好啊,咱们村可都想你们呢哈哈!”
“可不是呢,你们不在大伙儿干啥都不得劲似的。”
“是啊是啊!”
大伙儿欢声笑语、热情似火。
柳采春、初七跟大家伙儿东拉西扯聊了半天,这才与乐呵呵笑的见牙不见眼的柳大姑回去。
临走前柳采春指了指其中两辆马车,笑着向柳里正道:“里正伯,这两辆车里的东西是我和初七给咱们村里大家伙儿带回来的礼物,里正伯你做主给大家伙儿分了吧。”
好歹去了一趟金陵,回来了当然要带礼物给大家伙儿热闹热闹。
柳采春还是个记仇的,拉着里正小声叮嘱,柳三奶等那几家自是要区别对待的,就说他们准许杨小燕跟着她那个亲娘跑到金陵城找自己闹了那么一出,柳采春就不可能还让他们家占什么便宜,一文钱的都不行。
柳里正点头会意。
村民们又惊又喜。
“给咱们带的?真的吗真的吗?”
“当然啊哈哈,你们看采春和初七啥时候撒谎哄人啊?”
“这倒是哈,哇,好期待!”
“谁不期待啊?快快快,快排队!”
“啊对对对!”
“......”
大家欢呼,七嘴八舌的道谢,十分自觉的排队。
在柳采春的教导下,村民们已经很习惯排队这种事了。
梁里正笑呵呵的,挥了挥手吆喝:“赶紧排赶紧排,别挤啊,卖货的人人都有份。”
至于那些柳采春拒绝收购他们货物的人家,就别来自取其辱了。
有点儿自知之明的都该识趣的主动回避。
那三四家人懊恼得不得了,只能羡慕嫉妒的看着,那些个挑头闹过事儿的,家里人无不对他们有意见的抱怨起来,恼火之下在家里吵得不可开交。
这是另一回事儿,柳采春可一点儿也不关心。
护卫仆从们跟来的那么多人,院子里住不下,便将大部分人安排到了村口后来建起的作坊那边。
土豆粉的作坊已经修建起来,今年等着开工呢。
正好房舍很多,足够住人。
这些事儿自有木香、竹香安排,林嬷嬷欢欢喜喜的同柳大姑忙将柳采春、初七两人迎进屋。
柳大姑笑呵呵的,拉着柳采春上下打量,几乎舍不得放手。
“可算是回来啦!”
“没瘦,挺好。看来在那啥金陵过得还不错。”
柳采春:“......”
行吧。
柳大姑絮絮叨叨,有着说不完的村里八卦。
东家长西家短,什么柳顺田两口子又打架了、花大娘家的小鸡仔被黄鼠狼咬死了好几只可怜得很、杨大爷的孙子和五奶奶家的孙子打架惹得两家大人差点也打起来等等,连村里的狗生的四个小狗毛色全都不一样都能说上几句。偏偏柳采春听得津津有味。
徐云驰哭笑不得,也就由她们去了。
想了想没什么事儿干,索性出了院子往后头的山上去看看地里的土豆红薯等农作物长得怎么样了——那都是他打出来的江山啊。
柳大姑正说到热闹处,嘲讽又冷笑:“那杨小燕娘俩,那才有意思呢,先前有一天忽然跑到咱家来我面前显摆,说什么结交了金陵城里的贵人,金陵城里有贵人看中了杨顺德那个狗东西的才华——我呸,那狗东西有才华这种东西吗?还说金陵城的贵人要接他们都去享福了,说以后他们就是金陵城的贵人了,咱们家就是种地的泥腿子,拍马也赶不上他们。”
“更好笑的还有呢,杨家老太婆那老不死的,竟然问我要钱。说我要是乖乖的送几百两银子给他们家,并且以后年年都肯孝敬他们家,他们家也就不计较以前咱做的不对的地方了,否则的话,等她儿子当了大官,她要咱好看呢。”
“我给没她好脸色,骂了她一顿把她撵走了!别说几百两银子了,一个铜板都不可能给她啊。她儿子什么德性她自己拎不清、咱也跟她一样不长眼睛不成?就杨顺德那狗东西,还当官呢。什么样的贵人不长眼睛才看得上她儿子啊?”
“撒谎吹牛也不能那么不靠谱啊。”
“我可是一个字都不信!”
“她咋不上天呢!”
柳大姑一同输出,冷嘲热讽极尽所能,压根儿半点也瞧不上他们。
柳采春听得直笑,心说姑这判断也没错啊,哪个贵人不长眼睛才看得上杨顺德呢。事实证明,果然非常的不长眼睛。
杨顺德甚至还没有轮到他出场,他娘和妹子已经被自己收拾得一败涂地,连带着他的机会也完全断送了。
那所谓的“贵人”恨死他们了吧?
姑大概也没想到,杨老娘也不全是撒谎,他们果真去了金陵城呢。
“后来呢?后来怎样啦?”
柳采春问道。
她没跟柳大姑说他们真的去了金陵城这事儿,没必要说。
柳大姑更乐了,哈哈笑道:“前些天那杨小燕就回来啦,杨婆子没再来咱村,大概是没脸来呗。杨小燕那叫一个惨,看样子似乎受了伤似的,灰溜溜的一副倒霉样,路上见了我啊,窜的比兔子还快赶紧躲起来了,差点没把我笑死!”
“要我说活该,看他们臭显摆!”
“别说他们嘴里的贵人真的假的,就算是真的,这贵人还是有点儿眼光的,果然看不上他们呢。”
柳采春笑嘻嘻的附和吐槽了几句,姑说的太对了。
知道杨小燕他们灰头土脸回来她就放心了!
第二天,柳采春和初七看了一圈自家的田地,尤其是那些山场,花椒和八角还是要继续扩大规模的。
去年栽种下去的苗子,长得别提多好了,大概有灵泉水的加持作用,虽然只一年的功夫,茁壮茂盛得比别人家正常苗子长三年的都要好。
这也方便了柳采春,可以采集树枝、继续用灵泉水催生苗子。
每一样催生个三五千株不成问题。
如此,便很成规模了。
徐云驰已经知道了空间的秘密,柳采春也不用一个人那么辛苦了,两个人一起采集树枝,忙活了三天,终于搞定。
第438章 安排妥当
按计划,接下来柳采春打算再将水稻种子用稀释了无数倍的灵泉水浸泡晾干,等着天气更暖和一些再育种。
估摸着再在村子里待半个月左右,两人便要回金陵城去了。
柳采春以后不说长住金陵城魏国公府,也不会再长年待在柳湾村了,天下之大,哪里都值得逛一逛。
当然,这里仍然是家。
但目前或许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和徐云驰都会待在金陵城。
无他,协阳侯、晋宝侯、窦家等等甚至还有不知道多少人家心怀鬼胎、心机叵测明里暗里盯着他们家呢,作为一家子的成员,他们当然要回到金陵城,一家子同仇敌忾共同面对。
不把那些人统统都收拾了,他们同样没有好日子过。
覆巢之下无完卵。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丛大公子得到两人回来了的消息,赶忙来见。
他现在可门儿清的很,将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清楚。
柳采春和徐云驰见了他,正好问问县城里近段时日发生的事情,柳采春也正好将这边的产业都托付给他,让他平日里帮忙照看一二。
虽说各处庄子、村子里都有专门的管事管理打理,但比起丛大公子来,还是差得远的。
丛大公子大喜,高高兴兴的答应了,“徐老爷、柳夫人放心,我一定会将这些产业都打理好的,账目也会清清楚楚罗列着,你们随时都可以查看。”
他最怕他们还记仇,没准儿哪天就收拾他了。
但是既然他们肯用他、肯托付他做事,那说明他们已经原谅他、真的既往不咎了啊。
柳采春还有一件事儿要让丛大公子去做,就是收购山货卖给唐掌柜的事儿。
回来之前她也同唐掌柜那边协商了一番,寻了个借口表示以后生鲜货物不方便运送了、会改为售卖干货。
毕竟她若是不留在村子里了,可就没有可以运送鲜货的空间了。
这条线好不容易搭起来了,若是就这样放弃太可惜,不如换一种方式继续。也好让乡亲们继续拥有这条财路。
唐掌柜那边一口点头答应了,表示只要东西好,鲜货干货都可以。
这事儿单单村子里干不成,村子里可没人擅长同商贾打交道,得丛大公子做这个中间人,负责联络唐掌柜。
虽然随着大家伙儿年年进山,除了菌子、笋子年年都有,其他的药材啊、染料啊野生的就没那么多了,但是大家伙儿可以自己种植啊。
她早就开始盘算这件事儿了,挑选了好几样好种、好管理、不挑地也不怎么挑年份的药材、染料写下了一份种植技术以及管理、采收、炮制、储存注意事项,到时交给柳里正,让柳里正号召村里人种。
再与丛大公子那边接洽,运送售卖一条龙。
柳采春把这事儿同丛大公子说了,丛大公子毫不犹豫答应了,嗯,更高兴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前途一片光明啊。
以至于柳采春都有点儿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但她也不在意,这事儿他答应了就行。
他答应了就必须得给她做到,否则要他好看。
转眼半月已过,花椒树苗、八角树苗大片大片种下去了,柳采春还特意留下了许多经过灵泉水浸泡的稻种给村子里,便与村里道别,去金陵城了。
大家伙儿这才知道,原来初七——徐云驰是金陵城的人,他先前因为被歹人所害,差点丧命,是柳采春将他救了回来。那时候他失忆了,完全不记得家乡亲人。
但他对柳采春是真心的,做上门女婿也是真心的。
嗯,即便现在他想起来了一切,也回了家里,他也依然是柳采春的上门女婿,这一点永不会变。
他的家里人也都接纳了这一点,对柳采春也很好。
对于徐云驰的身份,杨小燕知道一点,但不多,至少并不全知道,她也不敢吱声。被打怕了。
柳采春和徐云驰回村之后,她连门都不敢出,吓得够呛。就怕柳采春再给她揍成猪头。
全村哗然。
大家伙儿恍然大悟。
“我就说呢,初七长得这么俊、功夫还那么好、说话做事都好有见识的样子,原来是金陵城的人啊,怪不得、怪不得!”
“咱初七有情有义,好好好!”
“咱采春也值得啊,咱采春多好啊。”
“一点儿没错。”
“初七啊你可要一直都对咱采春好啊,可不能瞧不起她。不然咱村都不同意,看到时候不找你麻烦去。”
“对对,不能欺负采春啊。”
“还有啊,没事儿的时候记得回来看看啊,咱村还是挺好的嘛。”
“我们都会想你们的。”
“对!”
柳采春笑眯眯的,“当然要回,那还用说,我那么多田地都在这儿呢,还有大姑啊、里正伯啊、伯母啊这么多人呢,可不得都回来看看。”
大家哄然笑说对对对。
柳大姑是最舍不得柳采春的了,如今时局不稳,柳采春也不敢带她去金陵城,万一出点什么事儿,后悔不来。
还不如留在村子里呢。
以后有机会,组织全村人来个金陵几日游也不是不行。
林嬷嬷和竹香,虽然一开始是徐云驰安排进入柳家伺候柳采春的,但她们如今都已经在村子里生活的很习惯了,既如此就让她们跟柳大姑做个伴吧。
再过一二年,竹香乐意在本地找个夫家嫁了、还是回金陵嫁个管事,到时凭她自己乐意。
离开村里到省城的时候,柳采春去同季大少夫人辞别,送了好几瓶玉馥霜给她。
顺便又照顾了之前一直购买玉馥霜原料的脂粉铺子,一口气买了五百瓶,直接把人家卖断货都不够,笑呵呵介绍她去了别的姐妹店铺买。
回到金陵,听魏国公父子说起,果然麦种、稻种的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
魏国公、谢大将军等已经尽力了,无奈使绊子、拖后腿的旧勋贵、旧朝臣太多,而他们根深蒂固,关系网错综复杂,多少商贾、大户都受制于他们,不得不听他们的话。
第439章 等不及
他们随便做点儿什么,几句话交代下去,就能给人找来很大的麻烦。
典型的他们想干什么未必干的成,但是想使坏,百分百能成。
谢大将军脾气暴躁,背地里不知道骂了多少句混账玩意儿,只可惜并不管用。
柳采春和初七带回金陵城、据他们说已经入了城郊仓库的水稻将近二十万斤、小麦十二三万斤种子可帮了大忙。
有了这些种子,即便还有所缺口,也是能解决的小问题了。
魏国公大喜,“你们回来的正好,这带回来的种子更是带的好!”
谢大将军立刻点兵,亲自安排人将堆放种子的仓库牢牢把守。
魏国公进宫面圣,一五一十禀报了。
皇上心上一块石头也落了地,哈哈大笑,“还是国公想的周到,原来老三两口子离开金陵城是为朕寻种子去了,好、好!”
皇上将徐云驰陪同柳采春回家当成了特意为寻种子而去。
魏国公也没解释,皇上这么认为也好。
“只要能为皇上分忧,老臣鞠躬尽瘁也是应当。”
皇上叹息:“有岳父这样的老臣,是朕的福气。”
魏国公欠了欠身,“为皇上效忠,也是老臣的福气。”
除了稻种、小麦种,皇上又同魏国公商量,从北地多弄些土豆过来,让金陵这边的百姓们也种植一些。
之前因为徐云驰的提醒,皇上派人暗中四下搜寻,运气不错,得到了很大一批的土豆做种在北地种植,土豆产量极高,所收获大大缓解了粮食问题,此种作物也深受北地百姓们喜爱。
根本用不着官府再强制推行,一传十、十传百,百姓们自发的争相种植。
但江南、金陵一带还没人种植。
显然,这边的百姓们还并不知道土豆的好处。
皇上打算今年在金陵一带推行,等到了秋天收获的时候,事实胜于雄辩,百姓们看到那丰厚的收获,自然知道这是极好的东西。
到时候,对于皇上的名声,也是有极大好处的。
他得位不正,所以,他更要让天下百姓都看清楚,他不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是为了百姓。
种子的事情协阳侯、窦太傅等快气疯了,这叫什么事儿?怎么每一次分明眼看就接近成功了,结果还是会一败涂地。
“柳氏!柳氏!”
协阳侯咬牙切齿,似乎每一次,都跟柳采春有关系。
虽然不明显,虽然看似出面的都是魏国公府和谢家,但只要理一理就会发现,每一次都有柳采春的影子。
以至于他们不得不重新怀疑:难道这柳氏的背后,当真有什么不出世的隐世家族吗?
否则,仅凭她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得到这些?
要说为何大家都查不到她背后的隐世家族的底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不恰恰证明了她背后的隐世家族能量极大吗?
大到他们这些权柄在手、要人有人要财有财的人都查不出来。
这么一想,许多人心里发慌,打起退堂鼓来了。协阳侯等再想要让一些小家族、小官吏等做点儿什么,大家开始推三阻四了。
看不到好处和前景,谁还乐意冒险干这种事?
协阳侯等气急败坏,却也无可奈何。
偏偏这种时候,他们还不能收拾不听话的小家族,否则,落在旁人眼中,只会离他们更远。
只有利益、好处,才能聚拢人心。
既然找不到柳采春背后的隐世家族,那么,就找她好了。
她不是明晃晃的露于人前吗?那就针对她好了。
协阳侯和窦太傅爱才,想要试一试将柳采春拉拢到自己这边,那么不妨试一试,离间她和魏国公府。
这也不难,她所真正看重,无非徐云驰这个丈夫。
只要徐云驰对不起她,她自然会因爱生恨、离开魏国公府,甚至会毫不犹豫掉头对付魏国公府。
早该想到的!怪不得徐云驰不纳妾、魏国公府也无比坚决支持,八成就是成怕柳采春不高兴吧?
女人家嘛,十个有九个都是嫉妒爱吃醋的,还有一个那也是装作不妒不醋的。
这日,柳采春和木香在城中闲逛,三日前在玉瑶楼预订了席面美美的吃了午饭,打算顺便随意逛逛消消食、再买点儿好吃的糕点好回家,不料恰好碰上一名十来岁的少女被一群恶霸逼迫追逐狼狈逃命。
少女踉跄着摔倒在柳采春面前,紧紧攥着柳采春的衣裙哭着求救,木香气急败坏,还没来得及将那少女扯开,追人的恶霸们已经气势汹汹的赶上来了,二话不说破口大骂,冲柳采春、木香动起手来。
木香无奈,只好先动手。
恶霸们打不过木香,吃了大亏狼狈不堪逃跑了,那少女蓝儿感激零涕、眼泪汪汪冲柳采春磕头,“多谢夫人救命之恩,蓝儿愿意为奴为婢伺候夫人,求求夫人收留,奴婢已经无处可去了......”
蓝儿声泪俱下,悲伤、痛苦又茫然,她一边求,一边怯怯紧张的偷偷打量柳采春,唯恐下一秒收获绝望被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一种少女孤零零的孤独无依、脆弱感让人动容。
木香瞧着都有些不忍,忍不住看向自家主子。
莫名其妙的救了人,也不好把人就这么丢下不管。
柳采春从来不会低估人性之恶、对手之恶。
她今天敢就这么将这蓝儿扔在此不管,万一这蓝儿被人杀了横尸街头,她肯定会被人指责、魏国公府也会被牵连,无论如何,人先带走再说。
她也不相信这么巧合,怎么这么巧合就救下可怜兮兮的少女了。
但没关系,真金不怕火炼,她若真的别有心思,进了魏国公府自然会露馅。
倘若当真十个可怜人,救了也就救了。
“既然这样,你先随我回去吧。”
“是,谢夫人!谢夫人!”
蓝儿大喜,连连磕头。
木香顺手扶了她一把。
回了魏国公府,柳采春便叫丫鬟们带蓝儿下去梳洗更衣、安排住处。
无人在旁,柳采春吩咐木香:“找两个可靠的人,盯着这个蓝儿,我要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可怜人。”
第440章 其人之道
木香一愣,“夫人您是怀疑......”
“自然,我哪里能这么轻易相信她呢?”
木香觉得不太像,不过在她心里当然是三公子和夫人排在第一位,夫人既这么说,自有夫人的道理,她当然听夫人的。
“是,夫人放心,奴婢会叫人轮班不错眼盯着她的。无论她做什么,都逃不开眼线。”
“嗯。”
蓝儿如果真的有别样心思,她肯定很快就会有所动作,因为她背后的主子等不起了。
等的越久,他们越会将优势丢尽。
柳采春没想到,蓝儿的确等不了、但这等不了与她料想中的又有所差别。
蓝儿根本没有干勾引徐云驰的事儿,而是选择了简单粗暴的直接下药。
她随身携带的香囊里便藏了药,柳采春被两个妯娌叫去消遣玩乐的时候,蓝儿借机给徐云驰倒茶,就这么一个被她捡漏捡到的机会,她便毫不犹豫的用上了。
谁也没有料到她如此心切又大胆,幸而徐云驰的身体经过灵泉水的洗礼,即便中招了那药效也没有立刻发作,他一脚踹晕了蓝儿,命人速将柳采春请回来。
柳采春又惊又怒,忙用灵泉水给徐云驰解毒。
这不要脸的特效药太伤身,世间无药可解,但灵泉水不是世间之物,自有奇效。
否则柳采春只能以身解毒,即便两个人是夫妻,这种亲密事儿日常也喜欢做,如漆似胶、如鱼得水,但真情流露水到渠成的亲密和为了解毒的被迫一起,那自然不一样。
没有人喜欢被迫不得不为之的行为。
哪怕是这种事儿也一样。
幸好。
柳采春冷笑,“她比我想的更没耐心,看来她主子着急了。”
徐云驰:“也该急了,毕竟接连失利、吃了那么多亏。”
“哼!这一回会吃更多亏呢。”
“媳妇儿说的对。”
徐云驰没忍住笑了。
命木香将蓝儿泼醒,柳采春和徐云驰要亲自审问。
蓝儿是被惊怒的徐云驰一脚踹晕的,一盆冷水兜头泼了下来,她激灵灵打了个冷颤醒来,身体立刻感觉到一阵剧痛。
头发上还滤着水、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就被入耳的冷笑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抬头,看到神色冷冰冰的柳采春和徐云驰,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不愧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好奸细,这种时候还能极快的反应了过来,先是假装惊慌下意识的瞟了徐云驰一眼,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又不敢说似的轻轻颤了颤,惨兮兮向柳采春哀求:“柳夫人、柳夫人,奴婢、奴婢是无辜的,奴婢对夫人忠心耿耿,求夫人您听奴婢解释啊......”
柳采春似笑非笑:“解释什么的就免了,我这个人最懒得听废话。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开口。你下的那脏药我虽没有一模一样的,但效果差不多的却是有的,你说的话我如果听了不喜欢,我也让你尝尝药味,反正府上奴才多的是,到时候不要说一个了,两个三个四五个都有,有的是人帮你解除药效,包你满意。”
“你有兴趣试试吗?”
蓝儿脸色骤变,下意识朝徐云驰看去。
柳采春“扑哧”一笑,“你不是对我忠心耿耿吗?看我夫君干什么?怎么?你是在暗示他、让他看看我这个女人有多心狠手辣、好让他同我生出嫌隙吗?可笑。”
徐云驰冷笑:“媳妇儿你还是太善良,依我的意思,先把药给她灌下去,省得她以为咱们只是说说而已吓唬她呢。”
蓝儿脸色彻底变了,忍不住咬牙:“......堂堂、堂堂魏国公府公子、公子夫人,怎、怎能如此恶毒......”
柳采春:“恶毒又不是你们这种恶人的权利,你做得,我们做不得?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再说了,国公府中发生的事情,横竖传不到外边去,我们如何,谁又知道呢?别说给你灌药了,哪怕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你猜猜你主子会不会倾尽全力救你啊?”
蓝儿眼前一黑。
“罢了,”柳采春挥了挥手:“你主子到底是姓关还是姓窦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动机不纯,这就够了。我们现在给你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能不能抓住那就看你自己的了。”
还不等蓝儿问什么,就被人押下去了。
徐云驰一笑,倒有些好奇,“媳妇儿想怎么做?”
柳采春笑道:“当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呀。”
打她男人的主意,她能忍?
柳采春简单一说,徐云驰啼笑皆非,“罢了,媳妇儿高兴便好。”
柳采春让人暗中请了袁溯来,一商量,袁溯大感兴趣,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这主意好极了,我特别赞同!需要我做什么三公子、柳夫人只管交代。”
给他爹床榻上送人,他巴不得呢。
反正已经有个恶毒继母了,再来个恶毒小妈又有什么关系呢?看她们打起来那才有意思呢。
那关氏不是自诩贤良吗?可贤良了这么多年,也容不得老头子身边有一个半个有名分的妾室,当年祖母气不过要给老头子抬姨娘都被她蛮横的搅合了,倒要看看如今她还有没有那本事。
这个什么蓝儿既然能被选中当奸细,想必本事不差吧?
袁溯再不得亲爹看重,那也是实打实的晋宝侯府世子爷,多少有几个得用的心腹,有他里应外合行方便,蓝儿很顺利的被送到了晋宝侯的榻上。
一杯加了料的茶水灌给蓝儿,另一杯茶水被悄悄加了料送给了晋宝侯,两个人一夜春宵不虚度,那叫个快活。
次日一早,醒过来早一些的蓝儿看清楚躺在身边的人是谁,差点儿没晕过去。
事已至此,为了活命,她不得不先想法子笼络住晋宝侯。
晋宝侯醒过来,感觉神清气爽、通体舒泰,已经有很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
他很满意。
这婢女年轻貌美、身体窈窕又柔韧,虽说主动爬床人品不怎么样,但也说明她有眼光嘛。
做奴婢的,有这般上进心,也属实正常。
第441章 怕了她不成
晋宝侯将蓝儿当成了侯府中的婢女了。
蓝儿哪儿敢露半点底?只好将错就错认了,使出浑身解数奉承伺候,哄得晋宝侯心花怒放。
这阵子总是不顺,晋宝侯心情很糟糕,也很疲惫,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政事朝局不利,再美人儿身上能找补找补得到些许安慰,总也不是坏事。
他也知道关氏善妒,必定容不下他的美人,美人儿一请求留在书房伺候笔墨,他立马就答应了,就这么把人留在外书房,瞒着关氏瞒得死死的。
在各地陆陆续续进行春耕、如火如荼忙着耕种时,晋宝侯沉迷温柔乡也是忙得很,每天回府便待在书房,乐不思蜀。
关氏浑然不知,还当他忙于公事,不敢打扰。
随着世子袁溯被皇上任用,又有了魏国公府这样的外援,关氏的亲生儿子还想要谋夺爵位,可没那么容易,丈夫自然是立功越大才越有话语权,对她的亲生儿子才越有利。
她是举双手赞同丈夫投入公务的。
柳采春和徐云驰还特意放出点儿隐隐约约的料,明面上没有传开,仿佛刻意被人捂住了似的,实则暗地里已经小范围传开了。
据说,他俩因为一个女子闹了矛盾......
然而,柳采春又和徐云驰两人一同参加了某伯府的宴会,两人特意共乘一辆马车出行,徐云驰还亲手扶了柳采春下马车,在外人看来,两个人的感情好着呢。
等同无形中辟了谣。
然而落在某些人眼中,越是如此,越是欲盖弥彰。
协阳侯大喜,总算有点儿好消息了!
只要柳采春跟徐云驰闹翻,就等于跟魏国公府闹翻。没有了这个隐世家族暗中出力捣乱,无异于砍掉了魏国公府一条臂膀,对他们来说就轻松很多了。
协阳侯不便亲自动手,他家的纨绔子关策终于又派上了用场。
协阳侯让小儿子设法引诱柳采春到东郊桃花林一带踏青郊游,此事他也不必亲自出面,最好让其他府上的人出面。
关策立刻高高兴兴的答应:“爹放心,这不过小事一桩,容易得很。”
关策恨死柳采春了,这贱人坑他坑的厉害,让他大大丢脸,若是能让柳采春倒霉,关策巴不得出一份力。
最好他亲手杀了柳采春,那才更好呢。
协阳侯再次交代:“那柳氏狡猾阴险,手段百般,要留心。”
“我知道了,爹!”
宁家姐妹宁萱、宁芮下帖子邀请年龄相仿的贵女、少夫人们出城踏青游玩,帖子也给到了柳采春。
魏国公府世子夫人、徐二公子夫人妯娌俩年龄大了些,不便掺和,宁家姐妹都不曾邀请。
世子夫人不太放心,犹豫道:“三弟妹要不然还是推了吧,我看这宴无好宴,不去也罢。”
徐二公子夫人也十分赞同:“是啊三弟妹,我们不在,总归不太放心你。”
柳采春那么大方的将别人买都买不到的玉馥霜送给她们,并且表示别人顾不上、但以后她们自己用管够,两位少夫人喜之不尽,早将她当成亲妹子。
何况柳采春还治好了二房小姑娘瑶儿手背上的疤痕,二房两口子对她更是感激不尽。
她们是知道金陵城里那些贵女们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的,这宁家尤其。
别看宁家小姐宁萱姐妹俩都柔柔弱弱、娇娇怯怯的,多说两句话都会脸红,实则心黑手黑的很。
宁家的小姐一向来如此,比如先前小皇帝的那位皇后。
这宁萱比起皇后一点也不差,何况之前还一门心思想要嫁给自家老三的,没想到老三在外边便娶了三弟妹,谁知道宁萱会不会记恨在心?谁知道她会不会想算计三弟妹?
木香在旁听得一言难尽......
其实......大可不必啊世子夫人、二公子夫人,她们家夫人真的没有那么容易被欺负啊。
反正就她所见,还没有谁能够欺负得了她家夫人呢。
柳采春想了想,笑着道:“我知道大嫂二嫂关心我,不过宁三小姐既然主动邀请,我不去总归不太好,别人还以为我怕了呢。”
就冲这女人曾经打过她男人的主意,她就绝对不能被她给比下去、绝对不能让人觉得自己怕她。
关于尊严面子,非常重要。
此时的胜负欲,就是这么的强!
魏国公世子夫人嘴角抽了抽,什么叫以为怕啦?她还以为三弟妹会说“若是不去万一旁人说不知礼数不太好”呢。
她这样说,魏国公世子夫人反倒不知道怎么劝了。
徐二公子夫人也是哭笑不得,笑叹道:“三弟妹既然一定要去,那便去吧,不过那宁三小姐瞧着温温柔柔的、又文静又腼腆,其实心里阴着呢,三弟妹多留心些。”
“还有那林小姐,嘴里不饶人,容易冲动被人利用,保不齐又干出什么来,三弟妹也留心。”
“窦小姐从前曾今也有意咱们家老三,三弟妹你懂我的意思吧?”
“还有云家的小姐......”
......柳采春听着大嫂、二嫂的科普,一时头大如斗。
“多谢大嫂二嫂,我会留意的。敏姐姐似乎也去,应该没事儿。”
“那就好。”
柳采春带着木香如期赴约。
没想到谢方敏临时有事,去不成了。
柳采春倒也没在意。
主仆俩到了地方,宁家下人们陪笑相迎,殷勤领路。
魏国公府公子夫人的身份还是很好用的,至少明面上没人敢怠慢了她。
宁三小姐、宁四小姐也十分热情,远远见她主仆二人来了,亲自上前迎接。
杏花林红鸢阁中,早已布置得奢华靡丽,桌椅榻几无不精巧陈设,烹茗对弈、簪花嬉笑,华服靡丽,珠围翠绕,衣香鬓影间流转着年轻贵家女子们清脆的笑声,好不热闹。
杏林中花开如云蒸霞蔚,屋中待了不多会,大家伙儿便都有些坐不住,相邀着入林赏花。
宁萱笑吟吟主动邀柳采春一起,柳采春随手放下手中茶盏,点头说好。
随后,柳采春算是见识了大嫂说的宁家小姐柔柔弱弱、娇娇怯怯、心全是黑是什么意思了。
第442章 失控
宁萱非要拉着柳采春一起,一边说一边走不知不觉边上没了其他人,明明是宁萱自己不小心,发髻叫花枝勾乱,她自觉失仪羞臊红了眼圈,其他人见了,一个个不约而同的目光谴责看向柳采春。
仿佛柳采春趁着没人的时候狠狠欺负了宁萱似的。
柳采春心里骂娘......
她从来没有过这么憋屈的时候。
柳采春心下寻思着总要说点什么自己替自己洗一洗,还没开口呢,宁芮已经上前扶着她姐姐的手臂柔声道:“三姐姐的发髻乱了,我陪三姐姐去重新梳理一番吧。还请各位姐姐们海涵。”
林小姐忙道:“两位快去吧,可怜宁三小姐,怎么弄的这么可怜。”
大家都露出同情的神色。
有意无意瞟一眼柳采春。
柳采春:“......”
柳采春偏头,与林小姐四目相对,狠狠瞪了她一眼又飞快转开。没人注意到。
林小姐无缘无故被讨厌的人瞪一眼,愣了愣,心头火起,“柳夫人,不知宁三小姐究竟哪里得罪柳夫人了,柳夫人好好的怎么欺负人呢?”
柳采春不方便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主动说什么,但是有人问了就不同了。
她一脸莫名:“林小姐你在说什么?就算你我从前有些许误会、闹了些许不快,你也不能这么冤枉我吧?我什么时候欺负宁三小姐了?”
林小姐冷笑:“人人都看见了,柳夫人还不承认?”
“看见什么?我不明白,林小姐说清楚。”
林小姐忿忿:“不然呢?难道是宁三小姐自己弄成那样的?”
柳采春:“所以林小姐其实还是没看见?”
“你——”
“林小姐不光有眼睛,还有嘴啊。眼睛没看见不要紧,嘴巴不会问吗?林小姐也不必问我,毕竟我说了林小姐也不会相信,不如一会儿问问宁三小姐如何?”
众人一愣,莫非真是误会柳夫人了?似乎也是,这儿是宁家的别苑,柳夫人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跟人动手吧?
林小姐目瞪口呆,“你、你——”
窦嫣微笑:“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也相信柳夫人不是那种人,还是林家妹妹也别说了吧,或许是什么意外罢了。”
柳采春一笑:“还是窦小姐知书达理。”
林小姐气的够呛。
不多会宁萱姐妹换好衣裳出来,有仆妇笑眯眯的奔过来笑道:“三小姐、四小姐,二公子与好几位公子在后山骑马呢,各位小姐、少夫人要不要也去瞧瞧?”
一听说好些公子也来了,众人说笑着,说什么也要过去看一看。
好几位素日里就喜欢骑马、但平常骑马的机会又不多的贵女们更是雀跃不已。
好几位都欢呼雀跃着表态要去,可有可无的也就不会有什么意见,于是大家便都过去了。
庄园依山傍水,从后门出去,便是一大片绿树成荫的山脚平地,中间一大圈草地,正好是天然的跑马场。
抬头望,林木成片,远山延绵,江南的山温柔秀丽,清幽宜人,此处跑马再合适惬意不过。
宁郁秉朗声大笑:“今日人多正好,不如我们比试比试怎么样?”
大家轰然叫好,许多贵女也跃跃欲试。
柳采春也挺心动。
她原本不会骑马,但住在谢大将军府上的时候,跟着谢方敏学了一段时日,现在也挺熟练的。
这么一想,她似乎也挺久没有和谢方敏一块儿骑马游玩了,有些想念。
“柳夫人也算一个吧,柳夫人那么厉害,肯定骑马也好厉害呢!”
柳采春收回目光,瞥了一眼阴阳怪气的林小姐,轻轻一笑,“好啊,不过林小姐谬赞了,我可比不得各位,权当溜达散散步罢了。”
宁郁秉好脾气陪笑:“大家伙儿可比不得那些个将军们,谁还不是消遣消遣呢,柳夫人玩的高兴便好。”
宁家现在是夹着尾巴做人,最怕的就是魏国公府,尤其害怕徐云驰、以及徐云驰的夫人。要知道当初宁家权势赫赫的时候,差点害死了徐云驰性命的。
皇上既往不咎,魏国公府看似也既往不咎,可是,谁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
尤其是徐云驰自己,他真的没想报仇吗?
柳采春作为他的妻子,对那件往事知道多少?
所以当初宁家恨不得倾尽所有也要将宁萱嫁给徐云驰,可惜,还没有来得及运作就被踢出局了。
人家徐三公子已经娶亲了,并且魏国公府上下还都认了这门亲......
就这一点,别家他们不知道,但他们宁家绝对不敢小看了柳采春。
大家挑了马,纷纷上马。
再跑马场上跑了几圈,热了身,众人纷纷策马往附近山林中去,这一条路显然往日里也是跑马所用,十分平坦,大家也都习以为常。
柳采春跑起来没有多久,便感觉身下坐骑失了控。
那马根本拉不住,往前狂奔。
众人不知,纷纷惊呼。
“柳夫人好厉害呀!”
“柳夫人胆子也大。”
“哼,就她显摆的,骑这么快也不怕摔下去......”
“嘘,乌鸦嘴。”
“......”
各种或善意或嘲讽的声音很快便被远远的抛在了身后,两旁树木嗖嗖的快速后退,带起山风呼呼吹眯了眼,马背上也颠簸了起来。
柳采春需要往前倾身压在马背上、紧紧的攥着缰绳,才不会摔下去。
马踏枯叶断枝咔咔作响,越奔越往深山而去。
不能再等!
柳采春心念一动,右手中多了一柄锋利的匕首,见血封喉的毒药被她仓促涂抹在匕首上,对着马脖子狠狠扎进去。
下一瞬,匕首收起,一床厚厚的棉被裹在身上尤其护着头脸。
几乎与此同时,马儿吃痛嘶鸣,双蹄高高扬起,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将柳采春甩了下去。
柳采春狼狈不堪从棉被中挣扎起身,身上虽然有些摔下来的疼痛,但有惊无险。
摔下来的姿势是难看了些,好在人还好好的,并没有受伤。
那匹马已经看不到踪影,但柳采春知道,它跑不了多远就会倒地毙命。
第443章 追杀
柳采春目光冷厉,宁家人想害她?
她不这么觉得。
宁家人现在就是夹缝里求生存,一个靠卖裙带关系鸡犬升天飞黄腾达的家族,根本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也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会是谁?
无论是谁,柳采春都决定先离开此地。
她没往回走,而是挑了个方向一路狂奔。
这里是金陵远郊,即便此时的山峦林脉比之被过度开采的后世更加延绵茂盛,但都城就是都城,郊区山林再多也有限,选中一个方向不用太久肯定能走出山脉碰上村落。
马上既然被动了手脚,难说对方有没有安排人手追杀,她是会点儿功夫,但对上真正的高手她不敢确定自己能赢。
想到此,柳采春果断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她不知道的是,她刚跑离现场没多久,便有一队十七八人的青衣蒙面杀手杀气腾腾追了上来。
顺着发狂马儿踩踏出来的痕迹,那群杀手很轻易追了上来。
“死了?”
看到倒毙在林中的马匹,杀手们都很吃惊,连忙上前查看。
“有伤口!”
“伤口发黑腐烂,是中毒!”
杀手们面面相觑。
这匹马是被下了致癫狂的药物,但并非致命毒药啊。所以是柳采春毒杀了马?
领头那人嗤笑:“怪不得主子那么忌惮,这女人还真是够狠。她跑不了多远,留下一个人将这马处理了,其他人分开搜。”
“是!”
十几人散开,往各个方向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茂盛而寂静的山林中。
山林依旧清幽,阳光从树叶缝隙中投下细碎摇曳的光影,鸟鸣阵阵,山风习习,不经意抬眼间便可遇见一片让人心旷神怡的秀丽景致。
然这其中,亦隐藏着一场深沉的杀机。
柳采春穿梭山林的经验很丰富,体力也比一般的女子要强太多。
但是她的速度跟真正的练家子比起来,话是差得太远。
幸好,她耳聪目明,在奔跑的途中也并没有放松警惕,时刻竖起耳朵密切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踩踏的脚步声传入耳中,柳采春当机立断,立刻就近找了浓密的灌木丛蹲身隐藏,敛神屏息,手中扣着袖珍但杀伤力强悍的弓弩,淬了毒。
不一会儿,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近了又远。
她看到了,是两个人,已经跑到她前头去了。
她不信对方兜了个大圈子算计自己之后仅仅只派了两个人搜山,必定还有其他人,只不过这一路就这俩。
必须尽早离开这处山林。
柳采春权衡一番,选择依然按照自己之前选定的方向逃跑。
那两个人走了自己的路也没关系,不再碰上就算了,万一再次碰上,两个人,她赌一个出其不意,就算碰上也有机会灭掉他们。
被那两个人这么一搅合,柳采春不得不放慢了脚步。
她不敢跟的太紧。
那二人或许自认为追到了足够远,果然调转了头。于是在一个拐弯后,双方华丽丽的、不经意的面对面碰上了。
双方都吓了一跳。
那二人目露凶光,还没有来得及动手,一人便惨叫着倒地中毒身亡,另一人大惊失色,气势凌厉朝柳采春杀过来。
柳采春仓惶奔跑,却在转身的时候踉跄跌倒,她惊恐的瞪着对方,一副想要逃但已经没有机会了的瑟瑟发抖。
她赌对方不会要她命而是要活捉。
那人冷笑:“柳夫人倒是有些本事,但可惜,也就到此为止了!”
想到最终是自己抓住了这柳氏、立下一大功劳,那人眼睛亮得惊人,即便蒙着面也能让人感觉到他的得意。
可惜他高兴的太早了。
他只看到了眼前惶恐无力逃脱的弱女子柳氏,浑然忘了那匹被毒杀暴毙的马。
能在坐骑失控的情况下毒杀了坐骑、还能逃出这么远的女子,能是没有一点儿底气倚仗的女子吗?
那人伸手欲捉拿柳采春的时候,柳采春忽然笑了笑,他顿觉不妙,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只见柳采春手一扬,顺势就地一滚,那人眼前一阵迷雾,头晕目眩眼前发黑,晕倒在地。
柳采春顺势一刀割破他的皮肤,能毒死一匹马不见得他能逃得掉。
柳采春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逃跑。
翻过这座山坳,穿出一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田埂阡陌,庄稼青青。
她松了口气,终于离开那座山林了。
沿着小路奔跑,没多久就来到了一处村庄。
她谎称迷路,找了户人家歇脚喝水,打听周围情况,最近的镇子有多远?怎么去?附近还有什么别的村庄?距离京城多远?
有银子开道,这家的大娘非常乐意有问必答,十分热情。
柳采春停留不到一刻钟,便离开了。
她没有雇牛车,随口跟大娘说是去镇上,其实她没打算去。
她不敢冒险。
就算去了镇上,谁知道会不会被对方守株待兔?
这儿从官道去往京城,将近四十里,谁知道会不会碰上什么危险?
对方敢对她动手,势必安排得滴水不漏,毕竟这是冒着公然得罪魏国公府的危险干的事儿。
暮色降临,眼看天色渐黑,柳采春离开村庄后,半道偶然听到路过的两个猎户喜滋滋的说吕管家好大方,今儿的野鸡野兔卖了个好价钱......
她心里一动,瞥了一眼他们走来的方向,果断寻了过去。
没走多远果然看到了一处庄园。
高高的青砖围墙露出错落飞檐,庄子门口两棵高大如伞盖的桂花树神气活现。
柳采春心下甚是满意,避人耳目绕了一圈,找了个偏僻遮掩之地,从空间里取出长梯,轻而易举潜了进去。
这偌大的庄园无声无息进来一个人,就像一口大水缸里无声无息多了一滴水,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柳采春打算在此待个三四天再说,特别安全。
反正,她空间里不缺衣少食,连偷偷摸摸跑别人厨房里偷拿吃的这最容易暴露的一环都完美避过了。
柳采春翻墙进来的地方是一片后花园,花木葱茏,假山爬满藤蔓,她看到不远处有一座房屋,周围遍栽细竹,便走了过去,决定这几天就在这屋里暂时落脚。
第444章 藏身
此时节早晚天气还很凉快,日常得穿两件衣裳,这一处房舍清幽清凉,夏日避暑很合适,眼下却并不合适,所以,不用担心会有人来打扰。
柳采春又瞥了一眼雕花窗户,如果万一有人来了,她也完全可以翻窗避开。
总之完美得仿佛量身定做。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柳采春从窗户看了一眼斜斜挂在天上的月亮,疲惫袭来,顿感饥肠辘辘。
她从空间里拿出香喷喷的烤鸭和卷饼,还有一大盆鲜辣可口的水煮鱼片,还有五丁包子、桂花糕、鲜果、茶水,应有尽有。
总之,一点儿也亏待不了自己。
柳采春放松惬意的在不知道谁家的讲究精致、财大气粗的庄园上暂住,金陵城里却炸开了锅。
骑马兜风游玩的宾客们一个接一个的回来了,然而迟迟却不见柳采春。
一开始大家也没在意,只当柳采春兴致高、跑得远。
如林小姐等还趁机嘲讽了几句“爱出风头!”之类的。
可是,时间一刻又一刻过去,柳采春依旧没有出现,大家也渐渐的有点儿不安了。
“柳夫人不会迷路了吧?”
“说不准呢,毕竟她从前没来过。”
“哼,明明不熟悉地方,偏还跑那么远怪谁呢?你们想想先前她跑的那速度,迷路了也是她自找的。”
“一点儿没错......”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把人找到吧。”
“是啊,若是迷路还摔了跤被困在不知道林中哪儿,那可糟糕了。”
“哎呀快别说啦,不会的不会的,肯定不会的!”
“就是嘛,不会的不会的,柳夫人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出这种事儿呢?”
“就是就是!”
“快找人啊......”
林小姐不敢乱说话了,宁家姐妹也慌了,忙叫下人们去找。
大家都有点儿紧张,要是万一柳夫人出了什么意外,魏国公府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他们这些人怕是都要沾惹点儿是非。
没有人知道树木参天、植被茂盛的森林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柳采春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太阳渐渐偏西,万道霞光倾射而下,将世间一切染上绚丽瑰烂,但没有人有心思欣赏。
“天就要黑了!”
大家心情越发忐忑。
没有找到柳采春,没有人敢提出告辞,只好打发下人回府告知。
宁家兄妹也慌了神,一面派出更多的人寻找柳采春,一面派人禀报魏国公府。
魏国公府立刻请旨,派人搜寻。
此事惊动了天子,皇上也派了御林军帮忙。
谢大将军附上自然更不会作壁上观。
宁萱眼中含泪,愧疚不已,“都怨我,怪我没有照顾好柳夫人,都是我的错。”
她楚楚可怜若梨花带雨,自责的模样实在惹人怜惜,惹得好些人心中不忍,纷纷安慰。
宁萱感激不已,含泪一一感谢,心中却十分失望。她想要徐家人、最好是徐三公子的安慰,可惜压根儿没有徐家人有空理她。
众人足足找了个通宵,没有发现柳采春的踪迹,但发现了那匹马倒地身亡之处的血迹,大家都有些不太妙的预感。
马出事了,且看这状况很糟糕似的,那么人能好得到哪儿去吗?
有人悄无声息的将出事的马处理掉了,只留下一滩血迹,那么......人呢?
大家嘴里没敢说,心中颇有些不约而同:凶多吉少。
徐云驰冷冷道:“继续找,扩大搜寻范围,搜仔细了,任何角落都不可错过。我家夫人聪慧过人、本事过人,一定不会有事。”
“对对对,柳夫人肯定会没事的。”
“柳夫人的能耐大家伙儿不是不知道,说不定一会儿她就自己回来了呢?”
“是啊。”
大家嘴里说归说,心里却不怎么看好。
更有些对家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称快,幸灾乐祸。
怕是凶多吉少呢......
就算过几日把人找回来了那又怎么样?一个年轻美貌的夫人,被人掳走,受制于人,要说什么都没有发生,谁会信?
一个不清白、不干净了的三公子夫人,魏国公府还能容得下吗?
换句话说,魏国公府丢得起这么大的脸、受得住世人的非议吗?
这柳氏,必定算是废了。
这也是没能抓住柳采春的协阳侯一伙唯一觉得欣慰的地方。
虽然没能顺利将她活捉、还折损了两个人手,但也不算亏,能达到这种效果也不错了。
没有了魏国公府撑腰的柳氏,对付起来易如反掌。
如果运气再好一点,失踪的柳氏被他们先一步找到呢?
一夜过去,宁萱整个人憔悴了不少,她也终于见到了徐云驰。
宁萱含泪上前,屈膝福身:“徐三公子,对不起,都是我没照顾好柳夫人,徐三公子怎么责罚,我、我都认了......”
徐云驰冷冷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烦躁。
难不成要他说没关系?他没那么大度。
要说怪她?也怪不上。
但毕竟是在她的宴会上出事的,不理她便拉倒。
宁萱可不是什么识趣的,眼泪一颗一颗顺着脸庞滚下来,微微仰着头看向徐云驰:“徐三公子不肯原谅我么?”
徐云驰忍无可忍冷笑:“宁三小姐一会儿说什么责罚都认了、一会又说原谅,宁三小姐到底是什么意思?”
众人一愣,如果不是场合不对都要笑出声了。
宁萱也愣住了,尴尬得脸上通红,身体摇摇欲坠:“我、我没有......我只是、只是心里太乱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胡说八道了什么,对不起、对不起......”
她摇摇欲坠的方向偏偏对着徐云驰,下一秒就要倒在徐云驰身上。
徐云驰冷冷看了她一眼,猛地转身大步离开,他还得找他媳妇,没工夫跟她玩这种不要脸的下作戏码。
宁萱愕然,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往前倒下去。
她一个弱女子,徐三公子怎么能这么狠心?扶都不扶她一把吗?
她身边的婢女大概配合她玩儿这种把戏玩儿多了,忙上前两步眼疾手快扶住了她,“三小姐您别难过,柳夫人的事儿是个意外,便是柳夫人自己在此,也不会怪您的......”
第445章 臭不要脸
两天过去了,柳采春依旧踪影全无。
魏国公府根本就没有特意捂着这事儿——况且当时那么多人都在现场,想捂也捂不住。
随着消息散开,不知多少人在暗中推波助澜,风言风语满城飞,恶意满满。
“听说了吗?魏国公府的三公子夫人失踪了,听说被山贼掳走了。啧啧!”
“嘶!真的假的?被山贼掳走那岂不是......岂不是......”
“当然是真的,随便打听打听就知道了,满城都在找她呢。”
“我天这也太惨了!”
“我怎么听说是被魏国公府的仇人抓走了。”
“那也不能有好下场啊,指不定怎么惨呢。”
“说的也是啊,这有钱人家也不是十全十美啊,也有风险。”
“你们消息可靠吗?我倒是听我一在高门大户做工的远房亲戚说,那位柳夫人是跟人私奔了。”
“真的假的!”
“你这消息靠谱吗?不可能吧,哪有人放着国公府的儿媳妇不做,反倒跟人私奔的。”
“就是嘛!”
“大户人家里龌龊事儿多着呢,谁知道内里怎么样?没准儿人家还就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呢哈哈哈!”
“......”
就在谣言满天飞的时候,宁夫人上魏国公府拜访。
魏国公夫人冷笑:“人是在他们家出的事儿,没找他们算账已经给足了面子了,他们居然还敢上门?可是我们魏国公府素日里太宽厚了,以至于谁都敢耀武扬威了?”
外边那些风言风语魏国公府其实并不在意,只要他们自家相信柳采春,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作为经历过大风大浪,还曾经险些被之前的小皇帝灭门的家族,除却生死无大事,哪里在乎些许流言?
流言能有什么用呢?
假以时日,统统不攻自破。
毕竟,这是他们魏国公府的私事儿,又不是关乎国家天下的大事。谁会那么闲整天有事没事盯着?
可是宁夫人居然敢上门,这就很让人恼火了。
她来干什么?
魏国公世子夫人劝道:“娘,这宁夫人八成是来道歉的吧?虽说有些惺惺作态,人既来了,咱们见一见也罢了。”
国公夫人冷笑:“说的也是,既这样请进来吧。”
底下人忙答应声“是”去请人。
宁夫人也的确是来道歉的,说了两句眼圈儿都红了,忍不住抬起手帕拭泪,魏国公夫人和世子夫人、二公子夫人看得那叫一个憋屈。
真正的,论起演戏,满金陵城的女眷加起来都不如宁家的女人。
宁家的女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能把人给气死。
这件事儿是他们宁家人做得不对吗?但外人若是见了这般场景,肯定要毫不犹豫的认定是魏国公府欺负了宁家了。
简直叫人气不打一处来。
再搭配上魏国公夫人的微微冷笑和两位少夫人的冷脸,实锤了。
可是能怪她们不给好脸色吗?
这憋屈得谁都没法儿给好脸色啊。
不然呢?难不成魏国公府婆媳三个反过来还要安慰她?还要对她说“没关系”?
魏国公夫人淡漠道:“宁夫人的心意我们收到了,没有别的事儿,宁夫人便请回吧。宁夫人也知道,这眼下啊,我们府上也没有什么心情待客。”
“我知道我知道,”宁夫人赶忙擦干眼泪,“徐夫人,这虽是个意外,毕竟我们宁家也有错,是我们疏忽了。若是、若是柳夫人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
“宁夫人慎言,我三弟妹一定会好好的!”
徐二公子夫人很不高兴。
世子夫人也赞同的看了她一眼。
宁夫人暗自气闷,还有点儿隐隐的嫉妒,这柳氏分明已经不清白了,徐家的人怎么回事?一个个的完全不在乎似的。
她们不在乎,她在乎啊。
“我能理解两位少夫人的心情,我也只是说说其中一种可能性罢了。我家萱儿与柳夫人年纪相当,性情也颇为合得来,若是......可以的话,到时我家萱儿可以陪伴柳夫人左右,这往后柳夫人有什么不便出面的,我家萱儿也能替她做到。我家萱儿国公夫人和两位少夫人都见过,是个性情再温柔、再好相处不过的好性子......”
宁夫人开始滔滔不绝的夸赞自家闺女,吹嘘的天上有地上无。
魏国公府婆媳三个都是本分人,心思都比较正,没有什么搞歪门邪道的天分,所以宁夫人一开始那些个云里雾里、拐弯抹角的暗示,她们三个愣是一个都没听出来。
宁夫人看她们的反应就知道她们压根儿没听出来,一着急,只能选择豁出去了。
越说越露骨。
魏国公府婆媳三人的表情终于渐渐的裂开了......
“宁夫人是想让宁三小姐嫁给我们家老三?宁夫人怕不是在说笑吧?”
宁夫人心说我说什么笑?那柳氏如今才是个笑话呢!你们徐家难道不要面子的吗?柳氏已经落到这般地步了,你们还要她不成?
“我这也是为国公府着想啊,萱儿过门便是做平妻也使得,她成了徐三公子夫人,自然便不会有人再关注原本的柳夫人了,久而久之,也不会有人再议论此事,岂不是好......”
魏国公夫人婆媳三人都变了脸色。
宁夫人这意思,就是魏国公府不应该再留着柳采春,而是应该慢慢的把她边缘化、不让她再出现人前,让宁萱取而代之,渐渐的但凡有人提起徐三公子夫人,想到的也是宁萱而非柳采春。
或许过个二三年,众人连柳采春是谁都不知道了。
毕竟,柳采春与各家原本就没有什么交情往来。
时日长久,谁又会不识趣的成天提及她呢?
提及她又不会有什么好处!
婆媳三人交换了个眼色,无不心中咬牙:这宁夫人,好狠毒!
魏国公夫人满心厌恶,沉下脸色:“不必了,这是我们魏国公府的事儿,我们自有主意,宁夫人请回吧。”
宁夫人一愣,她家萱儿有什么不好的?都心甘情愿做平妻了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有谁愿意这样自己委屈自己啊?也就他们家萱儿了。
第446章 庄园秘密
在宁夫人看来,这相当于自家宝贝闺女前期宁愿当替身了,这还不是为了帮他们魏国公府度过这一关?他们居然不领情?
宁夫人想了想,觉得自己似乎想到了原因何在,更委屈了,“徐夫人不会因为这个事儿怨我们家吧?可是这件事当真是个意外呀,我们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算计柳夫人呀。”
魏国公夫人瞥了她一眼,凉凉道:“倒是没有怀疑这事儿是你们家做的。”
毕竟,就算你们家有这天大的狗胆、也没有这本事啊。
宁夫人一喜,连连点头:“对对对,幸好徐夫人信任我们家。我家萱儿是真的心甘情愿帮着将这件事儿的坏影响降到最低,只要有别的事儿吸引了大伙儿关注,自然也就没人再盯着之前的事儿了。毕竟柳夫人是在我们家宴会上发生的意外,我们家来帮忙善后,也是应当的啊......”
魏国公夫人:“......”
若不是身份摆在这里,不便骂脏话,她不光要骂、还想动手!
这说的是人话吗?
魏国公夫人怒极反而镇定了,微微一笑:“不用了!”
别的呢,她也就不多说了,反正跟有的人是没有办法沟通的。
说了也是白费功夫。
她就不浪费了。
“徐夫人——”
“宁夫人请回吧,我有些乏了。老大家的,叫人好好送宁夫人出去。”
“是,娘。”
“哎——”
世子夫人拦住试图还想阻拦起身离开的婆婆,面带微笑,动作优雅的往宁夫人跟前站了两步抬抬手:“宁夫人,请吧。”
若不是皇上要留着他们宁家彰显大度,安朝堂上下、金陵内外的心,她死定了。
宁夫人无可奈何,只得笑笑告辞。
“这徐家还摆谱呢,我们家萱儿都愿意,他们还有什么可挑的?难道我们家萱儿还比不过那柳氏?”
回到家中,宁夫人便大发牢骚。
她引以为傲的女儿啊!
宁萱也很失望。
她愿意这个时候嫁给徐三公子,也等于是补偿啊。柳氏出事儿跟他们宁家多少有点儿关系,他们宁家补偿国公府一个三公子夫人,有什么不好?
凭两家的地位权势,好好运作一番,此事甚至能算得上一段佳话。
试问谁敢不要命的胡说八道乱议论什么?
再说了,他们宁家的这般打算,也没有错啊。
天经地义好不好......
宁萱根本不信,这种情况下了,徐家还有可能要那柳氏。
既然徐三公子横竖都是要另外娶妻的,那么,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
她当然要争取一下。
宁萱忙问母亲,让母亲将在魏国公府的经过一五一十全部细细的告诉自己。
宁夫人一直以这个闺女为傲,知晓她不但美貌温柔,更是蕙质兰心,说不定她有什么好主意呢?便连忙都说了。
宁萱听得有些高兴。
国公府婆媳的态度,这不是很好嘛。
如果她们真的非常反对此事,哪里能这么好声好气的说话呢?怕是早就动怒了。
相反,她们既然没有动怒,那就说明那些反对的话都是面子话啊。
所以,不要看他们怎么说,要看怎么做啊。
宁夫人越听也越觉得是。
“对对对,还是你聪慧,这说的十分有理!”
宁萱微笑:“也是咱们家再急了些,毕竟柳氏才出事儿......”
徐家总不能立刻就同意下来,那岂不是显得太冷酷无情了?
徐家自然不愿意让外人这么看待自家。
宁夫人叹道:“你说的何尝不是个道理?可若是万一咱们去的迟了,这大好的机会叫别人抢了去了岂不要悔?”
宁萱不说话了。
她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母亲去魏国公府的时候,她并没有阻拦。
宁萱微笑道:“如今既然知道了徐家的态度,咱们也大可安心了,等过几天再说吧。”
等过几天再放话,将她和徐三公子传在一起,嗯,就说她因为柳氏出事而愧疚,徐三公子大度安慰,她以后会替柳氏照顾徐三公子......
总之,差不多的就是这么个意思。
再传些他二人郎才女貌,再编排一些真真假假或夸张的小道消息风言风语,只要把这事儿炒起来了徐家又不反对的话,那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想想宁萱还觉得有些激动。
就算是做填房又如何呢?那可是徐三公子啊。
那日邀请柳氏上门做客,还真是邀请对了呢。
谁知道那么巧的,她便出事儿了呢......
被人喜滋滋妄想着取而代之的柳采春,还待在那不知主人是谁的庄子上。
原本她打算今日离开了的,因为她昨日偶尔听到这庄子里的下人们在议论,魏国公府在找三公子夫人,柳采春这才猛地回神,豁然开朗。
对啊,她还躲藏个什么劲儿啊?
就算协阳侯的人在找她,难道魏国公府的人就不在找她了吗?徐云驰必定会用尽一切办法和人力寻找她的。
协阳侯的人即便不死心,也不敢明目张胆,只能躲在暗处暗戳戳的做点儿什么,有限的很。
凭她的本事,想要跟徐云驰赶紧碰头,太容易了。
她应当赶紧出去才是,不然徐云驰那家伙必定要忧心忡忡,她也不忍心的。
但柳采春万万没有想到,昨天夜里,借着月光,她从窗户里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庄子上好几个下人抬了一只大麻袋过来,就在这花园中,挖了个很深的坑,将那只麻袋给埋了。
他们口中的一句句议论,让人毛骨悚然。
“又死了一个啊,真是晦气,搅合得咱半夜三更没法睡觉。”
“可不是呢!”
“剩下的那几个可争气点吧,别动不动又死一个,害的咱又得干这苦力。”
“哎话说回来,这是第几个啦?咱们世子爷那也真是——”
“嘘,还不住口,你不想要命了?”
“我、我就随口一说嘛嘿嘿,你们当没听见就好、当没听见啊。”
其他几个人七嘴八舌将这人数落了几句,末了又说,“算了算了,赶紧干活儿吧。”、“对。”
他们几人便挥舞着锄头开始挖坑,将大麻袋埋了,用力踩了踩泥土,很快离开了。
第447章 不会不管
柳采春一直站在那窗户后边,透过缝隙将这一切从头到尾看了个清清楚楚。
原本清亮的月光,在这一刻仿佛也变得阴森而惨淡。
世子爷?
她就说这个庄子如此考究精致,必定是很有钱的人家才能建的起来的,没想到主家竟是什么世子爷。
只可惜背靠金陵城,权贵多如狗,世子爷也如过江之鲫,光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压根儿不可能猜的出来是谁家。
但是不要紧,等她离开了,自然能打听到。
确定那些人已经走远,绝不会再去而复返。
柳采春轻轻推开门,朝他们掩埋的地方走去。
既然亲眼看见了总要看得更加清楚确定一点。
柳采春空间里有锄头。
或许因为这是自家的地盘,又或许是因为干这种恶毒的事儿干的多了已经麻木无所谓了,他们挖的坑并不很深,半米多一点,柳采春很快就挖到了。
她拿剪子卡擦卡擦剪开麻袋一角,用力撕开,看到的是浑身伤痕血迹、死不瞑目的一张少女的脸。
或许是很久没有如此直接的直面死亡了,柳采春脑子里“嗡!”了一下。
半响,她轻轻吐出口气,对着那双充满惊恐不瞑目的眼睛轻轻说道:“我会为你讨回公道。”
既碰上了,便是因果。
她总要亲手了却才能安心。
柳采春将麻袋重新掩上,盖下泥土,重新填平,回了那间屋子里。
她默默的回忆那几个下人说的话,她没有听错的话,还有好几个少女身陷这地狱之中,对吧?
原本打算离开的柳采春暂时便不打算走了,她想要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几个女子被关押的地方。
事不宜迟,柳采春索性立刻行动,当天晚上就悄然的将这整个庄园都逛了一遍,大致搞清楚了庄园中各种房舍建筑的布局。
幸好,这处处于远郊的庄园应当只是度假、小住用的,修建的并不大,主人家住的建筑就那么两三处。
即便打发在此帮助作恶的下人不少,但也不可能此处所有下人都知晓内情,毕竟这是人命关天的要紧事儿。
那么这庄子里肯定有地下密室。
只有地下密室才最安全。
通常来说,为了便于作恶的主子出入、以及保守秘密不会轻易被人有意或者无意发现,密室出口一般都会在卧室或者书房这种重要又隐私的地方。
柳采春决定先上这两个地方去找找。
但她在这儿转了半夜,已经很累了,加上天太黑,她只能判定哪里是主人家住的院子,书房、主人卧室在哪里,她没法确定。
得等明天天亮之后再想办法。
柳采春悄然回去休息,只好多留一天。
今日,柳采春花了大半天功夫,遮遮掩掩的终于确定了地方。
正好如今这庄园里并没有主子入住,下人们完全就是放飞的状态,天天懒洋洋的万事不管,柳采春想要潜入主人家的书房和卧室简直不要太容易。
此处庄园可算是远离金陵城,高高的院子墙自外边看来也很普通,并不引人注目,那么主人家自然而然也不会做太多遮掩。
毕竟,这是他家,谁也没有权利跑到他家里来干什么。
人家还有个什么“世子爷”的身份呢,权贵,更保险安全的很。
因此,即便有密室,也不会弄的太精巧,必定是颇为粗糙的,想要找出来不会太难。
柳采春果然在主人卧室中的墙壁上一大幅古画后找到了入口,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晚上再来。
这会儿进去,太不安全了。
万一有下人进来打扫收拾发现了,她倒不担心无法脱身,担心的是打草惊蛇。
柳采春耐心等到了半夜,这才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了密室。
柳采春点亮了火折子一层层阶梯下去,密室里响起了轻微的响动和惊呼。
约莫十来个阶梯便到了下方,只见密室一小半放置着一个四方形一人多高的大铁笼,铁笼上挂着硕大的大铁锁,六名十来岁的少女挤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抱着身体低着头。
有人忍不住恐惧低低的哭了起来,但又不敢出声,咬着牙隐忍着,忍不住的时候漏一点儿声响,听起来更觉可怜。
柳采春轻轻叹息了一声。
少女们大概是太害怕了,竟没有人听到她的叹息,或者就算听到了她们也没有细想,依旧沉浸在各自无力望天的绝望与恐惧之中。
毕竟......在这个地方,除了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如狼似虎的他的爪牙,还能有谁会出现呢?
难道还会有人来此救她们吗?
不可能的......
或者刚被抓来的时候她们的心里曾经有过憧憬和期盼,但是一天又一天的过去,有姐妹被抓走,然后再也没有回来,她们便也再不敢抱有任何希望了。
柳采春柔声缓缓说道:“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们,你们抬起头来,看看我。”
柳采春一连说了好几声,才有一名少女恍恍惚惚的抬起头朝她看过来。
那少女怔了怔,“啊!”的惊呼,“你们、你们看!快看!”
“有、有人!有人!”
她激动得难以自已,扑了过来,目光热切看着柳采春,“你是来救我们的吗?你是不是来救我们的?”
柳采春还没说话,其他的几位少女猛地抬头,终于也看清楚了来者是谁,纷纷大喜过望,扑过来哭着求救。
一时间,小小的密室里充斥着无数嘈杂。
“嘘!小声点!你们小声点呀!”
少女们吓了一跳,慌忙捂住嘴巴连忙点头。
“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女英雄,你是来救我们的对不对?你是来救我们的吧?”
“求求你了,救救我们,呜呜呜,我想回家,想回家!”
“我也想回家呜......”
“女英雄,求你了!求你!”
柳采春:“放心,我是来救你们的,但不是现在,你们在此等一等,我答应你们,我会尽快赶回来,很快,最快明天。”
少女们一愣。
“我现在就算放你们出去,你们也走不出这处宅院,外边有很多人把守。”
第448章 答应
听到柳采春这么说,少女们渐渐目露失望,刚刚忍下哭声的忍不住又啜泣了起来。
柳采春:“等着我,放心,我一定会救你们。一定。”
如果能争取选择最优解那么当然首先选择最优解,可是,一旦最优解没有办法选择了,那么她不介意鱼死网破拼一把。
只不过那就没有办法保证能不能将所有人安全救离了。
似是领头的少女小声向身边姐妹们说了什么,几个少女渐渐的又恢复了几分平静,眼巴巴的看着柳采春。
领头少女眼中含泪:“女英雄,我们相信你,我们等你回来,你快走吧,万一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这个地方狭小又一览无余,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只要有人从上边下来,就是瓮中捉鳖。
柳采春点点头:“我很快就会动手,你们忍一忍,还有,你们出去之后切记不要说出去见过我。”
出去之后......这四个字此时此刻在少女们耳中比一切无上天籁更好听。
仿佛“离开这里”已经是近在眼前的、可以确定的事情了似的。
大家无不精神一振。
“好的好的,我们听女英雄的,我们发誓!”
“对对,我们听女英雄的!”
“女英雄一定要救我们啊,一定要。”
“救我们!”
“救我们呀!”
少女们立刻纷纷发起誓来。
“保重。”柳采春点了点头,看了她们一眼,迅速离开。
记好了位置,神不知鬼不觉回到了度日之地,天亮之后柳采春便乔装改扮了一番离开了这一处庄子,往金陵赶。
碰到附近的村民时,柳采春特意打听了一下,这一处庄子的主人竟然是宣平伯家的。
宣平伯,她想了想,似乎是姓吕的一家人,跟关家走的比较近。
柳采春不由心中嫌恶,原来是同关策他们一家子一伙儿的,怪不得能干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儿来。
柳采春在附近镇子上发现有人在找自己,她没去确定究竟是敌是友,仍然选择避人耳目,悄然回了金陵城魏国公府。
一路有惊无险。
国公夫人婆媳三个见她回来了喜极而泣,忙命人去告知徐云驰以及各路寻找她的人,婆媳三个连连安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三家的你受苦了。”
“我就知道三弟妹肯定会没事儿的!”
“三弟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传太医看看?”
“饿不饿?累不累?快,快先回去歇着,叫人备热水,厨房里有小点心。你想吃点儿什么?这就叫厨房赶着做。”
“......”
柳采春心里一暖。
她有点儿不太好意思说,她们真的不用这么心疼怜惜她啊,她这几天过得不知道多滋润、多享受,一丝丝苦头也没多吃。
面对满面心疼的婆婆和两位嫂嫂,柳采春竟然生出几分负罪感。
“我没事,我就是......在山里迷路了,后来摔着了腿动不得,好在找了个山洞过了三天,脚踝也消肿了,这才慢慢的找着路出来了。幸好后来找着路了,不然啊,还不知道要在山里待多久呢,那可必定要遭罪了......”
柳采春这番话细想起来很有道理,尽管不太现实。
但没人挑的出错处。
这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用来应付人的说法。
国公夫人和徐家两位少夫人心知肚明事实肯定不会这么简单,但她们都很默契的什么都没有多问。
这个说法能应付过去就行了。
老三家的既然能安然归来,说明即便事实不如她所说的那样,也差不了多少。若是她真的落入了什么人的手里,哪儿有那么轻易逃得出来自己便回来了?
婆媳三人又安慰了她一番,这才叫人送她回去休息。
柳采春一番沐浴更衣,清清爽爽,感觉一身轻。
住在那地儿什么都好,就是没法洗澡,身上早就不太舒服了。
她刚弄好,盛情难却的吃了两三块婆婆叫人送来的精致小点心,徐云驰便回来了。
“媳妇儿!”
“相公回来啦!”
徐云驰说笑,说的好像失踪的是他似的。
他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揽腰抱住,“回来就好。”
柳采春似笑非笑:“你就不问问我有没有吃亏?”
有疑虑就问,憋在心里不好。
徐云驰忙道:“对,你有没有吃亏?咱们总要报复回来!”
对方手脚很干净,什么证据都抓不着,但越是这样,越证明除了关家一伙儿不会是别人。
该死的!
柳采春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笑拉着他坐下,原原本本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包括藏身何处、宣平伯府那一处别庄的秘密全告诉了徐云驰。
徐云驰冷笑:“那些人原本便是如此秉性,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恶事这也不奇怪。宣平伯府么,也好,那就先拿他们家开刀。”
抓住了主谋,总能审出几个从犯,就算不能动了关家一伙筋骨,也要让他们断一臂膀。
柳采春道:“一定要快,我怕那几个女子会遭遇不测。”
徐云驰笑道:“放心,这几日金陵城内外处处是寻你的人,处处有耳目,无论作恶的是宣平伯府的谁,都不敢做什么的。”
柳采春:“你觉得,会是谁?”
徐云驰想了想,“宣平伯只有一子吕峤,此人一向来名声不太好,眠花卧柳,贪婪好色,多半是他。”
柳采春听得拳头都硬了,“能把他牵扯进去抓起来吗?”
这种事儿,想抓现行很难,对姑娘来说也太残忍。
但除此之外想把他牵扯进去,也不容易。
这种人家,只要不抓现行,他们一定会找人当替罪羊,最后顶多被皇上训斥几句、罚点儿钱,在家面个壁思个过,不痛不痒。
或许这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了不得的惩罚了,但对含冤者来说,太便宜他们了。
柳采春已经在思考着要不然私下弄死他吧。
反正是个人渣。
徐云驰微笑:“放心,他们一家子都跑不掉。那花园里如果不止一具尸骨,加上囚禁的数名少女,这不是任何替罪羊能替得起的。我们也不会允许。”
第449章 回去
这么大一件事还咬不死他们,怎么可能?
对于高门大户来说,替罪羊虽然好用,但也并非任何时候都能用。
柳采春懂了,也放心了,舒了口气:“那就好。”
徐云驰眼神怜爱,含情脉脉看他媳妇,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他媳妇真是太善良了。
他拥着她舒服的靠在自己怀中,低头轻轻亲吻她的脸颊,越亲越爱越怜惜,“累不累?我抱你去睡一会儿好不好?我陪你。”
柳采春抬眸嗔他,目光明亮,带点儿下意识的警惕。
什么陪不陪的都是说得好听。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说陪她睡的是他、到时候不让她好好睡的也是他。
徐云驰低笑起来,“媳妇儿,我真好好陪你,什么都听你的,真的。”
柳采春也没忍住笑了,主动凑过去轻轻咬了他下巴一口,“嗯......”
“咱们走。”
徐云驰打横抱起她,大步进了卧室。
香闺床榻仿佛自带旖旎暧昧,两人情不自禁吻在一起,干柴烈火,温度迅速攀升,说不清是谁先主动的,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等两人相拥而眠、酣畅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厨房里特意为柳采春准备了好几道她素日里爱吃的菜肴,都热气腾腾的留着呢。
两人起来就能吃上。
吃上这一顿热乎乎的美味饭菜,不但熨帖肠胃,更熨帖人心,柳采春安心了,国公府是真的没有疑心自己、猜忌自己、嫌弃自己。
否则这些小细节上根本不会考虑到。
面子情和真心实意还是有区别的。
吃过晚饭,徐云驰便说道:“我去爹和大哥、二哥那商量商量事情,你要不要一起去?”
柳采春想了想,“我先不去,若是需要我,你让人来叫我。”
徐云驰点头笑笑:“好,若需要你,我来接你。”
两人相视一笑,徐云驰俯身亲了亲她,迈步出去。
木香终于有机会同自家夫人说话了,小丫头快哭了,“夫人......”
“没事没事儿,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哭啊。”
柳采春赶紧安慰抚慰愧疚的小丫头。
小丫头眼睛红肿,黑眼圈一大圈,人看着也憔悴了不少,想也知道就算徐家不怪她,这些天她也十分煎熬。
不叫她再胡思乱想的自责,柳采春忙问她这几天自己失踪了,金陵城中可有什么话说?
流言指定满天飞吧?
对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攻击自己以及魏国公府的大好机会。
一说起这个木香就柳眉倒竖,怒气冲冲:“那些嚼舌根、烂舌头的混话鬼话,统统都是胡说八道,别污了夫人的耳朵!夫人当他们不存在就好了!”
柳采春微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你告诉我,总好过别人告诉我啊,我心里也好有个数。”
木香:“......”
听起来好有道理的样子。
她没奈何,只得气鼓鼓的说了。
说一阵又不忘骂一阵、安慰柳采春一阵,什么活儿都干完了。
柳采春又哭笑不得又感动。
小丫头真是个好丫头。
“对了夫人,奴婢差点儿忘了,说起来宁家那位三小姐那才叫不要脸呢!”
木香气得上了一个台阶,一想到宁萱的骚操作就忍不住。
对于这个潜在的想抢自己男人的宁三小姐,柳采春还是略在乎的,忙问木香怎么了?
听木香说完,柳采春也恶心上了,什么名门闺秀、什么贵女千金,如此龌龊又无耻。
自己在他们家的宴会上出了事,所以......他们宁家就赔给自己的丈夫一个妻子?
那么,受了伤害的自己呢?
......只有自己受伤的世界达成?
荒谬!
能想出这般主意的,又可算是天才!
好一个神奇的宁家。
柳采春指尖在茶几上轻轻点了点,“宁家主要是做绸缎布料生意的,对吧?”
木香不假思索点点头:“可不是,听说他们家在京城里有七八家卖各种上乘锦缎绫罗绸缎的大铺子,每年都能赚好多好多钱呢,要不然他们家那么富呢。”
柳采春轻哼:“他们很快就没那么富了。”
初七回来她就让初七派人去查宁家售卖的各种布料种类,她要跟宁家打价格战。
她有空间,运输这一块儿的成本不但接近于零,运输的速度也能比宁家快上好几倍。
不玩儿死宁家她不姓柳。
她柳采春的男人,那么好觊觎的吗?
徐云驰深夜回来,柳采春便将要搞商战的事儿同他说了。
徐云驰满口答应,顺便还表了一番忠心:他的心里只有他家媳妇儿,绝对没有别人!宁三小姐那番话,实实在在也把他给恶心到了。
“我叫人查宁家的主售品种和进货渠道,我陪你一起去进货如何?至于店铺的事儿,交给国公府去办就行。”
没有谁规定这高中档衣料的生意只有宁家能做对不对?魏国公府也很感兴趣啊。
柳采春一笑,“好呀!”
徐家三少夫人回归的消息当天便迅速传开。
协阳侯、晋宝侯、宁家等各家无不遗憾。
最气闷就是协阳侯了,他派出的那么多杀手,无一不是个顶个的好手,没想到这都没能拿下柳氏。
柳氏的坐骑明明受惊狂飙,按说在那路况极其不好的山林中,柳氏肯定会受伤、甚至有可能当场死亡才对。
无论哪一种情况,都可以很轻易将她拿下。
万没料到,她还是给逃掉了。
逃得踪影全无。
他的人明明那么用心在那山林周围一带进行地毯式的搜寻,仍然一无所获。
协阳侯至今都想不通柳采春到底是怎么逃跑的。
他根本没想到......柳采春还没离开山林呢,就迅速女扮男装乔装改扮了一番,他的人就算搜寻得再仔细,又有什么用?
丝毫没有给流言继续尘嚣之上的机会,魏国公府便将柳采春失踪之后的那一套说辞传开了去。
次日,魏国公夫人便带着柳采春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很是关心这个三弟媳,特意叮嘱了她一旦平安归来,定要带进宫让她见见,好让她安心。
第450章 宣平伯府
这一回进宫,终于没有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徐皇后简单问了几句,柳采春依旧是那套话回答,徐皇后听得心惊胆颤,连连夸赞她福大命大、运气好。
徐皇后又好生安抚安慰了她一番,赐了两匹刚进贡的宋锦、一支赤金点翠鸾鸟五股衔珠钗压惊,顺势留她和魏国公夫人用午膳。
徐皇后有自己的小厨房,各样菜色齐全,离锅上桌,十分新鲜美味,不比御膳房里的大菜,传过来的时候都半凉了。
皇上听说魏国公夫人婆媳进宫给皇后请安留膳,特意赏了两道菜,给足脸面。
这些恩典,若是放在往日,以徐家的地位,属于正常,不值得特意拿出来说。旁人甚至连嫉妒都没法嫉妒。
徐皇后看中娘家、皇上也看重徐家,偏偏徐家人一个个还非常争气,别人要怎么嫉妒怎么比?
可今日,魏国公夫人带着刚刚失踪了好几天的徐三公子夫人一起进宫,这就很有说道了。
许多双眼睛明里暗里盯着,众人甚至猜测,徐家怕不是要请皇后娘娘做主,休了这柳氏吧?
没想到,柳采春非但没有被休,反而还得了皇后娘娘安抚和赏赐,中午留膳,皇上甚至还赐了菜。
所以徐家居然就这么放过了她?这都不嫌弃她?
徐家人都是傻子吗?她说的那番话徐家人真的就这么相信了?
然而,皇后娘娘和皇上等于都盖章了,谁还敢乱传,那就是不懂事了。
别的时候不懂事就算了,跟皇上、皇后娘娘对着干的不懂事,没几个人敢做。
虎视眈眈盯着魏国公府、巴不得魏国公府倒霉的,都快气死了。
除了协阳侯府,还有一个宁家,盘算彻底落空。
宁萱羞愤交加,她是个温柔文静善良的人,这一刻却恨不得柳采春去死。
宁夫人硬着头皮再次上门,说是表示歉意,实则想再探一探魏国公府的真实想法,更想见一见柳采春,最好能找机会同她单独说说话,若能打探出她这几日究竟如何那更好了。
谁知魏国公夫人在佛堂,柳采春在休息,只有世子夫人客客气气接待了她,很快便将她给大发了。
她一个目的也没能达成。
宁夫人哪儿还不懂徐家的态度?她就算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只得灰溜溜的离开。
大家没有盯着魏国公府这一场热闹两天,因为宣平伯府爆发了一件大事。
起因是一个小偷在金陵城某大商贾家中盗窃了十来件价值极高的珠宝珍宝,那小偷也是鸡贼,偷盗之后火速离开金陵,这一找就误打误撞的找到了宣平伯府在城郊的某处大别苑。
那小偷看着别苑位置偏僻,人迹罕稀,料想平日里主人几乎不住那里,是个极好的藏身之处,于是便翻墙进入,打算将那一批珠宝在人家后花园里挖个深坑掩埋着,自己就在附近小镇子上暂住避难。
等过个一两个月,那富商不追究了,事情平息了,他再折回去将珠宝挖出来慢慢拆了变卖。
没想到......
他在那后花园刨坑的时候,竟刨出了一具腐臭的尸体,当时险些没吓得魂飞魄散......
确定这真的是尸体后,那小偷生怕万一将来查到自己、连自己也有不是,咬咬牙,最终还是报了案。
顺天府衙门很快有人上门,恰好碰到谢大将军府上的大公子谢方利从山中打猎散心刚回,便也顺便跟着去看看。
也幸亏他去了,否则,那别苑的下人们自称是宣平伯府上的别苑,嚣张的很,根本不把顺天府衙门的人放在眼里,根本不许人进去。
宣平伯府的下人能跟顺天府衙门的捕头捕快硬杠,但是碰上了谢大公子,就只有挨打的份。
谢大公子当场叫亲随将他们全都拿下,捆了个结结实实,为了让那别苑里的下人过后无话可说,扎扎实实的把他们给锤死,甚至请来了附近两个村落的里正和好些村民、镇上的小官吏也被叫来了好几个。
那小偷战战兢兢指路,一挖坑,将所有人都吓到了......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竟还从花园中挖出了好几具枯骨。
这下子不得了了,谢大公子立刻飞报大理寺、刑部......
那别苑中的一切罪恶,都藏不住了。
宣平伯府得到消息的时候,他们家已经什么都捂不住了。
协阳侯也好,窦家也好,这个时候忙着切割尚且来不及,又怎么可能掺和趟入这一潭浑水?
魏国公府和谢家指不定虎视眈眈盯着、巴不得他们掺和呢。
花园中一共挖出了七具尸骨,从主人卧室里的墙壁上还发现了一处密道,顺着密道往下,竟然从地下密室中救出了五名十来岁的少女。
少女们终于得以重见天日,抱头痛哭。
这时跟着来看热闹的附近村民也有人大哭了起来,原来两年前这家的女儿也莫名其妙的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这么凭空消失不见了。
这家人报了官,但官府追查了一阵一无所获,便放弃了,只说多半是被拐子拐走了。
这家人很是疼爱女儿,因此悲伤不已。
如今想来,他们家那可怜的女儿未必就是被拐子拐走了,很有可能也变成了这花园里的一具枯骨啊!
大理寺、刑部、顺天府衙门连忙查询旧案,果然,发现了好几起少女失踪案......
宣平伯府一开始还试图挣扎,将一切推给管着别苑的管事。
然而这么大的案子,怎么可能是区区一个管事能扛得住的?
皇上也知晓了此事,勃然大怒,责令大理寺、刑部、顺天府尹彻查,命魏国公协理。
魏国公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拔起萝卜带出泥,顺带着又查出了许多宣平伯府的恶事。
这些恶事如果放在从前,单个的看,算不了什么,宣平伯府随随便便就能遮掩过去。
可是墙倒众人推,如今想要洗白那是不可能了。
最终的结果是,宣平伯府被判罪恶多端,被连根拔起。
第451章 一条藤上的
除爵、罢职,罚没家产,流放,宣平伯府从此在金陵权贵圈子中除名。
原本的宣平伯世子因为戕害数条人命,被判了秋后问斩。
因彻查宣平伯府而牵连的十来个大大小小的官员也没落着好。
总而言之,这一仗,协阳侯一派老牌权贵一败涂地。
魏国公府和谢大将军府上欢欣鼓舞、扬眉吐气。
老牌核心权贵们再次聚会的时候,气氛低沉的可怕,晋宝侯尤其收获了非常多代表着不满意的白眼。
无他,谁叫他的嫡长子太出息了呢?这次又出力了呢。
晋宝侯看见了也只能装作没看见,暗自气闷。
他能有什么办法?
那个逆子他现在根本管不了。
为这个事儿,他那一向来贤惠的夫人也不知同他闹了多少次,他又不能将那逆子软禁在家,那逆子现在是有公职在身的,弄的他现在一回府见到夫人就心生厌烦。
幸好还有善解人意的蓝儿,不然这生活真是半点也看不到盼头了......
协阳侯等心急如焚,他们都知道,如果再不能扳回一局的话,老牌权贵们恐怕就要被打击得自信全无,向皇帝投诚、放弃挣扎了。
他们当然想争取要更多的权利,可是,皇上毕竟是皇上,皇上已经夺了天下,他们还沉醉在昔日的荣耀里,这本来就不对。
梦醒了便醒了吧,没有那么多权利那就没有,破财消灾那就破吧,总好过跟皇上作对万一惹得皇上发怒,落得个宣平伯府的下场。
能屹立多年不倒的老贵族们,谁家没有点儿龌龊事?
谁知道尾巴是不是都已经扫干净了?
万一呢?
什么都不如性命更重要啊......
协阳侯、宁家、窦家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这种结果,他们在旧朝的权势对比如今说一句天地之别也不为过。
别人可以投诚,独独他们不能、也不甘。
内心深处,他们也是后悔的。
后悔一开始的时候给皇上留的余地太多了,那时候他们以为他们尽占大好局面,以为皇上总归是要倚靠他们治理江山,那么只要皇上愿意仍然将大权柄给与他们,他们也就见好就收了。
为了不至于让皇上脸上太过难看,他们很收敛了。
没想到......
从去岁雪灾开始,一切都失控了。
魏国公府......
还有那个该死的柳氏。
便是这一次宣平伯府以及一连串的那么多官员倒霉,事后复盘细想,也同那柳氏、魏国公府脱不开干系。
宣平伯府那一处庄园,与柳氏出事儿的山林相去并不远。
他们还搞不清楚柳氏到底怎么就找上那一处庄园了,或者说她是怎么发现那处庄园中的秘密的,但是肯定跟她有关系。
“你们仔细想想,否则的话,魏国公府怎么可能会轻易原谅她,甚至不惜让皇后出面给她撑腰。”
大家恍然大悟:听起来还真有几分道理。
因为这柳氏用处大啊,所以魏国公府才肯忽略了关于她是否清白这个问题,仍然将她留下了。
各家顿时十分不屑:倘若换做是他们,他们就干不出来这么不着调、不要脸的事儿来。
这是名声都不顾了。
同时心里又有点儿隐隐发酸:为什么他们家就没有柳氏那样的人才啊?
宁老爷酸溜溜道:“那柳氏太邪门了,老夫活了这大半辈子,也算是见多识广,人也见过几百样,但从未见过柳氏那样的。莫非她背后真的有什么隐世家族不成?若是真的......”
“若是真的,这家族也够邪门的啊!”
其他几人:“......”
你这说的都什么废话......
协阳侯冷笑:“她背后倘若当真有什么隐世家族,何必遮遮掩掩,如此大好的出世机会,傻子才会放过。我看这八成又是魏国公府放出来的烟雾弹。没准......还有皇上。”
众人心中一凛。
细想又觉得好像还真是......
有些事情匪夷所思,若非有极大的权柄和人力,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普天之下,还有谁所拥有的权柄和人力比皇上还大吗?
大家心惊之余忍不住有些绝望:这还怎么玩?
放弃?
不甘心啊......
协阳侯目光冷沉,面目阴鸷,扫了在场几人一眼,漠然道:“事已至此,咱们已经退无可退,你们不会以为,只要服个软,皇上就会既往不咎吧?呵呵,天真!换做你们是他,你们会吗?”
“就算此刻不计较,将来呢?他迟早会清算。”
“那咱们怎么办?”
“慌什么?皇上得位不正,他做得初一,难道就没有人做得十五吗?”
“......”
几人面面相觑,心脏噗噗剧跳,半天身体都发麻了。
晋宝侯颤声道:“关兄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协阳侯冲他笑了笑,什么意思?他自然会慢慢的同他们讲清楚,也有信心能说服他们。
毕竟,正如他方才所言,他们早就已经绑定是一条藤上的蚂蚱,谁也别想妄图独善其身。
再说了,他这也是为他们好啊,等将来立下从龙之功,新皇帝答应给与他们的,是如今那御座上的人绝对不会给的。
与其被那人步步紧逼、寸寸削弱,直到有一天被他彻底清算,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这天,几人分开的时候,脚步都有些飘忽,显得摇晃踉跄,但却精神兴奋,满面红光,眼睛也亮的惊人......
晋宝侯回府之后,命人将儿子袁溯叫了来,一反常态的对这个儿子表示了关心,语气亲切又温和。
袁溯仿佛见了鬼似的睁大眼睛,没忍住遮掩,上上下下的打量自己的渣爹,一脑门子问号:他怎么啦?受到什么刺激了吗?为什么这么不正常??
但凡正常一点,他就不可能对着自己说得出来“最近如何?与同僚相处还好吗?府上的饭菜合不合胃口?”这种话。
晋宝侯被他那不加遮掩的神情刺痛了,心下暗恼,若不是他脸上不显色,这会儿已经发热发红了。
这个逆子!
他果然跟他说不到一块儿去。
看看他这是什么态度?有当儿子的是这个态度吗?
第452章 收拾宁家
袁溯并没有半点儿被感动的意思,半响冷静下来:“有什么话说吧。”
听到他连“爹”都不叫一声,晋宝侯更是心里破口大骂,若不是大事要紧他才不会只在心里骂。
算了。
晋宝侯痛苦的闭了闭眼,就在这一瞬心里冷静的下定了决心。
这个逆子到底同自己不是一条心的,就他这样的,再如何也不可能同他修复得了,这父子情分,就当从未有过吧。
如此,他利用他,便是利用对家,很正常、很顺理成章。
“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晋宝侯没有像以往那样如点着的炮弹炸起来喝斥,只微微蹙了蹙眉轻声呵斥,仿佛在教导宠爱的儿子。
袁溯不置可否做了个表情:老头子又在搞什么鬼?
晋宝侯只当眉看见,慢慢说道:“你如今出息了,倒是令我有几分刮目相看,我是万万没想到你能有今天的。”
袁溯“哼”了一声,又痛快又不服气。
他相信这是他老子的心里话。
他老子一向来瞧不起他。
晋宝侯:“但不管怎样,你有出息,对侯府来说,这是好事。你不要忘了,你是晋宝侯府世子,哪怕为了你祖父祖母,你也不能忘了自个的身份。”
听到“祖父祖母”,袁溯心里下意识一软,不由得放松了三分,“我当然不会忘!”
“那就好,”晋宝侯满意点点头:“好好当差,若有什么要府里帮忙的,你吩咐管家便是。还有,以后少在外边鬼混,下值了赶紧回来,别让人瞧着无家可归似的。”
袁溯“切!”了一声,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抛开名义上不说,实际上他可不就是无家可归嘛。不回府难道是他不想回吗?他难道不知道为什么?
晋宝侯暗暗缓缓的呼气又吸气,总算勉强控制住了心底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暴躁和一连串的喝斥,强压着温和道:“好了,回去歇着吧。”
袁溯“哦”了一声,转身就走。
晋宝侯死死捏着拳头:逆子!逆子!大逆不道!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他翻脸无情了!
袁溯浑然不知父亲心底的狠厉,他以为,他们毕竟是父子,虎毒不食子,他即便再怎么厌恶他喝斥他,但也绝对不会害他。
内心深处,他甚至还有一点点的高兴和喜悦,他出息了,他爹也终于看在眼里了、他终于服软了......
关夫人很快得知了父子间这一场对话,几乎没咬碎牙。
“我就知道男人靠不住!那小贱人便是领了差事又算什么东西?说白了他也不过是徐家和谢家养的一条狗!我兄长伸根手指头也能把他轻易捏死。侯爷这就对他好上啦?肤浅!”
关夫人愤怒,但更心灰意冷。
人家是父子啊,血脉相连,她这些年从中作梗挑唆了多少啊,好不容易让他父子二人水火不容、见面就吵,这才多久,竟这么轻易便和好了?
那她的儿子该怎么办?
她决不允许!
宣平伯府的案子爆发出来的时候,柳采春和徐云驰便悄悄离开了金陵,快马加鞭先去杭州,再去苏州,再去福建漳州。
两人携带了巨额本金,打算将市场上的最名贵的布料统统一网打尽。
要说本金哪里来,一则魏国公府家底丰厚,二则金陵城的精致首饰、胭脂水粉、各种文人墨客的清雅物件精致摆设也都非常值钱,甚至包括新鲜的本地美食小吃、高档酒楼里的各种特色菜肴,柳采春大手一挥,购置了无数往空间里一挥,到时候再来个中间商赚差价,哪怕以低于市场价出售,也能赚的比别人按照市场价出售的要多得多。
她零成本啊。
两个人路上没怎么停歇,这一圈跑下来,卖的卖买的买,不到一个月便回到了金陵。
十分顺利。
心疼银钱哗哗的往外流,柳采春还乔装改扮装成神医,用一滴灵泉水分别治好了三位有钱老爷的不治之症,一共赚了五万两银子——她还是太善良,没有宰人宰的太狠。
这个治疗的过程颇为一波三折,毕竟想要说服人家金光闪闪的有钱大佬相信她这个“江湖郎中”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最终好歹还是成功了,五万两进账,顿时欣慰,心平气和。
赚钱嘛,总要辛苦一下下的!
钱到手了,一切就都值得了!
徐云驰羡慕极了,还特别骄傲自豪。
别人有这么厉害的媳妇儿吗?没有!只有他有啊。
徐云驰高兴骄傲之余又忍不住有点儿紧张,忍不住再次叮嘱了她:这件事一定不能说出去,漏一点点风声都不行,否则,只怕对他们家全然信赖、甘苦与共的皇上姐夫,也要忍不住起了别样心思了......
为了遮掩柳采春的空间,徐云驰没少费功夫调度势力,努力令一切看起来合理。
柳采春空间里的布料,佯装在半道上船,运送进入金陵城,入仓库。
实则这真正用船运送的,也不到三分之一而已,全都包裹得结结实实,没人看到端倪。
柳采春亲自去了仓库,瞬间将仓库填满。
接下来,就是宁家的噩梦了......
马上就要进入五月,无论是达官贵人、高门大户之家,还是小门小户的寻常百姓,但凡家境宽裕点儿的,都开始准备裁剪新的夏天衣裳了。
百姓们用普通的细棉布用的比较多,有钱人家花样那就多了,只看新鲜的花样款式,越别致越好,价格并不在首要考虑之内。
柳采春这一回,弄回了无数普通棉布、细棉布、上好的葛布,但并不直接售卖,而是只赚取极少利润批发给城中小商贩小商铺们,让他们能有钱赚,挤压宁家的普通市场。
对于高档料子,柳采春并没有怎么降价,但却用了个绝招。
凡是在自家那八家铺子里无论哪一家购买了上等料子超过五匹的,可以当场选购一瓶玉馥霜,玉馥霜可打九折。
二百两一瓶的玉馥霜,只需要一百八十两就能够买到。
前所未有的优惠啊!
第453章 简单粗暴的商战
全城贵妇贵女、大商贾家的夫人小姐们顿时闻风而动。
不要说打九折了,就算是不打折,大伙儿也愿意买啊!
自打过年前一次之后,玉馥霜又没有售卖的消息了,好多人节省着用都快用完了,焦急得不得了。
这会儿重现市场,可不把大家伙都激动的眼冒绿光。
二话不说就是冲!
买到就是赚到!
大家伙儿很上道的根据店铺放出的消息进行合理的推算:买五匹可购买一瓶玉馥霜,那么买十匹就可以购买两瓶,对吧?
店铺给出的答复是肯定的。
这下子,有钱人家的夫人小姐们更疯狂了!
原本换季便要裁制十来套漂亮的衣裳的,如今做个二三十套也无妨,买买买。
只能买得起五匹的,好生羡慕!索性咬咬牙,从别的地方省一点儿,凑一凑,买个十匹,换购两瓶玉馥霜。
买的时候一边咬牙心疼一边宽慰自己买到真的就是赚到,两瓶买下来,节省了四十两银子呢......
贵夫人、贵女们以及有钱人家的夫人小姐们蜂拥而至,唯恐手慢无,几家店铺连带着别的商品也顺带卖出去不少,掌柜、伙计们从早忙到晚累的腰酸背痛却笑的嘴巴合不拢。
本月跑不了一大笔奖金了啊......
宁家一开始是不屑的。
他们家深耕行业经营多年,顾客群体稳定,徐家眼红很正常、想要分一杯羹很正常。
但是,只能说他们天真了!
等爆出柳采春将玉馥霜与店铺里的衣料进行捆绑销售的时候,宁家微微慌了,又气又嫉妒。
“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啊!”
“太不要脸了!这柳氏怎么能这么干?”
“先不要慌,哼,他们手里能有多少存货?等手里的货出尽了,也就消停了。”
“老爷说的是,我看他们手里不光料子的存货不多,那玉馥霜也未必还有多少呢。这玩意儿不是说并不多见吗?况且卖的那样贵,傻子才会一直买呢。跟咱们家斗,早着呢。”
“哼......”
宁家的店铺傲慢的很,为了保持自己的格调,甚至不愿意降价,如此一来,便是一些交情颇深、不好意思转买别家的老顾客也就趁势转投他人怀抱了。
毕竟,是宁家先不地道的对不对?不能怪他们啊。
宁家掌柜、伙计一肚子气,颇有意见,没忍住暗讽了两句,更惹得顾客恼怒。
人家是来花钱的,不是来受气的。再说了,银子是人家的,人家想在哪里买就在哪里买,难道还得听宁家的指挥不成?
宁家这管的未免也太宽了、手未免伸得也太长了吧?
宁家等啊等,就是没有等到徐家的铺子售罄——无论是衣料还是玉馥霜。
虽然一开始的抢购潮过去了,但仍然每天客流量超好。
相比之下,他们宁家的销售量对比起往年同期来,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掌柜的,这要是再不想办法,这生意可怎么办啊?”
掌柜的也愁,几家掌柜的约好了去见宁老爷,个个诉苦。
宁老爷心里气急败坏、怒不可遏,脸色铁青。
“徐家做事太不讲道理,这摆明了就是针对我们宁家来的。他们以为这就能让我们宁家垮了?哼,做梦!”
“从明日起,所有时新料子打七——六折!对,全打六折!还有,大掌柜尽快安排人去苏州、杭州以及漳州,咱们那几家供货商务必盯住了,好好结交,哪怕多多让利也无妨,总之,不能让他们给徐家供货。”
能提供最上等货源的源头供货商其实并不多,就那么寥寥几家,只要将他们全部都笼络住了,徐家的店铺便如同无源之水、无根之木,看他们还能张狂到几时。
掌柜们都有些面面相觑,但眼下除了降价或许还能挣扎挣扎,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那可是玉馥霜啊。
还有魏国公府徐家。
对别人家宁府或许还能仗势压人、能通过人脉关系对人威胁利诱赶尽杀绝,但对上徐家,这一招没用。
大掌柜在心里边默默的粗略算了算数,更是心痛。
大掌柜忍不住道:“老爷,六折会不会太多了?要不先打八折试一试?还有苏州、杭州的供货商,那些人都是不缺银子的主儿,又是眼睛里只认银子的,想要拿下他们,怕是......也不容易啊。”
宁老爷冷笑:“这些我都考虑过了,不算个事儿。我们宁家有的是银子,怕什么!就这么点损失,老夫还出得起。”
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宁老爷自有其过人之处,懂得看长远,更懂得为了长远而暂时舍弃利益是值得的,他也会非常果断的去这么做。
掌柜们和大掌柜再无话可说,点头应是,一个个的赶紧去忙碌了。
宁家的商铺,难得一见的竟然打了折扣,并且一打就是六折,属实惊呆了无数人的眼睛。
要知道宁家从来都不打折的,多贵的料子都绝对不肯打折,对外的说辞无一例外就是“我们家的东西都是极好的,值得这个价!”
这让贵妇人贵小姐们心理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毕竟,好东西价高值得,而她们更值得好东西,说明最尊贵的,还是她们啊。
结果......宁家这一上来就是六折。
六折??
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众人都要傻眼了。
几乎对半砍啊......
这都不能算是正常的打折了......
柳采春听闻大乐,笑着说道:“这宁家还真是财大气粗啊!”
徐云驰冷笑:“他们家在前朝的时候仗着宁皇后无恶不作、巧取豪夺,积攒下的财富数不胜数,自然财大气粗。”
柳采春笑吟吟道:“怪不得呢,毫无底蕴,暴发户说的就是他们这样的了,就算是财大气粗,也不是这么个玩法呀。他们自己找不痛快,可怪不得我们。”
柳采春同徐云驰细说了一番,徐云驰越听眼睛越亮,连连点头:“我媳妇儿就是聪明,我这就叫人去办!”
于是,很快,京城权贵圈子、以及大商贾女眷圈子里便传开了一番话......
第454章 身份拉低了
两个圈子都在吐槽宁家:不是说从来不降价吗?不是说他们家的衣料就是那么好、就是值得那个价吗?不是说各位夫人小姐们本来就值得最好的东西、而最好的东西本来就是最贵的吗?不是说降价了反而衬不起各位夫人小姐的身份吗?
那么,现在不但降价,并且是对半砍啊!太狠了!所以说......宁家从前是将各位夫人小姐们当成了冤大头啊。
虽说大家伙儿都不缺这点儿钱,也并不在乎——千金难买心头好嘛,大家都是有家底、拿得出来的,只要自己开心便好。
可是,这并不表示宁家就能如此羞辱人、如此不尊重人啊!
指不定宁家大把大把的银子赚了去,还要在背后嘲笑各位夫人小姐们是脑袋空空的蠢货呢......
哎,终究是错付了啊!
可怜、可叹......
即便再有钱的人家,那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也不表示就乐意被人玩弄哄骗。
原本听说从不降价的宁家绸缎庄居然降价了、并且一下子还降了这么多,圈子里的夫人小姐们心情本来就挺复杂的,还是那句话,谁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再听到这些言论,更是越想越气。
这些话说的一点儿也没错,宁家这不就是没把大伙儿当人看吗?不就是把大家当成冤大头了吗?
想想从前用了翻倍的价格买了他们家店铺里如今买的那些货物就气得要心梗。
什么叫“贵有贵的道理?”、什么叫“值得最贵的?”
他们收银子的时候,心里指不定怎么嘲笑大傻子吧?
气死了!
“好个宁家,真是欺人太甚!”
“倒是从前疏忽了,但凡想想他们家是如何发家的就知道那家人的话一个字也信不过。”
“以后我若是再上他们家买东西我就是猪。”
“宁家的铺子休想再让我踏入半步,恶心。”
“......”
但凡去过宁家消费的,无人不心里恼恨,那些个不缺钱又心高气傲的,便是用宁家衣料做好的衣裳也不肯再穿,全都毁了。
于是乎,徐家的铺子又迎来了一波消费小高峰。
反之,宁家那边,原本一天还能有两三单,现在,圈子里是没有一个人乐意去他们家消费了。
但他们家的店铺却也并没有门可罗雀,相反,反而变得比之前更加热闹了几分。
原因也很简单。
原本的老客户们不去了,但是,新客户去了啊。
这新客户群体呢,无论身份地位、还是家资财富与原本的客户群体差着一大截。
他们原本并不是宁家绸缎庄的目标客户,日常也消费不起宁家绸缎庄的衣料,顶了天省吃俭用一年能买一匹两匹,裁剪了衣裳在重要的日子、重要的场合穿,倍儿有面子。
这就已经让她们觉得心满意足了。
但是,现在呢,降价降得几乎腰斩啊,这种时候还不赶紧入手还等什么时候?
买到就是赚到啊!
能节省一大笔银子呢。
如此一来,都不需要柳采春再让她男人推波助澜再做什么,宁家绸缎庄原本的客户群体便深深厌恶,更绝对不会再去他们家消费了。
掉价啊。
那些东西,已经配不上她们的身份了!
她们才不要同那些人穿一样的东西。
宁家那边,看到销售额上涨,原本还沾沾自喜,觉得这一步果然走对了,这不立刻就门庭若市起来了?
虽然......掌柜伙计们也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不太对劲?比如以前的夫人小姐们来了,范儿十足,出手豪气,矜持又优雅,说话不紧不慢但气场十足。
不像现在,店铺里喧哗得像走进了菜市场,客人们一个比一个嗓门大,还有为了争抢料子互不相让吵架的,十个人里有八个都会砍价,他们这些伙计笑的脸都要僵了、嘴巴都说干了,一遍遍的重复不能再少了的各种理由,几乎每次都换来对方不满意的大白眼和嘟囔。
铺子里原本还准备了茶水点心,然而添茶水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客人们喝茶的速度,还有各种小零食小点心,刚刚满上立马又没了、刚添上转个身的功夫又空了。
伙计们甚至会一转眼瞥见有妇人拿手帕包起点心蜜饯往怀里揣......
他们心里很看不上,但那又能如何呢?只能装作没看见,并且有客人提醒他们添上点心蜜饯瓜子的时候老老实实的添上。
如此一来,忙活一天下来,算起账,销售量是上去了不少,但销售量越上去、亏损的越厉害啊。
还有那些茶水点心——这在以往几乎都可以忽略不计,但现在不能不计啊,现在每天的花费量比从前半个月还要多啊,简直了......
这算下来,可也是不小的一笔呢。
因为从前招待的客人们都是不差钱的主儿,吃的东西都很讲究,所以这些个茶水点心蜜饯零嘴肯定不能买便宜的。
如今......真供不起了啊。
况且,如今这些客人,一个个全都是贪图便宜的嘴脸,他们配用这么好的东西吗?
各家店铺一商量,索性不提供茶水点心了,结果引起客户们强烈不满,被骂扣扣搜搜小家子气,差点没气死......
柳采春看热闹看着看着,灵机一动,让木香等穿上一套颇为看得过去的衣裳,一个个的跑到宁家的店铺里购买衣料。
不买白不买啊,六折呢,比她进价还低,买到就是赚到!妥傻子才不买。
木香等都跟自家主子一个鼻孔出气,巴不得看到对家倒霉,况且这种事情参与进来多么有成就感啊,一个个乐此不疲,争先恐后。
买买买。
一个人一出手就是十匹八匹,买的越多赚的越多。
柳采春大笑。
赚了钱开心,特意请她男人吃金陵城中最贵的酒楼,还给侄儿侄女们发丰厚的大红包,主打一个大家一起喜气洋洋。
宁家那边,从一开始的沾沾自喜到回过神来猛然醒悟花了五天时间。
宁老爷亲自检查自家店铺,刚好看到两个妇人因为争抢衣料而先争吵后打架,店铺里里外外围了一圈又一圈嘻嘻哈哈看热闹、说风凉话、助威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愣了愣,终于灵光一闪,暗暗叫苦!
第455章 格调没了
宁老爷气急败坏忙命人上去帮忙劝架,好不容易才将那两名妇人拉开,好说歹说,每人赔偿了二两银子,将她们都请走。
这下子,原本进店打算消费、有瓜吃的时候赶紧先吃瓜的其他夫人们都不乐意了,不知道哪一个先嚷嚷起来,其他人也都附和,纷纷嚷嚷不公平。
“咱们都是进铺子买东西的,拌个嘴吵起来就有银子拿?这算什么?”
“就是嘛,合着我们这些个斯斯文文的反倒啥也没有啦?你们宁家会不会做生意啊?”
“区别对待啊,这也太过分了吧!”
“太过分了!没这个理!”
“要不我俩也吵嚷几句呗,这么着咱也有二两银子拿呢。”
大家都哄笑起来,“对对对!”
“二两银子呢,白得的,谁不想要?”
“我我我,我也算一个!”
现场更是乱的那叫个不堪......
宁老爷目瞪口呆......
如果不是他认识自家的掌柜、认识自家的大伙计,他甚至都要怀疑他走错了地方!
这是他们宁家的店铺?他才多久没来铺子里啊,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跟从前相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啊。
他听说销售量有所回升,心下得意,觉得自己赢了徐家一个回合,所以特意选个时候亲自上各家店铺巡视一番,给大家伙儿鼓鼓劲儿,再接再厉。
他要让徐家人、让这金陵城中那么多人都好好看看,他们宁家,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没想到,他看到的却是如此不堪又污糟的一幕。
宁老爷狠狠瞪了掌柜一眼,命令他赶紧将事情处理妥当、暂时将店铺关门,眼不见心不烦的在随从护送下去了后堂。
掌柜的焦头烂额。
给钱是不可能给钱的,这些人吵吵嚷嚷着一人也要二两银子成何体统?这怎么可能给?不开玩笑嘛!
掌柜的心里暗暗鄙夷,这些人是多没见过世面、多贪婪啊,为了区区二两银子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一点儿脸面都不要了,跟从前的客人们比起来,真是给人提鞋都不配。
真是好怀念从前的那些客人啊。
掌柜的感慨着感慨着,突然一僵,他突然想到......自家铺子里如今来的都是这样的客人、弄的如此的乌烟瘴气,那么,有朝一日,从前的贵夫人、贵女小姐们还肯来吗?
掌柜的心里一阵阵发冷,不会了!
如果换做他是她们,也肯定不会再来了!
掉价啊......
掌柜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火辣辣的感到难堪与羞愤。
他们宁家绸缎庄多少年了都是金陵城中最最高贵有格调的店铺!
但如今......彻底崩塌了!!
掌柜的瞬间变了脸色,冷着脸扫过吵吵嚷嚷跟菜市场似的现场,冷漠大声呼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各位!今天我们铺子里有事,需要歇业半天,请各位立刻离开!请各位离开,立刻马上。”
掌柜的呼喝了三四遍,吵吵嚷嚷的女人们这才停止了争吵。
“什么?歇业半天?”
“什么意思啊,怎么也不早说?”
“就是嘛,我们这来都来了,你说要歇业?那也得我挑选了才成。”
“没错!还有二两银子你们给不给啊?”
“那必须给,不给不公平!”
“就是!咱也不是非要那二两银子不可,但是被区别对待可不行,谁不是一个鼻子俩眼睛啊,凭什么啊?”
“对对对!”
掌柜的眼前一黑,气的七窍生烟。
痛心疾首:东家糊涂啊!
这是什么馊主意?
他微微冷笑:“不好意思各位,请各位立刻离开,我们店铺里有要紧事。余胜、余意、余东,送客。”
几个伙计虽然心里也有些纳闷,但掌柜的既然这么说了,他们照做就是,于是也纷纷开始将客人们往外请。
他们都是在店铺里干了很多年的,看眼色这种事儿不要太在行,掌柜的脸色可算不上好看,他们心里便有数了,赶起人来一点也不客气。
况且,这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就不能好好的同他们说话,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火大,赶起来也就更不客气了。
女人们也火了。
要知道她们可是客人哎。
一个买东西的,不说捧着他们、奉承着他们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冷脸驱赶?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呀、干什么呀,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吗?”
“就是,你们这样把客人往外赶,以后我们可就不来了!”
“对,就冲你们这种态度,鬼才来呢!哎你一个小伙计你还敢瞪我?对,就是你,你站住,给我说清楚!”
掌柜的更气了,拔高声音:“各位请吧!实在抱歉的很!”
心说就你们这样的客人,谁家稀罕要谁家要,他们宁家的店铺根本就不稀罕。就凭这种素质,她们根本就不配踏入宁家的铺子......
“呸,狗眼看人低!”
客人们都气坏了,忿忿离开。
余胜等伙计们不知所措,“掌柜的,这、这——”
“别问了,把铺子们关上吧。”
“哎哎......”
伙计们忙去关门,掌柜的则头痛的赶紧往后堂去见东家。
宁老爷在后堂将前边的吵吵嚷嚷听得清清楚楚,又惊又气,拳头都硬了。
见了掌柜的也没给他好脸色,怒声斥问:“怎么回事?以往我也不是没来过铺子里,从未见过如此状况,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这个掌柜的还能不能管事?”
要是不能,他不介意换个人来管。
掌柜的慌忙跪下,哭丧着脸叫屈:“老爷,冤枉啊!小人已经尽力了,可这些人实在是——实在是粗鄙的很,毫无教养、不知礼数,又贪得无厌,这、这小人也没法子牙......”
他是掌柜,又不是那些人的教养嬷嬷,那些人张大着嘴巴狂笑还是扯着嗓门儿大声吆喝,根本不是他能管得住的啊。
宁老爷愤怒:“咱们家的东西,就那些人能买得起吗?怎么这么多人进店来了?可有查过,是不是有人暗中捣鬼,故意收买了她们来闹事?”
宁老爷突然就悟了,没错,肯定是这样。
第456章 损失惨重
对宁老爷来说,这事儿说起来这又是一把辛酸泪。
这种买通流氓地痞上门闹事污蔑栽赃的法子宁家没有真正发家之前可干过不少,用这一类的法子不知道干倒过多少家同行竞争对手。
可是,徐家的铺子,他们根本不敢用这种办法,反而不得不暗中提防着,生怕徐家用这种办法......
果然,那徐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真的这么干了。
掌柜的苦笑,摇摇头:“她们......应当不是被人收买了闹事儿的,她们进店、倒是、倒是也有消费,就是太聒噪没品了些,讲价讲得人头痛。”
宁老爷冷笑,鄙夷不已:“咱们家的铺子岂有叫人讲价的理?买不起就别来!”
掌柜的:“......老爷说的是,但如今不是全场打六折么,所以......”
所以,真正的贵人们看不上了,半吊子的牛鬼蛇神们都来了!
宁老爷脑子里“轰隆隆”炸开了!
他睁大眼睛呆愣如木雕泥塑。
他也想到了......
所以、所以他家店铺好不容易才经营出来的高级感、尊贵感,已经荡然无存了!
宁老爷眼前发黑,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他到底想了什么馊主意啊,为什么他会想到用打折这种办法竞争?并且还财大气粗的打那么狠的折?
但凡他们宁家不那么财大气粗,也不止于此啊。
是他一念之间毁了自家的基业。
这时候,另一家店铺的掌柜风风火火的赶了来。
“老爷、老爷!那徐家太不要脸了,竟然派自家下人们跑到咱们家店铺里十匹八匹的采购,咱们家的好料子,白便宜他们了。小人实在是气不过,知道老爷在这儿,特意过来请老爷示下,这个......要怎么办?”
“什么?”
宁老爷才刚缓过来这又是眼前发黑,胸口填满愤怒,咬牙切齿:“徐家欺人太甚!”
“谁说不是呢!”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然而这个事儿还真不好区别对待。
这打开门做生意,人家拿银子上门规规矩矩的购买,难道还能不卖给人家?那岂不是要被人笑话玩儿不起?
再说了,如今的宁家......也根本不敢不卖给徐家人啊。
宁老爷急火攻心,捂着胸口:“去,赶紧打发人去,一家一家店铺给我交代,今日关门、关门,不营业了,没有我的吩咐,最近都不开门营业,对外就说要进行内部改造。快去。”
“哎是是,老爷!”
那掌柜风风火火连忙又去了。
宁老爷也没什么想说的了,阴着脸怒气冲冲回府。
宁家绸缎行业的生意,以惨败而告终。
宁家的绸缎庄再想恢复昔日荣光,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口碑一旦崩坏,尊贵的格调掉光,想要恢复,谈何容易?况且,柳采春和徐家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吗?不会的。
这一点,宁老爷自己也很清楚,宁家人也都很清楚,宁府的气氛,低沉得叫人大气都不敢喘。
柳采春得知消息,感觉好可惜,话说,还没采购完呢,宁家的料子还真是不错的,打六折的价格也非常实惠,买了回来转手就能在自家店铺里摆上货架。
“那老小子真是玩儿不起呀,哎。”
柳采春叹息,又便宜又好的料子买不到啦。
徐云驰大笑:“宁家半边身家都在此,宁家老头子恐怕已经后悔死了。”
柳采春笑吟吟,“他自找的啊。”
两人相视而笑。
宁老爷强撑着精神命人判断算账,就算再不堪也不得不面对这一塌糊涂的绸缎庄账本。
账目算出来的时候,宁老爷还是心痛肉痛得险些吐血。
血亏啊!
以往换季的这一个月,这几家绸缎庄能带给他们至少五万两银子的净利润,现在倒好,亏了将近十万两了!还不算仓库里囤积的新货。
去杭州、苏州、漳州的掌柜也纷纷回来了,无不灰头土脸。
搞不定。
或者说,并没有能完全搞定。
可是如果没能完全搞定供应商,只要给徐家留了缺口,让徐家进得到货物,那就算搞定了几个人又有何用?
在这事儿上,他们是一点卑鄙手段都不敢用,唯恐徐家报复。可他们擅长的就是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啊。
搞定的那部分供应商,又不能让人家将货囤积着不卖,否则谁干啊,人家不要吃饭的吗?宁家得花钱买回来。
买了回来,却卖不掉,囤积在仓库中,一来有折旧折损的费用,二来到了明年,就过时了,那时候再售卖,利润是非常薄的。
再者到了明年能不能卖掉还不好说。
宁老爷权衡再三,宁家即便财大气粗,现金流比起很多商家都要好太多,但也没有那么夸张,不可能将苏州、杭州、漳州的高档绸缎一网打尽囤积起来。
忍痛算了算这笔账,不划算。
伤敌八千自损不止一万。
并且还要被人嘲笑。
那么多银子扔进去,最后要是都打了水漂,那更要心痛死。
已经买了回来的料子没办法,只能好好的堆放在仓库里。
其他的就不必买了。
宁老爷不得不又打发自家掌柜们备上厚礼,去杭州等地找那些供应商,表示宁家不要后续的料子了,以后大家有机会再合作......
至于那些供货商,不满是肯定会有不满的,但那有什么办法呢?宁家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横竖大家在商言商嘛,即便他们今日有所不满,来日能够带着他们一起挣钱,他们还是会乐意继续合作的。
宁萱委委屈屈向母亲道:“都怪我,这件事我总觉得是那柳氏针对我的报复,是我连累了家里。娘,我去跟柳氏道歉吧。”
家中损失惨重,大家伙儿心里都不好受。
宁夫人听见女儿这么说更是心疼不已,搂着她安慰:“这怎么能怪你?萱儿你可别胡说。那柳氏卑鄙又贪婪,咱们宁家如今不比往日,偏偏银钱无数,她岂有不眼红的?与你何干呢?”
宁萱眸中含泪:“她在咱们家的庄子上出的事儿,这必定是报复。”
宁夫人觉得有点道理,还是摇头:“道歉就不必了,她那种人,哼,配吗?”
第457章 这还挑唆呢
尽管宁夫人高傲又不屑,哪怕宁家损失惨重,也并没有将徐家和柳采春放在眼里,宁萱的心思却活动了起来,并且愈来愈按捺不住。
她不能坐以待毙。
家族被打压得惨败,她也颜面无光,最近都有种没脸出去见人的感觉了。
宁萱暗暗打听到这日徐三公子陪着柳采春在城北的明岚湖泛舟游湖,她便忙装扮一番,乘着马车匆匆前往。
宁萱很有耐心的在湖畔等,命下人们盯着他们的行踪。
待他们尽兴上岸,进了临湖的华丽酒楼翠烟居,宁萱连忙也跟了进去。
狠狠的干掉了宁家的半壁江山,正好徐云驰可以休沐,两人便一块儿游湖玩乐一番,中午在翠烟居吃个午饭。
翠烟居的松鼠鳜鱼、清炖蟹粉狮子头、红烧肉、桂花糖藕都极有名气,柳采春来这儿吃过三次了还没觉得腻。
两个人预订了三楼临湖的包间,打开排窗,湖光山色尽收眼帘,倒影着天光云影,杨柳依依,时而又飞鸟从窗前摇着翅膀悠闲飞过,让人心旷神怡。
柳采春靠着排窗远眺,徐云驰过来站在她身后轻轻拥她入怀。
“这一次的包间最好啦,比前三次都好。”
“你若喜欢以后咱们来这儿都要这一间。”
“嗯!”
两人说笑着闲话,眉眼相对,笑意盈唇,正要做点儿小情侣之间才能做的亲密事儿,宁萱就是这时候来了。
木香气鼓鼓的禀报,柳采春和徐云驰相视,徐云驰皱眉:“她来干什么?就说没空,不见。”
柳采春捏了捏他的手,向木香一笑:“宁三小姐这都到门口了,不见也不好,请她进来吧,成吗?。”
徐云驰无奈笑笑:“媳妇儿你不嫌弃自然随你。”
“是,三公子、夫人。”
宁萱优雅袅娜、仪态纤纤,今日穿着鹅黄绣白色玉兰花的玉影绫长裙,裙装裁剪得恰到好处,衬得她腰肢盈盈一握。不松不紧挽着髻,上好的碧玉钗在鬓发间莹莹生晕,两朵拇指大小的玫红色海棠堆纱花斜斜簪着,添了一抹艳丽娇俏。
宁萱本就长得美丽,在她刻意的妆扮和调整下,愈加显得光彩照人,气质也愈加温婉可人。
“宁萱见过徐三公子、柳夫人。”
柳采春和徐云驰已经坐下了。
徐云驰对宁家人从没有半点好感,哪怕这宁家三小姐再美、再美得惹人怜惜,在他眼中也不过是牛鬼蛇神。
“宁三小姐别客气,快请坐。”
“多谢柳夫人。”
宁萱袅袅落座,眼角下意识飞快瞟了徐云驰一眼,徐云驰却压根儿没有注意到她,她不禁暗暗失望。
这柳氏一个照面她便知道是个粗俗不堪、不知礼数的女子,哪里比得上自己?徐家如今如烈火烹油、鲜花着锦,早已是今非昔比。
徐三公子的夫人,岂是区区柳氏能胜任的?
难不成徐家还记恨着自家吗?
这也太幼稚了吧?
从前大家分立两个阵营,敌对算计在所难免,可今非昔比,宁家已经愿意低头了,徐家若是再斤斤计较,也太傻了些。
难道他们便不想想?有了宁家的支持,对他们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宁萱:“上次宴会害的柳夫人失踪好几日,害柳夫人受苦了,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早就想着给柳夫人陪个不是,却又畏惧不敢,是我的错。今日终于敢出现在柳夫人面前道歉,还请柳夫人原谅......”
宁萱说着柳采春“失踪好几日”的时候,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徐云驰的反应,仍然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宁萱心里也有些没底起来。
她不肯信,也不甘心:柳氏一个女人家,失踪好几日哪里还有什么清白名声?风言风语传起来那是好听的吗?徐家如今的门楣怎么能忍得下如此?
柳采春一听她开口就知道她不怀好意了,微微一笑:“宁三小姐既然诚心诚意道歉,我原谅你了便是。”
宁萱笑意微微僵住,“多、多谢柳夫人。”
“啊,不客气。”
“......”
冷场。
柳采春也不催她,也不递话。
是她自己要来的,她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识趣的便该离开了。
她又不是很喜欢同她聊天,主动理她才怪呢。
若不是看在刚刚从他们宁家狠狠刮了一层地皮的份上,她都不会让她进来。
宁萱的无措是真的。
毕竟一向来都是旁人捧着她,即便如今宁家大不如前了,可大家伙儿看到皇上并没有跟宁家清算的意思,加上宁家女子出了名的美貌,谁知道会不会再次靠着裙带翻身?而且宁家还那么有钱!
所以,即便如今的宁家没有从前吃香了,也没有谁家好好的去同他们翻脸,对他们家依旧颇为客气。
宁萱就从来没有遇到过有她在的场合,居然有人会让她冷场。
宁萱极其不习惯这种气氛,感到一阵委屈和羞恼。
偏偏在场的两个人,没有一个主动体谅她的心情。
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中,宁萱感觉自己尴尬得快要窒息了。
她不得不咬咬牙说出了此行目的,“徐三公子、柳夫人,宁家若有得罪,还请高抬贵手。两位若是还有什么要求,只管同我提便是,只要是能够做到的,宁家无论如何也一定会做到。”
柳采春微笑:“宁三小姐实在太客气了,宁家并没有得罪什么,这‘高抬贵手’啊,着实谈不上,我倒是有些不明白为何宁三小姐会这么说?”
“宁三小姐倘若指的是绸缎生意的事儿,那就更不对了。在商言商,大家各凭本事手段、公平竞争而已,宁三小姐你说是不是?”
宁萱差点背过气去。
还敢问她是不是?
什么公平竞争?一点也不公平。
她有玉馥霜在手,连她都眼馋,旁人自然也一样。
这还敢说公平?
可是,她也没法说不公平......
玉馥霜是人家的,人家想用就用,谁管的着呢?
宁萱只恨柳采春晚出现了几年,若是在前朝,岂容她如此放肆。这玉馥霜,非得是自家的不可。
第458章 联姻的试图
在那个时候,宁家要的东西,谁敢不给?
宁萱心里一动,如今宁家是不敢打玉馥霜的主意了,可也不能一直受制于她。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好了......
宁萱忍气赔笑:“柳夫人说的对......柳夫人这么说,我也安心了。”
“宁三小姐实在想多了,不必不安的。”
“是......”
宁萱知道他们不待见自己,自己待在这儿也别扭,很快便告辞离开。
这一趟虽说毫无所获,可总算打开了另一条思路,也不算白来了。
不亲眼见了他们,不亲自体会到柳氏的可恶,她还不见得下得了这般决心呢。
柳采春莫名其妙,向徐云驰道:“这宁三小姐特意来这一趟,就为了说这么几句话么?我怎么有点儿弄不明白了。”
徐云驰笑笑,“宁家的人可没有一个是善茬,都是无利不早起,咱们别管,如今他们翻不起什么浪花。”
柳采春也笑,“说的也对!”
所以他们根本用不着有什么好担心的,还是先吃午饭了。
等一会儿菜肴就不新鲜了。
宁萱心中开始盘算,宁老爷越想越气,忍不住去找协阳侯。
“侯爷,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徐家老三那两口子,实在是欺人太甚!根本明晃晃的踩在我们宁家的脸上,我们宁家这一回,损失惨重啊。”
宁老爷将账本也带来了,顺势拿出来给协阳侯看。
光听他说协阳侯未必有感觉,看了账本他才能切身体会、感同身受。
毕竟他们如今同气连枝,宁家等于是他们的钱袋子,宁家不好了,他们的资金活动便会大大受限。
协阳侯忙拿了账本过目,脸上越来越难看。
“你运筹帷幄半辈子,竟然那两个乳臭未干的晚辈给打得一败涂地,这算什么!”
这一场“商战”协阳侯不是不知道,他只是没上心,他认为宁老爷肯定能处理好。
毕竟这是金陵城,徐家倘若敢使什么卑鄙无耻的阴招手段,他们还巴不得呢,这不就是主动送上门的把柄吗?
除此,论起手段来,柳氏和徐云驰不用想也不可能是宁老爷的对手啊。
宁老爷愤恨不已,“那贱人手里有玉馥霜,那些女人们就跟疯了一样的涌了去徐家店铺,我能如何!”
若是以前,宁家还能仗势威胁,别人想去也不敢去。
就算去了也不敢不同样照顾宁家的生意。
可是现在......
真是越想越憋屈、越想越心头火热恨不得立刻回到从前。
这条路,他更加坚定的打算跟着协阳侯走下去了。
协阳侯也没辙了,玉馥霜......
不说别人,他们家里的那些女人们都不知道讨论这玩意儿讨论了多少回,他一个从来不关心这些胭脂水粉的人甚至都知道玉馥霜。
“保住其他的生意,不要再跟徐家硬碰硬。”
就这?
宁老爷有些不甘心。
协阳侯:“你不是买进了许多上等的料子还没销售出去吗?那就不要在金陵城小售卖了,弄到别的城里去吧。”
宁老爷眼睛一亮,一拍脑门笑道:“我真是叫徐家那俩混账给气傻了,竟忘了这个。好好好,我回去这就去安排,只是......”
“琐碎小事便不要烦我了,找我们府上管家吧。”
“是是,多谢侯爷!”
宁老爷喜不自禁,放了心。
他们宁家即便在前朝的时候也几乎只经营金陵城中的生意,那时候红红火火,赚钱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金陵身为国都,繁华无比,他们日进斗金,根本用不着花费辛苦力气去开拓外边的市场。
如今想要将仓库里的料子售卖到外地去,若是没有渠道,那也是很艰辛的。
若是从前呢,即便没有渠道,他们宁家的身份就是最好用的渠道,现在么,自然是不行了。
但协阳侯府的权势还是可用的。
协阳侯发了话,对宁老爷来说自然如同定心丸一般。
他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回去就找掌柜们商量此事,让掌柜们好好研究打探一番,挑选出几个合适的大城市,也好抓紧时间将料子都运走。
否则等时节一过,这些料子未必还有人要了。
就算要,只怕也得降价。
这可不行。
这一批料子运来运去的,所耗费的成本已经非常高了,再经不得折腾了。
但是,谁不想赚取高额利润啊?
“侯爷,若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安排这事儿了,耽误不得呀。”
“等等。”
协阳侯看了他一眼:“你的那个三女儿,似乎并没有许配人家吧?”
宁老爷一怔,“是......”
协阳侯:“晋宝侯世子夫人,可你可还满意?”
“晋宝侯世子?袁溯?”
“对。”
“这、这不太好吧?”宁老爷有些暗暗叫苦,“那袁溯不学无术,是个金陵城里有名的纨绔,我家三丫头温婉多才,两个人并不相配呀。”
凭宁家女的美貌,哪怕宁萱已经十六岁快十七了还没有定亲,宁老爷也根本不着急,便是宁夫人也不急。
宁家女不是嫁不出去,只要放出话来,多得是好人家乐意娶。
宁老爷两口子先前一直想同徐家结亲,如今看着没希望了,想要找机会将女儿送进宫的想法又蠢蠢欲动了,即便也不能成,那么,好歹嫁个皇室宗亲啊。
晋宝侯世子?
开什么玩笑!
协阳侯虽不知全貌、但也猜到几分他的小九九,不容置疑道:“那是以前,如今袁溯深的谢家、徐家看重,与他两家关系又好,这门亲事做成了,我看也是天作之合。”
宁老爷的心更凉了一大截。
这不是摆明了让他女儿当奸细吗?
他不介意在徐家、谢家安排奸细,可是不能是他女儿啊,他还指望着女儿带全家飞升呢。
他们宁家女,就是有这个本事的。
协阳侯见他半响不做声,心里冷笑,心道真是人心不足,他还想宁家再出一位娘娘?做梦吧。龙椅上那位又不是贪图美色的傻子。就算贪图美色,难道非要宁家女不可?
“怎么?你不愿意?”
“啊?不不不,侯爷、说的对,就、就按侯爷说的办......”
第459章 袁溯不乐意
协阳侯这才满意点了点头,“行了,你先去吧,等着晋宝侯府上门提亲。”
“好、好的......”
宁老爷暗自磨牙,提亲是吧?他不狠狠的讹晋宝侯府一笔他不姓宁......
协阳侯决定的事情不可更改,宁夫人虽然不太乐意,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宁萱也不乐意,但她没有反对,她知道这种事根本没有自己反对的份儿。
她只在背后狠狠的哭了一场。
想她心高气傲、生性好强,袁溯那种浪荡子她从来没放在眼里过,如今却要嫁给这种人,与这种人生儿育女过一辈子......
晋宝侯自然非常乐意的。
大家都是同一个阵营的嘛,结成姻亲关系更密切了。
关氏的感觉则有些微妙。
宁三小姐可不是个傻的,嫁给了袁溯,必定也向着袁溯,说不定以后就要同自己争权了。
只是,听说这门亲事做主的是自己的娘家堂兄,关夫人就算有一百个不乐意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晋宝侯同关夫人商量着找媒人上门提亲,关夫人心里一动,忙笑道:“侯爷,这事儿是不是先同世子说一声,之前世子可是说过,他的亲事必须他点了头才能做,若是现在不告诉他万一......”
晋宝侯皱眉,心生不自在。
当初因为文玉溪的事儿被儿子拿捏住,被迫答应了他他的亲事儿他自己做主,每每想起来晋宝侯就忍不住一肚子气。
“哼,就他那样的,能娶到宁三小姐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他难道还敢不愿意?反了天了。”
“老爷,世子爷那执拗性子您也是知道的,别到时候他因为不事先说一声故意不肯答应呢?岂不坏了事?还是先说一声吧。”
“也罢......”
想到儿子不分青红皂白、不管有理无理不由分说非要跟自己作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晋宝侯实在头痛又烦躁,只好妥协,让人去将袁溯叫来。
晋宝侯万万没想到,他妻子乌鸦嘴了......
袁溯一听这事儿一下子站了起来,指了指自己:“什么?让我娶宁三小姐?宁萱?我不娶!”
关夫人暗暗欢喜,假惺惺抢着劝:“世子,侯爷也是为你好,世子为何不肯听侯爷的呢?宁三小姐虽然与徐三公子传了些风言风语,但那都是无稽之谈呀,世子大可不必在意啊。”
晋宝侯更气了,瞪袁溯质问:“你就是因为这个不愿意?荒唐!”
“侯爷别恼,”关夫人连忙劝,“世子爷同徐三公子关系好嘛,偏偏传出那些话,想来世子爷心里觉得难作也正常啊。不说别的,就怕世子爷心里边觉得膈应啊......”
晋宝侯冷笑:“你可别替他找理由了,金陵城这么大哪天没有谣言?谁又当真了?过个三日五日,谁还记得这些?偏他矫情!袁溯我告诉你,这门亲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由不得你。”
关夫人:“世子爷,我也不瞒着世子爷,这门亲事儿是协阳侯做主提及的,世子爷即便不爱听侯爷的话,也总该给协阳侯府几分面子才是。咱们自家的事儿关起门来如何且不论,传出去叫旁人也知道,伤了侯爷脸面、叫人误会侯爷与世子爷父子不和,岂不糟糕?”
“这叫人怎么看待咱们晋宝侯府呢。”
晋宝侯冷笑:“你母亲说的一点没错!你白长了这么大个头,连个顾全大局都不懂,这回由不得你胡闹。”
关夫人连连点头:“侯爷说的对。”
袁溯好几回张嘴又闭上、闭上又张嘴,他给气笑了。
他这个继母,真是好样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心疼自己、关心自己呢。
这些话都在恶心谁啊......
袁溯瞅着他继母,轻嗤嘲讽:“你是多害怕我同意这门亲事儿啊,拼了命的在这儿挑唆搅合。”
关夫人恼羞,委屈极了:“世子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就你这些挑唆话,也就我这个没脑子的爹才会信。”
“侯爷......”
晋宝侯大怒:“逆子!给我闭嘴!”
袁溯破罐子破摔:“总之我不娶,你们要真敢定下亲事儿,我就亲自去一趟宁家退亲。我说得出来做得出来,你们要是不怕丢脸就只管去提亲。”
“你、你、人家宁三小姐哪一点儿配不上你?人家不嫌弃你,你反倒作妖,你配吗!”
“所以啊,我不配啊,我特有自知之明,我就不娶她。你们也别忘了文玉溪的事儿,真要逼我抖出来吗?”
“你、你......我是为你好!”
“哼,不需要。”
袁溯冷笑,觉得这话可笑,又有点儿微微心酸。
曾经他需要,可惜,什么也没有得到......
袁溯愤怒离开,直奔魏国公府,去找徐云驰和柳采春。
他不知道他那个爹到底什么意思,但是他那个爹万一执迷不悟呢?他得跟徐三公子和柳夫人商量商量,好歹告诉他们一声。
这事儿绝对不简单。
若不是有所图,协阳侯会操这种心?会让宁萱嫁给他?
他是纨绔但不是蠢。
这还能想不明白?
柳采春、徐云驰惊讶到了。
柳采春吃惊:“宁老爷竟然舍得?”
徐云驰:“宁家早已不是从前的宁家,纵有野心又有什么用。协阳侯倒是做的好媒,如此能将宁家牢牢绑在一起,宁家的银钱还不是任由他用?还有,宁三小姐倘若成了你的妻子,恐怕还可探听消息,呵呵......”
袁溯佩服不已,“不愧是徐三公子,分析的对极了。所以说啊,要是没什么特别的原因,那宁家能舍得把宁萱嫁给我?开什么玩笑。小爷不做那王八。”
徐云驰:“......”
柳采春:“......”
王八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啊亲。
他二人说的头头是道的,但柳采春有点儿不太懂了。
她想了想,“那个,我想问一问,协阳侯这么作到底想干什么啊?”
袁溯冷笑:“不死心呗。”
柳采春:“不死心?难道他还想跟皇上硬杠到底?你们侯府和宁家也乐意随他?跟着他一起发疯啊?”
第460章 协阳侯想干什么
袁溯也不知道为什么,“谁管他们呢,爱怎样怎样,反正跟我无关。那个宁萱,我是绝对不会娶的,谁爱娶谁娶。”
这话惹得柳采春和徐云驰都笑。
袁溯急了:“我是真的着急啊,徐三哥,你得帮我啊。”
徐云驰点头笑笑,“放心,肯定帮你。”
袁溯这才松了口气回去。
徐云驰便交代徐湘,命他盯着此事。
如果晋宝侯想要来点儿什么类似于“霸王硬上弓”的手段,那就坏他的好事。
其他的就不用做了。
袁溯自己就不是善茬。
他不乐意,晋宝侯想用强也用不成,那还能如何?
徐云驰深思,倒是他媳妇儿的话,让他有些拿不准。
他媳妇儿说的很对,协阳侯至于这么卖力、这么下劲儿吗?他想在皇上尚未能全面把控朝政的时候联合旧勋贵分走权柄,抗衡皇上,这也不算什么。
毕竟自古以来,天子和权臣之间为了争权的斗争还少吗?
但皇上如今几乎已经将权柄尽数收拢,一大半的旧勋贵们见势不妙已是选择投诚皇上,做那“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俊杰”,好保住手里现有的富贵。
协阳侯联合着几家旧勋贵却还在负隅顽抗,甚至花样还越来越多,居然连袁溯都想要通过联姻拉下水,正如他媳妇儿所言,他们就这么不怕死么?
跟皇上抗争到底而不懂见好就收,图什么啊?
皇上尚未完全掌控朝堂的时候他们都争不过,现在难道还有机会吗?
徐云驰心里很清楚,这无异于痴人说梦,根本不可能。
徐云驰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暂且搁置一边,只多派了几人,暗中盯着协阳侯。
其他那几家都不成气候,倒是用不着怎么上心。
此事只要盯着协阳侯便够了。
袁溯坚决拒绝联姻,宁萱气得直哭,差点上吊。
她何尝受过这种羞辱?
宁老爷本就不是很乐意结这门亲事儿,趁此机会控诉,就此作罢。
协阳侯十分恼火,将晋宝侯叫了去痛骂了一顿,他这个当爹的竟然连自己儿子的亲事儿都做不了主,也不嫌丢人。
晋宝侯好郁闷。
他当然觉得丢人啊,可是有什么用?那个逆子他管又管不住、说又说不听、打又打不过,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绝望啊。
谁知宁萱气不过,将怒气全撒在柳采春身上。
她原本想嫁的男人娶了柳采春,如今与与袁溯的亲事儿她根本就不情愿、但即便如此也没想闹成笑话,结果此事也有柳采春插手的影子。
这个贱人肯定是在报复自己。
宁萱暗中收买了江湖人士,试图刺杀柳采春。
幸好柳采春身边一直没缺了人守卫,加上她有灵泉水,即便中了毒在别人看来必死无疑,她依然能够轻松解毒。
饶是有惊无险,徐云驰也吓坏了,魏国公府上下无不大怒,大理寺与刑部彻查。
虽然宁萱毁灭证据毁灭得动作利落,但是在清扫尾巴的时候依然露了点端倪。
虽然不能够以此作为证据,可是徐云驰、柳采春已经能够确定,这就是宁家人干的。
两人倒是没有具体想到宁萱身上,只当是宁老爷。
柳采春十分生气,“这老头子疯啦吧?”
徐云驰倒是有点儿懂,冷笑道:“大概是被袁溯拒绝联姻,认为是咱们从中作梗给袁溯撑腰挑唆,所以报复上了。”
柳采春:“......”
好一会儿她才说道:“报复么?那这宁家还真是会报复啊,不敢跟你们动手,当我是软柿子好捏,光冲着我来了。”
真是越说越生气啊。
徐云驰赶忙将人揽入怀中安慰:“好媳妇儿,咱们夫妻一体,不分彼此你我,有我在,他们得逞不了。这宁家如此可恶,真以为没有证据便不能拿他们怎么样了吗?”
柳采春哼了一声。
徐云驰冷笑:“宁老爷倒也不怕忙不过来,他如今不是忙着将库存的料子往外运售吗?居然还有闲工夫生事,既然这样,那些料子也不用出城了,都烧了吧。”
柳采春心里一动,轻笑道:“都烧了可惜,不如我先搬空再烧如何?”
权当她受了一场惊吓那老小子的赔偿。
徐云驰想了想,点头轻笑:“这样最好不过,事不宜迟,咱们今晚便行动吧。”
“好呀!”
宁家财大气粗,加上行事霸道,当初修建仓库的时候霸占了好大的地方,修建了很多仓库,并且不许别家仓库离他们家的距离太近,说是太近了不方便进出搬运货物。
这就非常方便点火了。
烧起来都不用担心会波及隔壁。
是夜,二人索性连下人都不带,悄无声息潜入了宁家仓库一带。
宁老爷自负的很,不觉得有人胆敢对他们宁家的仓库如何——就算想,也没那个本事。
所以在仓库看守的巡逻队人数并不多。
而多年以来都没有发生过任何意外事件,所以巡逻队伍更是非常放松,值夜班相当于在这儿睡一觉罢了,晚间高兴了就随意晃一晃权当巡逻了,若是睡过去了,那就连晃一晃都省了。
反正,这么多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
柳采春和徐云驰简直不要太顺利。
二人先将两个大仓库里的料子全部收入柳采春的空间,在地上泼了大量的油,点了好几处火,迅速离开。
今夜值班的这一拨人,又叫徐云驰事先叫人设局算计,买了许多好酒好菜找了理由送给他们,仓库起火的时候他们喝醉了酒睡得正香,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附近的居民们被这冲天火光惊醒,鼓噪呐喊着冲过来,又报了官,这才将人摇醒。
巡逻的宁家家丁们一个个昏昏沉沉的,看到这漫天大火差点没吓死!
还当做梦来着......
回过神来这不是梦,眼前一黑险些又昏死过去......
完了!
老爷不会饶了他们的!
他们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救火不救火?赶紧逃啊。
哪怕做个逃奴也要比落在老爷的手里强啊......
幸好周围建筑物都离得不近,这一场大火,除了将宁家的一片仓库烧成灰烬,别人家并无损失。
第461章 全烧了
宁家得到消息的时候,火势已经被控制住、天已经快亮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紧绷的情绪松弛下来,才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别的。
“可派人通知宁老爷了?”
“啊?不、不知道啊,光顾着救火没想别的。”
大家一对起来才发现,原来还没有通知宁老爷这个东家。
这可不成。
于是赶紧派人去说一声。
宁老爷被人从睡梦中叫醒十分不痛快,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你、你再说一遍?”
“宁老爷,你们家的仓库被烧了。”
顺天府的捕快充满同情。
“烧了?烧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烧了啊,起火了,烧成了灰烬。那一片儿仓库全没了。”
“这不可能!”
宁老爷眼前一黑,急火攻心一口血吐了出来,慌得左右随从都吓坏了赶紧搀扶。
那捕快生怕万一沾惹上什么麻烦,急匆匆的赶紧告辞开溜。宁家虽然大不如前,可是破船还有三千钉呢,万一宁老爷气急败坏迁怒起来,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捕快能承受得起的......
宁老爷快疯了!
他立刻命人备车,他要亲自过去看看,否则绝对不相信。
怎么可能?这太荒唐、太离谱了。
这么大的消息、加上老爷又急得吐血,宁夫人也被叫醒了,宁萱等儿女那边也都得到了消息,纷纷睡不下了。
大家都在焦急的等着更加明白确切的消息。
宁家的气氛,再次凝重沉重起来。
宁老爷来到现场的时候,负责当值巡逻的宁家下人们早就跑光了,一个不剩。
谁也不敢留。
且不说这偌大的损失没有人能够承担得起宁老爷的怒火,单说别人都跑了自己却留下来,这不是纯纯大冤种吗?肯定会被迁怒的啊。
因此,哪怕是有家人在金陵城中的,此时也顾不上了,先逃了再说。
一地灰烬黢黑荒凉,冒着一股一股的烟,烟火味呛人肺腑,宁老爷浑身冰凉。
价值数万银子的上等衣料没了,这成片的仓库也都没了,这一次的损失,足以让宁家伤了元气。
“是谁?是谁干的?”
负责此事的顺天府捕头只好说道:“宁老爷稍安勿躁,此事还在查,不过这儿平日里也没人来,我看八成就是当值的人不小心——”
“不可能!”
宁老爷咆哮:“我千叮万嘱要小心火烛,他们不可能不上心!那些贱奴才,有一个算一个我等会再跟他们算账!这件事肯定是有人蓄意为之,一定是徐家!”
捕头吓了一跳:“宁老爷,这没有证据的话可不能乱说。此事——”
“你们不就是不敢得罪徐家吗?”宁老爷冷笑:“魏国公府,威风凛凛、赫赫扬扬,呵,谁敢得罪!好好,真是好得很。”
捕头:“......宁老爷,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说话还是要讲证据啊,否则就是污蔑。”
宁老爷恶狠狠瞪他,冷笑,“是不是污蔑,老夫自己心里有数!”
宁老爷捂着胸口,愤怒拂袖而去,怒气冲冲直奔魏国公府。
此时早已天光大亮,柳采春和徐云驰料到宁老爷八成会破防,所以比平日里起得略早。
宁老爷前来“拜访”,两人早就交代了下人们,直接禀报两人便好。
魏国公府花厅中,可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宁老爷瞪着柳采春和徐云驰,眼神恨不得化为刀子。
徐云驰很不高兴,下意识在柳采春面前挡了挡,扶着他媳妇儿坐下,冲宁老爷不悦道:“宁老爷这一大早过来,不知所为何事啊?有事说事,这是什么意思?”
宁老爷气血翻涌,险些又要吐血。
“徐三公子明知故问,我们宁家的仓库,是不是你们叫人烧的?你们真是好狠毒啊。”
徐云驰冷笑,正要说话,柳采春已经抢了先嗤讽道:“宁老爷倒是心直口快啊。”
“呵,这么说你们承认了?”
“承认什么?没有的事!”
柳采春说这话一点儿也不感到心虚,特别的理直气壮。
因为这把火的确不是他们叫人烧的啊,是他们亲手烧的。
这能一样吗?
“除了你们还能是谁?敢做不敢当,卑鄙无耻!”
宁老爷快气疯了,什么也顾不得了。
徐云驰冷冰冰道:“要说卑鄙无耻,比不了你们。我妻子前些天莫名其妙被人刺杀,如果不是身边暗中有人随行保护,此时已经没命,既然宁老爷快人快语,我也想快人快语问一句,这件事跟宁老爷有关系吗?”
柳采春:“我虽然逃过一劫,也是受了伤的,这几日都在家里养伤呢。”
徐云驰哼了一声:“宁老爷不妨解释解释!”
宁老爷懂了,但更愤怒了。
“所以......你们认为这件事儿是我干的?你们烧了我宁家的仓库就是为了报复?你们......欺人太甚!此事与我并无半点干系!”
柳采春、徐云驰微微有些差异,暗暗交换了个眼神。
宁家老头子这反应看起来似乎并不像是装的,但据他们查到的线索,各种蛛丝马迹,无不指向宁家,这一点绝对没有错。
所以......是这老头子太会装了吗?
果然贼喊捉贼、卑鄙无耻啊。
你不认那就不认吧,毕竟没有了确切的证据,谁也不能拿你如何。
那么大家有来有往就好了。
柳采春:“宁老爷不要血口喷人,我们并没有派人烧了你家仓库。”
徐云驰:“没有证据,我可没说我妻子遇险被刺是你们宁家人做的,所以宁老爷若是没有证据证明仓库是我们叫人放的火,也请谨言慎行才是,否则——我徐家也不是任由人随意污蔑的。”
宁老爷气的直喘气。
还敢说不是?这分明就是!
这跟承认了有什么区别?
“徐三公子夫人遇刺,与老夫无任何瓜葛!”
装,还搁这儿装呢,老不休......
柳采春正要顺势再骂几句,忽然心里一动,从自家的说话艺术想到了宁家。
嗯,宁家的仓库不是自家派人去烧的,宁老爷又再三强调自己遇刺这件事跟他没有任何瓜葛,那么,会不会跟他的家里人有关系呢?
第462章 气急败坏了
柳采春:“是宁老爷或者是宁家别的什么人,谁知道呢?总之,宁老爷先别把话说的太满。你做了初一,我们还没做十五呢!论起来还是我们吃亏了。”
“你......”
宁老爷喉咙一甜,强行咽下一口老血。
徐云驰:“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你们宁家都做过些什么宁老爷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这次仓库失火或许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了给你们个教训也未可知啊。”
“相公说得对!”
“......”
“若再无别的事,宁老爷请回吧。”
宁老爷浑浑噩噩离开魏国公府,整个人都是懵的。
气的。
上了马车,他忍不住撩起车帘一角,微微抬头,仰望魏国公府那金光闪闪的匾额。那匾额一时仿佛活了过来,神气活现,居高临下的睥睨他。
宁老爷心中一片悲凉,曾经他们宁家才是这金陵城中一等一的顶尖人家,旁人只有奉承讨好的份儿,如今却落到了这般下场......
他好后悔,后悔当初没有索性灭了徐家,以至于让他们有朝一日咸鱼翻身,反倒骑在了自家头上。
宁老爷回到家里,宁夫人等忙迎上来,七嘴八舌的关心询问。
谁都知道宁家的仓库全在那一片,若是真的被烧掉了,损失有多大根本不敢想。
大家原本还心存一丝妄想,觉得是不是消息传错了?或者,是不是货物都被抢救了出来?损失其实并不算大?
没想到......全完了。
是最糟糕的结果。
“苍天啊,怎么会这样!”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怎么办啊?咱家岂不是损失天大?以后怎么办啊。”
主子们忍不住都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太惨了。
宁老爷恨恨道:“徐云驰、柳氏两口子一口咬定柳氏前阵子遇刺是咱们家干的,这仓库失火很难说是不是他们的手笔,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这下子炸了锅,一家子都忍不住骂了起来。
“栽赃,污蔑!”
“他们太不要脸了!”
“柳氏遇刺不遇刺跟咱们家有什么关系?凭什么他们说是咱们家就是咱们家?还敢报复?过分,太过分了!”
“咱们家不受这窝囊气,去告他们!去大理寺、刑部告他们。”
“对,真逼急了咱们索性告御状,我就不信了,皇上难道还能不分青红皂白的一味袒护他们?凭什么呀!”
“......”
前朝的时候,宁家仗着得宠的宁皇后的势无不嘚瑟,享受了无数特权,被人背后指责不平传入耳中,他们非但不生气,还得意洋洋显摆:怎么办呢?偏偏他们宁家的姑娘争气啊!你羡慕你也上啊,只要你能上的去。不然也不过是个无能狂怒的跳梁小丑罢了......
风水轮流转,来的就是这么快。
宁萱浑身冰凉,耳旁全是家人们嗡嗡嗡的愤怒指责与痛骂,只有僵在那的她显得格格不入。
原来、原来宁家的仓库被烧毁......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所以......是她冲动行事害了自家?
宁萱整个人都懵了,心里又气又苦,柳氏、柳采春,她好恶毒,好狠辣!
她怎么敢!
宁萱一阵无力,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是了,她怎么不敢呢?她背靠魏国公府,有什么不敢呢?
宁萱不后悔自己对柳采春出手,只恨自己出手出的太晚了。
她早该这么做的。
如果在柳采春刚刚出现在金陵城的时候便设法杀了她,如何还有后边的一连串糟心事儿?
没有强大的靠山,宁家多惨......
宁家人愤怒归愤怒、骂归骂,论起真格来,他们比谁都怂。
口头出这口气而已,什么去告御状、去刑部大理寺喊冤,根本不可能的。
宁老爷也不禁叹道:“今非昔比,咱们家如今万万不是魏国公府的对手,这些话,大家烂在肚子里便罢了,莫要往外头去说。徐家人小肚鸡肠,尤其徐云驰和柳氏这两口子,又小心眼又报复心强,都管管自己的嘴。”
“......且忍着吧,即便此次损失惨重,哼,这就想要弄夸我们宁家,那是做梦。且等着,会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宁家女代代有美人,这才是宁家最大的财富和利器。
只要宁家还有美人在,迟早会有出头之日。
太子和二皇子要不了几年便长大了,到时候就是宁家女运作的时候了。
等着......
大家讪讪,纷纷表示记住了,七嘴八舌的附和宁老爷的话。
宁萱冷眼看着,只觉讽刺。
她没有嫡亲的侄女,只有两个堂侄女,美貌倒是美貌,只不过她觉得那俩堂侄女都不是什么聪明人,把宁家的希望放在她们身上,够呛的很。
再者,她总有种直觉,如今的皇上也好,皇子们也好,恐怕都不会对宁家有什么好感。
或许以后不好说,但那个时候说不定她都已经老了,跟她还有什么关系呢?
宁家女想要再复刻姑姑的荣光,太难了。
眼下都过不去,还谈什么以后?
谁也没有想到,宁萱钻了牛角尖,一咬牙一闭眼,竟主动找上了清王。
清王在皇上打入金陵城之后,也算是第一批投诚的宗亲之一,与皇上乃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宁萱温柔又卑微的表示仰慕、选择臣服,就这样成了年过四十的清王的侧妃。
此事一出,全城哗然。
就连宫里的帝后都吃了一惊。
皇上轻蔑冷笑,宁家还真是贼心不死!想方设法的都要攀上皇家这根高枝。
柳采春大呼佩服,“这都下得去嘴,宁三小姐也是重口味!”
徐云驰更是不屑:“宁家人为了攀附皇家,也是够拼了。”
这样的人先前竟一门心思觊觎自己,徐云驰觉得恶心得都要吐了。
柳采春却是心里一动,忍不住提醒道:“我有种感觉,这宁家所图匪浅,野心极大,不是什么善茬。清王虽然是皇上的兄长,但并无实权,宁家怎么就看上了他?说不定这其中有什么咱们并不知道的内情呢?”
徐云驰一笑,本想说媳妇儿是不是想多了,转念一想,皇上的兄弟众多,他从前朝皇帝手中夺得皇位,皇上的那些兄弟们未必个个都心服口服。
第463章 豁出去自己
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安着什么歪心思呢?
这清王虽然低调得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但他毕竟是个王爷。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事还少吗?
尤其是如今与宁家搅合在了一起,便等于间接与协阳侯搅合一起,协阳侯那老东西可不是个东西。
徐云驰立刻笑道:“媳妇儿说的对,宁家没安好心,前朝皇后便没少兴风作浪,宁三小姐也未必是个善茬。我会叫人暗中紧盯宁家和清王府的。”
柳采春:“可不是呢,宁萱十六七岁、花信正好的美貌少女,倘若不是所图甚大,她为什么要跟了年过四十的清王?他们宁家又不是吃不上饭了。总不会是图清王年纪大会疼人吧?”
徐云驰一阵恶寒......
他媳妇说的太有道理了!
协阳侯快气疯了,将宁老爷叫了去,劈头盖脸一通臭骂。
连个仓库都守不住、白白损失那么大一笔银子也就算了,竟让宁萱跟了清王。
“这件事你怎么也不跟我商量商量?你家那丫头嫁给谁都比嫁给清王好你不知道吗?”
“我看你是疯了!”
宁老爷本来就气的够呛,再添上一顿骂,更郁闷了。
他也不想啊。
他要是说这都是宁萱那死丫头的自作主张,协阳侯能信吗?
就算协阳侯相信,他这个当爹的不要脸面的吗?
因此这话万万不能说。
因为不能说,就等于默认,只好白白挨了这一顿骂......
协阳侯就算再怎么骂,也改变不了事实,他不得不心烦意乱结束掉这个糟心的话题。
“以后不要再自作主张,但凡有事,记得定要先同我商量。还有,给你家那丫头传话,她既然进了清王府,便老老实实、安分守己的待在王府后院,什么都不准做,那儿都不许去,最好让所有人都忘了她的存在。”
气急败坏之后还打算借着清王府的身份为自家生意行方便的宁老爷迟疑了,“这......既然事已至此何不好好利用呢?清王府毕竟是王府,有他们撑腰,对宁家的生意也是大有裨益的啊。”
“你可闭嘴吧!清王现在绝对不能被人关注到,我警告你不要因小失大。”
协阳侯怒斥,没好气道:“你堂堂承恩侯宁家老爷,难道还需要特意借别人家的势?做生意经营这么多年,都经营到狗肚子里去了?”
宁老爷:“......”
羞愤,但无言以对。
协阳侯却没放过他,反倒勒令他赶紧想办法多赚钱,让他回去后便送五万银子来。
有急需用银子的地方。
刚刚接二连三大受损失的宁老爷闻言顿时心痛肉痛肝也痛......
开口就是五万两!
知道他这短短一阵时日里折损了多少银子吗?
宁家等于已经伤筋动骨、伤了元气了啊,又要五万两,上哪儿要去?
“侯爷——”
“怎么?你们宁家难不成连区区五万两也拿不出来了?我不跟你那么多废话,赶紧的。凡事要看长远,不要目光短浅。”
宁老爷:“......”
他根本反抗不了协阳侯,不得不捏着鼻子拿了银子。
五万两现银,宁家倒是能拿的出来。
但宁家拿秘密地窖里,所藏有的现银也只有十万左右了,那是宁家的根基,是他留给子孙后代、轻易不能动的。
宁老爷咬咬牙,忍痛取出三万两,另外悄悄变卖了十来件珍玩,凑够二万两,交给了协阳侯。
并且有意无意的故意透露了点儿风声让协阳侯知道这件事儿,好叫他知晓:银子真的不是那么好赚的啊,所以,以后再问他要,那就悠着点儿......
一年一度的端午节到了。
悬挂艾草、菖蒲,佩戴香囊,吃粽子煮鸡蛋,喝雄黄酒,热闹非凡。
无论皇家还是民间,还有一项最最重要热闹的活动:划龙舟比赛。
民间的比赛也有官府组织参与,彩头丰厚,比赛的河段两边乌央乌央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说一句全城出动也不为过。
同一天,玄武湖畔的皇家别苑中,按照惯例也有一场龙舟比赛。
参赛的二十支队伍乃是从各大军营、衙门、皇室宗亲挑选组建,皇上与皇后、后宫嫔妃、皇子们也都会参加,主打一个君臣同乐。
其他的朝廷大员、权贵勋贵、宗室宗亲更不用说,自然无不捧场。
二十支队伍各有拥泵,无不鼓劲打气,都想着赢。
最后拔得头筹的那一支队伍,可以得到皇上的召见和赏赐,若是入了皇上的眼,前途无量。
这种好事谁不想要?
如此规模盛大的比赛活动,一年里也就这一回,人人翘首以盼,激烈讨论争执,为自己看好的队伍发声。
柳采春没见过这样盛大的热闹,早就在盼着这一天了,眼巴巴的等着,好不容易到这一天,一早便同魏国公府人以及世子夫人、二公子夫人两位嫂子一块儿,前往行宫别苑。
徐皇后领着后宫嫔妃们在临湖的高台玉露台上,台上早已搭建了华丽的彩棚,桌椅摆设整齐,供皇后等女眷在此观赏比赛。
次一等身份的,另有去处安排。
魏国公夫人带着三个儿媳妇来到玉露台,与徐皇后见了面,好些一等一权贵皇亲人家的女眷们陆陆续续也都来了,大家凑趣说笑,奉承在徐皇后身旁,倒也其乐融融。
柳采春对此没有多大兴趣,应酬了几句便往旁边去了,放眼远眺苑中热闹,不免有些心痒痒。
负责照看她的徐二公子夫人不知何时也凑到了她身边,见她只管瞅着下边莞尔一笑:“三弟妹想要下去逛逛吗?”
柳采春眉眼含笑,颇为期待:“二嫂嫂,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徐二公子夫人笑道:“这宫苑景致倒是不错,等会儿看龙舟比赛岸上也能看得清楚,三弟妹若是想下去逛逛就去,只是今日苑中人多,三弟妹多少留心些,别叫人欺负了。”
“若是真叫人欺负了三弟妹别做声,记着对方是谁,回来告诉我们。”
徐家的人绝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第464章 端午龙舟赛
柳采春“扑哧!”一笑,“二嫂放心,没人欺负我的。”
她不欺负别人就好了,还有人欺负她?
再说了,不是还有木香在吗?暗地里也还有徐湘他们啊。
徐二公子夫人也不禁笑了,“这倒也是,那你玩儿去吧,娘和皇后娘娘若是问起,我替你回了便是。”
“多谢二嫂嫂。”
柳采春一刻也不想等,高高兴兴带着木香下去了。
龙舟比赛尚未开始,柳采春也没什么特别要去的地方,带着木香好奇的在这座阔大无比、风景优美的皇家别苑中游玩。
即便徐家乃是如今号称第一的皇亲国戚之家,这皇家的别苑也不可能说来就来跟逛自家菜园子似的,机会难得啊。
主仆俩不知不觉便走远了些,渐渐的从人声鼎沸的湖畔来到了相比之下较为清净幽静的山石花圃之间。
柳采春一眼瞥见不远处的葡萄架上爬的是两种没见过的品种,心里一动想要收集收集。
很简单,折几根枝条收入空间里就行了,出去之后用稀释的灵泉水令之生根发芽,好好的催生一番,说不定今年还能赶得上吃葡萄。
目光再一扫,嚯,还有无花果树。
今日还真是来对了。
随手攀折几根细小的嫩枝,拿在手里把玩,不知不觉什么时候扔下,趁人不被收入空间,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容易做得到的事儿了,柳采春胸有成竹。
只是,主仆两个站在葡萄架下假装欣赏青悠悠、嫩生生、稚嫩无比的一串串小葡萄的时候,隔着一旁茂盛的黄木香花篱,分明听到了关策与身边奴才得意的嗤笑说话声。
“袁溯那个蠢货真去扶风殿了?你没看错?”
“三爷放心,小人亲眼看见他进去打的,这会儿恐怕已经闹起来了呢,嘿嘿。”
“哼,那就好,跟老子作对,这就是他的下场。这小子最近在老子面前嘚瑟的很呢,老子倒要看看过了今儿他还能不能嘚瑟的起来。”
“瞧爷您说的,过了今日,他啊,老老实实上大牢里待着去吧,这辈子完蛋了,还有什么指望呢?”
“说的对。”
主仆俩得意的低笑起来。
只听关策又阴恻恻嘲讽道:“谁能想得到呢,他那个爹居然能如此狠得下心肠,要怪就怪他命不好,有个连畜生都不如的爹。畜生还知道虎毒不食子呢啊哈哈哈......”
主仆俩一边幸灾乐祸嬉笑一边走了。
柳采春看向木香:“扶风殿在哪你可知道?”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我猜距离此处多半不会太远,就关策那种性子,看别人热闹幸灾乐祸的话他憋不住太久才说三道四。我往这边去,你往那边,找着了去找我。”
“是......三公子夫人。”
“这事儿还没有定论前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是......”
主仆俩迅速分开。
柳采春的运气更好一些,很快就看到了扶风殿。
这是一处十分清幽的宫殿,坐落在一片修竹之间,倒是个避暑乘凉的好地方。
此时周围并无人迹,柳采春想也没想推门而入。
绕过巨大的花卉仕女描金屏风、穿过帐幔,柳采春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地上倒着半人多高的花架、以及原本应当是摆放在花架上的硕大的花瓶,砸了一地的碎片。
就在这满地狼藉中,八岁的二皇子锦衣华服倒在地上,脸色煞白、双目紧闭,他的额头殷殷鲜血缓缓流淌,流过脸颊、流到那金线团花的银白锦缎华服上,洇开了一团血花。
袁溯也晕倒在地上,面皮僵硬,整个身体呈现一种略扭曲的姿势,他仿佛想要朝二皇子爬过去,但还没有爬到二皇子身边便晕了过去。
柳采春顾不上袁溯,三步并作两步急忙奔到二皇子跟前蹲下,伸手探他的鼻息。
还好,气息虽然微弱,但是还有气儿。
在柳采春这里,只要还有一口气儿,就没事。
在末世的时候,她靠着空间里的那一汪灵泉水,不知道救活了多少个只剩下一口气的同伴。
干这种事儿,她早就是个熟练工。
柳采春忙将二皇子轻轻揽抱着靠坐在自己怀中,稀释之后的灵泉水给他口中喂了两口,再用沾了稀释灵泉水的帕子,轻轻擦拭他额头的伤口。
他额头的伤口靠近太阳穴,半指宽,鲜血无声无息的不停流淌,缓慢而无声的一点点带走他的生命。
据柳采春的经验,她可以很准确的判断,如果不是她及时赶到,就这么大的伤口、流了这么多血,运气好等到太医来,很难说能不能救回来、运气不好,还等不到太医来恐怕就要流血而亡了。
关策......协阳侯府,他们越来越疯了。
柳采春面不改色拿银钗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道,睁眼看着鲜血缓缓流出,浸染了袖子、滴在地上、二皇子的衣裳上,眼看着流得差不多了,这才拿手帕将手臂上的伤口简单包扎止血。
二皇子似乎失血过多,呼吸均匀有力了许多,但是还没有醒来。柳采春也不着急叫醒他,小心翼翼将他放着躺在地上,先去叫醒袁溯。
谁知袁溯不知道怎么了,她用力摇晃了好几下人也没见醒来,柳采春便只好给他喂了稀释的灵泉水。
正常人被这么摇晃的早就该醒来了,他既然不醒那就说明只有一种可能:中招了。
别管对方下的是什么药,一招鲜吃遍天,有灵泉水就好。
袁溯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到柳采春一愣:“柳夫人?你怎么在这儿?”
柳采春又好气又想笑:“问我?那你呢?”
“我......”袁溯大惊变色:“二殿下!二殿下!”
“嘘——”
柳采春示意他别吵,“二殿下没事,你说说你为什么在这儿?”
“怎么会没事?二殿下他流血——”
“他只是一点点皮外伤,早就不流血了,他身上的血是我的,受伤的是我。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也没事了,放心。难道我还坑你?你怎么会在这?”
柳采春有点头痛。
灵泉水好用归好用,但是不太好解释圆谎。
第465章 要怎么圆谎
袁溯对柳采春还是非常信任的,柳采春再三说道二皇子没事,他总算相信了。
他定定神,努力想了想,“我今日的差事便是带人保护好二皇子,二皇子非要跟我玩捉迷藏,我拗不过,只好随他。二皇子也不知怎的躲藏起来了,我怎么找也找不到,后来还是跟侍卫们打听了、才知道他似乎躲到了扶风殿,我于是赶忙过来了。”
“......谁知道我推门进来、绕过屏风来到这儿,就、就发现二皇子晕倒在了地上,还有这倒塌的花架和粉碎的宝瓶。我当时暗叫糟糕,急得差点一口气没转过来!瞧这情形,八成就是二皇子躲藏的时候不小心撞翻了花架子,结果上头的花瓶掉下来砸中了他,这么多花瓶碎片,可见这花瓶准定不小,要是万一二皇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这条小命定要交代在这儿啊!”
柳采春同情的瞥了他一眼。
他说的倒是不错,他负责保护二皇子,陪二皇子玩儿是分内之事,可一旦二皇子出了任何差池,都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自己好巧不巧找来了,二皇子小命八成不保,呵呵,他这条命自然也要交代在此了。
柳采春:“后来呢?你怎么晕倒啦?”
袁溯一愣。
他忍不住瞥了一眼仍然昏迷未醒的二皇子,觉得自己的记忆好像不太靠谱,他恍惚记得,他进来的时候似乎看到二皇子流血了?但为什么柳夫人又说二皇子身上的血是她的呢?当时她可不在啊。
所以......是他记错了、当时眼花了吗?
“后来......”袁溯越发觉得自己记忆力好像有点混乱,努力的回忆,斟酌着道:“后来我、我也不知道......我或许是太着急了,这个、情急攻心就、就晕过去了......”
这说法听起来太过于离谱,以至于袁溯自己都觉得有点儿心虚,他有点儿不太好意思:“幸好柳夫人你来了,否则的话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对了,柳夫人你的手臂怎么会受伤流了这么多血啊?”
袁溯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柳采春那胡乱包扎着、浸满血的胳膊。
柳采春心里郁闷,心说你还好意思问?还不都是为了遮掩你捅出来的篓子?
皇子年纪小,懂什么?娇生惯养,身份高贵,即便再如何好好教导也必定有几分骄纵任性,所以是谁给袁溯这样的人派遣了这种差事?
这是真的不怕他搞砸啊。
或者,盼着他搞砸??
柳采春自己的事儿好找借口:“我啊?我不小心在假山那边脚滑了一下,跌在假山上恰好被尖锐的石头划到了,这不便想着找个地方处理处理伤口便进来了。”
“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你和二皇子都晕在地上,我吓得赶紧去看二皇子,伤口上的血这就流到他身上了。没事,二皇子呼吸平稳,脸色我看也还好,料想不多会儿就会醒过来了。”
袁溯丝毫没有怀疑柳采春的话,松了口气连连说:“那就好、那就好......差点儿吓死我了!”
柳采春不好跟袁溯说他刚中了毒、是自己把他弄醒的,听起来太玄乎,其实他所中的毒也并不致命,只会让人昏迷不醒而已,但可想而知,他昏迷不醒、二皇子或许已经丧命的时候被人发现,那将是个什么情形......
柳采春斟酌着道:“你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呢?来之前有没有吃过喝过什么东西?”
应当不是闻到什么,入鼻之物基本上当场就会有效,要晕早晕了,不会来到扶风殿才晕。
袁溯一愣。
柳采春看他这反应就知道他压根儿没想过他会晕倒的事儿另有玄机,不知道是该夸他单纯呢、还是嘲讽他单纯。
袁溯:“你、你是说......”
“你身体应当没事儿,所以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晕倒呢?我怀疑是不是有人给你下了药,这是要害你。”
替二皇子解决了伤口,更不好圆了,偏偏这又是万万不能说的,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帝后定要细问,说不清楚的事情那就只能干脆不说。
也怪不得袁溯一头雾水,毕竟按照正常来讲,如果有人想要陷害他,那么肯定会伤害二皇子然后嫁祸给他。
但是现在,二皇子并没有受伤啊!
唔,但他晕倒了,晕倒也算一种伤对不对?会晕倒一定是吓到了,所以还是袁溯没有照看好他,袁溯肯定会受罚——那背后之人就是想如此陷害袁溯。
很完美的理由。
闭环了。
柳采春简单这么一说,循循善诱,袁溯觉得很有道理,他脸色变得很难看,气愤又隐忍,在柳采春的注视下惨然一笑:“是我爹。”
“啊?”
“今儿进了这皇家别苑之后我没有吃喝过任何东西,除了我爹递给的一盏茶。”
柳采春:“......”
“如果真的有人害我,那就是他了!我真没想到、真没想到......”
柳采春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实不相瞒,她也没想到,晋宝侯好狠。
“我就说我好好的怎么会晕倒!我以后跟他势不两立!”
这阵子他爹对他比从前好许多,他一开始觉得可笑、别扭,渐渐的,也有所松动和接受了。
他爹承认了他的努力,接纳了他的出息,主动同他示好,他内心深处终究还是欢喜的。
那毕竟是他爹啊。
所以他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今日吗?
如果他们的关系依旧剑拔弩张,他根本不会喝他递给的茶水,而只会冷嘲热讽。
柳采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如果不那么巧碰到她,袁溯死定了。
袁溯父子在所有人眼中一向来不合,晋宝侯就算受牵连,那也有限,同盟们再帮他求求情,他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大不了就是不受皇上重用。
然而他现在也并不受重用。
柳采春咳了咳:“别想那叫人不痛快的了,这不是有惊无险嘛。”
袁溯笑笑:“柳夫人说的对,不想了。”
“夫人、夫人!”
“木香?快进来!”
木香忙奔过来,“夫人您受伤了!”
第466章 互不相让
“小伤没事儿。”
柳采春松了口气,木香也来了,这就好。
有木香和二皇子都在,那么她和袁溯就不算孤男寡女。台子都搭好了,这戏自然要往下唱。
时间恐怕也不多了。
柳采春连忙唤醒了二皇子,笑眯眯的同他说了一番话......
袁溯目瞪口呆。
二皇子则眼睛发亮,连连点头,笑嘻嘻的说好玩儿。
柳采春微笑,还没有来得及鼓励二皇子几句,便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接着是扶风殿的大门被人用力推开,“咱们就在这儿歇歇吧,听说袁统领也来了,袁统领、袁统领,您在这儿吗?您可找到二殿下了?”
二皇子兴奋的小声惊呼:“来了来了,有人来了!”
他迅速重新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装作晕了过去的样子。
袁溯:“......”
柳采春莞尔。
好戏开场了!
转眼间十来个侍卫、太监涌了进来,柳采春顺势扫了一眼,还有三四个华服公子,都是脸熟的人,嗯,还都是跟魏国公府关系不怎么样的人。
关策当然也在内。
眼前的情景显然令突然涌进来的这一帮人都惊呆了。
“啊!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这不是——柳夫人嘛?柳夫人怎么会在这?”
“血、好多血!二殿下受伤啦!”
“快来人!快传太医!”
“不得了,出大事了!”
“快去禀报皇上和皇后娘娘!”
“......”
还有小太监急得团团转,但是在宫里混的人显然都是人精,再着急也只停留在口头上,包括那些侍卫们,没有一个上前去动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二皇子的。
毕竟,二皇子现在的状况看起来就很不好,谁敢乱碰?万一出事儿了谁也担不起责任?
柳采春和袁溯仿佛也吓到了,任由大家伙儿七嘴八舌也没吭声,直到听到有人惊呼着要去禀报皇上和皇后娘娘,柳采春、木香主仆俩忙奔过去阻拦。
“别去!二殿下没事儿,没必要此刻惊动皇上和皇后娘娘,就算要说也等龙舟赛后再说便是。”
关策冷笑:“二殿下没事?柳夫人,你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吧?怎么?不许告诉皇上、皇后娘娘,柳夫人是在害怕什么吗?柳夫人以为这么大的事儿能瞒得住吗?”
他不怀好意的眼神在柳采春和袁溯之间转来转去:“柳夫人和袁统领怎么会在这?这倒有趣了!”
柳采春大怒,指着他怒斥:“你嘴里给我放干净点,再胡乱造谣一句信不信我动手了啊。二殿下本来就没事儿,我说的是事实,关小公子凭什么认定二殿下出事儿啦?关小公子不在前头看龙舟热闹,怎么突然跑到这儿来了?倒像是知道这边应该发生点什么似的,这可奇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几位公子都是关小公子邀着一块儿来的吧?”
“你什么意思?”
关策恼羞成怒,恶狠狠瞪柳采春:“柳氏,你就算再巧舌如簧挑唆也改变不了二殿下受伤的事实。你要是心里没有鬼,为何拦着不让禀报皇上和皇后娘娘?你和袁溯,到底有什么阴谋!是你们害了二殿下对不对?”
柳采春毫不留情讥讽:“猜的真好,差点连我也信了。关小公子,等你成了大理寺卿、或者刑部尚书、再不济也等成了顺天府尹之后,再来断我的案吧。我说了实话你非不信,却又拿不出什么证据,关小公子就这么喜欢污蔑人吗?”
“事实俱在,你还敢狡辩!”
袁溯:“怎么就狡辩啦?你又知道什么?怎么?难不成一切都以你知道的为准?”
“哼,我不跟你们废话,你们伤了二殿下,一个也休想逃脱。”
“你放屁!”
“你才放屁!”
“关小公子究竟哪里来的自信这么笃定?”
“眼见为实难道不是?这有什么好说的?”
“呵,难道不是先入为主吗?”
“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清楚。”
正争执间,皇后娘娘领着一大群女眷、宫女太监赶来了。
关策阴森森冲他们冷笑,想阻拦报信?门儿都没有。他的人机灵的很,已经飞跑去禀报皇后娘娘了,相信要不了一会儿,皇上也应该到了。
柳采春小声对木香说了几句话,木香点点头,趁人不被连忙开溜。
女眷们见状,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啊,血,好多血!”
“啊!怎么回事!”
“二殿下,二殿下怎么啦!”
“快来人,太医呢,太医!”
徐皇后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柳采春用力扶住她,“娘娘,二殿下没事,真的,您信我。”
袁溯也回神,急忙拦住想要去动二殿下的那些人:“别乱碰二殿下,你们担当不起!”
众人一吓,下意识往后退,没人敢上前了。
徐皇后心怦怦乱跳,不觉抬头,看向柳采春。
柳采春眼眸清澈明亮,淡定从容,“皇后娘娘,真的没事。”
徐皇后依旧是不放心的,但她更相信自己娘家的这个弟媳万万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她缓缓舒了口气,冲柳采春轻轻点头。
关策弯腰拱手:“皇后娘娘,这柳氏和袁溯害了二殿下,不知悔改一味狡辩推脱,皇后娘娘断不能饶恕他们。”
后来的众人无不抽气:好大的胆子!
柳采春冷笑:“关小公子慎言,你凭什么说二殿下被害了?”
关策当然敢说,二皇子身上那么多血,又昏迷不醒,地上是倒地的花架子和碎了一地的瓷器渣子,说明他们的计谋已经成功了。
柳采春和袁溯不敢相信事实在这儿狡辩死不承认罢了。
不过他们嘴硬有什么用呢?
先前涌进来的那么多人都能证明二殿下出事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在场。
他们洗不掉的。
这件事一定要有人出来负责,那只能是他们。
原本只想拿住袁溯的,没想到柳采春也在,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袁溯是得了徐家、谢家的抬举才得了皇上重用的,结果他害死了二殿下,再传些舆论,顺便让晋宝侯上徐家苦求搭救袁溯,试问皇上会如何想徐家、谢家?
没想到柳采春也牵扯其中,简直更妙......
第467章 到底是谁的锅
皇上与徐家、谢家离心,他们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关策觉得这一把稳了,张狂无比,柳采春敢生硬撇开,他心里连连冷笑,觉得他们不过是在做垂死挣扎,愚蠢透顶,可笑得很。
他们都敢,他有什么不敢?
关策非常硬气针锋相对:“柳夫人,你就别嘴硬了,事实俱在,不是你嘴硬就能改变的。”
柳采春:“我一直都很奇怪,怎么就这么巧呢?你们好好的闯入扶风殿干什么?一进来什么也不问便死咬着我不放,口口声声便是二殿下受伤了,关小公子该不会是设局陷害吧?这不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赶过来收网,好拿个‘证据确凿’,真是好用心啊。”
袁溯:“怪不得呢,二殿下突然说要玩捉迷藏,藏着藏着就不见了,我心里着急连忙打听,就有人指点说是看到二殿下进了扶风殿。莫非从一开始这就是算计好了的?”
徐皇后皱眉,眼神冰冷,她的儿子她很清楚,老二之前并不知道什么捉迷藏,也不曾玩过捉迷藏。小孩子本就调皮,他身边伺候的都是她亲自挑选过目的本分细致人,哪里敢带他玩什么捉迷藏?万一磕着碰着或者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如何是好?
关策更恼羞了:“你们少阴阳怪气!就算你们阴阳怪气也别想开脱!”
柳采春没好气:“说句不好听的,二殿下如何,还轮不到关家小公子操心。今儿这事儿,关小公子很显然,也太操心了!”
“你——”
“对,不然你怎么带着那么多人闯了进来?时机掐的刚刚好。不就是想陷害人吗?卑鄙!”
“谁陷害你们啦?其身不正,反倒东拉西扯狡辩,这儿你们能来,我便不能来?”
“不敢这么说,只是未免太过于巧合了些呢。”
“狡辩,全是狡辩!”
徐皇后皱眉:“好了,都别吵了,快看看太医什么时候来。”
徐皇后被宫人搀扶着,站在儿子旁边,想要去抱他又生怕碰坏了加重伤势,在边上心都要碎了。
太医终于赶来了,看到二皇子这般状况也吓得不轻,皇后不等他行礼忙命他先去看二皇子状况。
太医应是,单膝跪在二皇子身旁伸手便要去扒他眼皮子看他瞳仁。
二皇子突然哈哈大笑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哈哈哈哈,我没事儿呀,我就哄你们玩儿呢,哈哈哈,太好笑啦!好玩!好玩哈哈哈哈......”
众人一片尖叫,太医更是吓得“啊!”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二皇子越发大笑。
关策脸色一变:怎么会这样!
柳采春忙将二皇子扶了起来,“二殿下原本是同我们闹着玩的,我早就说了没事儿没事儿,关小公子非不相信,非要派人跑到皇后娘娘面前胡说八道......”
关策脸上更难看:“你——”
柳采春冷笑 :“难道不是?本来只是一个玩笑,关小公子唯恐天下不乱,这是故意给皇上和皇后娘娘添堵呢。”
徐皇后得了柳采春提醒,忙叫人去禀报皇上,让皇上别担心。
她拉过二皇子的手,“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怎么这么多血?”
二皇子笑眯眯说道:“这不是我的血啊,三舅母,你来说吧。”
柳采春:“是,殿下。皇后娘娘,这是臣妇的血,臣妇在这附近假山旁不小心滑了脚,不小心被石头划了道口子,臣妇便进了这扶风殿,想要好好处理一下伤口,没想到便看到这满地狼藉和昏迷不醒的二殿下、袁统领......”
袁溯也老老实实说道:“皇后娘娘,二殿下要玩捉迷藏,微臣找不到他,听人指点才知道殿下可能躲在扶风殿中,微臣便进来了,谁知看到二殿下晕倒在地上,微臣吓得眼前发黑,之后就、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袁溯不会撒谎,所以柳采春干脆让他实话实说。
柳采春心有余悸道:“皇后娘娘,臣妇猜测,多半是二殿下躲藏的时候不小心撞翻了这花架子和瓷瓶,二殿下或许是被吓晕了,臣妇进来便慌忙看二殿下如何了,臣妇疏忽了,这血便落到了二殿下身上......”
至于二殿下额头的伤口,本来就不深不大,灵泉水已经令之基本恢复,还有一点点儿破皮的痕迹,谁也不可能认为那能流血。
毕竟不小心撞翻了花架子和花瓶嘛,磕破点儿皮也正常。
二殿下额头上、流过脸颊、濡湿了头发等各处的血迹,柳采春也都用纱巾浸水给他擦拭干净了,虽不能保证一丝丝血迹也没留下,但足以应付。
毕竟,谁能想得到她的本事呢?
那么,所见就只能是事实。
二殿下洋洋得意,“我真的没事嘛,我醒过来了听得有人往里闯,就想开个玩笑嘛,嘻嘻,好好玩,哈哈哈哈!”
整个事情串下来,逻辑链通畅,证据实实在在。
什么叫事实俱在,这才是。
关策整个傻眼了。
跟着他一道涌进来的各人,大多都是人精,多多少少也懂了。
所以关策其实是想陷害柳夫人和袁溯?不,柳夫人应当是个意外,这么说是想陷害袁溯了?
不然他偏偏来此,还叫上他们一起,说什么进来歇一歇脚、顺便看看袁统领有没有找到二殿下,太巧了......
柳采春:“幸好这花架、花瓶砸下来的时候没有砸到二殿下,否则......关小公子先前,便是这么怀疑的吧?”
关策一噎。
众人目光更变得意味深长,所以关策原计划中,这花架花瓶是要砸伤、甚至砸死二殿下吗?怪不得他一进来就急着大做文章将事情扣在柳夫人和袁溯身上。
关策气急败坏:“胡说!你胡说!”
柳采春冷笑:“是不是胡说查一查不就清楚了?这花架花瓶怎么会倒我还觉得没准并不是意外呢,幸好二殿下福大命大运气好,只是吓晕了而已,若是万一......哼!”
徐皇后轻轻颤了颤,冷冷瞟了关策一眼,下了懿旨:“随本宫一道来的都可以走了,其他人不许离开半步,本宫禀了皇上再说。”
第468章 又狡辩
殿中一阵轻微嘈杂。
但没有人敢反对皇后娘娘的话。
跟着皇后娘娘一块儿来的各家女眷们,虽然都很想看热闹吃瓜,但事情牵扯二皇子、魏国公府、协阳侯府、晋宝侯府,已经不是谁都有资格吃的瓜了,且皇后娘娘发了话,谁还敢不从?
跟着关策一道进来的则心有不安,忍不住恼火瞪他,早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就不该来,这下好了,被牵扯进来了,还不知事情会怎样呢......
木香先前得了柳采春的话,飞奔去找徐云驰,一五一十同徐云驰说了。
徐云驰也吃了一惊,再三确定他媳妇儿保证二殿下无事,便也安了心,忙去求见皇上,缓缓同皇上说了实情。
皇上知道徐家人可靠,哪怕这个小舅子年纪不大,但也是个办起差事儿来能靠得住的,他的话,皇上相信。
端午龙舟节是大节,这又是皇上登基之后第一个龙舟节,各支队伍兴致高昂、如火如荼正在比赛,不好叫旁的事情搅合了。
好好的庆典活动出了岔子,总归不吉利、不好看。
既然老二无恙,那他就不急,过后再细问便是。
皇上便命徐云驰先过去看看怎么回事?有何不妥差人来报,那边的人,全部扣住,一个也不许放走。
徐云驰带着木香赶了过来,同时也带来了皇上的口谕。
众人更鸦雀无声。
徐皇后带着二皇子进了偏殿,叫人送干净衣裳来给二皇子换上,到底还是不太放心,又命太医把脉仔细好好检查检查......
龙舟比赛顺利进行,完美落幕,君臣尽欢,一派祥和。
这是什么?这是盛世景象啊!
皇上欣慰高兴之余,想到自家老二发生的意外,忍不住怒火暗生。他就知道有些人依旧不老实,动则试图给他找茬生事,幸好徐家人靠谱。
龙舟赛结束后,一支支队伍以及大臣们陆陆续续有序的离开别苑,皇上亦摆驾扶风殿。
事关皇子,他要亲审。
正好,徐家父子、协阳侯、晋宝侯都在,一并都过去。
被关策忽悠来的那些人,更加懊恼暗暗埋怨了。
这是什么飞来横祸啊......
皇上亲审,柳采春和袁溯仍然是那些话,毕竟他们并没有撒谎,柳采春只不过省略掉了一些在别人眼中看来本来也不可能发生的事实罢了。
她一个在末世杀伐果断历练出来的,她会怕皇帝?她会在皇帝面前感到紧张?皇帝难道比会吃人的可怖怪物更可怕吗?
君威吓唬不了她,她全程表现得非常符合自己的身份。
至于袁溯,这一看就是个愣头愣脑不怎么聪明的老实娃,若说他能在皇上和这么多朝臣面前弄鬼撒谎,没有一个人会相信他有这个本事。
相反,很多事情关策解释不清楚。
他为什么那个时候带人找过来?看袁溯笑话?休息?一听就很像借口。
他为什么一见这殿中情形就一口咬定柳采春和袁溯害了二皇子、哪怕柳采春和袁溯两人再三表示二皇子没事儿他还非要认定是他们嘴硬?他有什么理由这么笃定?除非他耍弄阴谋暗害了二皇子,他认定二皇子就是出事儿了。
还有,皇后娘娘和二皇子身边伺候的乳娘、大太监也都证实,二皇子从来不知道什么捉迷藏,为何今儿突然要玩这个?为何会一个人躲入扶风殿?究竟是偶然还是有人暗中引导?
查,彻查今日与二殿下说过话的所有人,若无异常,昨日、前日,全都彻查。
二殿下的身边按说不会缺人照看,他身边的奴才们好好回想一番、互相印证补缺,想要弄清楚也不难。
若不是这什么捉迷藏,二殿下听着新鲜,大发脾气不许人跟着、非要自己藏,也不会有后来的事儿。
所以对这件事,大家的印象还是颇为深刻的。
二殿下身边的乳娘、宫女太监们好几个人都想起来了,今日的确有两个打杂拿递东西的小太监说笑讨论了捉迷藏如何如何的,二殿下听着好奇还特意把人叫住细问了一番,后来袁统领来了,他说袁统领是侍卫,跑得快、比奴才们聪明,定要袁统领陪他玩捉迷藏......
那俩小太监应当是这别苑中当差的,若是出现在眼前,还是能认出来。
拼凑出了俩小太监的年龄范围、身高身形等,皇上便命身边人去办此事,粗粗筛选,将范围内的都叫过来。
不想,还没等到那俩小太监被带过来,就报上了一桩命案,有两名小太监被发现在他们自个屋里上吊身亡了.....
皇上震怒,命人将尸体带过来,叫二皇子身边的人认,大家都心惊胆颤,虽然看那两人面目狰狞可怖,吓人的根本不敢细看,都胡乱点头称是。
柳采春无声冷笑,如果今天二皇子出事儿了,根本没有人再去注意什么小太监,就算死了两个小太监,别苑这边也不会在这种时候上赶着添乱禀报上去,只会悄悄的私下里处理了,皇上、皇后一点儿风声都不会知道。
不像现在,瞒不住了。
随着两个小太监的死,整件事板上钉钉就是一个阴谋,关策难以脱身。
谁叫他那么积极?处处都有他的影子。
如果不是二殿下运气好......那么大的花瓶砸下来,他不死也重伤!
或者换句话说,他们本来就是冲着要二殿下的性命来的。
皇上怒不可遏,当场就要命人将关策拿下。
协阳侯据理力争,“皇上,冤枉啊!犬子冤枉!犬子不学无术、是个地地道道的纨绔,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做此布局算计?犬子会来这扶风殿,不过就是想看袁世子的笑话,说来惭愧,犬子与袁世子有过节金陵城中不少人都知道的啊......”
关策也连连称是。
父子俩一口咬死什么都不知道,纯粹就是与袁溯不和,听说二殿下逼着他一块儿捉迷藏,于是便来看他热闹。
随后看到二殿下昏迷不醒躺在地上,身上还有血,会误以为柳采春、袁溯害了二殿下更不奇怪啊。
第469章 解决不了就拖着
至于自尽身亡的两个小太监,这就更冤枉了,他们根本不认识两个小太监,更不知道两个小太监为什么会自尽。
这件事儿他们一点儿也不清楚。
若仅凭怀疑与推测便定关策的罪,不要说他们关家不服,只怕也难堵朝堂与百姓悠悠之口、有损皇上的英明名声啊。
皇上快被气死了,很想上前一脚踢翻这无耻嘴脸的父子俩,偏偏他不能。
此事说到底,已经到了死无对证这一步了。
那两个小太监死了,至于给袁溯传话说二殿下跑到了扶风殿的小太监,已经找出来了,他就是亲眼看见而已,当时也不止他一个在,七八个小太监抱着盆花路过呢,都看见了。
只不过他出了声而已。
这事儿,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关策一个人自然没有本事筹划这么多,八成协阳侯才是主谋,说不定还有其他人给与配合和帮助,没有实打实的证据,皇上根本动不了他们。
不能服众,反而会坏了皇上的口碑。
新朝刚立,本就需处处小心谨慎,皇上不能干这自己给自己招黑的事儿。
说破了天,他也是从自己侄儿手中抢夺了江山,得位不正。
名不正则言不顺,此间影响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的。
但他的名声绝不容沾上污点。
可被人算计的是他的儿子,如果不是运气好,他的儿子甚至都有可能已经丧命!
让他接受“证据不足”而将害了他儿子的人就这么放了,他不甘心!无论如何都不能甘心。
隔着屏风身在偏殿的皇后娘娘亦十分窝火,身为母亲,这口憋屈气她更加咽不下去。
她的儿子虽然没有受重伤,但额头上靠近太阳穴的地方的确有伤痕,只是侥幸伤口不深,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当娘的听到这种话,谁能忍?
皇后娘娘不知道的是,太医心中此刻困惑极了。这伤口......倒像是差不多痊愈时的模样而不是刚刚受的伤。
但若不是刚刚受的伤,据他旁敲侧击,之前二皇子又并未受过任何伤啊。
至于问二皇子自己,他只说他不太记得了,似乎被砸到了,又似乎没有,感觉到痛,随后便晕倒了。
太医不敢多事,也就没问。心里却是又纳闷又暗暗称奇:二皇子这运气,也是好到没谁了......
皇后娘娘若是知道太医的疑惑,越想越多,只会更加动怒。
柳采春冷眼旁观,无声冷笑。
这狼狈为奸的父子俩,太狡猾了。
她悄悄的扯了扯徐云驰的袖子,小声同他说了些什么。
徐云驰眼睛微亮,点了点头。
“皇上,”徐云驰上前两步行礼,恭声道:“此事尚有疑虑,不如将相关人等暂且收押,慢慢审问。”
皇上眼睛一亮,不假思索点头:“如此甚好,就这么办!”
协阳侯急了,瞅了徐云驰一眼阴阳怪气:“这么说来徐三公子夫人也要收押吧?”
柳采春好笑:“当然不可能!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再三说了二皇子没事儿,关小公子却一口咬定、不依不饶,我有什么嫌疑?若是关小公子当时没那么多强行栽赃扣帽子的话,这事儿与他也会无干啊。”
徐云驰更是冷笑:“我们徐家人害二皇子?协阳侯,你是疯了吧?”
柳采春:“我看八成是,不然说不出这么离谱的话来。这话传出去,也不怕天下人笑话!或者说,难不成能干出这种事儿是他们关家的传统?所以他说的信口拈来?”
徐云驰点头:“夫人说的对!”
协阳侯气的脸都黄了:“你们——”
柳采春:“怎么?难道是我们强词夺理?”
“你!”
皇上冷冷轻斥:“柳氏自然不会有此心,此事明明白白。便是袁侍卫也与此无干,协阳侯,你不要胡乱攀咬。”
协阳侯又气又急:“皇上!老臣不服!”
袁溯没好气:“皇上英明!协阳侯不服什么?只有你的儿子一直诅咒二殿下,与旁人何干?”
关策气极情急冷笑:“你闭嘴吧袁溯!你还好意思说?哼,你和柳氏孤男寡女——啊!”
协阳侯也大惊:“你敢动手!”
柳采春捏了捏手腕,冷冰冰道:“协阳侯看错了,我没有动手,动脚而已。孤男寡女?二殿下当时也在,我的婢女木香也在,什么叫孤男寡女?怎么?在关小公子眼中,二殿下和我的婢女不是人吗?你身份高贵,骂我的婢女我便是不高兴也不好同你计较的,可你骂二殿下做什么?”
协阳侯快气疯了:“你这恶妇信口雌黄!”
徐云驰一脚将刚被搀扶起来的关策踹得飞出去,关策惨叫一声远远的重摔在地上,很干脆的昏死了过去。
协阳侯气的浑身冰凉:“你、你、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的不是你们吗?”魏国公不徐不疾替儿子儿媳说话:“贵府小公子张口便污蔑我徐家媳妇,究竟是何道理?他若是有证据,那便拿出来,否则,这一脚都算便宜他了!”
柳采春好委屈:“二殿下小孩子心性,非要闹着玩儿,无伤大雅的事儿,哄着他玩儿也无妨。关小公子带着一群人涌进来的时候,二殿下可没有真的晕过去了,那是装的。不信,问二殿下好了。所以什么叫孤男寡女?”
“原本二殿下只是想开个小小玩笑,谁知道关小公子仿佛抓住了我们什么天大把柄似的咄咄逼人,我便悄悄给二殿下打眼色暗示,让他晚一点儿再醒过来,看看关小公子究竟打的什么主意,没想到......哼!”
徐云驰心疼的看她,语气温柔的不得了:“我知道我知道,夫人你受委屈了。”
徐云驰冷冷瞪协阳侯:“侯爷真当我们魏国公府好欺负吗?我不怕当着侯爷的面放话,从今往后,我见关策一次打一次。”
“你、你、皇上!皇上!您就如此由着徐家欺人太甚吗!”
皇上面上不显,心里痛快得如同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第470章 晋宝侯自负
皇上淡淡道:“朕不偏帮,女子名声何等要紧?那话岂能胡说?关策着实不对。云驰,你也不要那么霸道,什么见一次打一次,有些过了,这样,等此案了结,叫关策正式上门赔个不是,此事便算过了吧。”
徐云驰故作委屈,但他非常忍辱负重,拱拱手弯腰行礼:“是,皇上,皇上英明,微臣遵旨。”
协阳侯:“......”
协阳侯快气炸了。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呢?
徐家人都同意了,他一个侯爷再不依不饶那太掉价,他丢不起这个人。
毕竟这么多人都在场,他小儿子那话人人都听到,本来就是他的错。
协阳侯狠狠盯了徐云驰一眼,只得不情不愿也拱手表态:“臣遵旨。”
柳采春不轻不重哼了一声,协阳侯瞅过来,她没好气瞪眼回敬。
徐云驰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小声又恰到好处能让人听到安慰:“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别生气,等那小子道歉便好。”
柳采春:“好。”
协阳侯:“......”
他是个涵养非常好的人,自认养气功夫没几个人比得上,然而此刻他很想骂人揍人。
太特么憋屈了......
皇上:“行了,今日事暂且到此,来人,将今日涉事所有人都带下去,好好审问清楚再释放。”
协阳侯一噎,想求情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他儿子一而再犯错,他还能说什么?
尽管他知道,别人或许可以很快无罪释放,但他的儿子很难。
协阳侯心里暗恨,皇上既然如此冷酷无情做了初一,那便休要怪他做十五了。
一场顶级朝臣的明争暗斗,就此终于落下帷幕。
关策还晕着就被拖走了。之前与他一起冲进殿中的,一个都不能幸免,也全都被带走了。
皇上皇后带着二皇子摆驾回宫,其他众人亦各自回家。
协阳侯眼神冷飕飕的盯了徐家人一眼,冷着脸离开。
魏国公重重一哼:谁怕谁?
就你那点儿狼子野心,真以为谁不知道吗?
晋宝侯冲袁溯道:“你随我回去。”
袁溯看透了他,不冷不热:“我今日当值,没到下值的时间。”
“这是什么要紧事,早走一会儿不行吗?”
“不行。”
“......”
晋宝侯还想说什么,袁溯看也不看他,扬长而去。
气的晋宝侯深呼吸,这个逆子!逆子!
虽然好气,但是关于今天的事情他还有许多话要问,只好忍着气冲着袁溯的背影高声道:“下值了记得回去。”
袁溯嘴角扯了扯,微微冷笑,头也不回。
当没听见。
他今天晚上不会回去,就在衙门里过一夜吧。今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魏国公府一家子关起门来必定还有很多话要说,自己一个外人就不去掺和了。
细想了想,他好像没有地方可以回。
好惨......
晋宝侯暗暗咬牙,这个逆子!
难不成就因为今天他递给他一杯茶水,他便动怒成这样?
就算二皇子出了什么事儿,他也同样昏迷不醒,换言之,他也同样是受害者,皇上难道还能怪罪他不成?这可不是明君所为!
他就算利用了他,那又如何?
他身为晋宝侯世子,难道不应该为了侯府的未来付出吗?他有什么脸生气?
他还没问他呢,按说他饮用了那杯茶水之后,没有解药根本不可能醒过来才对——当然,这解药并不难做,太医院完全能解毒,但需要时间。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没有晕过去?
晋宝侯心乱如麻,更加恼恨。
魏国公府,果然一家人齐聚一堂。
魏国公夫人柔声含笑哄着柳采春:“老三家的今日吓着了吧?没事儿了,你也别再多想,咱们家行得正做得直,便什么也不怕。”
柳采春点点头:“娘说的是,我没有怕。”
怎么都轮不到她害怕啊。
“好好,这就对了。”魏国公夫人又安慰了她几句,这才细问。
柳采春依然是那套话。
真相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魏国公也不知信了还是没信,末了只说道:“事实如此,你们都记清楚了,若有人问,就这么回答,不可出错。”
一家人连忙答应。
柳采春有那么一点点心虚......
回了院子,她本以为徐云驰会多问什么,没想到竟也没有,只笑着安慰她,同她一起大骂关策。
徐云驰是真的没多想,只当她多少利用了她的空间,这他也没必要知晓细节。
柳采春暗暗松了口气,不用细说便好,不然还得圆谎,她怕自己撒谎太多,有一天出了差错。
灵泉水实在太过逆天了,哪怕是枕边人,她也的确是不敢说。
风险太大了。
她怕说了之后自己还得注意提防着他,她不想这样。
袁溯在值房混了一夜,第二天不是他当值,胡乱吃了点早餐,磨蹭了半响,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他便去了魏国公府。
昨天的事,他也有话说。
“柳夫人、徐三哥,那老小子不做人,我也不是吃素的,您两位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我要报复!”
“老子要以牙还牙!”
袁溯咬牙切齿,他这回是真的伤心了。
他本来对那个爹已经死心,但他偏偏给了他希望,给了他希望,又亲手将这希望砸得稀巴烂,他怎么受得了?
还不如从来没有过这点儿希望。
他恨极了他。
恨不得连这晋宝侯世子的身份都还给他、从此与晋宝侯府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徐云驰道:“主谋应当不是他,他也没这个本事,放心吧,等将来他背后的人垮了,他自然也逃不掉。”
袁溯心中稍稍好受了一点:“徐三哥说的是,可是我现在也憋屈的难受,我想先出一口恶气。”
徐云驰微微蹙眉,他同情,但无能为力。
毕竟这件事连袁溯都能全身而退,何况根本没有瓜葛牵连的晋宝侯?
要不......套麻袋打他一顿?
柳采春一笑:“这也好办啊,你们忘了蓝儿了吗?”
两人一怔。
柳采春笑笑:“那个女人可恶的很,送她去晋宝侯府可不是让她享福的。”
是要看他们狗咬狗的。
第471章 关氏知道了
袁溯双眼放光顿时来了精神,“哪儿能用得着我,柳夫人千万别客气!最好让晋宝侯府从此闹得鸡犬不宁那才好呢。”
柳采春一笑:“鸡犬不宁哪里够?我想借力打力、彻底灭了他们,你会舍不得吗?”
“当然不会!”
袁溯冷笑:“我巴不得。”
他已经蠢过一次了,要是再蠢一次,不用别人说什么,他自己可以自裁了。
在他心里,他是他、晋宝侯府是晋宝侯府,跟他有什么关系?如果一定要说有,那也是仇人的关系。
柳采春点点头:“那就好办了!”
蓝儿自己也识趣,虽然在晋宝侯处得了宠,但她对于晋宝侯府来说其实是个实打实的黑户,她根本就不是这侯府的人。
所以,晋宝侯金屋藏娇似的将她悄悄养在外书房、半点儿风声也没透露出去,蓝儿也默认了。
晋宝侯夫人娘家是协阳侯府,这位夫人本身也厉害着呢,蓝儿哪里敢招惹她?
能够躲起来发育,她巴不得。
她这样“懂事”又让晋宝侯更加喜欢,且还有几分愧疚,晋宝侯对她更是宠得无以复加,私下里不知送了多少好东西给她。
吃的穿的用的也都是最好的。
蓝儿非常满意,越发使出浑身解数服侍伺候,将个晋宝侯更给勾得恨不得七魂三魄都黏在她身上。
蓝儿终于怀了身孕,不觉大喜,有了孩子傍身,那就不一样了。
她完全可以挺直腰杆争上一争了,否则,难不成她要一辈子这么见不得光的躲着藏着吗?那成什么了?
不料,蓝儿还没有找到时机在晋宝侯面前撒娇缠着他给自己光明正大的名分,她的存在、以及她已经有了身孕的消息便传到了关氏耳中。
关氏晴天霹雳。
她一开始是不肯相信的。
“侯爷不可能会这么对我!”
然而眼见为实,是不是真的,一看便知。
关氏忍着心底的愤怒,带上丫鬟婆子们,气势汹汹的直奔晋宝侯外书房。
晋宝侯外书房伺候的都是他的心腹,自然都知道蓝儿的存在,看到夫人气势汹汹显然来者不善,心下暗叫不好,悄悄交换眼神,有人便要偷偷溜走去给侯爷报信。
不料还没有来得及走就被关氏喝住了。
关氏冷笑质问,对方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关氏大怒,喝命将人绑了扔在一边。
“仔细想想清楚,在本夫人跟前该如何回话,等会儿本夫人再好好审你,若是想不明白,那舌头也不必要了,不会说话以后都别说了!”
“都给我让开!”
家仆们哪儿敢让?唯唯诺诺,脚下没敢动。
“夫人,侯爷有过吩咐,他的书房不、不、不——”
“不经过他的允许不让外人进去是吗?”
“是是是!”
关氏“啪!”的一巴掌狠狠抽在那家奴脸上,厉声喝骂:“给我滚开!这侯府还有本夫人不能去的地方?笑话!再不滚开,拉下去杖毙!”
那家奴连滚带爬慌忙避开。
关氏一行气势汹汹往里去。
蓝儿已经得到消息了,吃惊之余倒是没有多害怕,命丫鬟仆妇随自己出去:“既是夫人来了,我理应主动迎接拜见才是。你们怕什么?难不成她还能吃了我。”
若是之前她或许还有几分怕,但如今她肚子里有了侯爷的孩子,这就是免死金牌。
关氏就算再狠、再善妒,她敢谋害侯爷的血脉吗?
丫鬟婆子见蓝姨娘气定神闲,也稍稍安定了几分,陪着她一同出来。
冤家路窄、狭路相逢,一方气势汹汹,一方气定神闲。
蓝姨娘腼腆的笑了笑,冲关氏福了福身,“夫人来了,妾身有失远迎,还请夫人见谅。”
关氏气了个倒仰。
这不要脸的贱人!她怎么敢的?
关氏从头到脚打量,长得妖娆妩媚,那一双狐狸眼尤其勾人,身段更是婀娜有致、窈窕动人,尤其那腰肢,看起来又细又软,男人双手就能握住,加上她走路偏摇摇扭扭故作姿态,更是让人恶心!
关氏心中的怒气达到了顶峰,盯着蓝姨娘冷笑:“你叫什么名字?”
“妾身蓝儿。”
“蓝儿?哼,果然一听就是个贱婢的名字。”
蓝儿变了脸色:“夫人您、您——”
“什么妾身?我怎么不知道侯爷什么时候纳妾了?侯爷若是纳妾,难道我这个侯夫人能不知道吗?你敬过主母茶吗?”
“......”
蓝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都没有。
关氏眼神轻蔑,“不过是侯爷的玩物罢了,也敢在本夫人面前自称什么妾身?谁给你的胆子?别以为侯爷宠爱你几分,你便上天入地狂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连个通房丫头都算不上,不过是个猫猫狗狗似的逗趣玩意儿,你倒上赶着?”
蓝儿气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偏偏又哑口无言。
名不正言不顺,她是真的在这侯府中没有任何身份。
蓝儿忍不住道:“侯爷说了将来会给我名分的。”
“胡说!他敢!”
这话捅了关氏的心窝子,关氏恶狠狠瞪着蓝儿,没忍住上前便给了她一耳光:“贱人,本夫人面前竟敢张狂!既然如此为何又缩在这儿当王八,本夫人怎么就从不知你的存在?可见侯爷也觉得,你就是个见不得光的玩意儿罢了!”
蓝儿气的浑身颤抖。
“哼,不服气?”关氏真是越看她这张脸越不顺眼,越想越气,喝命跟着的人:“这贱婢顶撞主母,不知规矩,给我拿下狠狠的打!”
“是,夫人。”
“你们敢!”
蓝儿惊慌下意识后退,“侯爷若是知道了,一定不会准许你们乱来。”
“乱来?”关氏怒极反笑:“什么叫乱来?本夫人教训府中一个顶撞主母的贱婢,这叫乱来?你是什么东西,你配吗?”
还敢拿侯爷威胁她?恃宠生娇竟然到了这般地步吗?
好好好,好得很,侯爷真是好样的。
等侯爷回来了,她再同他算账!至于这贱婢,自然不能饶了!
“打,狠狠的打!”
“是!”
第472章 蓝姨娘求救
信嬷嬷狠狠一巴掌扇在蓝儿脸上,脸上吃痛捂脸倒退,气急败坏尖叫:“我怀孕了!我有了侯爷的骨肉!”
现场瞬间一静,跟来的丫鬟婆子们下意识全都朝关氏看了过去。
关氏怒火直冲天灵盖。
刚才只是怒,现在更加上了妒,她恨极了。
怀孕?侯爷竟让着贱人怀孕了?什么意思?侯爷他想干什么?
一个袁溯还没解决,侯爷又弄出个小崽子来?什么玩意!
关氏冷笑:“怀孕?什么怀孕?你一个连通房丫头都算不上的贱婢,根本不配怀上侯爷的孩子,再说了,你若是真的怀孕了,这是侯府的大喜事儿,侯爷不可能不告诉我这个当家主母。”
“侯爷既然不说,那就是子虚乌有。你不过是胡说八道,想要蒙混过关罢了。别理她,给我打。”
“你们敢!若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侯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还不动手?愣着干什么?”
“侯爷!侯爷!您在哪里呀,您快回来呀!”
“哼!”
关氏的人不敢不听她的话,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动手,蓝儿这边的人也暗暗叫苦,她怀孕的事儿她们都知道是真的啊。
要是万一出点什么事儿,夫人顶多挨侯爷一顿骂,自己等人必定成了被侯爷拿来撒气的替罪羊。
这如何使得?
蓝儿跟前伺候的丫鬟婆子们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阻拦,好声好气的劝解。
“别、别动手呀,有话好好说。”
“夫人恕罪,侯爷有交代,奴婢们不敢不听啊。”
“是啊,不如等侯爷回来再做打算如何?”
“求夫人开恩。”
“......”
关氏见这些人竟然无视自己这个当家主母的命令胆敢阻拦,更加怒不可遏,“打,给我打!你们只有侯爷一个主子吗?本夫人照样能让你们死!”
“夫人开恩呀!”
“......”
书房院子里一片混乱,闹得不可开交。
蓝儿又惶恐又害怕,尖叫哭喊的别提多卖力,瞅着人不备,她慌忙夺路而逃,一边哭喊一边往外跑。
关氏又惊又怒:“给我拦住她!拦住她!”
这外书房伺候的都是晋宝侯的心腹,他们不敢同侯夫人硬杠,但更心知肚明侯爷有多宠爱蓝姨娘,又听得嚷嚷蓝姨娘有了身孕,夫人还不依不饶,他们就更不可能阻拦蓝姨娘逃跑了。
巴不得她跑快一点。
只要跑得快,逃过这一劫,夫人无法下手,侯爷也不会迁怒。
关氏喝命人追赶,她的人也同样不敢真的伤了有孕的蓝姨娘,虽然都追了去,但有意无意的都在放水。
于是,蓝姨娘愣是从晋宝侯府中冲出了一条路,直跑到了府外。
关氏见状恨得眼都瞪大了,怒气冲冲喝命:“你们还不赶紧将她拿下,难不成要由着她丢脸丢到外边去吗!”
下人们一惊,也知道这件事情在府中关起门来怎么样都好,倘若闹到府外、闹得人尽皆知,夫人善妒的名声可怎么都捂不住了。还有侯府,也会被人笑话的。
侯爷恐怕也会被人弹劾一个治家不严。
然而蓝姨娘已经跑出去了,又怎么可能肯被抓住,眼看着丫鬟婆子们直奔自己而来越奔越快,蓝姨娘大声呼救。
“救命呀!救命呀!侯夫人要杀我!有没有好心人帮我告诉侯爷!求求了!求求了!”
“蓝姨娘你胡说什么?侯夫人什么时候要杀你啦?快随老奴回去,快回去。”
信嬷嬷一把抓住了蓝姨娘的袖子,跟着上来三四个仆妇,七手八脚的抓住了蓝姨娘。
蓝姨娘自然不肯就范,拳打脚踢拼命挣扎。
“放开我!你们这些贱奴放开我!”
“我不回去!侯夫人要杀我,我不回去!”
“救命!救命呀!侯爷,您在哪里!您快回来救救妾身呀!”
“侯爷您再不回来,妾身肚子里的孩子就保不住了呀!”
“......”
眼看围上来看热闹的路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听到了蓝姨娘的话更是哗然,侯府的下人们都急了,更加用力的去拉扯蓝姨娘,却不知为何,不是有人莫名其妙的摔跤,就是手臂或者腿上一阵酸麻,整个人一僵,手劲儿下意识松了松,蓝姨娘就又挣脱了。
蓝姨娘虽然挣脱了,但是并不能逃离侯府下人们的包围圈,奔出来阻拦她的人实在太多了。
蓝姨娘哭得声嘶力竭也不能脱困。
关氏急得冒火,暗骂这些奴才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废物!这么多人奔出去追个人竟然还没有把人给带回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
那蓝姨娘真的就有那么大的本事?
关氏咬咬牙,戴上帷帽,亲自前去拿人。
谁要是还敢当着她的面装模作样放水,休要怪她不客气。
远远的,关氏便听到蓝姨娘尖叫哭喊着什么“夫人要杀我!”、“夫人要害了我腹中孩儿呜呜呜......”,气的七窍生烟。
关氏气急败坏上前,扬手给了蓝姨娘一记二黄,指着她怒骂:“贱婢,你胡说八道什么!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给我滚回去!”
蓝姨娘捂着脸尖叫:“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我不要回去,不要!我要等侯爷,我要等侯爷给我做主!”
“你们还不赶紧拿下她?还不赶紧堵了她的嘴!就这么任由她胡说八道不成!”
“不!不!救命!救命呀!”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无不哗然,指指点点。
“这就是晋宝侯夫人?听声音就很凶啊。”
“大户人家的当家主母,岂有善茬?这小娘子哭得可怜,命也苦哇。”
“可不是,那么多大户人家,谁家没几个妾啊,就这晋宝侯夫人太能闹腾。”
“我看是狠毒啊,冲着人家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去的吧?”
“哎,到底是一条人命啊,太狠了。”
关氏更快气的发疯:“都给我闭嘴!”
不知从哪里打过来一枚小石子,轻微的“啪”的一声,正巧打在关氏的帷帽上,关氏的帷帽跌落在地,她惊叫着慌忙抬手去抚发髻。
第473章 当街闹剧
没有了遮挡,百姓们争相睁大眼睛瞅侯夫人是个什么模样,轰然起哄,七嘴八舌的议论得更厉害了,更有不少不三不四的下流言论混杂其中,气的关氏险些发疯。
关氏从未被这么多人围着、这么多双眼睛探究的、不怀好意的、甚至是下流的瞅过来,又羞又愤又气,忍不住一边骂一边抬起袖子遮挡脸面,乌泱泱的周围全是人,看得她头晕眼花,这个时候想要后退回府都来不及了。
偏偏那几个奴才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愣是抓不住蓝姨娘那个贱人,那贱人力气怎么就那么大、怎么就那么能折腾。
关氏脑子里灵机一动,忽然高声道:“我们府上的姨娘患了失心疯,别管她说了什么都是胡说八道,大伙儿不要相信她。”
蓝姨娘泪眼朦胧,显然非常擅长卖惨,楚楚可怜望着关氏含泪哽咽:“夫人想害我,还要如此污蔑我,夫人好狠的心!夫人就这么容不下妾身吗?夫人就算容不下妾身,可是妾身腹中骨肉也是侯爷的孩子啊,夫人怎能连他也容不下呜呜呜......”
“你闭嘴!闭嘴!”
关氏忍耐到了极致,“你们这些狗奴才,一个个要是再敢偷懒,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好凶的侯夫人啊!”
“是凶,比咱那条街上最凶的母老虎还要凶。”
“看她的面相就显得很毒哇,毒妇啊。”
“又毒又妒,啧啧,晋宝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啊娶了这么个侯夫人。”
“听说是续弦呢,前头元配的儿子亏得有祖母护着才长大,就这还叫她挑唆得父子不和呢。”
“我天,蛇蝎心肠啊!”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府上采买菜蔬常去我家邻居表侄儿的摊位,我家邻居表侄儿说的。”
“啊,那肯定是真的没跑了。”
“可不是嘛!”
“太可恶了!”
不知道哪位义士看不下去替天行道,“啪!”的一声,一只鸡蛋砸在了关氏额头上,蛋壳破裂,蛋清蛋黄从额头流下来,糊了关氏一脸。
关氏尖叫着抹了一手,围观百姓们哄堂大笑,无数乱七八糟的东西——包括鸡蛋,从四面八方朝着关氏以及晋宝侯府下人们头上脸上身上招呼过去,现场一一片混乱。
蓝姨娘不知受了谁的推搡身不由己倒退好几步,刚好撞到了关氏身上。
混乱失措的蓝姨娘更吓了一跳,赔不是的话还没出口,关氏瞪着她的眼神仿佛喷了火,揪着她的衣襟便打:“贱人!贱人!都是你这个贱人闹的!”
蓝姨娘惊叫连连哭喊挣扎,“夫人饶命啊!夫人饶了妾身吧!不是妾身,妾身没有、妾身冤枉啊!”
蓝姨娘不敢还手,只敢抵挡,很快就被关氏压着打,最后两个人滚在了地上还在拼命厮打。
蓝姨娘抱着肚子惨叫起来,“我的肚子!我的肚子!救命!我肚子好痛啊!”
关氏眼露凶光,索性一拳朝她肚子的方向打过去,她今儿丢尽了脸,已经闹到这般地步了,如果就这还弄不掉这贱人肚子里这块肉,那么今日的一切岂不是白白遭受了?
关氏可吃不了这么大的亏!
不料关氏的拳头还没砸下去,就被一双手给握住了,一个长着一副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大声嚷嚷:“你这个什么侯夫人怎么的心肠这么坏呢?往人家孕妇肚子上砸拳头,我一个路人我都看不下去了!”
他一用力,将关氏掀翻了一个跟头。还不等人看清楚他是谁,他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了。
毕竟是侯府啊,打抱不平也不敢留下来当英雄被人夸赞的。
但方才的一幕大家伙儿可都实实在在的看在眼里。
“我也看见了!一点没错!”
“恶毒,太恶毒了!”
“什么侯夫人?呵,蛇蝎啊。”
“怪不得都说高门大户里龌龊事儿多,果然。”
“没准儿这位侯夫人手里还捏着好几条人命呢。”
“我看也是。”
“......”
现场乱糟糟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九城兵马司的人终于赶到了。
“何人在此闹事?”
“还不都闪开。”
热心群众七嘴八舌的为九城兵马司的巡逻队说情况。
领头的一听就乐了。
原来是晋宝侯的夫人和妾室在打架?好事啊。
九城兵马司的尤指挥使与谢家交好,也是皇上的心腹,虽然指挥俭事是协阳侯的二儿子,但指挥俭事一共五位呢,关家的人可说不上话。
偏偏这位领头的也是尤指挥使一派的人。
于是,细节什么的他统统都不听了,手一挥厉声喝道:“当街打斗,有违律法,扰乱民众,统统都给我带去衙门。”
关氏急了,“你敢!我——”
“放肆!你们违反大铭律例在先,还敢威胁我?想造反是不是?”
“你——”
“还敢顶嘴?来人,堵上她们的嘴,统统给我带走。”
“是!”
关氏等连身份都没有能够表明出口,全都被拿下押走了。
他们这边走了个干干净净,那厢晋宝侯才得到消息急匆匆赶了回来。
他还不知道侯府外头巷子街口发生的这么一场妻妾大战,急匆匆回府,好半响才得到确切消息,眼前一黑,气的一边骂一边马不停蹄直奔九城兵马司衙门去要人。
晋宝侯怒气冲冲,大闹九城兵马司衙门。
尤大统领官居正二品,手控实权,又是皇上的心腹,对上晋宝侯压根儿不怕他。
晋宝侯想把人就这么带走?这怎么行。
九城兵马司带回来人那都是按照程序办事,半点儿错处挑不出来,如今他想把人带走,也得等这边把事情处理妥当。
要知道因为晋宝侯夫人和蓝姨娘当街打架,堵塞了道路,闹出了不少矛盾,还殃及了好些无辜路人看客,总要给人一个交代。
晋宝侯差点没给气死......
要给人一个交代?什么交代?
分明都是借口!
偏偏就算是借口,人家的借口也光明正大啊。
晋宝侯没辙,忙找协阳侯帮忙,但尤大统领那边有谢大将军和魏国公府做同盟,岂会怕他?
第474章 晋宝侯焦头烂额
这事儿传的沸沸扬扬,晋宝侯夫人扬言要打杀妾室,追赶至街口谩骂殴打板上钉钉,那妾室还动了胎气,若不是九城兵马司及时给请了大夫,恐怕就要一尸两命。
关氏这样的,这叫什么侯夫人?这不是泼妇吗?
口出动则要人性命,可见其秉性何等恶毒、跋扈,说不定她手里还真的捏有人命呢,大理寺不得好好的查一查?
关氏手里还真闹出过人命,昔年她收买了袁溯身边的嬷嬷给他下毒,结果事情败露,那时候侯府老夫人还在,老夫人大怒,虽然关氏百般狡辩是她身边的奴才们做错了事被她训斥、会错了意试图这么做以讨回她的欢心而自作主张,其实跟她没有关系,但除了晋宝侯那个糊涂虫,这种话能哄得了谁?
老太太气的够呛,偏偏没有直接指向关氏的证据,只好处置了她身边相关的下人出气。
老太太有意给她添堵以及分宠,指了两个美貌女子给侯爷做妾。
那时候侯爷满心热切权柄钻营、一门心思巴结协阳侯府往上爬,加上那时候他和关氏成亲也没几年,关氏颜色正好,闺房间又很放得开,两个人感情正好,什么妾室之类的晋宝侯也没有特别在意。
那时候关氏吃醋在他眼里还不觉得可恶,反而觉得可爱,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关氏处置了那两个妾。
那两个妾都是被关氏活活折磨死的。
如今风传关氏手中有人命,晋宝侯气死了,自然不肯承认。
关氏自己更不肯认。
夫妻俩这时候倒是口径一致了,只说是妻妾争风吃醋、是那蓝氏狡诈,心怀不轨,故意激怒夫人生事。
她可连个通房丫头都算不上,不过是个爬床的不要脸的丫头,偷偷怀上了侯爷的孩子,试图以此要挟拿捏,侯夫人对此一无所知,并不肯轻易答应她什么、不肯给她什么承诺,坚持要等侯爷回府再说。
不料她便发疯发狂,故意把事情闹大,试图以此逼迫侯府退让,以达成她的目的......
不料关氏和晋宝侯这番话更让人群嘲了,晋宝侯一个男人,如果他不愿意,侯府的区区一个婢女能得逞吗?甚至能怀上孩子?原来晋宝侯如此无能,连个婢女都管束不住!
这还不算,蓝儿更是摆出证据,是两人情浓的时候她撒娇央求晋宝侯在她帕子上抹了口脂印下的唇印。
蓝儿声称,两人那时候情浓意浓,这是两人之间的情趣,那帕子她喜欢得很,一只贴身带着,所以这日侯夫人想要杀她灭口虽然事发突然,她来不及做任何别的准备,但这帕子却侥幸的给带出来了。
“若有人不信,只管用侯爷的唇印做对比!”
若说婢女爬床勾引,侯爷完全无意,那么这种情趣又怎么说?这也是侯爷被迫的?那侯爷也太窝囊了吧?
一时间此事传为笑柄,有嘲笑晋宝侯蠢的,也有笑他玩的花、会整活儿的。
“瞧晋宝侯也是一把年纪了,谁知道如此风流啊哈哈哈!”
“可不,这就叫做老风流嘛哈哈!”
“妙极妙极,好一个老风流哇!”
皇上下旨申斥,勒令晋宝侯好好闭门思过,将家中事务处置清楚再去衙门办差再去上朝,如此乌烟瘴气、如此有损朝廷命官体面,简直不成体统。
晋宝侯又羞又臊又恨领旨。
即便皇上不下旨申斥,这一阵子他也没脸上朝了,还不够人笑话的。
蓝儿那贱人莫非疯了不成?
关氏已经回了晋宝侯府,蓝儿却不肯回去,只说自己动了胎气不能移动,愣是躲在衙门里死活不肯走。
晋宝侯府管家强硬的要去接人,这才发现......蓝儿根本不是侯府里的婢女,他们拿不出来蓝儿的身契。
这下子,两口子都傻眼了。
柳采春、徐云驰那边,暗地里一番运作,给蓝儿造假了一个良民的身份,蓝儿一纸诉状将晋宝侯告上了大理寺,告他逼良为妾。
晋宝侯焦头烂额。
蓝儿声泪俱下控诉,说自己被他强行带回侯府之后便软禁在他外书房里,除了外书房的人,侯府里其他人一个不知。
她忍辱负重、虚与委蛇,好不容易终于找到机会逃出侯府闹开了,不过是为自己求一线生机......
侯夫人追杀她,正是知晓了她的来历想要灭口......
事到如今,蓝儿这种自私自利、唯利是图之人太知道怎么选了。
况且内心深处,比起晋宝侯来,她更害怕柳采春和徐云驰,柳采春稍一恐吓,她便魂飞魄散什么都答应了。
更别提柳采春答应事成之后悄悄送她离开保她性命。
晋宝侯焦头烂额,愤怒至极。
他不承认,但没有证据,且根本无从反驳蓝儿的话,他们侯府连蓝儿身契都没有,而蓝儿也的确是一直被他藏在外书房。
一切全都跟蓝儿的说辞对上了。
协阳侯自然知道蓝儿撒谎,但此时除了愤怒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他若是站出来说蓝儿是他派出去的,这更解释不清了。
他试图派人暗中联系蓝儿,却发现根本行不通,暗处有人盯着蓝儿,八成是谢家或者徐家的人,也有可能是姓尤的,统统都是混蛋!
晋宝侯再次遭到了皇上申斥,并且皇上命大理寺和刑部彻查此事,若是属实,晋宝侯的仕途就到头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恰这时,多年前侯府去世的那两个妾的家人告上了衙门,告晋宝侯夫人关氏谋害人命。
当年老太太虽然不能拿关氏如何,但也一直咽不下这口气,一直暗中查着。关氏或许是太自信了、太狂妄了,果真留下了纰漏叫老太太抓住了。
但老太太没有声张,她告诉了自己那已经离开侯府回家养老的心腹嬷嬷,也告诉了袁溯,让袁溯在合适的时机、或者在关氏危及他性命的时候再抖出此事,将关氏一举拉下马来。
侯府有关氏这种当家主母,绝非好事。
何况她还虎视眈眈容不下自己的乖孙。
第475章 下场
老太太留一手准备的非常充分,加上有魏国公府推波助澜,根本没给关氏和协阳侯府时间,一下子就把关氏给锤死了。
关氏百口莫辩,即便再如何嘴硬也撇不清关系,她倒是想推给身边嬷嬷呢,可惜她身边的俩嬷嬷已经替她背过锅、被老太太处置了,人都已经不在了。
她身边如今得用的人,事发当时压根就还没有得到她的重用、或者压根儿还没有来到她的身边。
这口锅结结实实扣在她的脑袋上,无论如何也撇不开了。
即便被杀的是下人,但到底是两条人命,事情摊开了,闹大了,大理寺、刑部便容不得她置身事外。
关氏身为侯夫人、当家主母,那二人都是妾室姨娘,关氏虽然不必为她二人偿命,但却实实在在受了四十杖责,打的惨叫昏死了过去,鲜血淋漓的抬回晋宝侯府,这病根是落定了,至于会不会残废另说,总而言之,后半辈子是绝对不可能好过得了了。
皇上又下旨剥夺了她的诰命,终身不得再次请封。
关氏等于被金陵权贵圈子除名,没有哪家还会邀请她去做客,也没有哪位贵夫人还会乐意与她交往。
晋宝侯府倘若办什么宴会,也不会有人前往参加了。
除此,晋宝侯府赔偿苦主家里各五百两银子,关氏勉强算是逃回了一条命,但后半辈子除了老老实实待在侯府中,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相当于社死。
晋宝侯也不可能还会让她当家,一个名声坏尽、人人都知道背负着人命的当家主母下人们谁会心服?
堂堂一个侯府,明晃晃的用杀人凶手当当家主母,这侯府怕不是要自绝于所有亲戚朋友交际圈。
关氏的后半辈子,已经完了。
包括她的一双儿女,将来在亲事儿上,也注定会被人来来回回的挑剔嫌弃......
晋宝侯那边,被蓝儿咬死,强抢民女、强逼民女为妾的罪名洗不掉,加上治家无方,罪加一等,皇上趁机罢黜了他刑部右侍郎的官职,侯爵亦降为伯爵,三世而斩。
晋宝侯——现在是晋宝伯了,气的差点儿没晕过去。
他宁可罚银子。
爵位一下子降了一级,百年之后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这爵位想要升一级,那是多么难的事儿。何况他已经被皇上罢官,皇上恐怕再也不会启用他了。
晋宝伯恨极了蓝儿,那个贱人,竟然如此害他!
他不弄死她誓不为人。
晋宝伯声称蓝姨娘腹中怀了自己的骨肉,要接她回府,她既然出身良民,这更好办,那他便正儿八经的纳她为良妾好了。关氏病了,侯府中没有当家主母,今后就是蓝姨娘当家做主......
关氏是不可能被休弃的,也不可能会“病逝”,再怎么样她也是协阳侯府出来的姑娘,所以,她只能一直“病着”,不可能管家。
没有哪家会乐意将自家的好姑娘嫁那样声名狼藉的人家里当妾室,关氏那样狠毒,又不会死,她的一双儿女也不小了,谁当妾室都讨不了好。
这种时候,正是蓝儿的机会。
她当家理事,名正言顺。若是一举得男,将来指不定如何呢。
蓝儿还真有点儿心动,但最终还是忍痛放弃了。
关氏怎么着都是侯夫人,就算不管家,难道还管不了自己?迟早死在她手里。
还有伯爷,他落到如今的地步,全是自己害的呢,她自己就不是个什么好人,扪心自问,如果有人这般害自己,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好过的。
伯爷是个什么心性脾性的人,她伺候他伺候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敢赌......
哪怕怀着他的孩子,她也一样不敢赌。
蓝儿答应与晋宝伯在九城兵马司守卫们陪同下见了一面,明确表示了对晋宝伯的不屑和不喜——她一个被强抢的人,不愿意跟着晋宝伯走太正常了。
至于孩子?
孩子已经没有了。
她现在是孤身一人。
晋宝伯气得要死,偏偏这风口浪尖的当口并不敢拿她怎么样,惺惺作态也无法挽回,只好作罢。
他不甘心,派人暗中盯着九城兵马司衙门,只要蓝儿一出来,他就不信她能逃得掉。
可惜,蓝儿背后有柳采春和徐云驰。
柳采春和徐云驰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个人送出金陵,从此隐姓埋名,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儿。
蓝儿这个人虽然讨厌,但也不是生死无解的死仇,这回她帮忙狠狠的坑了晋宝伯一把,作为交换,给她一条生路也未尝不可。
徐云驰的人将她远远的送走了。
给她留了一笔银子,她腹中孩子还在,今后如何经营,就全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两清。
柳采春、徐云驰不可能负责她一辈子。
过了好些天,晋宝伯得知蓝姨娘已经离开了九城兵马司衙门,这才回神自己又被摆了一道,气的差点吐血。
彻底失势的他疯狂叫袁溯回去。
袁溯烦不胜烦,“死老头子没完没了了这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就算叫我回去又如何!我不想见他。”
徐云驰沉吟道:“他到底占着父亲名分,你总不搭理终究不妥,你可有兴趣去江北大营历练历练?”
去了江北大营,就不能随意出入了,晋宝伯自然也拿他没有办法。
袁溯巴不得,“去去去,我去。”
徐云驰大笑,“那再好不过。”
柳采春微笑道:“既然如此,你那个爹找你,你便回去一趟好了,有什么话跟他说的,说了再去,岂不待得更安心?”
袁溯本不想去,转念一想,回去气一气他,岂不也好?
“柳夫人说的对,是该回去告个别。”
袁溯回府,晋宝伯总算稍稍舒坦三分,冷笑了笑,凭他再会躲,终究还不是得老老实实的回来?他再如何想要撇清,他也是侯府的人!
侯府......想到侯府已经不是侯府了,晋宝伯好不气闷。
袁溯大剌剌出现在他面前,他更气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还没有来得及撒气,先被袁溯给气了个半死,“我还以为咱们府上会被夺爵呢,皇上还是太仁慈!”
第476章 决裂
袁溯这话如同点着了火药桶,一下子就把晋宝伯给点上了。
“逆子!闭嘴!难不成侯府被夺爵你很光荣吗?别忘了你是世子。”
袁溯冷笑不屑。
晋宝伯忍下怒意质问:“你不是和谢家、徐家交好吗?我看人家也不过是拿你当冤大头耍着你玩罢了,要是真的拿你当朋友,就不会对我们晋宝侯府如此不留情面的斩尽杀绝。”
袁溯:“这就叫斩尽杀绝?我巴不得皇上收回爵位呢。这个爵位,我还真不稀罕。”
“你!”
“无论谢家还是徐家,我倒是觉得他们很好,比有些所谓的血脉至亲要好得多。若是可以选择,我可真不想跟你做一家人。”
“逆子!你给我闭嘴!”
袁溯定定的看着他爹,忽然笑了,“放心,今儿一气儿把话说完了,以后你想让我开口我都懒得开呢。”
“你什么、什么意思?”
“龙舟赛那日,你给我的茶水里加了什么东西?”
晋宝伯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的有点儿不自然,挪开目光又心虚又嘴硬:“你好好的问这个干什么?我说那日怎么不对劲,原来你都知道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越说越怒:“知道了你还装作不知道,你竟骗我!”
袁溯不敢置信看着他:“......”
他知道他厌恶自己、嫌弃自己,他知道他们之间大概是毫无父子缘,但也万万没想到,他害了自己之后被自己拆穿质问,竟反过来还质问自己、责怪自己。
这是什么道理?
袁溯知道自己不是什么聪明人,但也没想到自己会碰到这种无从着想的难题。
“你还敢问我?你知不知道你那会害死我的!”
晋宝伯却皱眉:“胡说什么?我再糊涂也不至于害死你,再如何你也是我的儿子,你喝了那盏茶便会晕过去,太医都不可能轻易解毒。你一个晕过去的人,无论当时现场发生什么,再如何追究起来,又怎么会追究到你的身上?”
“怎么样都不可能跟你有关系!倒是你,你竟没晕过去,是不是你根本就没有喝下那盏茶?”
“好好的一切全都叫你给破坏了。”
袁溯气的无可无不可,冷笑讥讽:“不知所谓,真是不知所谓!你还以为自己多高明呢,其实谁也骗不过去。如今落得这下场,实属活该!”
若不是皇上到底有所顾忌,不好让其他的老牌勋贵们物伤其类,他能仅仅罢官降爵?做梦吧!
不过就眼下这样,这辈子他也完了。
晋宝伯气的大叫“逆子!逆子!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袁溯冷笑,抬脚便走,头也不回。
他就多余回这一趟。
也好,彻底死心了。
袁溯次日一早,便去了军营。
晋宝伯则气了一夜,越想越气,如今赋闲在家没别的事儿,这股怒气无从发泄,更不肯放过袁溯,命人去找他。
好不容易打听到他竟然去了军营,只怕几个月都不会露面,晋宝伯气了个倒仰......
岂有此理!
他心知肚明此事必定与魏国公府、谢大将军府上脱不了干系,但又什么都做不了。
几番回合下来,魏国公府一脉大获全胜。
柳采春心里边一高兴,又推出了一大批玉馥霜,惹得金陵城中的贵夫人贵女、有钱人家的夫人小姐无不狂喜,过年似的高兴。
连带着徐家的各种店铺又狠狠的带了一回货,试问谁见了不眼红?
五月底,和嘉公主于驸马孟田回京了。
当今皇上与前皇帝战火纷飞的时候,和嘉公主夫妻俩恰好在南边游玩,于是索性就在南边住了下来。
如今一切早已成了定局、再也不可能有什么变故了,和嘉公主便与驸马不紧不慢的从南边启程回来了。
和嘉公主是当今皇上同父异母的幼妹,老皇帝在世的时候便十分宠爱她,她与当今皇上等几位排行靠前的兄长们年龄差距相当大,因此关系也算不上多亲近。
但她只是一个公主而已,父皇在世的时候又甚为宠爱她,当今皇上自然对她也恩宠有加,正好让天下人看看皇上的手足之情与仁慈。
和嘉公主夫妻俩回到金陵城之后,少不得进宫拜见帝后,得到了一大堆的赏赐,高高兴兴回宫。
见了皇兄、皇嫂之后,和嘉公主原本还有三分忐忑的心便彻底安定下来了,十分高兴。
和嘉公主本就是十分爱热闹的人,这下子终于回到富丽繁华、脂浓粉香的金陵城,少不得便要好好的找乐子。
她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参加高规格的宴会,这便迫不及待的在府中下帖子举办宴会,邀请勋贵权臣众人参加。
谁都不会不给公主的面子,况且都知道和嘉公主是及其爱热闹的,她举办的宴会必定十分奢华热闹,谁不爱凑这份热闹?因此收到了请帖的,没有说不去的。
作为正炙手可热的魏国公府,请帖自然更是第一时间便收到了。
和嘉公主不但邀请女眷们,还用驸马的名义,连同男子们一起邀请。
公主府够大,宾客再多也不会显得拥挤。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只要大致过得去,男女之间大防无需苛刻。
魏国公世子、二公子自然不会去凑这种热闹,魏国公夫人也不去,世子夫人便与两位妯娌一块儿去,徐云驰也去,但不与她们同路。
“大嫂、二嫂,那日宾客众多,鱼龙混杂,只怕别有居心者亦有不少,还请大嫂、二嫂到时照看照看采春。”
世子夫人、徐二公子夫人闻言都笑了。
“三弟放心,有我们在啊,谁也不能欺负了三弟妹。”
“就是呀,咱们徐家的媳妇儿,谁敢欺负?那不是自不量力吗。三弟妹横竖都与我们在一处的,定不会有人能做什么。”
徐云驰笑着连连道谢。
柳采春叫他说的怪不好意思,嗔了他一眼:“我脸上又没写着‘好欺负’三个字,怕什么呀!”
徐云驰赶紧笑道:“媳妇儿说的都对,倒不是怕别的,主要是你在金陵城中生活的时日还不长,许多人并不了解,若是在这上头吃亏就不好了。”
第477章 和嘉公主
世子夫人和徐二公子夫人听了都忍着笑。
柳采春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她从善如流,“唔,倒也是,放心吧,我会好好跟着大嫂、二嫂的。”
“那就好、那就好!”
柳采春对和嘉公主很有些好奇,忍不住多问了几句,世子夫人、徐二公子夫人十分热情,你一言我一语的向她说来,三个人很快聊了起来。
徐云驰见状无奈笑笑,识趣先走一步。
赴宴这日,魏国公府妯娌三人到的不早不晚,和嘉公主府上的大管家和管事嬷嬷忙笑着迎接,态度殷勤,管事嬷嬷亲自领着三人入内往公主跟前去,算是给足了魏国公府面子。
公主到底是公主,金枝玉叶,除非皇后或者亲王妃们来了,否则她不可能亲自迎接。
徐家再怎么炙手可热,那也是臣子。
花园中的四锦厅开阔明亮,女眷们都在此间以及周边假山花木间说话,隔着一带花篱的晚香阁,则是驸马招待着男宾们,隐约能听到那边的说笑,女眷们下意识的更矜持了些。
徐家妯娌三人来了之后,夫人小姐们纷纷上前笑着打招呼。
世子夫人、徐二公子夫人原本还担心三弟妹会被人看轻,没想到完全没有,众人对她们如何也对三弟妹如何,甚至对着三弟妹还要更加小心翼翼的讨好两分。
妯娌俩一想是了,三弟妹那可是手里有玉馥霜的人啊,哪怕看在这一点上,也没有人敢小看了她啊。
不多会,和嘉公主终于在一众人的簇拥之下来了,三五成群说笑聊天的众人连忙行礼相见。
好些人暗暗打量,和嘉公主还是一如既往的明媚张扬啊!众夫人们不禁心里感慨:这公主就是不一样,无论哪个皇子继了皇位,公主依然还是公主,丝毫不受影响。
老先皇在的时候那么宠她,之后无论谁当皇帝,除非她谋反,否则谁又肯薄待了她呢?
她这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金尊玉贵,这辈子都有享不完的福啊......
柳采春也忍不住多打量了和嘉公主几眼,是皇家公主那骄傲又威严的范儿了!
和嘉公主落座,笑吟吟的邀请大家伙儿都坐下,目光一扫,微笑道:“本宫离开金陵许久,可算回来又见着了各位心里边真是高兴,倒是有些生面孔,不知都是谁家的?”
于是初次见过和嘉公主的女眷们便由自家人领着向和嘉公主介绍。
和嘉公主笑着一一见过,送了见面礼。
柳采春也是其中之一。
听说她是徐云驰的妻子,和嘉公主不禁多看了她几眼笑着说道:“没想到徐家三公子也成亲啦,本宫还以为无人能入他眼、这辈子怕是都看不到他成亲了呢。看来缘分自由天定,这缘分到了,也就娶了。柳夫人真是好福气呀,金陵城里不知多少人羡慕柳夫人呢!”
众人一阵笑,纷纷打趣玩笑“可不是呢!”
世子夫人、徐二公子夫人心下微微有些不高兴,这不摆明了拿三弟妹当靶子吗?也不知和嘉公主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柳采春也觉得这番话听起来怪怪的,但她猜不透和嘉公主脾性为人,也不好接这话,为了不痛不痒的一时口舌之快万一惹了祸,为家里招来祸端,那也太不值得了。
柳采春便道:“公主说的对,臣女也觉得臣女实在运气太好了!”
非常的老实巴交、实实在在。
实则她和徐云驰两个到底谁才是运气好的那一个谁知道,哼。
明明就是他离不开她......
世子夫人、徐二公子夫人忙也笑道:“能与三弟妹做妯娌,也是我们福气。”
“是呀,婆婆也时常夸赞三弟妹,说这世间之事实在玄妙的很,三弟那样的人,偏偏遇上了三弟妹啊,才服服帖帖的。他们总算不必再为三弟的终身大事儿操心啦!”
和嘉公主羡慕笑叹:“你们妯娌倒要好,果然合该是一家子呢。”
“公主说的正是。”
和嘉公主刚回来的时候听说魏国公府那位闪耀夺目的三公子已经娶妻十分惊讶,十分好奇是哪位金陵贵女,怎么从前竟没看出来。
谁知道非但不是什么金陵贵女,连大家千金都算不上,不过是个西江省偏远乡村的农女罢了。
据说,还出过嫁被休过。
和嘉公主下意识的忍不住就反感起来,替金陵贵女们不值,她自己也是金陵贵女,下意识的护短护着自己人,有种自个圈子里的好苗子被人截胡的感觉。
即便柳采春有点儿本事,甚至疑是什么世外隐世家族之女,那又如何呢?跟金陵贵女们比起来,根本不够看。
今日她倒是特意想要看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见了也只觉平平无奇,看起来甚至还有点傻。
没想到魏国公府两位少夫人却不约而同都护着她。
和嘉公主心里十分意外,但也识趣的没有再为难她了。
毕竟,这对她又没有好处。
宁萱作为清王侧妃,今日也来了,亦同和嘉公主重新见礼,毕竟换了个身份。
和嘉公主按辈分得叫她一声“小嫂子”。
宁萱坦然自若,面带微笑,和嘉公主也给足了小嫂子面子。
众人看着清王侧妃那张绝美的脸和那一身华丽的打扮,无不暗暗感慨,真是没想到啊,宁家这朵娇艳无比、开的正好的鲜花,最后竟便宜清王了。
没有说清王不配的意思,只不过清王的年纪足够当宁侧妃的爹了。
厮见之后众人落座,公主府精心编排的歌舞一一上演,很快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和嘉公主还是那么大手笔,在吃喝玩乐上从来不会委屈了自己,连带众人也沾了光。
通常这样的场合少不了有贵女们展示展示才艺,能得几声称赞夸奖,对说亲大有裨益。
今日也不例外。
一场歌舞表演退场,和嘉公主笑吟吟的提议,便有一名贵女在众人鼓励下大大方方上场抚了一曲古琴,赢得满场赞赏与和嘉公主的赏赐。
第478章 宁萱挑唆
宁侧妃忽然笑道:“公主有所不知,魏国公府柳夫人也是多才多艺呢,先前作诗,连窦小姐都叫她比下去了,柳夫人在别的上头必定也不俗,不如今日展现展现,让公主也评一评岂不好?”
场面瞬间一静,好些夫人面露了然之色。
来了、来了!
就说呢,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宁侧妃今日既然露面了,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宁家和徐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结下仇了。
宁家被打压得损失惨重,哪怕现在都还爬不起来,金陵城里绸缎布匹这一行的生意,宁家已经彻底丢失了。
而这一项生意偏偏就是宁家的根基。
宁萱进清王府,大家便心知肚明她迟早会报复,今日在公主面前故意这般,不过是试探。
和嘉公主顿时看向柳采春,挑眉笑道:“柳夫人竟这么多才多艺吗?不如让本宫也见识见识。”
世子夫人妯娌俩紧张的看向柳采春,公主问三弟妹,她们也不便越俎代庖回答。
她们当然相信三弟妹是个才华横溢、多才多艺之人,但是,今儿这事儿场合就不对。
通常这样的宴会,展示才艺的都是未婚女子,已婚的少夫人们谁还玩儿这个?除非是某方面大家,众人恭请一饱眼福、耳福,可大家都姓制度明,柳采春显然不属于此等情况。
柳采春笑笑,“我只会写那么几首诗罢了,其实比不得窦小姐,今日就不献丑了。”
宁侧妃笑道:“柳夫人就别谦虚啦,之前柳夫人也说道不会不会,结果那可是惊艳了所有人呀!还是说......柳夫人觉得和嘉公主不配欣赏柳夫人的才华呢?”
世子夫人:“宁侧妃可别胡乱解读,我家三弟妹并没这个意思。”
宁侧妃冷笑:“不过是大家伙儿热闹热闹罢了,柳夫人不会这么扫兴吧?”
和嘉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端起了茶盏在不紧不慢的喝茶,置若罔闻。
世子夫人妯娌俩交换了个眼色,面色微沉。
公主这是什么意思?倘若当真有意羞辱徐家人,那么,她们走好了。徐家人从没惹过她,她大可不必如此。
即便她是公主,徐家人也不必怕她......
柳采春也觉得挺无语,既然别人有意找事儿不留情面,那——那多好啊!
那她可就不用给面子的尽情发疯了啊。
“瞧宁侧妃说的!我同宁侧妃也算是熟人啦,我是什么性子宁侧妃难道还不知道吗?怎么会这么说呢?才艺么,不谦虚的说倒是有的,今儿大家高兴,展示一二也无妨,只不过,我这才艺需要有人配合一下下。宁侧妃既然这么积极,那就请宁侧妃配合配合如何?”
“宁侧妃该不会拒绝吧?不然那也太不给公主面子了!”
宁侧妃:“......”
徐二公子夫人一听三弟妹这话就知道她心里有数了,顿时安心,也笑道:“是啊,宁侧妃这么积极,肯定不会拒绝的吧?”
世子夫人:“宁侧妃可千万不要扫兴呀。”
众人都笑,七嘴八舌。
别说,柳采春的话还真叫她们有些好奇了,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宁侧妃气的脸色铁青。
骑虎难下,她微微冷笑:“柳夫人都这么说了,我哪里会拒绝呢?不知道柳夫人想让我如何配合?”
柳采春起身,冲她招招手,“宁侧妃请过来。”
宁侧妃扶着丫鬟的手款款上前,她就不信了,众目睽睽之下,柳采春难不成还敢动什么幺蛾子?
事实证明,柳采春一点儿幺蛾子都没动,甚至都不需要她动一动。
“宁侧妃就站在此地,不要动。”
“你——”
“嘘!宁侧妃,一定要配合哦。”
柳采春冲和嘉公主施礼,朗声说明自己要表演的才艺——箭术。
她声称自己箭术非常高明,请大家欣赏。
接下来,她会在宁侧妃头上放一个果子,她将站在二十米开外,保准一箭射中宁侧妃头上的果子,例无虚发!
众人:“......”
宁侧妃脸都白了,“你什么意思!”
柳采春:“当然是展示才艺啊。这难道不算才艺吗?”
世子夫人笑道:“这当然是才艺,很厉害的才艺,没想到三弟妹竟有此本事!”
徐二公子夫人,“三弟妹加油哦!二嫂相信你!”
柳采春展颜一笑:“多谢大嫂、二嫂!宁侧妃不会不愿意配合吧?还是说不敢?”
宁侧妃七窍生烟,张口结舌,只能祈求的看向和嘉公主。
她不过是个侧妃,宁家无官无职,柳采春就算真的伤了她,顶多赔个不是、赔点儿银子了事,徐家势大,仗势欺人那是多简单的事儿?王爷就算再宠爱自己,难道会为了自己跟魏国公府翻脸吗?
宁侧妃哪怕对自己这张脸再有自信,也不敢这么想。
谁知和嘉公主也来了兴致,不禁笑道:“柳夫人当真可以吗?可千万别伤了宁侧妃啊。”
柳采春自信满满:“公主放心,臣妇对自己这项才艺非常有信心!”
事实上并没有!
事实上倘若真的要表演她只能看运气。
和嘉公主大笑,“既然如此,本宫还真要好好瞧瞧了!不过用真的箭到底太危险了,来人,准备去了箭头的小箭小弓来。”
柳采春语气颇为遗憾:“那就......听公主安排把。”
宁侧妃颤了颤,脸上更白了三分。
不经意对上柳采春似笑非笑的眼神,宁侧妃眼前一黑,恨不得扑过去尖叫咒骂。
这个贱人!她要是敢伤了自己、要是敢伤了自己......
公主府什么都有,小弓和去了箭头的小箭很快取了来,在柳采春的示意下,一个红彤彤的苹果被小心的放在了宁侧妃的头上。
柳采春瞄准。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的看过去。
宁侧妃双腿发软,在幻觉里晕眩得天旋地转。
柳采春的手一动拉开弓箭,眼看下一秒就要松手,宁侧妃脆弱的心灵再也绷不住,惊叫着跌坐在地,脑袋上的苹果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这——”
“啊?”
“唉!”
众人都觉得好可惜。
临门这一哆嗦结果没看成!
第479章 驸马出事了
和嘉公主也有些不太高兴,这算什么?这不是故意给她的宴会添晦气吗?
柳采春遗憾的放下弓箭,“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请宁侧妃配合。宁侧妃怎么一点儿也不相信我呢?真是白瞎了咱们之间的交情呀,唉......”
众人:“......”
你们之间交情的确不浅,只不过那都是孽缘啊孽缘!
和嘉公主命人将脸色苍白的宁侧妃扶了下去,柳采春也从容回了座位上,谁也不敢再请她表演才艺了。
宴会继续。
陆续又有三四位贵女展现才艺,获得满堂喝彩,气氛和谐,大家一片其乐融融。
果然砸场子搅合的和真心实意的区别就是那么大。
欣赏歌舞表演、展现才艺、游玩花园,稍后用午宴,下午便是传统的保留节目:看戏听戏。
好的戏班子一班难求,全套的服道化更是难得齐全,和嘉公主府上应有尽有,他们家的戏自然也是最好的,大家都很期待,尤其是戏迷夫人们,讨论起来已是迫不及待了。
自由活动赏花游玩的时候,柳采春见两位嫂嫂被她们各自的朋友绊着说话,便没有上前打扰,自己带着木香慢悠悠的逛。
结果冤家路窄的碰到了宁侧妃。
双方明显的俱是一愣。
柳采春脱口惊讶:“你还没走?”
宁侧妃恼羞成怒,抬着下巴冷笑:“你得意什么?我劝你悠着些吧,我便不信你会一辈子这么得意!”
柳采春冷笑:“你当我是没脾气的?明明是你自己挑事,弄巧成拙见了我不觉心虚还敢发脾气?就算你是清王侧妃那又怎样?怎么?你嫌宁家败落得还不够快吗?”
“你!”
“想好了再开口,不然,又要祸从口出了。”
宁侧妃恨恨瞪了柳采春一眼,撂下狠话“走着瞧!”愤怒离开。
柳采春:“......”
走着瞧就走着瞧!
宁侧妃眼眶红红去了和嘉公主跟前,“公主可有什么需要妾身帮忙的?若有,公主不必客气见外......”
毕竟大家现在是能称得上一句自己人的。
和嘉公主虽然因为刚才的事儿对宁侧妃有一点儿意见不满,这会儿见她主动示好又不禁心生同情,“小嫂子这是怎么了?谁欺负小嫂子了吗?”
眼睛红红的,略肿,分明哭过。
宁侧妃勉强笑笑:“没什么的,搅了公主的宴会便不好了,妾身真的没事儿。”
和嘉公主轻哼,“又是那个柳夫人对不对?”
宁侧妃一僵,垂头不语。
和嘉公主忍不住来气儿,“那柳氏究竟是什么来头?徐家怎么就认了她了?就凭她怎么将金陵贵女都比了下去,这算什么。”
宁侧妃幽幽叹息:“她手段本事不小,旁人如何能跟她比呢?公主不知,也不奇怪......”
和嘉公主冷笑:“本宫正是不知呢,小嫂子同本宫说说。”
用午膳的时候,柳采春便察觉了,和嘉公主对自己似乎充满敌意,她有点儿意外,但也没放心上。
金陵贵女们对她有敌意的人多了,她在意不过来。
她所在意的,唯有家人而已。
柳采春便没有再离开两位嫂子身边,外松内紧暗暗提防着,不叫人有可乘之机。
不料她这里好好的无妨,男宾那边午后看戏听戏的时候却出了事儿。
宁家的表亲、吏部员外郎沈聪的小女沈雪儿不知怎的竟与和嘉公主的驸马在水阁里厮混叫人给撞破了。
这就尴尬了......
和嘉公主脸色铁青,好一阵兵荒马乱。
众宾客无不哗然,面面相觑。
大家心知肚明这里头必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私勾当,但谁也没敢说出来,更不敢好奇打探。
不知道谁带的头,众宾客们陆陆续续都告辞离开了。
和嘉公主回京之后头一回办了盛大的宴会,结果赔了驸马闹了丑闻,公主心里指不定多憋屈呢。
这沈雪儿......无论她是主动的、还是被人陷害的,往后的日子注定要不好过了。
公主骄傲好面子,在她的宴会上如此明晃晃的打她的脸,她岂能容?
宁侧妃磨磨蹭蹭磨到最后,和嘉公主虽然同她多说了几句话、似乎待她比旁人更亲近了三分,但这种时候公主实在没有心思应付她。
宁侧妃假装没有看到和嘉公主不悦的神情,在公主面前叹道:“妾身这个表妹......这事儿也是奇了,前几日雪儿去探望妾身的时候还同妾身说、说放不下徐三公子,今日妾身知道徐三公子也来了,还有点儿担心她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儿来,没想到、没想到......”
和嘉公主一怔,直视着宁侧妃:“你说的可是真的?”
“妾身怎么敢欺瞒公主啊!”
和嘉公主脸色阴沉,哼的冷笑。
如果真的像宁侧妃说的那样,沈雪儿心里还惦记着徐三,断断不会主动勾引驸马,即便动了什么歪心眼儿,也该是冲着徐三去才是。
她就说......她的驸马,哪有人不知死活的敢用这种手段算计?
宁侧妃:“公主,要不要妾身去问问表妹?”
这种事和嘉公主应当亲自去问才是,但她现在心烦意乱,下意识的便不想见沈雪儿,点了点头:“芹嬷嬷你随宁侧妃一块儿去问清楚,告诉那贱人,倘若她敢撒谎,本宫定叫她生不如死。”
“是,公主。”
“公主放心!”
沈雪儿此刻被关在一处厢房中,抱膝靠坐在地上默默哭泣。
前两日听身为清王侧妃的表姐说,宗室里有人问起了她,她忙要细问时,表姐又说八字还没一撇还不好说,让她不用多想。
可终身大事她怎么能不多想?她到底哄得表姐跟前伺候的婢女说漏了嘴,结果却是晴天霹雳。
年过三十的落魄宗室居然想娶她当填房!
沈雪儿当时就气得发抖,恶心又愤怒。
宁家都今非昔比了,他们沈家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从内心深处,还是很难接受这个现实。
好在平日里他们也不需要很清醒的认识到这种现实,毕竟日子一样还是这么过。
然而这个时候,今非昔比的区别就显得格外明显!
要是从前,谁敢这么肖想她?
第480章 背黑锅
宁皇后还在的时候,虽然最为疼爱的是宁萱,但对自己也是极好极看重的,那个时候她们表姐妹便是要嫁做亲王郡王正妃、嫁什么国公府侯府世子嫡子都是理所当然的。
谁敢如此羞辱她?
虽然表姐说八字换没一撇,可是,谁知道呢?
沈雪儿怎能不着急?
对方万一真的开口提了,爹娘无论愿意不愿意,如今的沈家都不可能敢拒绝。
沈雪儿光是想想嫁给落魄宗室老男人当填房当后娘就头皮发麻,猛地想到这一场宴会,几乎没怎么纠结便决定铤而走险。
她始终还是瞧不起柳采春。
别的贵女的丈夫她不敢掺和,那些个不成器的纨绔她心高气傲的压根儿也看不上,她依旧盯上了徐云驰。
更重要的是,徐家是厚道人家,哪怕如今如日中天、炙手可热,但徐家也不曾干出什么横行霸道、仗势欺人的事儿来。
只要她能赖上徐云驰,进了徐家的大门,哪怕徐家人、徐云驰都不喜欢她,但也绝对不会虐待她亏待她。
这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选择了。
况且,这也只是最差的结果,说不定......两相对比之下,徐家人总有一天会发现,她比那个粗鲁的柳氏要好多了呢?
沈雪儿下定决心,早做准备,今日前来赴宴,便是怀揣着心思。
她一切都准备得齐全,万事俱备,只看东风配合不配合。
不知是她高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徐云驰,她没能算计成功徐云驰,却不知道为何自己反倒跟驸马凑在一起了。
被抓奸的那一刻,沈雪儿整个人都快昏死过去!
事实上还不如昏死过去呢,若是昏死过去了,就不会那么羞愤尴尬了。这种事情虽然豁出去了决定要做,也早已料到了大概需要面对个什么情形,然而想象中的画面一朝变成现实,依旧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接受的。
毕竟......她也是金尊玉贵、知晓礼义廉耻的千金小姐啊。
更别提这事情的发展还与她所想出入那么大......
她不怕得罪柳采春,但是,她怕和嘉公主啊!
跟公主抢男人,她除非疯了才敢这么想!
可她竟然这么做了......
她完全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整个人浑浑噩噩、被无数双眼睛或震惊或嘲讽或不怀好意的打量着、被无数恶劣的话语议论着,就这样被人拖到了一处阴暗的屋子里关着。
没有人理她,她也根本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会死吗?或许会吧......
门被打开,宁侧妃走了进来。
沈雪儿眼睛一亮,求生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她不顾一切的扑到宁侧妃脚边,紧紧攥着她的裙角哭叫:“表姐救我!表姐救救我!”
“你还敢哭!你看看你做的什么事儿!”
宁侧妃愤怒的扯回自己的裙子,一脚把她踢开。
沈雪儿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真的不知道啊呜呜呜......”
宁侧妃冷笑:“你不知道?呵,难不成有人陷害你?你怎么会不知道!”
沈雪儿一怔,下意识抬眼,对上宁侧妃直直看过来的眼睛,对生的迫切渴求让她的智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她直觉的悟了宁侧妃的话,“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表姐,求求你救救我、求求你帮我查一查究竟是不是有人害我。”
宁侧妃:“要我帮你也可以,不过你得说实话。”
“是,我一定说实话。”
“我就说呢,你不是一直喜欢徐家三公子吗,按说断断不会做出这等事来,谁知偏偏——那徐三公子的妻子柳氏,她知不知道你对徐三公子有意?”
沈雪儿泪眼朦胧中,恍惚看到自己的表姐冲自己微不可查的轻轻点了点头,迟疑着哭道:“我、我也不知道她究竟知不知,她、她并不喜欢我,我不敢靠近她。”
宁侧妃又极具暗示性、诱导性的问了沈雪儿好些话,不说清清楚楚一目了然,至少答案不难推导。
宁侧妃跟和嘉公主复命的时候,她越说,和嘉公主脸越黑。
“这么说,是柳氏干的?”
宁侧妃也没说是,垂眸小声道:“公主有所不知,那柳氏一直以来是有些邪门的,同她不和的人,莫名其妙的总会倒霉,也不知究竟是不是她暗中干的什么,毕竟没有人抓到她正着。我那表妹也有不是,她不该仰慕徐三公子、不该动了歪心思试图算计徐三公子,不知是不是被柳氏察觉了什么,所以柳氏将计就计就——”
“岂有此理!”
和嘉公主冷笑:“即便那柳氏将计就计,凭什么算计到本宫的驸马身上来了!”
宁侧妃更苦笑了,“或许......因为今日宴会上,公主您没有护着她吧?都怪妾身不好,妾身不该同她打趣玩笑,惹得她心里不高兴,或许因此迁怒了公主。”
“混账!”
和嘉公主咬牙切齿,“柳氏、柳氏!倘若叫本宫查出来真的是她算计了本宫的驸马,本宫要她好看!”
“公主息怒,为那样的人动气不值得啊。”
“哼!”
过后和嘉公主命人查,果然今日沈雪儿是瞅准了机会本欲算计徐三公子的,但失败了。
她在宴会上也的确碰到了柳采春,两人还发生了几句口角。
驸马被人假传自己的话去了水阁,没想到沈雪儿在里边,那里边的香炉被人动了手脚,于是就......
可偏偏传话的人到底是谁已经找不着了,他们太久没回京城,公主府伺候的下人有新面孔,就是她自己也不曾全部认识,况且今日还有那么多跟着主子来的下人。
这时候哪里找人去?
香炉里被人动了手脚,究竟是谁,同样,也没法查了。
但这恰恰证明了,十之七八就是柳氏干的,没准还有她那两个妯娌或者徐云驰帮忙。
能有这般手段能耐的,除了魏国公府还能有谁?
“柳氏!徐三!好一个魏国公府!”
和嘉公主愤怒极了。
无论她愿不愿意,公主府都必须给沈雪儿一个交代。
第481章 公主怒
正儿八经的侧室是不可能的,只能做个低贱的妾,与公主的奴才没什么分别的那种。
这后半生,沈雪儿便老老实实画地为牢,待在公主赏赐给她的偏僻小院子吧,没有公主的允许,她半步都不可能有机会踏出。
至于服侍驸马,那更是想都不用想。
除非公主早逝,而那个时候驸马爷还记得她。
沈雪儿哭得绝望,稀里糊涂的落到这般下场,总要恨点儿什么。
她不说自己居心不正在先,反而也认定就是柳采春害了她,心中恨极。
清王府,清王对此结果十分满意,夸了宁侧妃一番,赏赐丰厚。
清王感慨,怪不得宁家女在后宫的时候总能身居高位、甚至为后,原来不仅仅只是美貌而已......
对于背后已经被和嘉公主给记恨上了这事儿,柳采春一点儿也不知道,反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甚至还有心思忍不住同徐云驰吐槽八卦,那位沈家的小姐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赴个宴稀里糊涂的把自己给留在和嘉公主府了,和嘉公主也不知道是什么脾性的人,能不能容得下她呢。
听起来有点惨......
但那是曾经巴结着宁家同样张狂得不得了的一家子,柳采春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让人同情了。
徐云驰瞒得死死的连她也没告诉,自己差点就被沈雪儿缠住算计的事儿,之后如何,他就不知道了,沈雪儿倒霉是她自己的问题,并不是他做了什么。
但这事儿最好到此为止,他没打算说,说出来徒生事端,没有嫌疑说不定也要招惹嫌疑了。
万一和嘉公主迁怒,反而让家人为难。
徐云驰便笑道:“和嘉公主脾气骄纵,她以后的日子大概不会多好过。反正与咱们无关,那人也不值得同情。”
柳采春一笑,“也是哦。”
两人依旧蜜里调油。
这日柳采春陪同魏国公夫人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谁知在御花园的时候被人碰瓷。
和嘉公主这日正好也进宫在皇后处坐了一会儿,碰巧也去逛了御花园。
和嘉公主作证:“本宫亲眼看见徐三公子夫人与芳嫔起了冲突,若不是徐三公子夫人,芳嫔也不会落水。不过想来徐三公子夫人当时也只是情绪太激动了一时没能控制,她应当也并不是有意加害芳嫔的。”
魏国公夫人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公主当真看清楚了?别不是看差了吧?这时节御花园里花木繁茂、花遮叶挡的,若是隔得远,一时看岔了眼也未尝不是。”
和嘉公主却道:“本宫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年纪,本宫看的真切,并没有看花眼。虽然本宫也很纳闷,也不知徐三公子夫人这好好的同芳嫔娘娘能有什么过节呢?莫不是芳嫔娘家两位妹妹挤兑过徐三公子夫人吧?”
芳嫔出身云家,乃吏部左侍郎之女,娘家还有两个妹妹云柔、云蕴,云家自诩书香门第,自然更偏向正统的前朝小皇帝,当今皇上夺了江山,芳嫔进宫,其父领了吏部左侍郎的职位,但云大人心里并不真正臣服皇上。
芳嫔纵然进宫了,平日里也低调至极,从未主动邀宠。
云家虽然婉拒了协阳侯等人示好,但也是看不起徐家的,认为徐家能有今天跟宁家有什么分别?还不是一样靠裙带?一群老大粗,靠着从龙之功飞黄腾达,叫人看不上的很。
唯一比宁家强的,就是徐家人没有像宁家人那样仗势欺人、横行霸道罢了。
云家人与徐家人少不得各种应酬宴会场合打过照面。
云家姐妹自诩清高,连徐家都瞧不上,对来历不明朗的柳采春更是不屑一顾。
云家人那是真正的清高,比窦家人更甚,否则当年先帝给皇子们请太傅就不是挑窦家而是云家了。云家属于过犹不及。
云家姐妹不屑柳采春,在各种场合见着了,少不得嘲讽一二、说说风凉话。
话不好听,她们也根本不介意柳采春知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但她们也并不曾公然挑衅故意找事儿刁难柳采春,更没有阴谋算计陷害过。
柳采春看得出来她们就是自命清高、又不屑于管住自己那张嘴而已,她一笑了之并未在意,甚至都懒得跟她们分辨一二。
她又不是银子,并不需要人人都喜欢。
别人对她有什么看法,是捂在心底、还是说在嘴里,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
没想到和嘉公主居然也听了一耳朵,还拿来以此作为佐证,证明她是恼着芳嫔、对芳嫔有意见的。
柳采春瞟了和嘉公主一眼,有点儿想不通。
和嘉公主刚回京城竟都知晓这么点儿小事,可见不太可能是无意中听到的。柳采春还有自知之明,不认为自己和云家姐妹之间连矛盾都算不上、冲突更是没有过的这么一点儿小事儿能流传得满天飞、甚至无孔不入的传入刚回京的和嘉公主耳中。
基本上只有一种可能:和嘉公主特意打听过关于自己的事儿。
毕竟,这会儿她针对的是自己。
所以这是在玩儿针对之前先来个“知己知彼”?
可是为什么呢?她哪里得罪过和嘉公主?她怎么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和嘉公主既然已经主动踩过来了,柳采春自然不会任由她为所欲为。
柳采春差异睁大眼睛:“臣妇与芳嫔娘娘素不相识,当然没有任何过节。至于云家两位小姐曾经挤兑过臣妇吗?臣妇实在想不起来有过这种事!不知公主是从哪里听来的传言?这可是无中生有、无妄之灾了!”
和嘉公主:“......”
宁萱小嫂子说她狡猾、奸诈,果然如此!
柳采春:“臣妇并没有推芳嫔娘娘落水,公主看错了。”
“哼,本宫眼睛没瞎,不可能看错!本宫有没有看错,难道本宫自己不知道吗?”
“臣妇记性也挺好的,臣妇可以肯定并没有推芳嫔娘娘。”
“你的意思是本宫撒谎?”
“公主当时毕竟不在跟前,看错很正常。或许只是公主自己认为自己没看错罢了。”
第482章 各自坚持己见
“你!皇嫂!”和嘉公主怒气冲冲转向徐皇后质问:“皇嫂就任由徐三公子夫人如此羞辱本宫吗?皇嫂管不管?”
柳采春:“......”
这不是你自找的吗?再说你也没少说一句啊。
徐皇后轻叹:“妹妹别急,事情总要搞清楚,你二人正常辩论罢了,说不得谁羞辱谁,妹妹莫要多心。”
和嘉公主气得颤抖,心里凉了又凉,怒火却一阵比一阵烧得厉害。
她不得不悲哀的承认一个事实,父皇不在了,她这个曾经最受宠的公主,便也再无法拥有昔日的辉煌了。
先前侄儿是皇帝的时候,她还能摆一摆姑姑的架子,多少能压他一头。如今同父异母的兄长为帝,她的地位比之前也不如了。
皇嫂都敢当着自己明目张胆的偏袒娘家弟媳妇......
她是公主啊,金枝玉叶,皇嫂凭什么不信她的话?
但凡从她这个公主口中说出来的话,她不应该全然相信吗?
和嘉公主冷笑:“好,皇嫂既然不相信本宫,那么本宫倒要看看,皇嫂如何把事情搞清楚。”
此刻芳嫔已经换了干净衣裳出来,落水之后虽然及时得救,但却受了不小的惊吓,此刻依旧煞白着脸、目露惊恐,两个婢女一左一右搀扶着她她才能勉强走路。
她要上前行礼,皇后忙命免了,叫人扶着她靠坐在一旁的罗汉榻上。
芳嫔谢恩。
徐皇后便温和道:“芳嫔,本宫素来公正,此事定会为你做主,你说实话,你可看见是谁推你落水?”
和嘉公主笑道:“芳嫔,你不用害怕,既然皇嫂这么说了,她便不会包庇徐三公子夫人,本宫可看的真真的,当时只有她在你旁边。”
魏国公夫人同徐皇后交换了个眼神,母女二人都一头雾水:和嘉公主发什么神经?
她们当然不相信柳采春会干这种事儿。
柳采春为人敞亮,不拘小节,但绝不会无缘无故害人。
换句话说,她真想害了芳嫔,不会做的这么不周全、芳嫔也不会仅仅受了这么一点儿小惊吓。
芳嫔低着头,好一会儿才轻轻摇摇头:“皇后娘娘,嫔妾并没有瞧见是谁推了嫔妾,嫔妾不知......”
她的确没看见。
且她有种直觉,绝对不是柳采春。
当时她在湖边散步,婢女说帕子忘带了,回去替她取帕子,徐三公子夫人见了她,过去同她打了个招呼便走了。有人从她背后猛地推她落水,她真的不知道是谁。
幸好婢女回得及时,慌忙呼救......
和嘉公主一愣,“芳嫔娘娘是不敢说吗?本宫明明看见,绝不会错。相信皇嫂定会做到公平公正,芳嫔娘娘只管实话实说便是。”
芳嫔依旧轻轻摇了摇头:“嫔妾真的没有看见背后发生了什么......”
和嘉公主险些给气笑了。
是她暗示得不够明显吗?这么好一个狠狠打击皇后和徐家的机会,她不过是顺水推舟就能做到,为什么不做?她就一点儿不想争宠吗?真是个废物!
还是说,她这个公主已经今非昔比了,就连后宫里区区一个小嫔妃,都敢不给她面子了?
和嘉公主更加想赢,坚持道:“芳嫔娘娘或许没有看到谁在她背后捣鬼,但本宫敢肯定,本宫就是看见了。”
柳采春:“臣妇也敢肯定,臣妇的记性绝对没问题,臣妇没有推芳嫔娘娘。”
“徐三公子夫人的意思是本宫冤枉你了?”
“公主一定看错了。”
“你在质疑本宫眼神不好?”
“大概是隔得远吧。”
“不可能!”
“横竖臣妇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你——本宫是公主,犯的着好好的冤枉你不成?此事与本宫毫无利害关系,本宫为何要冤枉你?”
“臣妇与芳嫔娘娘也素来无恩怨,况且芳嫔娘娘又是在宫里,更与臣妇无碍,臣妇更不可能害芳嫔娘娘了。”
“哼,谁知道你是不是因为云家两位小姐曾经对你恶言相向,因此有机会便报复呢?”
“恶言相向?公主从哪里听来的谣言?没有的事。即便有,也没人会小心眼儿到这地步,仅仅因为几句言语就要害人亲人性命的。”
和嘉公主快气疯了,忍不住拿帕子拭泪,哽咽抽泣:“本宫好心好意打抱不平,图什么?不过是看不过眼恶人作恶得逞却逍遥法外罢了。谁知两头不讨好,反倒成了本宫的错了!”
徐皇后叹息:“公主别哭了,本宫知道公主是一番好意,公主这是关心芳嫔呢,相信芳嫔也很感激公主。只是或许当真隔得远,所以公主看差了。”
和嘉公主含泪冷笑:“说来说去皇嫂就是不愿意相信本宫!倘若父皇还在,无论本宫说什么,父皇一定都会相信!”
徐皇后微微变色:“公主!”
“还请公主慎言。”
“哼。”
和嘉公主虽然不服气,但也不敢再拿先帝说事儿了。无论什么纠纷也好、口角也好,芳嫔无恙,便都不是什么大事儿,因此拿过世的先帝说事儿,便是不孝。
就算有理也变成无理了。
柳采春坚持己见,寸步不让。
和嘉公主同样声称自己绝对不会看错。
两人一样的气势十足,谁也没有办法将对方压下去一丝一毫。
这种时候,完全就是拼气势的时候了,但凡谁泄气一点点被对方压制住,那么不承认自己错了也得承认了。
魏国公夫人和徐皇后都有些意外,没想到柳采春硬杠和嘉公主半点不输。
母女二人都放心不少。
否则,还真会有些麻烦呢......
至于芳嫔,她一言不发,仿佛与她无关。
徐皇后很清楚芳嫔的性子,不争不抢,安静度日,为此她刚进宫的时候还有人把主意打到她身上,试图利用算计她。
徐皇后冷眼瞧着,替她解决了麻烦。
芳嫔虽然嘴里没说,但其实颇为敬重徐皇后。
徐皇后亦门儿清,芳嫔不会撒谎。
她说没看见是谁,那就是真的没看见。
徐皇后也不信柳采春会这么干。
看来这宫里,牛鬼蛇神还有漏网之鱼啊。
第483章 谁干的
柳采春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同和嘉公主磨。
到了最后和嘉公主反倒沉不住气气急败坏了起来。
她愤怒的闹着要请皇兄为她做主。
徐皇后丝毫不慌。
后宫之事,皇上根本不会越过皇后亲自插手,这事儿最终还会让皇后做主。
除非闹出人命。
徐皇后心里一凛,这次没有闹出人命是侥幸,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看来,她又要好好的查一查,将宫里再仔仔细细的筛一遍......
果然不出徐皇后所料,和嘉公主跑到皇上跟前哭哭啼啼,最终皇上还是领着和嘉公主来了徐皇后宫里。
事情尚未解决,魏国公夫人和柳采春也都还没有出宫。
正好,大家再当面对峙一次。
同样的不分伯仲。
柳采春在末世的时候连凶残巨大的怪物都敢杀,不知道多少次直面生死、在生死关头徘徊,就算是面对皇帝,又怎么可能会害怕?
再说了,这是徐家的女婿啊!
自己是徐家的儿媳妇。
四舍五入大家就是一家人。
和嘉公主虽然也是一家人,可至少在这方面,她也并没有占优势不是吗?
两个人再次针锋相对。
皇上忍不住看了和嘉公主一眼,有些不满意了。
这个皇妹仗着父皇宠爱,一向来十分娇纵任性,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且不说云驰和这柳氏为自己解决了多少麻烦事儿、立下多大功劳,就这么点儿事儿他根本不可能将柳氏怎样。
单就事论事,柳氏面对自己这个皇帝能表现得如此坦荡而落落大方,他便相信她绝对没有撒谎。
相反,对于自己这个皇妹,皇上却没有那么信任。
皇上:“隔得远,想必你真的看错了。”
“皇兄!”
“好了和嘉,此事交给皇后吧,皇后定会彻查,你莫要再胡闹了。”
“......”
“皇兄你也不信我?”
“朕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啊,你说是不是?”
“......”
和嘉公主伤心了,又气又急偏偏无从发作。
“是,臣妹明白了......”
皇上起驾离开,和嘉公主看了皇后一眼,感到无地自容,且心虚。
她不得不忍气吞声,忿忿离开了宫里。
走出宫门那一刻,和嘉公主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她悲哀的发现,这里,真的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徐皇后安抚了柳采春一番,与魏国公夫人说了几句私密话,魏国公夫人便带着柳采春出宫回家。
“和嘉公主这好端端的也不知怎么了,幸好知春你沉得住气,才没叫她胡搅蛮缠的逼迫住了。今儿有没有吓着?”
魏国公夫人对小儿媳今天的表现非常满意,没有丢徐家的脸,很好。
万一她被和嘉公主软硬兼施、威胁恐吓的拿捏住了,还真有点儿棘手呢。
柳采春笑着摇摇头:“我没事儿,娘,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凭她说到天上去都没用!我就是奇怪,无冤无仇的,她干嘛针对我。我是在湖边碰到了芳嫔,可芳嫔落水的时候我早已走远,根本不在一旁,她要么眼睛出现幻觉、要么就是故意胡说八道。”
魏国公夫人也纳闷,摇了摇头笑叹:“这个么,娘娘也问我了,我也不知。罢了,不和便不和吧。只是和嘉公主此人小性儿,今儿她吃了这么大的亏,恐怕未必会善罢甘休,以后你提防着点儿就是。”
“嗯!我知道啦!”
没占便宜就等于吃亏啊这是......
两人回府,一家子都纳闷:今日进宫怎么去了这么半天?
听说了缘由,无不纳闷。
凑在一块儿都没找出正常理由。
徐云驰忙带了柳采春回院子,“没有受伤吧?”
柳采春失笑:“宫里谁敢轻易伤了我啊?只有芳嫔倒霉。”
被人当棋子算计了。
幸好她还算有良心,没有说瞎话。
“那就好。”
徐云驰迟疑,终究还是说了和嘉公主府宴会那天,沈雪儿对自己的算计。
他直觉想到了此事。
谁知道沈雪儿阴差阳错等于下半辈子被软禁在公主府中会不会心中怀恨、伺机报复,故意在和嘉公主面前说了什么。
柳采春睁大眼睛:“还有这种事?当天你为什么不说?”
徐云驰:“......呃......我这不是觉得没必要,媳妇儿你真觉得跟这有关?”
“肯定是了!”
柳采春冷笑:“沈雪儿不甘心,她自己一辈子完了,怎么可能不干点什么?我就说嘛,和嘉公主好好的针对我干什么?拼着撒谎也要栽赃给我。不过沈雪儿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起来算计你呢?她是觉得我很好说话、很好欺负吗?”
不然那么多男人她不抢、偏偏要来抢她的男人?
徐云驰哭笑不得,赶紧表态:“媳妇儿,我心里可只有你啊。凭谁来了都没用!”
柳采春一笑,那还用说。
徐云驰若有所思,想了想,还是说道:“媳妇儿说的不错,这事儿透着几分古怪,我叫人去查一查。”
“嗯。”
徐云驰的人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查到这事儿原来还是跟宁萱宁侧妃有关。
宁侧妃让沈雪儿恐慌糟糕的亲事儿,沈雪儿心慌意乱、唯恐被嫁破落宗室当填房后娘,机会就在眼前很难经得住诱惑不做点什么。
至于盯上了徐云驰也不奇怪,毕竟哪儿还有比徐家更好的人家呢?不但门第高,人品也好,柳采春这个徐三公子夫人更是出身不明,算不得什么威胁。
就算沈雪儿过门的手段不光彩,在徐家顶多没人看得起她,但也不会折磨她欺负她。
她失败了,伙同宁侧妃却将一切推到了柳采春身上。污蔑柳采春怀恨在心,想要让和嘉公主折磨她,因此故意算计了她和驸马......
“宁侧妃,又是宁家!”
柳采春冷笑,“宁侧妃是不想让宁家在金陵城待下去了吧?他们家还剩下多少生意来着?”
柳采春跃跃欲试。
徐云驰听出了她的意思也不由得精神一振,“这很好查!既然他们自找的,那便动手吧。”
正好,他早就看宁家不顺眼了,宁侧妃的兄长昔年差点害死他,他明白皇上的良苦用心,没打算再跟宁家计较,他们却得了意了,一而再的搞事挑衅。
那么索性薪酬旧账一起算吧。
第484章 直白点儿一锅端吧
柳采春求之不得,“好啊!”
宁家受了之前接二连三的打击,早已元气大伤,如今只剩下三家高档酒楼,那些绸缎庄店铺一大半租了出去,剩下的关着门,据说准备要做别的生意。
毕竟如今背靠着清王府,宁家又觉得自己能行了。
宁侧妃这么卑鄙无耻,柳采春却不想跟她玩儿心机了,不如简单粗暴来点儿直接的。
夜黑风高,徐云驰带着柳采春一鼓作气扫荡了宁家的三家高档酒楼,将三家酒楼储藏的高档稀罕食材一股脑儿一扫而空。
一滴也没给他们留下!
甚至连厨房里已经在泡发、准备明日要用的,柳采春也全部捞走了,顺势从空间里弄了些残次品扔在水盆里泡发,至于明儿他们用得上、还是不用,那就与她无关了。
而偏偏高档食材平日里都储藏在专门的小库房里储藏得好好的,只有主厨才有钥匙,不到用的时候不会特意去查看。明儿他们会不会因此而招来什么麻烦,那也就难说了......
柳采春和徐云驰搜刮一空之后,还能赶回家好好的睡个安稳觉,原本说好次日出城去庄子上小住,两人起来之后便乘车出城了,什么也没耽搁。
宁家酒楼,天亮之后照常开门经营,从厨师到厨工、伙计等有条不紊照旧做事儿。
只是,厨工在处理昨日主厨泡发的一些高档食材时,隐约感觉不太对劲儿。
有的厨工不欲多事,觉得主厨泡发什么他便处理什么好了,主厨怎么做自然都有主厨的道理,哪里轮得到自己多嘴?
有的厨工藏不住话,忍不住陪笑询问,结果是反倒讨了主厨一顿呵斥,叫你做事便做事,哪儿那么多废话?
食材怎么可能有问题?他亲自从小库房取出来的,他能心里没有数儿吗?
于是,直到主厨掌勺之前,都没有察觉任何不对。
等到食材上了砧板,准备下锅,终于......一切都爆发了!
主厨急得大骂,一口咬定厨工们捣鬼,厨工们也委屈啊,忍不住分辨,闹得整个后厨兵荒马乱。
诸多老爷们预定的菜肴,中午的、晚饭的,注定今日是无法上桌了。
这能怎么办?只能给人赔不是退预订款以及给与一定的赔偿了,若是对方不是很好说话的人,这赔偿还不知要多少才能平息事端。
其中一家酒楼主厨掐指一算,中午、傍晚一共七桌贵客,其中有两桌预定的都是最上等的席面,价值各在三百两银子往上。
主厨眼睛发黑,整个人险些没晕过去。
着急麻慌打开小库房试图查看是否自己昨儿昏了头拿错了东西——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好么,所有贵重食材不翼而飞、空空如也!
“这、这、这......”
主厨两眼发黑又发黑,心里哀嚎过一连串的“完了完了完了......”
因为酒楼客流量还不错,很多有钱有势的贵人喜欢来这儿用餐,所以名贵食材的消耗还是挺快的,小库房里预备的自然也很多,不但数量多,品种也十分丰富。
应有尽有。
作为主厨自然心里有数,这些名贵食材可是价格不菲啊,加起来估摸着价值将七八千两银子。
这怎么赔偿得起?
主厨要发疯,一口咬定酒楼里来贼了,厨工、伙计们也都慌了神,纷纷表示绝对跟自己没有关系,吵吵嚷嚷乱作一团,谁都忘了营业这回事儿了。
等到开始有顾客上门吃饭了,所有人才猛地回神,暗叫糟糕。
这还吃什么饭啊,根本吃不成了!
普通客人也就罢了,那些下了定金预定席面的顾客一来到,看到如此状况,那可就不干了,许多人是宴请朋友或者重要客户的,岂能不大发雷霆?
主厨根本赔不起,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掌柜的不得不硬着头皮禀报到宁老爷那里,宁老爷也快气疯。
三家酒楼遭遇了同样的事情,高档食材的损失加起来将近三万两,当日营业额、甚至好些日子只怕都无法正常营业又是一笔损失,还要赔偿预定席面的这么多顾客......
宁老爷肉痛得够呛。
他不得不选择报官。
并且干脆耍赖,不肯给预定席面的顾客赔偿。
这下子不得了,众顾客闹了起来。
那些个权贵官宦家的客人,宁老爷不敢得罪,只得在狠狠痛骂了酒楼主厨之后,不得不给人家赔偿了。
他自以为做的私密,殊不料消息暴露了出去,其他客人被区别对待了,无不恼怒,纷纷上门去闹。
谁还不是顾客了?谁吃得起高档豪华酒楼数百两银子一顿宴席的真正在乎那几点儿银子了?可是,咽不下这口气啊。
宁老爷最终迫不得已,只得狼狈的全赔偿了。
这一场闹剧下来,宁家酒楼口碑坏尽。
柳采春、徐云驰又暗中收买了不少人帮他们宣扬散布,全城都知道了宁家的不厚道。
即便很快酒楼又再次经营,也没有几个优质客户乐意去了。
金陵城里高档酒楼又不止他们一家,宁老爷区别对待的嘴脸实在令人膈应,谁还乐意去?
酒楼的生意,一落千丈。
至于顺天府那边,很努力的在查了,但毫无头绪,根本查不出来。
宁老爷不由得怀疑起主厨以及掌柜来,觉得是他们监守自盗;又觉得八成伙计们也有不老实的,说不定就是他们暗中捣鬼,否则怎么可能被偷得如此干净?
宁老爷自作聪明让官府查酒楼的员工,好么,这下子,众人更无心干活儿了。
一个个气愤的不得了!
无凭无据的,凭什么查他们?
不少伙计要求离职。
宁老爷仿佛抓到了由头,让官府重点审查这些人,他觉得他们肯定有问题,否则的话为什么这种时候提出离职呢?
肯定是心虚。
酒楼上下人心惶惶,彻底停摆......
宁家在金陵城里的生意,几乎全军覆没。
宁侧妃也气的要吐血。
要知道纵然她年轻美貌,但落架的凤凰不如鸡,她这个清王侧妃的位置也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宁侧妃带了无数嫁妆进王府。
不仅如此,宁老爷还很有魄力的同清王表示,将来自然更有孝敬。
第485章 衰落
宁侧妃过门之后,因为手中有钱,非常舍得出手收买人心,因此清王府上下都很喜欢她。
清王也很满意宁家的财富以及年轻美貌的、善解人意的侧妃。
金陵城中的三家高档酒楼,日经营流水那也是相当大的,不说日进斗金也差不多。
现在全没了,宁家除了损了大半的家底,就只有两千亩左右的良田产出了。
这够什么的?
勉强够自家日常的奢靡用度罢了,想要让清王满意,只有一个办法,继续掏家底。
可家底能坚持几时?
宁侧妃不知道,根本不敢想。但她知道,王爷对她已经颇有不满了,说她爹是不是年纪大了,怎么尽干糊涂事儿,就连酒楼都经营不好,一下子闹得这么大,惨败收场。
清王怎能不生气?他对宁家的财富寄以厚望,结果兴兴头头的才刚刚尝到个甜头,便没有后续了。
这算什么?
宁侧妃也觉得好没面子,以及不安。
越接触她便越有种感觉,清王并不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淡泊名利、温和随和,她下意识的有种感觉,这是个冷漠无情、贪婪残酷的人。
可惜,就算隐隐有这种感觉她也不敢深想,反而每次一忍不住想了便告诫自己不要多想。
因为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而眼下,如果宁家不能继续为王爷提供巨额财富的话,她在王府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好过。
这是宁侧妃不能忍受的。
她禀明王爷王妃,回了一趟娘家,一边哭诉一边软硬兼施逼迫她爹赶紧找个有钱的生意投入进去,最好要见效快的,速速赚钱。不然,王爷就要怀疑他们家的家底和本事了。
事实上......宁老爷哪儿有多少经商的本事?从前之所以顺风顺水,无非都是得宠的宁皇后所带来的。
皇后娘娘的亲爹,谁敢不给面子?加上他们自己足够蛮横不讲理,旁人也不敢找他们理论,少不得忍气吞声,天长日久的,宁老爷有了种自己做生意很厉害、堪称天才的错觉......
如今,退潮了,风口没有了,见真章的时候了,谁有几斤几两自然也就藏不住了。
但是偏偏宁老爷不觉得。
他的思想还沉浸在过去的自信中。
他认为只要他想,没有什么生意是他做不来的。
饶是如此,听到女儿这么说、想到清王对自家的态度,他还是有些心塞。
可心塞归心塞,这生意还是要做的、银子还是要赚的。哪怕不为清王,也是自家啊。
况且,被清王看低,他心里憋着一口气,暗暗发誓一定要迅速站起来做出名堂,让清王好好看看他的本事!
“你回去让王爷放心,只要咱们宁家的人还在,做什么生意都能赚到银子。少不了王爷的那一份。”
宁侧妃觉得这话不太好听,忙又解释掩饰一二:“王爷没有别的意思,更不会贪图咱们家的银子,王爷是盼着爹好、盼着咱们宁家好。别像这样闹出笑话,王爷也脸上无光呢。”
宁老爷更气闷了,胡乱点点头:“爹知道了......”
宁侧妃也觉好没意思,连饭都没在家吃,便起身回去了。
她心里烦躁,但仍然强打精神吩咐马车拐个弯去桂香斋买绿豆糕,桂香斋的绿豆糕是清王素日里颇为喜欢的点心,既然出门了,宁侧妃少不了要体现体现自己的贤惠。
柳采春和徐云驰已经从城外庄子回来了,今日正好在桂香斋对面的鸿客来酒楼用午饭,这家酒楼正是柳采春盘下来的,她想出了好几样大菜让主厨还原,主厨如获至宝,没几天功夫便都做出来了,稍稍改良,比柳采春以前尝过的味道更加好。
一经推出便大卖特卖,销售火爆。
鸿客来宾客盈门,红红火火,赚得盆满钵盈。一家的流水比原先宁家的两家加起来更多。
宁侧妃多少也了解些,心里本来便嫉妒着,这会儿再看到他二人,更是忍不住妒火怒火蹭蹭的冒。
她没忍住带着个婢女跟着他们进了酒楼,直跟到包间。
“这不是宁侧妃吗?不知有何贵干?”
宁侧妃忍不住看了一眼徐云驰,徐三公子生的一副好皮囊,身形修长,气质脱俗,英俊的眉眼神采飞扬,让人见之难忘。
清王或许年轻的时候也英俊,但年过四十的人早已中年发福,哪里比得上徐三公子半点儿?
他待自己,更无半分尊重,更不用说体贴温柔了,反倒自己每每需要打起百般精神奉承陪笑讨好。
宁侧妃盛气凌人:“我家酒楼突然出事儿,不知柳夫人可知道?”
柳采春好笑:“这事儿满金陵城似乎无人不知了吧?我当然知道啊,宁侧妃让宁老爷想开点儿,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即便想不开也没办法呀。”
“你!”
“忠言逆耳利于行,我是好心。”
宁侧妃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这件事是不是你们干的?”
柳采春心道你猜的还挺准,果然是心里有鬼。
“莫非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儿?”
“你什么意思!”
宁侧妃万万料不到她会这么问,心虚吓了一跳。
柳采春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进一步咄咄逼人:“宁侧妃反应这么大,看来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儿了?”
“胡说八道!”
宁侧妃恼羞成怒:“你莫名其妙说的是什么,怎么怪的我反应大?你、你若是莫名其妙被冤枉,不也一样?”
柳采春:“宁侧妃不觉得自己所问也很奇怪吗?难道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儿,所以自家倒霉了便下意识的觉得是我们在报复。所以,我会这么问,岂不是很正常?”
宁侧妃咬牙:“荒谬,荒唐,一派胡言!”
她顿觉有些不妙,“所以......我们家酒楼的事儿,真是你们干的?”
“所以宁侧妃真的做了对不起我们的事?”
“没有!没有!”
“你们家酒楼的事儿,自然也同我们无关。”
“......”
宁侧妃一时语塞,瞪着他们,心乱如麻。
第486章 因果
宁侧妃有没有干什么暗算柳采春的她心知肚明,这么说来,自家酒楼出事儿真的是他们在报复?
她的眼神渐渐的变得有些狠厉,他们敢对自家酒楼动手,难道便也不想想,他们自己不也一样有酒楼吗?比如眼下他们待的这儿,不就是他们的酒楼吗......
徐云驰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么,似笑非笑敲打:“宁侧妃,凡事有因必有果,你们家酒楼的事儿,宁侧妃与其在这疑神疑鬼、猜来猜去,不如自己好好反省反省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往后改了就是了。”
“如果想得太多、猜的太多一不留神钻了牛角尖,反而做出更糟糕的决定来,宁侧妃就不担心一步错步步错、雪上加霜吗?”
宁侧妃如晴天霹雳:“你......”
她气的胸口气血翻腾。
是了,她自然可以背后搞小动作、甚至可以在王爷面前撒娇让王爷帮忙针对柳采春他们的生意做点儿什么。
可是,之后呢?
难道他们两口子是吃了亏之后忍着的主儿吗?
到时候必定又会报复回来。
到时候谁知道他们又会想出什么阴损卑鄙的手段?
魏国公府财大气粗,柳采春不说别的,单说她手里掌握着玉馥霜这种敛财利器,便是做什么都亏不了。
可是宁家......还有多少家底能亏得起?
宁侧妃不得不打消了继续报复的念头。
她不禁暗恨表妹沈雪儿,都怪她太没用,路都给她指好了,暗中甚至还有人不动声色的给她行方便帮忙。
就这,她都能把事情给搞砸了......
倘若她现在已经是魏国公府的人,徐云驰怎么敢对自己这么不客气!
“看来是我想多了,不打扰两位了。”
“宁侧妃请。”
宁侧妃转身,慢慢离开了酒楼。
她心里有一股冲动,她想要去一趟和嘉公主府挑拨一番,最终还是没敢去。
算了,她想。
凡事过犹不及。
她在和嘉公主面前该说的已经都说了,以和嘉公主的性子,埋下的这根刺没有那么容易拔除掉。
她是拿他们没什么办法了,但和嘉公主不一样,以公主之尊,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
宁侧妃自我宽慰了一番,终于慢慢心平气和。
没两日,宁侧妃还真“心想事成”了。
皇上曾经的封地燕京一带遭遇了数十年不遇的大旱,地方官员拼尽全力救灾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不得不往金陵城中送了加急文书,请求朝廷支援。
皇上对自己的潜龙之地十分在意,北地百姓们日子本来就不太好过,这一干旱那还了得?
朝廷必定得派人赈灾。
可大旱这种事,非人力能解决,全看老天爷。
目前北地的百姓们倒是不至于饿肚子,大家伙儿多少都还有存粮。难的是地里的庄稼该怎么办?
如果全都干死了,今年再过几个月到明年秋收之前,可就难过了。
和嘉公主联手协阳侯等,收买了不少人,将魏国公府架在了火上烤,直说这等大事务必得魏国公这样的超品大员才能镇得住场子。
所以这一趟差事,非魏国公莫属。
大旱比水灾更难救治,随随便便都能挑剔出一大堆错,魏国公这次去了,就别想全身而退。
魏国公府自然心知肚明,所以,魏国公世子决定他去。
无论什么结果他都能承担得起,保全了爹,就等于保全了国公府。
至于他,即便最后落个贬官流放,他还年轻,也总还会有起来的机会。
徐二公子觉得爹和大哥一个是现在的魏国公、一个是将来的魏国公,都不容有所闪失,所以还是他去更好。
他们争得不可开交,徐云驰和柳采春来了,两口子表示,他们去。
谁也别和他们争!
柳采春一句话就让国公府父子三人全都闭上了嘴,她说:“我学过点儿勘测水源的本事,或许能找到新的水源引水。”
魏国公父子三人目瞪口呆:“......”
一向很沉得住气喜怒不形于色的魏国公也激动的有点儿语无伦次:“这、这是真的?不、不是开玩笑?”
柳采春点点头:“当然是真的啊,不过我不敢百分百保证,只是有可能。所以这事儿还请爹和大哥二哥不要跟外人说。”
“好好好!”
魏国公激动得两眼放光:“那肯定不能说、不能说!这种事儿岂能说得准?有可能已经很了不起了、已经很好了!但愿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柳氏,既如此这一趟便辛苦你们了。”
柳采春微笑:“不辛苦。”
她还没去过燕京北地,其实还挺想去的。
而且,看皇上这架势,其实并不怎么喜欢金陵、但是非常关心燕京,所以很难说他会不会想要迁都呢。
她赶着先过去,那是占了大便宜。
先踩点,等皇上决定要迁都了,她就能迅速的北上置办产业,多好。
她想拥有一片大大的牧场,想想就美。
徐云驰也笑道:“爹和大哥二哥放心,有我在呢!”
魏国公点点头:“既然决定你们俩去,咱们好好商量商量......”
说服皇上和朝臣并不难,难的是协阳侯他们会不会趁着他们夫妻俩落单暗中动手做什么。
倘若去的是魏国公、或者魏国公世子,对方多少有所忌惮,未必敢下死手。
毕竟,一个国公爷或者未来的国公爷被人暗害横死了,那可不是小事儿,皇上必定下旨彻查,魏国公府也绝对不死不休。
可倘若只是一个不怎么起眼、也不怎么重要的三公子两口子......那么可周旋的余地就大得多了。
当然,魏国公父子三人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不死不休,但在外人眼中却不是如此。
万一柳采春和徐云驰已经出了事儿,就算他们给他们报了仇,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这一次他们前去燕京,身边的侍卫必定不能带少了。
安全保障为上。
柳采春没多话,由着徐云驰他们父子兄弟们商量。
她有灵泉水呢,出事儿是不可能出事儿的。
徐云驰请命北上,皇上得了魏国公府的消息,满口答应。
第487章 糊弄吧
圣旨一下,板上钉钉,再无更改。
皇上十分看重燕京,那是他的发家之地,是福地。实不相瞒,除了徐家,别人过去他还真不太放心。
谢大将军等虽然也一样对他忠心耿耿,但并不擅民生,去了他只怕还要担心他们会不会冲动之下引发民乱。
徐家最合适,哪怕去的是徐云驰,也自然会有魏国公指派帮手教导指点。
协阳侯等虽然有些不甘心没能让魏国公或者魏国公世子前往,但转念一想,徐云驰和他那个媳妇柳氏走了也好。
这两口子待在金陵城里的时候也是够遭人嫌的,尽没好事儿。
这么讨厌的两个人待在金陵城里,即便想要对付他们也不得不收敛着点儿,不敢轻易动手。
可要离开了金陵城,那就难说了......
宁侧妃得知他二人要去燕京的时候,也想到了这一点,简直要大笑三声。
活该......
没有人知道,柳采春和徐云驰领旨之后,当天下午就非常低调的离开了金陵北上。
手下一干人等三日之后会出发,那时候,他们恐怕已经在千里之外了。
就连魏国公和魏国公夫人都觉得他们是不是有点儿太着急太仓促了,这可什么行李都没收拾啊......
柳采春和徐云驰坚持,家里人无可奈何,也只能作罢。
魏国公夫人心疼得不得了,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临到二人出发了还觉得许多东西都没说完。
魏国公又骄傲又担忧,骄傲的是他们不畏艰险、不怕辛苦,好样的,没有丢徐家人的脸;担忧的是这般仓促的上路,那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准备好啊,也不知道去了那边会如何,这路上必定要吃苦了......
小两口还一个劲儿的安慰家里人说“放心!”,真是太懂事了......
事实上,柳采春怎么可能让自己吃苦受罪呢?空间里什么都有,晚上在荒郊野岭过夜都完全没问题。吃住样样不用愁。
赈灾不等人,他们俩必须昼夜兼程火速赶往燕京,最好一路上都不让人知道。
否则,协阳侯府的人难说不会在半路设伏、不会派人一路追杀,虽然他们未必就怕了,但总归麻烦。
哦,现在还多了一个和嘉公主。
这位也不是个善茬......
两人连夜出城,魏国公府对外瞒得死死的,照例在有条不紊的做着准备。
许多要带去的东西,只好让随后随行的下人们带过去。
此次谢方利、袁溯也会过去,袁溯走明面,谢方利则暗中前往,一明一暗,正好牵制协阳侯一伙儿。
和嘉公主得知前往燕京的是柳采春和徐云驰,心里还挺高兴,忍不住对宋嬷嬷嘲讽道:“那柳氏看来是真的很不得魏国公府的喜欢啊,徐老三鬼迷心窍非要娶她,看样子也叫家里人不待见了,真是活该。好事儿轮不到他们,这种苦差事却是他们两口子的!”
“打发个人去一趟魏国公府,把柳氏给本宫叫来,就说本宫知道她要为朝廷效力心里佩服,特意给她践行。”
公主给她践行,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她敢不来?
等来了,看她怎么羞辱她!
宋嬷嬷笑着同和嘉公主凑趣了几句,忙派人去了。
魏国公府世子夫人万般无奈,只得去见婆婆。
“谁知和嘉公主好端端的突然说要给三弟妹践行,这......”
若是旁的人家,婉拒了也就婉拒了,也说不出什么来。但和嘉公主才刚刚和自家起了冲突,尤其与三弟妹杠得那叫个激烈。
这会儿别管和嘉公主是真心还是假意,她以公主之尊“不计前嫌”的主动跟柳采春示好,柳采春便没有婉拒的道理。
不然,那也太不给和嘉公主面子了。
可问题是,柳采春已经不在金陵城中了啊。
世子夫人也不知是该替三弟妹隐瞒、还是跟和嘉公主说实话。
魏国公夫人也挺无语。
怎么就这么巧?
还是说和嘉公主察觉了什么?故意试探?
沉吟半响,魏国公夫人叹道:“说实话吧,若是这会儿隐瞒,公主定要她出发前去一趟,到时也得露馅儿。受了欺瞒,和嘉公主岂能善罢甘休?定会借此大做文章,这事儿,咱们就理亏了。”
和嘉公主巴不得抓国公府的错处呢,到时一个“目无皇室,嚣张跋扈”的名头按下来,魏国公府可担不起。皇后娘娘和皇上也会为难。
世子夫人苦笑:“既如此,儿媳亲自去一趟公主府。”
“嗯,可晚点儿去,你自己看着办,能拖延一时算一时。”
“是。”
次日魏国公世子夫人次日上午便去了一趟和嘉公主府,和嘉公主看到她不太高兴,冷笑着质问:“柳氏好大的架子,怎么不来?”
别以为推个世子夫人出面她就怕了。
她是公主,就算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她也不见得非要给面子。
世子夫人赶忙笑着解释。
她昨儿晚上想了一晚,还真想出了几句拖延的话,当下笑道:“公主息怒,您别误会,妾身三弟和三弟妹并不在府上。他们前日便去了城外庄子里了,说是做点儿准备,弄的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这不,妾身生怕公主久等,便赶紧过来一趟,亲自向公主解释。等他们回来,再让他们上门向公主请罪吧。”
说是这么说,但他们如果不回来了、直接从庄子上出发了呢?嗯,那就没有办法了。
公主到时候就算要怪,也怪不上了。
世子夫人心里有些暗暗得意,她这主意是真不错。
和嘉公主不太高兴皱了皱眉,勉强点点头:“既然如此,等他们回来,便叫那柳氏过来。”
“是,公主。”
世子夫人十分识趣起身告辞——主要也是担心多说多错,不如早早离开。
和嘉公主一门心思挑柳采春的错,也没什么心思搭理世子夫人,挥挥手胡乱点头。
世子夫人如释重负,赶紧回府。
这一拖延,便拖延了两天。
此时,估摸着柳采春和徐云驰赶路行程已经过半,世子夫人便又去了一趟和嘉公主府。
第488章 到达燕京城
世子夫人十分愧疚的向和嘉公主说明了情况:他俩没有回府,直接从庄子上出发了......
“今儿庄子上才有人前来禀报,父亲母亲也气的够呛,真正是......”
和嘉公主一场期待落空,气都不知道往哪儿撒。
这算什么?
她还没有当面嘲讽呢,柳氏就这么走了?
和嘉公主忍不住发作了世子夫人几句,世子夫人老老实实听着,一个劲儿赔不是,和嘉公主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样了,只得让她离开。
协阳侯府等也是此时才知道柳采春和徐云驰已经离开,气的够呛。
明明叫人暗中盯着魏国公府了,谁知还是叫人钻了空子。
协阳侯与清王准备的杀手立刻出发,往北追踪,若是找到那夫妻俩,杀无赦。
他们的人杀气腾腾、昼夜兼程。
只可惜柳采春和徐云驰同样昼夜兼程,早已在千里之外,如何追得上?
柳采春、徐云驰到达燕京城的时候,那些人可怜兮兮的还在半路风餐露宿呢。
而一旦到了燕京城,这是皇上的潜龙之地,在此留守的都是皇上的心腹,他们自然什么都听徐云驰的,区区几个刺客想要在此搅风搅雨,那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他们不敢。
燕京城田知府、戍守的张将军等人眼巴巴日盼夜盼,终于盼来了皇上的旨意。
虽然在看到徐云驰和柳采春二人的时候有点儿失望,但徐三公子那是魏国公的儿子,他们又生出几分信心。
皇上派了魏国公府的公子前来,可见还是非常重视燕京的。
田知府设宴,地方官员们作陪,官员女眷们则在后堂陪柳采春,说起北地旱情,大家都心急如焚。
这儿是皇上的潜龙之地,绝对不容有所闪失。大家都心知肚明。否则,势必会传出皇上得位不正、必遭天谴诸如此类谣言。
皇上震怒下来,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了。
魏国公府的公子来了,这就好、这就好,多了一个背锅的人了。
皇上对别人未必肯网开一面,但是对魏国公府的人,那当然不用说。
因此田知府等人都无比配合的表态:徐三公子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一切都听徐三公子的!
徐云驰心知肚明这些人心里边打的什么主意,也没在意,一则他自然也明白此地对姐夫的重要性,二则他也盼着此地好,三则田知府等担不起责恨不得来个人能分担也是人之常情......
他们肯配合,这再好不过。
次日,徐云驰和柳采春二人骑马出城去看情况,没让人跟着。
旱情果然很严重,小麦刚刚收割、还有小部分准备收割,按说该灌水种一季水稻,但看这情况,水渠河沟里处处干涸,想种水稻除非做梦。各村的饮水,如今也成了问题。
有些村子的水井水量已经很少,每日里不得不限量用水,饶是如此,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说不定哪天,就没水了。
不要说水稻了,干旱不是这会儿才有,小麦发育得也不怎么样,大量减产,据田间地头村子里走访,今年的小麦减产至少在三成。
三成,那是将近三分之一啊。
徐云驰叹了口气,向柳采春道:“明日同田知府他们商量商量,上个折子,今年燕京府以及周边两府的赋税便免了吧。”
柳采春点点头,又道:“同那些地主家也说一说,租子必须减半。”
徐云驰更愁了,“那些人只怕未必愿意。”
柳采春冷笑:“凡是愿意为朝廷分忧的,将来有什么好事儿,自然先轮到他们,不愿意的,等官府找到水源,他们不许白用。”
“那等刻薄心狠之人,官府真要找他们的茬、挑他们的错,不难吧?”
小事化大、借题发挥,狠狠的收拾几个,杀鸡儆猴,其他的自然也就知道厉害了。
柳采春最厌恶这种贪得无厌、心狠手辣之人。
末世中这样的人更是贪得无厌。
徐云驰一喜,眼睛放光:“媳妇儿你真的能找到水源吗?”
那必须能啊。
她空间里的灵泉又可以造出一汪泉水了。
用的灵泉水越多,造出来的泉水源头也越大,她打算一股脑儿用上三十滴,不愁不汇成河流。
现在的问题是要找个最合适的地方引泉,好能让泉水尽可能多的可引入各处水渠。
柳采春一笑,“我觉得,应该没有问题吧。”
徐云驰大喜,“若真能如此,事情就算解决了。”
柳采春笑道:“我们多走走地方,看看各处地势。”
“行。”
徐云驰跟田知府说上折子请朝廷免赋税,田知府自然举双手赞成,表示当天晚上他连夜通宵写折子,没什么问题明天就可以发往金陵。
这种事当然要越快越好。
可是,对于让地方乡绅、地主们减租,这就有些为难了。
毕竟这是各家的私人事情,官府只能好言好语同人商量,并不能强迫。
如果有人坚持不肯,官府并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对于徐云驰说的,如果他们不答应,等找出了水源,不许他们白用水,田知府更觉得匪夷所思......
他有点儿哭笑不得,暗暗笑叹贵公子就是贵公子,不懂世情、不知民间疾苦啊。
要是真能找到新的水源,谁还不知道有水就能解决眼下的问题啊?
可眼下的问题是,这水源,根本不可能找得到啊!
境内他早就派人走遍了,根本没有什么可解决难题的水源。
徐三公子太天真了。
他知道他是一番好意,所以都不知道该怎样评价他的天真、都不忍心告诉他燕京府的问题就是没有水源啊。
用这个想要威胁那些地主、乡绅,真的不行的啊。
田知府委婉解释,徐云驰更相信自己的夫人,坚持让田知府照这么去做。
田知府无奈,只得下达命令,派人召集本地领头的十来个大地主、乡绅家的当家人来官府一趟,宣布此事。
果然不出他所料,那些当家人一听得此话,忍不住都笑了。
田知府绷着脸面无表情,心里也有些难堪。
第489章 引水
徐云驰却仿佛没事人一样,非常淡定。
“诸位都听见了吧?若是愿意减租一半,等找到水源,便可与百姓们一起正常用水,不然,这水不能与你们白用。”
有人立刻迫不及待玩笑般问道:“徐三公子,不知这水源在哪里?什么时候能找到啊?”
“哈哈哈哈哈......”
众地主、乡绅哄堂大笑。
水源?做什么梦!
田知府生怕徐云驰恼羞成怒、过后迁怒自己,忙连声喝斥,“肃静、肃静,都安静点,好好听徐三公子说。徐三公子是魏国公府三公子,难道还能跟你们开玩笑?什么态度!”
虽然他心里也觉得徐三公子就是在开玩笑,但这并不影响他喝骂别人。
众地主、乡绅们心中一凛,面上顿时毕恭毕敬,心里怎么想,那就不得而知了。
相熟的不动声色交换个眼神:想让他们减租减半,门儿都没有。
田地里歉收跟他们有什么关系?那是老天爷的错,要怪就怪老天爷好了。种田交租天经地义,他们对得起良心,坦坦荡荡!
徐云驰淡淡道:“水源该有的时候自然会有,我方才说的话,你们都没有异议吧?若是没有异议,那便签字画押吧,别到时候又不认。”
众人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意思?玩儿真的?
难道真的有水源?
有些人忍不住朝田知府看去,暗暗揣摩田知府的心思。
田知府面无表情。
不然呢?他能怎么办?反正他肯定不可能拆徐三公子的台。
至于将来会不会跟着徐三公子一块儿丢脸,将来再说。
“徐三公子,这——官府真的找到水源了吗?”
“极有可能。”
“可这就让咱们签字画押,似乎不太合理吧。”
“放心,白纸黑字会写明白,以半月为期限。”
底下炸开了锅。
“这、这——真的有水源吗?”
“怎么可能?要是有水源这不早就有了吗?何至于等到现在?”
“是啊,不可能吧!”
“可若是假的徐三公子为何会撒谎啊。”
“......”
有人觉得,无论找不找得到水源,都是另一个问题,更重要的是,“徐三公子,我们同样是皇上的子民,若是官府真的找到了水源,凭什么不许我们用水呢?”
“就是嘛,这不公平!”
“说的对,没这个道理吧?”
对这一点,乡绅、地主们异口同声。
徐云驰冷笑,不客气道:“北地歉收,皇上心急如焚,你们既然不愿意为君分忧,还有什么脸厚颜无耻白用水?”
众人哑口无言,心虚别开目光。
徐云驰眼风一扫:“话不多说,诸位自己想、自己拿主意。”
众地主、乡绅小声议论不休,最终有三分之一左右的人答应减免一半佃租,其他人推说回去再考虑考虑。
徐云驰似笑非笑:“一天之内,倘若还没有考虑清楚的,就算过后改变主意,也是要付出代价才行了。”
有人当时下不来台,暗自琢磨一天之内再来一趟改变主意便是。
另一些人心里不屑冷笑,根本不相信徐云驰的话,只当他是故弄玄虚。
减一半租子,那不可能......
一天之后,徐云驰和柳采春带着知府大人以及众官员们浩浩荡荡直奔延庆方向而去。
不少人得到了消息,不敢太靠近官府的人,但远远的跟着总没问题吧?
大家都很关心此事。
“官府真的发现水源了吗?”
“不知道啊,听说是。”
“唉......”
“若是真的,那可太好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谁说不是呢!”
田知府等无不心中忐忑,心跳乱的不像样,手脚都有些酸软无力了。
他们心里一点儿也没底啊。
尤其是看到远远跟在后边的人越来越多,心中的忐忑达到了极点。
小官吏们忍不住悄悄的问田知府,今日到底是不是真的能找到水源啊?徐三公子到底有几分把握?
“这么大阵仗......若是到头来空欢喜一场,怕是不好收场啊。”
“是啊是啊,瞧着这么多百姓尾随在后,下官便觉头皮发麻。”
“下官也是。”
田知府心说你们问我,我问谁去?我知道的也不比你们多。我再三劝阻,徐三公子定要如此,我能怎么办?
他是领着圣谕来的,我也不能不听啊......
“等着看吧,不必着急。”
田知府现在只能祈祷,徐三公子是个说话算话的人,万一没能发现水源,他真的能站出来一力承担后果......
不多久到了地方,摆上香案、贡品,点香,徐云驰、柳采春领着众官员叩拜天地请水。
“天佑大铭,天佑万岁!”
众官员齐齐叩拜,“天佑大铭,天佑万岁!”
柳采春装模作样卜了一卦,指了指正北方向,“由此而去坎位三百步处,田大人可派人一试。”
田知府踮起脚尖伸着脖子朝柳采春指的方向仔细看了看,平平无奇,什么都看不出来,没觉得跟其他地方有什么不一样。
就是平平无奇的山脚下,杂草凌乱,蔫啦吧唧的快要枯死了,土地裂开蛛网般细小的无数裂缝。
干得不能再干的地方,真的能有水泉吗?还是能解救整个燕京的水泉?还是做梦比较快吧......
“是,柳夫人。”
田知府点点头,立刻交代下去。
他无力同徐三公子夫妻俩争执,他们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五名身材高大魁梧的衙役应了声“是”,各自扛着铁锹、锄头上前,抡起工具开挖。
尘土飞溅。
无数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瞬不瞬的盯着。
过了约莫有一刻钟,仍然一无所有。
不知道谁带的头,停止了挖掘,。朝田大人看过来。
田大人下意识看了一眼徐云驰、柳采春。
他们夫妻俩置若罔闻,只当没见。
徐云驰是一切交给他媳妇儿做主,没他什么事儿了。他媳妇需要他开口的时候他才会开口。
柳采春心说,这可是天大的水源,不付出点儿代价怎么能行?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就搞定?
田知府暗暗叹气,只得挥手道:“继续挖,用力!”
第490章 欢腾
打工人能怎么办?认命呗。
“是,大人......”
唉......
无数人心里叹息,沮丧的收回了目光,不期待了,放弃了。
这不明摆着么,不可能了。
他们也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跟着不靠谱的徐三公子两口子胡闹。
这两口子难不成以为魏国公府位高权重得连老天爷也得乖乖听话么?搞的什么荒唐事儿啊!
今日此事,也不知要如何收场......
官府的脸面丢大发了!
“泥土潮湿了!可能真的有水!”
“对对,泥土潮湿了!”
挖坑的五人惊呼起来,飞快的挥舞着锄头和铁锹。
围观众人一阵喧哗,不由也激动起来。
也有人老神在在微微一笑,忍不住小声吐槽:“这越往下泥土比面上潮湿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说的也是......”
但是挖土的衙役们又欢呼起来了。
“有水!有水了!真的有水!”
“啊!真的真的!大家快挖!”
所有人都震惊了,七嘴八舌的叫嚷着、不约而同的往前涌去,吵吵嚷嚷的现场比菜市场还要喧哗。
大家都看到了,泉水如同变戏法似的从地底冒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任谁见了这泉水都看的出来,这不是细弱的、气若游丝的、聊以安慰的所谓泉水,而是真正强劲有力的、极有可能派的上用场的大泉眼。
不一会儿,泉水哗哗的汹涌而出,流淌所过之处,在太阳光的照耀下银光闪亮,很快水流流入了近处的水渠中,顺着水渠汩汩流淌而去。
众人仿佛已经看到干涸的田地灌上了水,百姓们已经开始育苗插秧。
所有人忍不住欢呼,大声欢笑。
“真的有水!有水啦!”
“终于得救了!”
“好好好,太好了!太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
现场一片载歌载舞,有些人高兴的几乎发了狂。
田知府激动的双眼放光,看着徐云驰咧嘴笑,嘴巴都合不拢,激动得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徐云驰与柳采春相视,满心欢喜,他媳妇儿真是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他恨不得抱起她转圈圈。太厉害了!
柳采春矜持微笑,有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淡定与从容。
实则她的心在默默的滴血。
三十滴灵泉水,足足用掉了她三十滴灵泉水啊......
效果果然好极了,但是,那是三十滴灵泉水啊!
兴奋过后,徐云驰向田知府微笑道:“田大人,现在我们来谈一谈用水的问题。”
田知府回想起前日召集本地大地主、大乡绅们开会的事儿,连忙点头:“是是,徐三公子说的是。”
徐云驰:“大人可记住了,那些没有答应减半佃租的,一滴水也别想用。”
田知府笑容微僵,不敢不点头表示认同,“是是,徐三公子说的是,只是、只是到时候他们倘若闹起来......”
徐云驰冷笑,杀气凛然:“他们不把官府放在眼里,不肯为君分忧,单单只想要好处、占便宜,田大人,该怎么做,需要本公子教吗?”
“不敢不敢。”
“本公子若发现有一滴水进了他们的田里,别怪本公子不客气。”
“是......”
“行了,现在还是先组织人手疏通水渠引水分水吧。”
“对对对,这才是头等要紧的大事儿!”
田知府赶忙点头。
官府真的找到了水源的事情如一阵风般席卷而过整个燕京城和燕京府。
无数人奔赴而去,直冲源头,看看这是不是真的。
凡是去过的人,无不沸腾!
“真的有水!真的有水啦哈哈哈哈!咱们的田地得救啦!”
“对对对,好大的水、好大的水啊!这下好了,好了!”
“......我本还以为以讹传讹、故弄玄虚呢,没想到真的是水,好汹涌的泉水,源头水源十足,看样子后劲儿也十足,不用担心流着流着水就没了。”
“对对对!咱赶紧回去清理水渠、挖水渠吧,没准儿很快水流就到咱们那啦!”
“对对,快走快走,回去挖渠啦!”
百姓们奔走相告,比过年还要兴奋,不用官府下通知、出告示,各村在各自里正、族长等安排、带领下,自发的开始挖水渠、清理水渠,等着水流。
官府自然也没闲着,忙着率领劳役们以及衙门里的衙役、戍守的军士们,齐齐出动,开挖水渠,引水放水。
务必要保证尽量多的田地都有水可用。
柳采春和徐云驰先前就商量好了,将此结果归功于皇上得上天眷顾,上天怜惜皇上龙渊之地的百姓们,因此特降下甘泉一口,以解百姓之苦。
在他们派人的大肆宣传之下,百姓们深信不疑,感激君恩感激不尽。
谁还敢说皇上得位不正?若是皇上得位不正,上天又怎么会眷顾龙渊之地的百姓们?
若说不是上天眷顾,好好的怎么会在皇上派人过来之后便挖掘出了如此水量充沛的泉水?
这泉水水量之大,前所未见!
若说原本就有的,谁敢信?
这绝对就是天赐神迹啊!
听到舆论皆是如此风传,传的如火如荼令人深信不疑,柳采春和徐云驰也松了口气。
这就好,这下子无论谁胆敢提出质疑,除非拿出证据来,否则就是对皇上不敬、对天不敬,试问谁敢?
感谢封建迷信,如此借口解决了大麻烦。
否则真有人较真问起来,没法儿解释。
柳采春能说什么?她连徐云驰都没说。
徐云驰也识趣,媳妇儿既然不说,那必定就是没法说,他自然不问。
反正,只要问题解决了,目的便达到了。
媳妇儿立了大功,他只需要好好的夸媳妇儿就行了。
正好,谢方利、袁溯前后脚都到了燕京城,正好二人也加入进来,负责监工。
原本想要动点儿心思手脚、给那些大地主、大乡绅们开开后门行个方便的知府衙门里的大小官员们,顿时都老实歇了心思了。
那些大地主、大乡绅们这下子急眼了,谁能想得到真的有水啊,那水源他们也打发家里人去看过了,据家人回来禀报,水量非常充足,不存在不够用的情况,只要将水引入,田地里立刻就能育秧苗、做犁耙。
第491章 抵赖
时节不等人,没有人能够不心动。
不然错过了耕种,就是错过一年。
百姓们披星戴月的在忙着挖渠、通渠,为的就是不误农时。
他们眼巴巴的盼着、紧张兮兮的盼着,好在这一次官府非常给力,水流该分给的都分到了。
百姓们高兴极了,越发对皇上感恩戴德、敬畏不已。
那些大地主、大乡绅们终于着急了,有人忙去衙门赔不是,表示愿意减半佃租。
徐三公子还在燕京,田知府不能私自做主,不得不先同徐云驰商量。
徐云驰冷笑:“现在知道后悔了?除了减半佃租,再按家中良田计算,一亩八十文缴纳罚款——不得将这银钱转嫁给佃户,否则一旦被查出十倍罚没。缴了罚款,就给放水。”
田知府连忙答应。
魏国公府的三公子他惹不起,人家有圣谕,况且此事本就是那些人太不识好歹。
一顶不肯为朝廷分忧、不肯为皇上分忧的帽子扣下来,他们尚且无动于衷,那么无论遭遇什么结果,都是活该。
倘若不能栽种水稻,损失超过八百文,官府只要十分之一罚款,即便心痛不舍,也只好认了。
有人便老老实实交了钱。
第二天,家中田地就有水了。
看到那清凉干净的渠水哗哗流入自家田地,总算心里舒畅、觉得值得了。
有那田地三五千亩的大地主、大乡绅,或者格外吝啬、或者素日里霸道惯了的,却并舍不得这么多银子——别人都能免费用水,凭什么自家却要缴了银子才能用?
小麦本就歉收了,损失惨重,还要免掉一半的佃租,还要缴纳罚款,简直就是雪上加霜,这一层层的加码下来,真是想想都心疼啊。
他们索性假装什么也不管,将一切交给佃户们,撺掇佃户们去放水、引水。
横竖大部分田地都是租赁给佃户们种的,官府即便针对他们,难道还能针对佃户们吗?
佃户们自己引水的,关他们什么事儿?
若是此事能成,他们再将水引入自家庄丁栽种的良田中......
柳采春早料到此,让袁溯派人盯着,但凡发现便将人统统撵走,无需过多解释撵走便是。
跟这些佃户们根本说不清楚道理,说什么是为他们争取权益、为他们好,恐怕根本没用,白费力气、他们反而会闹腾的更凶。
柳采春倒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人的行为是受其认知所决定的,能指望佃户们有长思远虑吗?她从来不考虑。
他们只知道他们要租赁田地,但是现在他们租赁的田地没有水。
他们只想要水,只要有水,就能种田,就能有收成。至于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没有水,他们根本不会关心。
若是他们的东家再煽动煽动、隐瞒实情添油加醋的撺掇,说什么官府不给他们水他们就没法儿种田,他们只会对着官府闹得更厉害。
就这样的,还指望他们好好的听官府的解释?他们不会听,要么咒骂、要么跪下来哭着求官府放水。
不会有第三种结果。
到时官府反倒骑虎难下,不知如何办了。
那些不肯缴纳罚金的地主、乡绅,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让佃户们冲锋陷阵为他们争取权利,他们自己则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躲在后头。
就不惯着这臭毛病!
袁溯带人直接将想要水的佃户们黑着脸怒斥轰走。
“你们东家作恶,凡是他们家的田地统统没有水,想要水叫你们东家滚去衙门认罚!”
佃户们本就害怕官府,若是官府好好跟他们说话,他们会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这样声色俱厉呵斥,反而将他们吓得哆嗦一个字也不敢说做鸟兽散。
他们这才知道,原来官府不给他们的田地放水,是东家的错。
“东家这、这是做了什么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官府老爷们这是怪咱东家呢,怎么办啊?咱要不要、要不要跟东家说一声啊。”
“这......”
佃户们为难又忧愁,又不是什么好话,谁敢去东家面前说啊。
就算他们不怎么聪明,但也绝对不傻啊,直觉总还在的。
无论如何,既然是东家有错,那么就怨不得官府不给田地放水了,那可是官府啊,东家犯了错,难不成还能指望官府对他们客客气气的?
佃户们心急如焚,却半点儿也不敢动。
那些地主、乡绅无不气得半死,暗骂这些蠢货、胆小如鼠的蠢货,怎的三言两语就被人给拿捏吓住了?
怕什么啊?你们就冲上去放水引水啊,看看官府的人敢不敢动你们!
不是口称皇上爱民如子吗?不是口口声声为了百姓如何如何吗?难道佃户们不是百姓?
各地主、乡绅气过之后,便派了心腹刁奴去煽动佃户们私自放水,有人胆小不敢去,还真有受了挑唆趁着晚上去的。
官府人手毕竟有限,不可能这厢一放水那边立刻便得到消息。
这一放水结果发现没有被人阻拦,一夜过去了啥啥都没有发生,这一来其他的佃户们哪里还忍得住?争先恐后纷纷开始偷水。
袁溯得到消息,已经又过了一天了。
袁溯见状大怒,倒也没有为难那些佃户,亲自带人上门,将他们的东家给带走了。
哭喊着冤枉?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就是这个“头”、“主”,有什么好冤枉的?不带走你们带走谁?
胆敢还手?是想造反不成?罪加一等!
这话一出,吓得那些人一动也不敢乱动了。
家里人凭怎么哭爹喊娘都无济于事。
一个个关押到衙门里,可不就老实了。
这下子不仅仅要缴纳之前的罚款,偷水的罚款同样得缴,双倍。
家里人不敢再杠,乖乖交了钱。
风波终于平定。
田知府等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鹌鹑似的不敢求情。
徐云驰、柳采春心知肚明,当官儿的,与地方大户之间怎么可能没有一些私下里的紧密联系,必定有,倘若不是袁溯和谢方利带人来了,亲自盯着监督着,那些大乡绅、大地主偷水也好、不把他们两口子放在眼里也好,官府有的是人替他们打掩护。
第492章 金陵夸耀
他们千算万算没料到徐云驰和柳采春那是真的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他们。
可不得认栽了?
事后柳采春还似笑非笑的敲打田知府:“这些大户欺人太甚,这可真是一点儿也没把朝廷放在眼里啊,明知道我们家三公子带着皇上口谕而来,我们家三公子把话都说的那么清楚明白了,他们竟还敢弄背地里装神弄鬼的那一套,也不知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哼,对付这种刁民,我们最有经验了。别以为我们很快便离开了、等我们走了就没事儿了。若是敢不信邪再乱来,我可不敢保证明年、或者下半年会不会再来一趟。毕竟这儿是皇上龙渊之地,皇上看重着呢。倘若下次来了打听出来什么,别怪我们不客气。”
“田大人素日里也要严厉些才好,好好的将他们镇住了,别让他们无法无天的。狂得自以为封了王,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田知府听得心惊肉跳,连连称是。
随着水源问题解决,等于从根本上解决了难题,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飞速发展。
欣欣向荣。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消息自然早早飞马传送金陵城、传到金銮殿上。
皇上大喜,朝臣欢腾。
皇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大大的夸赞了徐云驰,顺带连着柳采春都提了一嘴,众朝臣无不心中骇然,要知道,皇上什么时候在朝会的时候夸赞过哪家女眷?从来没有过的事儿!可见皇上这次对徐云驰、柳采春夫妻俩办的差事儿何等看重。
可是众朝臣们还真的挑不出什么错处来,这次的差事,他们夫妻俩办得的确格外漂亮。
原本大家虎视眈眈都等着他们倒霉,没想到竟然让他们找到了水源。
也是奇了怪了,那样的天气下,怎么能挖出能解救一地旱灾那么大的水源呢?
想不通、怎么都想不通。
不少朝臣忍不住心里边暗暗思索:莫非,真是皇上洪福齐天感动了上苍?
魏国公、世子父子俩扬眉吐气,矜持而谦恭的谢皇上夸赞。
“云驰与柳氏总算是没有辜负了皇上一番嘱托,老臣心甚欣慰。托皇上的福,燕京的旱情总算是缓解了。”
皇上朗声笑道:“爱卿不用太谦虚,这与朕不相干,是云驰和柳氏夫妻俩有本事。他们立下如此大功,朕不能视而不见,朕要赏云驰一个爵位。”
大臣们一片抽气,惊讶之余又觉不太意外。
就是有点儿酸。
魏国公吓了一跳,连忙推辞:“还请皇上收回成命,云驰身为臣子,为皇上效劳、为君尽忠是他的本分,他也不过是尽本分罢了。皇上若觉他这差事办得不错,待他回来,皇上赏他一番便是,这爵位......万万不成,他受不起啊。”
魏国公抬眸,与皇上四目相对,目光坚定。
这爵位徐家是绝对不能要的。
老大将来承国公爵,老二已经封了侯爵,若是再给老三也封个爵位——只怕也得是侯爵,徐家就太过了。
水满则溢。
虽说这事儿上委屈老三了,但为了给家族留一份余地,他不得不受此委屈。
只能在别的地方补偿他,比如他两口子只要高兴便好,无论他们想做什么没有人会刻意约束他们,至于银钱上,只要府上能供得起,他们要多少都行。
但爵位,绝不能要。
皇上到底败下阵来,叹了口气。
他知道岳父心里想着什么,但他只是觉得云驰太委屈了。原本他夺得江山云驰便立下了大功应当封侯,那时徐家辞了、云驰自己也辞,他如今想要趁机补偿,岳父还是辞了。
罢了,待云驰回来再说吧。
皇上笑叹:“魏国公府对朕的忠心朕心里清楚,云驰当得起朕的赏赐,不过既然魏国公再三推辞,朕便不勉强,不过,云驰夫妻俩立下如此大功,待他们回来,朕定是要重赏的!”
魏国公赶紧替儿子儿媳谢恩:“微臣替他们谢皇上恩典!”
皇上满意点点头,要说让人放心,还得是徐家。
朝会结束后,协阳侯等心情都不甚好,面无表情各自散了。
很快,又暗暗会和。
“邪了门了,怎么这种好事儿都能让那俩混不吝的给撞上了!”
“老夫也觉此事甚是想不通,那柳氏莫不真的是什么隐世世家的后人吧?莫不是她有什么旁门左道的法子寻水?”
大家一愣,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们哪里知道,他们还是太保守、还是格局太小了!柳采春可不是有什么旁门左道的法子寻水,她是有天地奇宝生生的将水源给造出来啊!
当然了,这话就算她敢明目张胆大剌剌的说出来,也没有人敢相信啊......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的巨大!
隐世世家的话一出,在场几个人都给整破防了。
窦太傅冷笑道:“老夫还是觉得不可能,她的底细,不是已经查过了吗?就是个偏僻乡下的农妇罢了。倘若真的有什么隐世世家,她以前也不至于过得那么惨。”
晋宝伯皱眉:“说不定那都是掩饰呢?或许她那个隐世世家实际上已经在走下坡路、已经快要破败破落了,只不过还剩下那么一点儿家底呢?”
大家又不吭声了。
如果这么说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隐世世家就算败落落魄了,也还有一二压箱底的手段,这是很合理的。
而那个可恶的柳氏,就是靠着这一二压箱底的手段,屡屡给他们添麻烦。
真是该死!
协阳侯难得也有点儿急躁了,“不管是不是,柳氏这个人太邪门了,我看,我们也不必费尽心思去猜测了,除了她一了百了。”
“不错,我赞同!”
“如此甚好,除了她,省得再牵肠挂肚、寝食难安。”
牵肠挂肚、寝食难安什么的听起来好像有点怪怪的,但细想想好像又的确是这么一回事儿。
大家一致达成:除了她,很安心!
协阳侯眸中一片冷意,“那就这么办,眼下机会也正好,从燕京到金陵城,数千里之远,老夫就不相信找不到一点点机会。”
第493章 她必须死
晋宝伯:“多派些人,务必要成功,绝不能有所闪失。否则以后恐怕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窦太傅:“这话很是。”
协阳侯点点头,他决定这次下血本,不计成本也要杀了柳氏,当然,徐云驰也没必要回来了。
当斩魏国公府一臂。
皇上威仪日重,留给他们的机会不多了。
一旦皇上彻底掌控了局势,他们这些曾经试图跟他作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他一定会一个一个的清算。
况且,他们早就已经跟清王搭在一起,开弓本就没有回头路了。
徐云驰和柳采春在燕京挖开巨大泉眼,流水滔滔源源不断,甘甜的泉水成功解决了燕京大旱的事儿传到了金陵,在魏国公府暗中有意的操控下,传的更是神乎其神。
“皇上派了钦差前往求水,没想到真的寻到了水源,说明老天爷都是站在皇上这边的啊。”
“我就说呢,那可是皇上的龙渊之地啊,怎么可能遭遇旱情无法缓解呢。”
“皇上英明,得上天眷顾,果然如此啊!”
“皇上自登基以来,咱们的日子可比从前好多了,皇上才是顺应天意。”
“不错,皇上继承江山,就是顺应天意!”
“......”
清王心塞无比,这叫什么?他一个谋反夺取江山的乱臣贼子,什么时候成了顺应天意了?这些百姓一个个真是愚昧不堪,蠢死了!被人利用而不自知。
老四还真是阴险,最懂得怎样煽动人心!
然而徐云驰那老小子也太邪门了......
这是清王怎么想都想不通的。
龙渊之地遭遇极大旱情,清王不知道多高兴,在那边的消息正式上报朝廷之前,他就知道了,特意差人确定了事实。
按照他的盘算,他打算借此事好好的操纵舆论,让天下人都相信这是上天对皇上得位不正的警告与惩罚。
没想到他还没有来得及将算盘珠子拨出去,徐云驰两口子竟然把事情给解决了?
他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他们真的就是装模作样的祭了一回山神、卜了一卦,然后就、就特么的这么挖出了滔滔不绝的巨大水源!
还有比这更离谱的吗!
如果这件事被夸大其词了,那他照样可以做文章。
但偏偏这就是真的啊!
什么皇上得上天庇佑都是狗屁!
太气人了......
清王同样想到了,徐家绝对没有这么些个神神叨叨的本事,一定是那个柳氏。
虽然他也不敢相信那个混不吝的柳氏有这种本事,但除此之外别无可能。
总而言之,就算不能百分百确定,既然有嫌疑,那就杀了。
杀掉永绝后患,最稳妥。
清王同协阳侯联系,派出三十名死士给协阳侯调遣,务必要杀了柳氏。
这个邪门的女人绝对不能再留!
协阳侯巴不得,清王加派了人手,那就更有把握了。
就算那两口子再狡猾,路途长长,总有机会。
燕京城一切已经步入正轨,柳采春和徐云驰商量着打算回去了。
谢方利和袁溯没那么快。
来的时候谢方利另外领了圣旨,要前往北境巡边,巡视一番之后再回金陵。
对于曾经的封地,皇上始终难以忘怀,心里一直记挂着。
这一趟巡视,少说也得三个月,若是不太顺利,或许得五六个月。
袁溯索性也不急着回去,随同谢方利一同历练。
这不是什么大事儿,徐云驰回了金陵之后,向朝廷禀报一声即可。
就说是谢方利需要一个助手所以留下袁溯,皇上不会不允。
柳采春猛地想起来了,自己差点儿忽略了一件要紧大事儿。
若不是谢方利随口说皇上放不下北地,她都要忘了皇上八成有意迁都的事儿了。
将来这儿成了国都京城,那就是天下的中心,其繁华昌盛绝不是别的地方能比的。
那么,不趁此机会大大的置办一份家产更待何时?
来都来了,顺手的事儿啊!
柳采春要大肆置办田地商铺房产,徐云驰虽然觉得有些奇怪,还是笑着说好。
他媳妇儿想置办那就置办吧,说不定以后他们还会往这边跑办理差事儿呢,有一份家当在这边倒也不错。
袁溯有些奇怪,忍不住笑道:“嫂子想要田地房产商铺,在金陵置办多好啊,再不济江南也行啊,在这儿......嘿嘿,倒不是说不好,这也太远了吧,不便打理啊。”
更重要的是,北地这么偏僻,一点也不繁华,人口稀少,在这儿置办这些东西也赚不了几个钱啊。
柳采春心说傻子,这叫烧冷灶啊懂不懂。现在不烧将来就迟了。
柳采春觉得,这傻子虽然所言错的一塌糊涂,但到底也是真心实意为自己着想,人品还不错,不如给他个烧冷灶的机会。
当然,他要不要那就他自己决定了。
柳采春笑眯眯道:“金陵也好、江南也好,跟这儿可不同啊。这儿是龙渊之地,皇上在此发家的福地啊,在这儿置办产业,沾一沾皇上的福气,说不定就飞黄腾达了呢?”
徐云驰忍不住看向她......
谢方利、袁溯也齐齐无语:“......”
啊这......说得好有道理,直教人无法反驳。
袁溯只能“嘿嘿!”、“呵呵!”糊弄的笑,再顺便奉上一句:“嫂子说的太有道理了!”
柳采春露出神棍似的笑容,“总之,在这儿置办产业,我觉得肯定是件好事。你们不来点儿吗?”
两人:“......”
柳采春:“不管怎么说,便宜啊,亏是肯定亏不了的。”
“......”
“我肯定大买特买,你们随意。”
这话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还别说,怪让人犹豫不决、心神动摇的。
袁溯也不知道被柳采春哪一句话说动了,犹豫了一会儿,咬咬牙:“既然这样,那我也买点儿田地吧。到时候置办一两座庄园,偶尔过来消遣消遣也不错。”
柳采春一笑:“对嘛,置办了产业这就是永久基业,怎么都不会吃亏嘛。”
“对对对!”
袁溯一个劲儿点头表示赞同。
谢方利一脸无语,刚是谁还劝柳氏别置办来着?自己反倒置办上了。
第494章 置办产业
柳采春和袁溯齐齐看向谢方利。
谢方利脑子空了一瞬,情不自禁道:“我也置办一些吧。”
话刚出口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他在这千里又千里之外的地儿置办产业干什么!!
算了,话已出口不好更该,那就置办吧。
柳采春颇为满意的点头一笑,“咱们一起发财。”
谢方利两人:“......”
“哈哈,咱们一起发财......”
应当不会亏吧......只要不亏,那就等于发财了。
柳采春在燕京城里购置了三块地皮,加起来超过两千亩;买了大商铺十二间;通州码头买了三十亩地;城外置办了六处农庄,加起来田亩将近两万亩,旱地超过两万五千亩。又在张家口购置了三万亩草场打造牧场。
如此大手笔,不要说将谢方利和袁溯惊得目瞪口呆,就连徐云驰也险些绷不住。
他媳妇儿这是......仗着这边儿田地产业便宜,铆足了劲儿的买买买啊。可是......真的有这必要吗?
他想问,但是忍住了,反而夸了她一番,表示举双手赞成。
媳妇儿做什么都是对的,必须支持!
她高兴造那就造吧。
反正不缺钱。
袁溯、谢方利原本打算意意思思买一两家店铺、二三百亩田地的,受这刺激,买的太少好像有点儿无地自容、怪不好意思的,于是咬咬牙,翻了两倍购置。
心疼银子是心疼,但转念一想,这是基业啊,好像又没那么心疼了。
反正不会亏......对吧?
两人如是心里安慰。
柳采春看出一二两人心里所想,暗自好笑,心说将来这些产业的价值扶摇直上、直冲云霄,那时候你们会感谢我的!
况且,就算不迁都,就凭皇上对此地的看重,这燕京将来也必定前途无量,皇上肯定会将此地好好发展的。
怎么都不会亏。
一切搞定,谢方利和袁溯该去巡边了,徐云驰和柳采春也打算回金陵复命。
差事办妥了,他们也没必要再在此地逗留。
谢方利正色道:“协阳侯他们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你们一路上小心。”
徐云驰点点头:“我心里有数,放心。”
谢方利忍不住又道:“这些事背后,似乎都有清王的影子,总之......你们一定小心。”
徐云驰、柳采春心里当然有数。
回金陵千里迢迢,路上多的是下手的机会,搞暗杀最合适不过。
他们不敢、也没那个能耐在金陵城中肆无忌惮,可这一路上就不好说了。
即便魏国公府也派了人在暗中行事,但难保不会百密一疏。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柳采春和徐云驰仍然打算化整为零回金陵。
即便对方必然猜到他们会如此,只怕这一次想要偷偷上路、暗中赶路不会这么顺利,但这仍然是最稳妥的办法。
倘若大张旗鼓的上路,恐怕离开燕京三天,就要遭遇不测、麻烦不断。
柳采春和徐云驰私下里同田知府打了个招呼,当天下午便悄然离开了燕京城。
两人乔装改扮成普通村民,花了几个铜板随机找了进城买东西办事儿的某个村子的村民,借口走亲戚,搭了人家的牛车。
一路洋洋洒洒随之进村。
进村之后继续赶路,实则打算就在人家村子里的后山山林中找了个地方过夜。
柳采春百无聊赖在那村子后山闲逛,看看山野里有没有什么好吃打的野果、美味的菌子、新鲜的野菜之类,随见随蓐,顺手收入空间里。
来都来了,不能走空啊。
徐云驰则暗暗潜伏在村子边上,发现了果然有陌生人前来打探,对方虽然穿着普通衣裳做寻常打扮,却不难看出是练家子。
徐云驰心沉了沉,多半是冲着他们夫妻俩来的,看来这一次回金陵,不会太过顺利。
徐云驰转回告诉了柳采春这事儿,柳采春也有些意外。
她苦中作乐的笑道:“看来咱们俩价值还挺大啊,他们也太看重咱们了。”
徐云驰哭笑不得:“这看重会要命啊。”
柳采春大笑。
她想了想,挑眉冷笑道:“这一路上咱们恐怕很难完全避开,既然避不开,不如主动出击。”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与其被动的等着别人上门找茬,天天提心吊胆、防不胜防,不如自己掌握主动权。
徐云驰:“......”
饶是他也艺高人胆大,依然被他媳妇儿的想法震惊了。
徐云驰心道,这就是他媳妇儿吸引他的地方吧,有几个女子有如此胆量?他所认识的,就只有她。
徐云驰顿时也激起了血性,傲然一笑:“媳妇儿说的对,就这么办!”
“我们好好筹谋筹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两人便离开了村子,继续绕路往前。
三天之后,终于绕无可绕,不得不走出山里,两人狼狈不堪,不说衣衫褴褛,也是形容憔悴,那摇摇欲坠还硬撑着的架势,着实谁看了都得幸灾乐祸。
到了就近的一处镇子,两人迫不及待投宿客栈,要热水、要吃食,打算好好的休整休整一番。
他们刚进镇子,就被人盯上了。
盯梢的探子禀报头领,头领心下了然,并不意外,冷笑嘲讽:“他们天真,以为山里的路那么好走?即便有点本事在身,在深山里赶路也不是那么轻松的,他们能忍受这几日想必已经到了极限了吧?咱们在这等,果然等到了。给我叫人盯紧了那客栈,今晚动手。”
事不宜迟,趁着他们刚从山里出来,真是最疲惫的时候动手,总要比等他们休养缓过了劲儿来更有把握。
这一拨一共八个死士,个个都是一等一的身手。
徐云驰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抵挡得住。
至于柳氏,柳氏就是个累赘。她或许在别的方面有几分本事,但论起拳脚武功,那就是个菜鸟。
半夜时分,夜黑风高,死士们将客栈团团围住,下了死手。
殊不知徐云驰、柳采春早有准备。
两人压根儿就没在房间里,入夜之后趁着容易做小动作,使了金蝉脱壳之计避人耳目藏在了柴房里。
第495章 反击杀
死士们动手杀进来,反而被他们来了个黄雀在后,解决了两人、重伤一人之后,两个人并不恋战,毫不犹豫从撕开的口子逃走。
马匹是徐湘早就藏在附近河滩旁的,二人策马狂奔,直往山林里奔。
死士们怒不可遏,死死咬住追杀。
双方一前一后入了山林。
进了山林之后,柳采春和徐云驰果断弃马步行。
那些死士不会想得到,两人在山林里这三天,布置了陷阱,他们不追来也就罢了,追来了就别想轻易全身而退。
两人将死士们引入了陷阱,霎时带着毒的箭羽从四面八方齐齐发射,在一连串的惨叫声中,徐云驰杀了个回马枪。
柳采春则埋伏在暗处,手持弓箭瞄准场中。
她的箭法准头极好,但对方到底身手高超,一一避开了她的箭,只是在闪躲避让之际一脚踩空掉入坑里,尖利的竹签刺破双腿,惨叫着跌倒之际,再也没有机会避开随后而来的一箭。
柳采春、徐云驰联手,又是设伏挖坑又是放冷箭,加上他们对这一片山林的了解比第一次闯入的死士们要强多了,两个人费了一番功夫,竟将这几人的性命统统都留下了。
就连那个大放厥词、态度傲慢的头领都没有逃过一死。
而经此一战,两人也只不过受了点皮外伤。
柳采春觉得不应该耗费任何一点点精神气儿在养伤上边,索性取了灵泉水稀释之后混入药膏中,抹了一次药膏之后,伤口便痊愈了。
发炎红肿、腐烂化脓统统没有。
徐云驰惊讶又淡定,他媳妇儿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灭口之后,两人稍作休息,天刚亮便又潜入镇子里,高价雇了一辆骡车,让车夫赶车,大摇大摆的赶往下一个城镇。
对方就算反应过来之后再搜寻他们的行踪,也不可能那么快。
至少眼下一两日里,两人肯定是安全的。
两天之后,来到清河县,两人打算在此弃车登船,雇了一艘中等大小的船只,顺流而下,三日后可达梁山县,再往南去,平原甚多,人迹罕稀的山林坳口很少,对方再想暗杀,就没那么容易了。
两人心知肚明这三日里肯定不会太平,好在都会水,内里贴身穿着防备刀剑暗器的金丝软甲,多上了一层保障,倒也有信心可斗上一斗。
有点儿可惜,上一回追杀的死士要是再多一点儿就更好了,统统都能在山林里解决了。
没想到对方鸡贼,才派出了那么几个。
要说协阳侯总共只派了这么些人在路上截杀,两人是万万不信的。
行舟一日,安然无恙。
第二天因为出发的时候发生了点儿小意外纠葛,开船的时候有些迟了,晚上来不及赶到正经的码头靠岸过夜,暮色降临的时候,船夫死活不肯再往前走,说是夜里前方河道不太安全,不便摸黑行船,柳采春和徐云驰无奈,只得同意临时靠岸。
入夜,七八条身着夜行衣的黑影鬼魅般摸上了船只,气势汹汹。
然而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杀向柳采春和徐云驰,柳采春和徐云驰飞快的点了两把火。
满地满屋都是泼得淌水似的油,一点上火,可想而知是个什么样火山火海的情形。
两个人趁乱一头扎入河中,连点儿水泡都不冒。
反倒是气势汹汹一股脑儿杀上船的那些死士们,被火海包围、浓烟滚滚,狼狈不堪,很快就有人被烟熏得眼泪横流、眼睛都睁不开。
再有人误打误撞闯入火海,惊觉不对再想退出时,已经迟了。
火势太大了!
他们只能在火海中绝望惨叫。
船夫是他们的人,船上也偷偷潜伏了三人,里应外合,本来以为十拿九稳之事,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
死士们惊恐之余无不怨恨船夫和船上事先潜伏的那三人,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提前说一声徐云驰和柳采春暗藏了那么多油?那么多、那么多啊,他们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想要遮人耳目将这么多油运送上船藏起来,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倒好,他们本想借着在船上关门打狗灭了那两口子,反过来自己被困在火海中,能不能顺利脱身尚且难说,就算是死也死的好不窝囊啊。
他们不知道的是,船夫也好、事先潜伏的那三人也好,他们是真的并不知道船上被徐云驰和柳采春藏了油啊,他们自己都被火海包围了啊!这不是比谁都冤?
事实上柳采春他们哪里藏了油了?油都是柳采春即时从空间里取出来的啊,她空间里油山油海多得很,大桶大桶的往外泼丝毫不心疼。
这火势岂能不大?
瞬间炸起好么......
便是柳采春和徐云驰自己,都差一点点被困在火海之中。
两个人在江水中拼命朝一艘暗处划出来接应的小船游过去,爬上小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不过转眼之间便被烧成了一团火球的小船,生生打了个冷颤。
好、好险......
好大的火啊......
小船如离弦之箭,迅速离开火烧现场。
徐炎、徐湘等十来人则团团围住,潜藏周边。
有人从船上跳下来便是一箭,总而言之,一个死士也别想逃掉。
柳采春和徐云驰天亮之后上了码头,再次换乘马车。
一路遮掩,紧赶慢赶三四日之后,两个人进城住店,都松了口气。
路途已经过半了。
剩下的一半路,多是平坦大道,按理说好走得很,料想发生意外的几率会小得多。
但两人都不相信,这事儿会这么到此为止。
对方折了这么多人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跟那些死士交手,自然能感觉得到,那都不是善茬,全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如果不是设计取巧,凭他们两个,根本斗不过。
对方输就输在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他两人上路竟然不说好好的潜藏蛰伏偷摸赶路,竟然还敢将计就计的反挖坑算计。
那船夫一看就有问题,真当他们看不出来、一点儿不知道吗?
第496章 升级
下半程路途虽然看似平坦,两人都相信,必定还有一场大战。
毕竟......平坦大道对他二人来说,同样不便藏身啊。
对于这一点,柳采春和徐云驰都没敢侥幸,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接下来的路,才是最难走的一段路。
果然不出所料,四天之后,毫无预兆的,在一片树林中,两人遭到了围杀。
车夫被一箭穿心,连叫都没能来得及叫出口便丢了性命。拉车的马被射成了刺猬,扬蹄嘶鸣,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马车失控,狠狠的撞上树木,“嘭!”的一声巨响稀里哗啦侧翻。
马车里的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一起滚到角落里。
与此同时,箭如雨下咻咻而来,将马车射成了刺猬。
牢固的马车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攻击与摔打,哗啦啦散成了渣。箭雨不停,依旧如蝗般簌簌飞扑而来——
看来前两次全军覆没的失败彻底激怒了对方,这一次是不惜血本也要将两个人的性命留在此地。
甚至大白天的便设伏截杀,丝毫不怕被人诟病。
也是,只要柳采春和徐云驰的性命交代在此、只要现场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就算魏国公府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那又如何呢?
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白搭。
协阳侯也好、清王也好,丝毫不惧。
箭如雨下并没能要了柳采春和徐云驰的性命,在第一波箭雨纷下的时候,柳采春便从空间中弄出了一口大铜缸,两个人往硕大的铜缸里一钻,盾牌封住缸口,便是再厉害的箭也伤不了两人。
狼狈归狼狈了点儿,但是管用啊。
马车破裂,箭雨铮铮作响射在铜缸上,待看清楚眼前的情形,众死士以及调遣过来的精锐侍卫们脸都黑了!
还能这么玩儿?
这两个人是什么奇葩!
更重要的是......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弄了这么个大玩意儿上马车里的啊?他们深深的怀疑,马车的门能将这么大的玩意儿抬进去吗??
怀疑人生......
死士们顾不得多想,利剑出鞘,飞身砍杀而来。
徐云驰将柳采春护在身侧,挥出软剑抵挡,朝一旁山中退守。
对方显然察觉了他们的意图,死死围攻,绝不给他们半点儿后退的机会。
不多会徐云驰的左臂中了一剑,鲜血迸射,柳采春脸色一变,袖箭咻咻射出,沾了毒的短弩瞬间放倒了三人,对方显然被激怒了,疯狂反击。
柳采春险之又险避开一记杀招,却不料冷不丁的有暗箭从后方刁钻的角度直往她背心而来,徐云驰大惊,拼了命扑过来挥剑抵住那支暗箭,一下露了空门,肋下一凉,中了一箭。
“杀!”
死士们厉声断喝,眼冒绿光,不约而同凶狠的扑了过来。
柳采春紧紧抓着徐云驰,心念剧动,众目睽睽之下,瞬间失去了两人的身影,两人被柳采春带入了她的空间之中。
柳采春大大松了口气,她赌对了,生死关头之间,果然空间又突破了,原本不可进活物的空间,也升级了。
对方在暗处他们在明,对方既然铆足了劲儿必定要动手,他们就算也拉来一群护卫也无用,人少无法改变结果,人太多难保其中不会混入居心叵测之人。况且人一多,柳采春压根儿没办法利用空间。
因此两人反复商量推敲之后,还是决定二人单独行动。
料到对方必定会出动大量人手、也没有料到会出动如此之多人手,以至于两个人都负了伤。
然而即便如此,空间的作用尚未发挥到极致,即便空间不能进人,一股脑儿将空间里的东西砸出来,二人趁乱脱身也未必没有机会。
有灵泉水在,就算受再重的伤,也难伤及性命。
他们运气还算不错,不需要走到那一步,柳采春拼尽全力用意念一试,谁知竟成功了。
还在末世的时候,她的空间也是生死悬之一线的时候突破极限升级,穿越过来之后,别的尚且罢了,这项功能却没有了。
如今终于又回来了。
徐云驰一阵眩晕,慢慢恢复神志之后便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慢慢挪动目光,四下打量,眼中惊异不减反增。
这、这、这——看起来乱,但又不乱,这么多东西,都是哪儿来的?
“媳妇儿,这是、这是......”
他不敢想,什么都不敢想,生怕自己想错了。
柳采春微微一笑,“这里么,就是我储存各种物资的地方,你可以视之为一个独立的空间,除了我,没人能控制这个空间,我不允许,也没有任何人能进来。”
徐云驰露出笑容,“原来如此,这就好......”
柳采春嫣然笑道:“你安心养伤,等晚一些咱们再出去。”
唯一烦恼的是从哪儿进来、出去的时候仍然是哪儿,半寸都挪动不得。在末世的时候,有一次足足被怪物蹲守了三天三夜才能安然出去。
不过柳采春想,那些人不会有那么多耐心,顶多等到天黑,他们就可以出去了。
但出去之后,依然得谨慎小心。
柳采春取了灵泉水给徐云驰治伤,随后两人便在空间里休息。
徐云驰慢慢的终于放松了下来,好奇的东看看西看看,忍不住东问西问。
他早就想问了,只是他媳妇儿没说,他也不好意思挑明。毕竟他不知道挑明之后她会不会生气。
惹她生气可划不来。
于是彼此一直守着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度日。
今日这一层窗户纸捅破,自然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了。
一个问一个答,徐云驰惊叹连连。
万万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之物。
柳采春好笑:“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能救了你的性命呢?”
徐云驰也笑了,他当时中的毒是无解的,就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谁知道天底下真的有峰回路转这一说。
两个人在空间里躺平聊天,外边炸翻了天。
“怎么回事!!”
“啊!人不见了!”
“人不见了!怎么不见了!”
“......”
众死士们目瞪口呆,齐齐怀疑人生!
第497章 轻功
“好厉害的轻功......”
半响,有人弱弱惊叹。
没有人出声。
很多人不敢相信世界上有快到如此离谱的轻功,一个眨眼的功夫,人就这么不见了,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然而,一个人——不,是两个人,两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呢?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的轻功实在是太厉害了!厉害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看似凭空消失其实并不是的,其实应当是他们的轻功太厉害了,大家根本没想到会这么厉害,因此眼睛一花什么都没有看清楚,他们就施展轻功离开了......
对,一定是这样。
也只能是这样!
不然呢?
难道弄丢了人,让他们跟主子禀报的时候说徐云驰和柳氏两口子忽然凭空消失了??
这种话谁敢跟主子禀报去?
这不是讨打吗!
回过神来的死士们相通了,也恍然大悟了,尽管痛心疾首、悔不当初,但也不能不面对现实。
于是纷纷附和。
“谁能想得到,世上竟有如此轻功!”
“是啊,简直岂有此理!”
“太可恶了,竟让他们耍花枪给逃了!”
“可恨,太可恨了。”
“咱们事先并未知晓他们轻功如此了得,倘若早知晓了,必定有所防备和对策。”
“对,可惜了......”
领头的也阴沉着脸,心里很不高兴,主子这次下了血本,正是要不惜一切将那两人的脑袋留下,眼看就要得手,没想到如此离谱的功亏一篑,跟做梦似的,真是想想都叫人不甘心。
“都别废话了,赶紧给我追!四人一组散开,往四下里给我搜,一点儿角落也不可错过!我就不信他们还真能飞了。”
“是!”
训练有素的死士们和侍卫们立刻组队,展开了地毯式的搜寻。
负责善后的十来人则留下来打扫战场扫尾,不留下一点能叫人攀咬上主子的证据。
为了彻彻底底的将尾扫干净,他们来来回回仔细搜寻了好几遍,足足忙到天黑才离开。
好在柳采春对藏身这种事情很有耐心,躲都躲了,并不急于现身。
但凡她急切一点点,就要再在那些人面前表演一个大变活人了。
空间里没有钟表,但是有很大的漏砂,上边标有刻度,细沙全部漏完是十二个小时。
按照刻度可以很好的计算出他们究竟在空间里待了多久。
确定天色黑透,柳采春和徐云驰才从空间里出来。
两人身上的伤全然愈合,用过了晚饭,精神十足,出来之前甚至换了一套衣裳,做了一番装扮。
不出所料,树林里已经没有人了。
只剩下凌乱的草木,彰显了今日有过一场混战。
两人披星戴月往前赶路,遗憾的是没有车马,只能靠双腿。
好在两人脚步轻快,倒也并不觉得累。
徐云驰料到那些死士即便不在树林里了,也必定会在周围搜寻,两人赶路并不敢停,直到天亮,来到一处小镇子上,雇了一辆骡车,就在骡车上休息,继续赶路。
接下来至少两三日的路程都是走官道,道路平坦而宽阔,所经之处皆是平原,处处可见村落田地、以及田地间劳作的农人,料想对方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胆敢乱来。
走了三天,两人在一处县城里客栈歇脚。
越来越接近金陵,不但地势上平坦好走了许多,途中所经过遇到的城镇比起在北边所遇到的更繁华繁茂了不少,人口也比之前多的多了。
途径的村庄也变得更多了,人口稠密。
因此,哪怕明知道背后还缀着人呢,两人投宿客栈也丝毫不慌。
他们不敢在人口稠密的城市中动作。
不过,明日会经过一片山林,只怕又要不消停。
徐云驰道:“我给徐湘他们传信,咱们不妨在这儿多住两日,等汇齐了人再动身。”
他们不动手便罢了,倘若贼心不死还要动手,那么索性来一场硬碰硬,不然叫他们小看了。
他二人是领了圣旨进京办事的钦差,仪仗队伍人数众多,两人心知肚明那些人必定会动手脚,因此单独出行,仪仗队伍随后,此刻距离这儿还远着呢。
如果跟着仪仗队伍走,虽有侍卫,但普通的普通、执事更多,打斗起来难免伤及无辜,加上人一多就杂乱,更不好防备,反而不如二人单枪匹马。
这一路虽然也遭遇了两回凶狠厉害的截杀,好在都有惊无险的避过了。
眼下看着就要回到金陵城了,没必要再一味示弱,徐湘他们也该露个面了。
柳采春想了想却笑道:“我觉得,还是算了吧,我们俩就很好呀。”
“嗯?”
“我们两个这一回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我的空间总归还有些用处的,这一次,不狠狠的折损他们一番,他们真当我们好欺负呢。”
“至于徐湘他们,哼,想让他们露脸,等到了金陵自然有的是机会。他们这一路上追杀咱们追杀的多欢啊,难不成真当咱们是软柿子好捏?总要好好的抱这个仇才是。”
徐云驰听得心怀大畅:“媳妇儿说的太对了!”
两人休整够了,高价买了一辆骡车,徐云驰干脆自己赶车。
明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何苦还要拖累一个无辜呢?
林间一战,死士们四散搜寻柳采春和徐云驰,几乎将周边二三十里内的地皮都翻了一遍,结果自然一无所获。
没多久,就得到两人重新露出行踪的消息了。
“邪门了!”
众死士无不咬牙切齿。
他们还是想不通,那两人到底是怎样逃脱的。世上竟有如此登峰造极之轻功,真正是叫人长见识了!
为了尽量减少责任,上报主子的时候,死士头领更是不遗余力的夸大两人的轻功如何如何之惊世骇俗。
所以......没能将人截杀,真的不是他们的错啊,他们明明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了,哪怕是一只苍蝇来了也不可能全须全尾的飞出去,怎么偏偏他们就逃了呢?
虽然如此,很显然,协阳侯根本不相信什么登峰造极的轻功这种说法。
第498章 再杀
徐家人是有几分本事,徐云驰身手是不错,但真当他心里没底吗?
必定是办差不力出了篓子,因此分辨解释,就是不想担责。
协阳侯派了身边的左膀右臂于管事亲自带话前来,劈头盖脸的将死士们臭骂了一顿。
“主子说了,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主子的手段各位是知道的,到时候各位可要吃苦头了!”
众死士们无不面如土色、心生恐惧。
死士培养不易,所以协阳侯不会让他们“提头来见”,但他折磨人的手段多的是,没有人愿意受罚,没有人愿意品尝那生不如死的煎熬滋味。
一个个无不目露凶光,心中发狠:这一次,一定要成功!
哪怕他们的轻功登峰造极,就不信了,他们三十人,还留不下那两个人。
他们看中的打算下手的地方,正是徐云驰猜测的那一处。
那是这一片儿地界难得的适合暗杀的地方。
那是一条长长的山谷,两边山崖陡峭,周围杳无人迹。只要将人拦截在山谷中,插翅难飞。
他们倒要看看,这两个人还能施展登峰造极的轻功不成?
不,料想拥有登峰造极轻功的应当是徐云驰或者柳氏一人,不可能两人都这么厉害,这么一来,在地势不利的条件下,一人想要施展轻功安然无恙的将另一人带走,那就更不容易了。
“恐怕他们也会猜到咱们在此设伏。”
“那又如何?他们要回金陵,必定走此处,不然绕的那可就远了,咱们照样也能找到合适的地方动手。总之,他们没得选。”
“我倒巴不得他们绕道走荒郊野岭呢,哼。”
因为他们是不可能放他们回金陵的。
柳采春和徐云驰并没有绕路,他们不是想要拦截吗?成全他们。
二人的骡车进入山谷的时候,徐云驰下意识将赶车的速度放慢。
柳采春先前说的胸有成竹,这会儿也忍不住有点儿紧张,“等会儿一旦察觉情形不对,你记得赶紧进来啊。”
徐云驰回头一笑,“放心!”
这点速度他还是有的。
骡车行至山谷中段,徐云驰敏锐的察觉到箭羽破空而来的铮鸣,狠狠两鞭子抽在骡子身上,转身迅速闪进了车厢。
柳采春早已冲他伸出了手,紧紧握着他的手,心念闪动,带着他闪身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安然舒适,管它外边洪水滔天。
箭如雨下,那头可怜的骡子被射成了个刺猬惨叫着倒地身亡,顺带将射成了马蜂窝的骡车也带倒了。
“嘭!”的一声砸在地上,烟尘飞溅。
死士们如狼似虎挥着雪亮的长剑一拥而上,个个杀气腾腾。
他们举起手中兵器,不约而同呼喝着往车厢里捅。
捅了个空......
所有人都一愣。
领头的暗道不好,用力一脚将车厢踹烂,骡车稀里哗啦四分五裂。
“空的!”
“没有人!”
所有人睁大了眼睛,惊疑不定。
“这不可能,不可能没有人!”
“对!至少我刚才明明看见徐家那小子了。”
“千真万确,我也看见了!”
“难道......又让他施展轻功逃、逃了?”
“你可闭嘴吧!”领头的狠狠一眼瞪了过去。
其他死士们也觉匪夷所思,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他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盯着呢,一错不错眼,一只苍蝇也别想逃得过。
徐云驰根本没有逃。
众死士汗毛倒竖:这人又凭空消失了......
没错,就是凭空消失!
什么轻功、什么登峰造极,其实他们自己都不信,只是不得不信。但又一次的事实证明了,他们之前也没有弄错,人真的是凭空消失的......
“邪门了......”
“闭嘴!”
领头的恶狠狠骂了一句。
可是,接下来要怎么办?
这次下了血本,大家伙儿气势高昂、士气大振、杀气冲天而来,本以为可以一雪前耻完成任务,没想到再次遭遇了鬼打墙一般的事实......
“头儿,还、还追吗......”
“追什么追!往哪儿追!”
领头的气急败坏,指着那倒毙的骡子和破裂的骡车下了第一道指令:“给我烧了!”
邪祟怕火,嫌放一把火试试看,说不定能把人给榨出来呢?
有人应声,连忙上前放火。
火光熊熊,很快将那骡车烧成了灰。
领头的到底还是不放心,想了想,留了一半人在此处守着,命令另一半人四下搜寻,如果能够把人找出来,那当然更好了。
太阳渐渐西移,山崖的阴影斜斜的投射在山谷中。
不知不觉,就倒了傍晚。
这一次,出去搜寻的死士们还没有回来,在这山谷中守了半天的其他人呆坐了半天,早已不耐烦了。
大家都没有料到会是这种情况,谁也没个跑过来埋伏抓人还带着干粮啊,守了半天,饿的够呛。
眼看天都要黑了,众人心思也渐渐浮躁了起来,还等吗?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更重要的是,在这儿这么等,有什么意义吗?
“头儿,天快黑了......”
有人忍不住暗示。
领头的皱了皱眉,再等下去似乎的确没有什么用了。
想想如何跟主子交差,领头的便感到头痛欲裂。
左思右想,这“凭空消失”那是万万不可能说的,要说仍然只能是“登峰造极的轻功”,真是想想都觉得好憋屈!
“咳咳,徐家小子和那柳氏的轻松实在太厉害了,竟又让他们给逃了。”
众人连忙附和。
“是啊,不是我们无能,他们的轻功真的太厉害了!”
“前所未见如此厉害的轻功,咱们碰上也只能算倒霉。”
“是啊。”
“哼,缩头乌龟,有本事站出来,别光逃啊!”
“哼,他们不敢!”
“怪不得徐家让他们俩北上......”
领头的眼睛一亮,“不错!”
这就说得过去了,虽然仍然免不了必定还是会挨上一顿骂,但是这个说法显然非常有用,能应付。
众死士迅速离开。
没有人相信这时候柳采春和徐云驰还留在这山谷中,所以也没有人回头看一眼。
柳采春觉得他们不会有那么大的耐心,试探着闪现,正好看到死士们离开的背影......
第499章 反击
柳采春吓了一跳,但眼珠子一转,立马又兴奋起来,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啊。
她忙将徐云驰也带了出来,“咱们两个跟上去如何?”
徐云驰不假思索:“好。”
求之不得。
两人在空间里休息了老半天,丰衣足食,这会儿正是精神抖擞的时候,跟上饥肠辘辘、且又完全想不到会被人跟踪的一行人,并不难。
这一行人化整为零进城,在城中较为偏僻的地段租了一座看起来不大不小、普普通通的小院,暂时就在此歇脚。
他们这样的人,自然是不可能有下人伺候的,因此并没有人给他们准备吃的喝的。
领头的打发了三个人去买吃的,至于喝的水,没有人会耐烦烧水喝那么讲究,院子里有井,打水上来就能喝。
不多会儿食物买了回来,无非就是馒头、包子、饼、烧鸡之类的。
另一波出去搜寻的人陆陆续续的也回来了。
领头的带着三分希望的眼神望过去,立刻就变得失望了。
“可有什么发现?”
“没......”
“一点点行迹都没有?”
“是......”
领头的泄气了,心烦意乱摆摆手。
他真是气的七窍生烟,那两个混蛋,究竟怎么逃掉的!
这次回去,注定又要挨骂了。
他没有想过,他们这次还能不能回去的这种可能性。
柳采春本想在井水中下毒,但想到井水除毒不易,万一他们走了之后伤及无辜岂不麻烦?便打消了念头。
在他们的食物中下毒倒是个好主意,但是......没机会啊!
这些人买了食物回来便一个一个分着拿了,找不到一点点机会动手脚。
柳采春没办法,只好等半夜里再用迷烟。
她杀气腾腾的想,管够,今儿谁也别想逃了!
眼看时候还早,两个人便悄悄离开,打算半夜的时候再来。
是夜,夜黑风高估摸着他们都睡着了,柳采春和徐云驰悄然潜入那院落。
这三十人数人一个房间,分别在正房和东西厢房歇下。
两个人分头动手,先用大剂量的迷烟将人弄晕过去,然后再进去亲自动手。
两个人杀气腾腾,可没打算放过他们。
大家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敌对关系,放过他们给自己找麻烦吗?
没想到这些人警惕性极高,好几个竟并未睡着,迷烟刚燃烧起来的时候便有所察觉,立刻呼喝起来,双方交手。
死士们到底中了迷烟,人开始变得有点儿不太灵活,徐云驰切菜砍瓜的杀过去,一鼓作气剑下便多了好几个亡魂。
柳采春手里的各种暗器不要钱大打出去,死士们动作比之平日迟缓了许多,加上夜间视物不便,避之不及,一时惨叫连连。
还没有来得及将人尽数灭尽,附近的街坊邻居们听到了动静吓得够呛,有人飞跑出去报官,官府巡逻的人便找上门来了。
柳采春和徐云驰自然不能让官府的人抓到正着的,虽然对方该死,但闹到了明面上也不好看。二人当机立断赶紧撤退。
估摸着对方至少死伤大半,横竖不亏。
协阳侯那老混蛋,这回可真正是亏大发了,经过这几次的追杀,人手折尽,倒要看看他还有多少可用之人......
柳采春和徐云驰跑到一处破旧的院落里,进了空间休息。
那些还活着命、还有力气逃的死士们,也都赶紧逃了。
他们心里也门儿清,落到官府手里,他们也不会好过......
一群歪瓜裂枣好不容易才甩脱追兵,清点人数只剩下七人。领头的脸都黑了,咬牙切齿大骂!
损失如此惨重,叫他如何同主子交代......
次日一大清早,柳采春和徐云驰便雇车上门,往金陵赶去。
这一路,终于太平了,再也没有尾巴。
两人在金陵城外三十里处的驿馆里,与徐湘等魏国公府侍卫们会和,在此等候回金陵的钦差仪仗。
待仪仗队伍到了,再以钦差的身份回金陵。
回了金陵之后,得先进宫向皇上复旨,然后出了宫才回家。
因此这会儿两人住在驿馆中,尽管此地离金陵已经很远了,魏国公府也没有人前来见面说话。
协阳侯已非震怒二字可形容,痛心疾首得都没有跟死士头领说惩罚二字。
还要怎么罚?柳采春、徐云驰已经“帮”他罚过了,狠狠的罚过了。
损失惨重至极!
三次截杀,两次全军覆没,一次覆灭大半,这是协阳侯压箱底的老底啊。
这之后,他手里已经没有什么死士可以用了。
仅剩下那么几个,不成气候。
不光是他,清王同样损失惨重。
毕竟......死士培养并不容易,每个人手里都数量有限。
协阳侯几乎要吐血,与魏国公府的仇恨又添了一笔。
“究竟怎么回事,你给本侯一五一十、事无巨细的说清楚!听着,不许有半分遗漏,若叫本侯得知有所隐瞒,本侯决不轻饶,罪加一等。”
“是,侯爷。”
领头的那死士低着头,缓缓道来。
什么都没有错,一切的安排既周全又缜密,毫无漏洞。
可是......对方就是凭空消失了!
“属下不敢欺瞒侯爷,他们就是凭空消失的,属下等眼前一花,就是个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他怕了,不敢说什么轻功了。
他说了实话......协阳侯反倒不相信了。
“你说什么?人凭空消失了?”
“是、是......”
“荒谬!好好的人怎么会凭空消失!”
“属下不敢撒谎,”领头的忙跪了下去,信誓旦旦:“属下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瞒主子,那柳氏在不在骡车里不知道,但骡车是徐云驰在赶,我们清清楚楚的都看到了。可偏偏、偏偏万箭齐发之后,骡车倒塌,我们围攻上去,人却不见了。”
“难道不是他施展轻功离开了?”
“这——不、不太可能......怎么看都不像啊......”
“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们就没有再出现。可晚上的时候,却突然现身痛下杀手,属下等万没料到,猝不及防,这才......让他们得手......”
协阳侯一掌狠狠拍在案上,恨得咬牙切齿,“本侯与他们不共戴天!”
第500章 复旨
协阳侯还是不肯相信徐云驰和柳采春怎么就“突然间凭空消失了”这种说法,他想,那两口子奸猾狡诈,尤其是那个柳氏,必定又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的法子骗人呢。
可惜,他们这种老实人想要摸索奸诈之辈的心思那太难了,根本摸不着门道。
百思不得其解,那便只能暂时不思了,毕竟都这会儿了,再想这些事儿也无用了。
“你们好生休养,恐怕要不了多久便有所行动。”
这意思是这次免于责罚了?
领头的精神一振,“是,是,主子!”
说毕磕了个头,忙不迭的跑了。
协阳侯冷笑,当他不想罚他们吗?可现在能用的就剩下这么几个了,把人罚了,那怎么办?他用什么?
“徐云驰、柳采春......”
钦差仪仗队六日之后才浩浩荡荡的到达驿站。
柳采春和徐云驰终于跟大部队会和,次日一同走完了那剩下的一小段路程,回到金陵,二人一同进宫复旨。
皇上还从未派遣过女钦差,柳采春这算是头一遭。
皇上特意召见,更是给足了她面子。
为了不让柳采春感到拘束,徐云驰也是自家人,皇上还特意把徐皇后也叫了来,一同接见。
面圣、赐坐,皇上细问北地详情,听他二人一一禀报来,越听越满意。
娘家人给自己长脸,徐皇后也十分高兴。
一派其乐融融。
皇上下意识流露几许向往与感慨,“朕在北地过惯了,还真是怀念啊,皇后还记得吗?咱们在燕京的时候,夏日北上避暑,冬日策马踏雪狩猎,何等快活。可惜啊,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去......”
皇上眼中一黯,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坐了江山,大概是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去了。
徐皇后也不禁有些怀念从前,但她深知皇上心中所念,不忍加深他的惦念,便柔声笑道:“北地很好,金陵也一样极好的,皇上忘啦,咱们小的时候都是在金陵长大的呢。如今也算是归了故里啦!”
皇上伤感一放而收,朗声大笑,“皇后说的对极了,正是这个理!朕听到燕京还好,也就安了心了。说来说去,还是云驰和柳氏两口子有本事啊哈哈哈!”
徐皇后脸上含着笑,看了徐云驰和柳采春一眼,有些骄傲:“皇上英明,不是臣妾护着娘家人,臣妾的三弟、三弟妹,本来便是极好的。”
“是啊,当得起。”
徐云驰连忙谦逊不已。
柳采春忽然冷不丁道:“皇上既然怀念燕京,迁都不就行了?”
殿中骤然一静,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的看向柳采春。
她在说什么?迁都。
柳采春比他们更莫名:她这是......说错话了吗......为什么他们用这种眼光看她......
徐云驰率先反应过来,忙拉着自家媳妇儿一块跪下:“皇上,内子顺口而已,并非有心冒犯,还请皇上恕罪。采春,不可胡说......”
徐云驰心肝都颤抖了,他媳妇儿这么虎他怎么不知道啊......
迁都?迁都!
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吗......
亏得皇上是自家姐夫,就算他生气也不会往心里去,要是别人,那就惨了。
柳采春:“......”
不是,这话原来不能说......
她一向来特别能屈能伸,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了,但她家相公都拉着她跪下请罪了,那肯定就是她做错了。
柳采春立刻也忙着赔罪:“臣妇胡说的,还请皇上恕罪。”
徐皇后也急了,忙要起身求情:“皇上——”
“皇后坐下,”皇上抬手握住了皇后的手臂没让她起,向徐云驰、柳采春笑笑:“行了,你们也起来吧。柳氏这话不过是一句建议罢了,又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何至于如此?快起来、快起。”
徐云驰暗暗松了口气,“是,谢皇上!”
“谢皇上。”
柳采春也老老实实跟了一句,两口子一道起身,仍旧坐下。
皇上定了定神,又笑问道:“你们这一路上回来,可还安稳?”
徐云驰见皇上神色淡淡、语气温和,显然是真的并没有把刚才自家媳妇儿的话放在心上,这下是真的放心了。
就说皇上不是那等小心眼儿的人,算他们夫妻俩运气好......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微臣不敢欺瞒皇上,这一路上,倒算不得太平......”
皇上眉心一挑,“你仔细说来,一个字也不许欺瞒朕。”
“是......”
徐云驰当下事无巨细,将三场伏杀全部仔仔细细的说了出来。当然,空间的事儿他自然绝口不提,只说他夫妻俩一路上提心吊胆警惕着,加上徐湘等在暗中协助方便,总算有惊无险。
非但有惊无险顺利归来,还趁机灭掉了不少死士。
真论起来,吃亏的当不是他们,而是对方才是。
毕竟,那些死士一个个身手都很厉害,想要培养出那样的死士,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徐皇后早已听得心惊肉跳,眼中泪光莹莹,担忧的看了徐云驰、柳采春一眼,想说什么这会儿又并不方便说。
皇上十分震怒,冷冷一笑:“他们这是垂死挣扎啊,到了这一步了,还不肯收手,朕给他们迷途知返的机会,他们看来并没有当回事,反倒觉得朕没有本事彻底收拾了他们!哼!”
徐云驰:“皇上英明,对他们已是仁至义尽。他们既然非要一条道走到黑,那也怪不得旁人。纯属自找。”
“你说的很对。”
柳采春目光闪了闪,心道说句公道话,这倒也不能全怪他们,人心隔肚皮,他们哪儿敢相信皇上是真的不会跟他们清算旧账呢?毕竟他们从前的种种行为,那可真是......呵呵!
皇上随时都可以狠狠的清算他们。
一旦清算起来,那就是个抄家灭族的大罪。
不到真正山穷水尽的绝路尽头,他们当然不会心甘情愿放弃。
有句话叫做,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他们可不想着呢。
皇上温言道:“朕心里都有数,这次你们立了大功,朕心中甚是欣慰,朕有重赏。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回去好好休息。”
“是,谢皇上恩典!”
第501章 迁都念头
柳采春、徐云驰叩谢,退了出去。
回到魏国公府,亲人相见,自又有另一番欢喜。
魏国公夫人含笑看着小儿子、小儿媳,又笑又心疼,连连叹说两人这回可算是辛苦了,瞧着都瘦了,好在终于平平安安归来,比什么都强。这一阵子便哪儿都不许去,好好的在家里休息休息......
娘儿们热闹了一阵,魏国公便叫了三个儿子去书房说话,魏国公夫人知道小儿媳一向来话不多,不太爱聊天,也没非拉着她聊天问沿途见闻,体贴的让她回去休息。
柳采春暗暗松了口气,巴不得这一声,赶紧开溜。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窝,回了自己的院子,木香欢欢喜喜的迎出来,主仆说笑两句,柳采春便回了房间躺下休息。
她伸了个懒腰,果然自己家里最舒适啊!
忽然一怔,原来下意识里,她已经把魏国公府当成自己的家了吗?
仔细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不行。
次日朝堂上十分热闹,魏国公府又被皇上狠狠的夸赞了一番,流水似的赏赐送入魏国公府。
柳采春和徐云驰这一趟可谓立了大功,这些都是他们应得的。
魏国公和魏国公夫人一样没有收入公中,全部都算是柳采春和徐云驰的私产,叫人抬入了两人的院子。
魏国公、国公夫人心下暗暗都有些纳闷:这赏赐似乎有点儿太过丰厚了吧......
老三两口子这一次的确是立下了大功不错,但但凡历来天子赏赐都是有规矩、有讲究的,尤其是因为公事。
若是天子格外宠信的宠臣,或者差事办得格外漂亮,那么赏赐的确也会有所增加,但总归有限,大差不差不会太明显。
但这一回的赏赐,明显太丰厚了。
御用的缂丝、宋锦、云锦、素锦、杭绸等五十匹,各种金银玉器珍玩三十件,珍珠一匣,宝石一匣,内造的金银宝石首饰二十件,另有贡品香料、茶叶、燕窝、海味山珍等等数匣,灵芝、老山参都各有两对......
魏国公两口子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只能不想了。
“看来老三两口子是投了皇上的缘了,这是好事,咱们只管谢恩高兴便是。”
“国公爷说的对,是这个道理!咱们家老三如今是真出息了,柳氏品行好、待人真诚,有那般有本事,哪有几个人不喜欢她呢。”
“嗯......”
魏国公夫妻俩大概做梦也没有想到,皇上之所以加厚再加厚的重赏柳采春和徐云驰二人,全因为柳采春“迁都”那一句话。
一则在燕京生活惯了;二则到底是起兵造自个大侄儿的反夺取的江山,在这金陵皇宫中,皇上总觉得怎么住怎么别扭;三则金陵繁华地、脂粉温柔乡,文绉绉的文人墨客们或许会喜欢,但像皇上这等马背上打江山、大刀金马英雄气概的天子,却下意识的总有几分轻视与不喜,觉此地太消磨英雄气,不宜居住。
然而想归想、不喜欢归不喜欢,无论如何这到底是国都啊,喜欢不喜欢都得在这儿住下去。
不然呢?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难道不要了?
对于曾经的故土属地,也只能在午夜梦回之时怀念感念一二罢了......
或许此生,都无法再踏入一次。
即便有机会再去,也与从前不一样了。
天子仪仗摆开,摆开的是层层繁复的规矩和束缚,是一件件的身不由己。
直到昨日,柳采春一语惊破梦中人!
迁都。
是啊,既然那么喜欢北地、那么不喜欢此地,为什么不能迁都呢?
迁都之后,岂不是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皇上当时心里远远不如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心里早已是惊涛骇浪。
迁都、迁都,仿佛洪流冲破了堤口,一泻千里一发不可收拾,这个念头仿佛牢牢的在他心底生根、发芽、越是试图打压越是茁壮成长。
皇上昨夜一夜都没睡好,翻来覆去都在琢磨迁都的可行性。
他不用再问自己,他心知肚明,他是真的很想迁都。
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此事要做成,少不了心腹们的支持,徐家更是首当其冲。
因此今日的赏赐格外丰厚,除了立功有赏,也有拉拢人心的意思。
等合适的时机公开提出迁都的事儿,还得需要他们相助呢......
柳采春和徐云驰也没料到赏赐如此丰厚,两人挑拣了一些给长辈和兄嫂、侄儿侄女们送去,剩下的都收入了柳采春的空间里。
方便又安全。
好不容易折腾了回来,松懈下来,两人都觉困顿,便索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里快乐的躺平,期间有多少没羞没臊、浓情蜜意、甜言蜜语的仿若小别胜新婚的事儿自不必说。
两人休息够了,精神饱满,开始着手报复。
得到消息协阳侯幼子关策约了一群狐朋狗友游湖,到了这日,柳采春和徐云驰也雇了一条不大不小的船,与关策他们的画舫来了一次偶遇。
关策虽然并不知道自己的老子和兄长暗中策划的各种事情,但父亲和兄长咒骂他们他是知道的,魏国公府与协阳侯府已经算是撕破脸,谁也不必再给谁面子。
关策冷冷一笑,眼现嘲弄,命船夫划船去撞柳采春、徐云驰他们的船。
吕峤、云扬等吓了一跳,连忙相劝。
“这不太好吧?还是算了吧。”
“是啊是啊,何苦招惹他们呢。”
“对啊,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当没看见便是了。”
“......”
到底是魏国公府啊,金陵城眼下一等一炙手可热的顶级权贵,虽然同样是权贵圈子,但他们各家加起来都不如魏国公府的分量,何况徐云驰和柳采春菜刚刚立了大功,这怎么比?
关策冷笑:“你们怕什么?这马也好、船也好,总会有失控的时候对不对?这一时疏忽要是撞上了,要怪也只能怪他们自己命不好,难不成还能怪咱们?哦,就算怪咱们,到时候陪个不是道个歉也就是了,对不对?”
其他人面面相觑,还是觉得不妥。
然而关策执意如此,谁也劝阻不了。
第502章 教训关策
当画舫撞上小船的时候,徐云驰揽着柳采春借力跃上了画舫,关策等幸灾乐祸的嬉笑取笑声还没完,柳采春还没站稳便一阵风朝关策奔过去,扬手左右开弓,狠狠扇了关策两记耳光。
关策狂妄的大笑声秒变惨叫,被两巴掌打得身不由己狼狈的滚到了地上。
“啊!贱人,你敢打我!老子要杀了你!”
关策从来还没被人打过脸,气得嗷嗷发狂,疯牛似的爬起来就朝柳采春冲过去,那架势恨不得同她拼命。
柳采春冷笑,毫不客气一脚踹过去,“嘭!”的一声,关策再次重重滚在地上,撞到桌子柜子,痛的眼前发黑。
他气急败坏恶声咒骂,柳采春冷笑:“看来关小公子很抗揍啊!”
不然怎么会一再的找揍呢?
柳采春毫不客气上前踢踹,冷着脸仿佛在踢皮球,冷酷又无情,“叫你嘴贱、叫你嘴贱、叫你嘴贱......”
吕峤、云扬等全都吓傻了,一动不动、大气也不敢出,睁大眼睛、微张着嘴傻在了那。
关策两个亲随倒是想上前帮忙,无奈被徐云驰缠住,大打交手,根本脱不开身。
协阳侯大概也担心自己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儿子会被人欺负,因此特意给他指派了两个武功高强的亲随随行。
然而就算武功再高强,又怎么比得过徐云驰?
徐云驰下手比柳采春更加冷酷无情,不多会儿一人便被他踹得骨折吐血,惨叫着滚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另一人就接着也落败,昏死了过去。
关策已经不敢骂了,只敢在心里骂咬紧牙关,甚至不肯露出什么痛苦的哼声让人笑话,可惜事与愿违,疼痛这件事岂能这么好隐忍?
偏偏柳采春还在踢他,“服不服?说吧服不服!不服气是么?嘴里怕了心里还在骂着呢对不对?欺软怕硬、有本事撒泼没本事硬杠的窝囊废,你有本事站起来单打独斗啊?哦,你没本事!只是个靠着父兄横行霸道的孬种、废物、大大的窝囊废......”
关策目眦欲裂,气血一股一股的往上涌。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她怎么敢!
吕峤等张了张嘴,又闭上,都忍不住目露同情。
骂的这么狠,谁受得住啊......
吕峤战战兢兢冲徐云驰拱手,赔笑求情:“那个......云驰兄啊,这、这是不是不能再动手了,再打下去恐怕要出事的啊。”
“是啊是啊,有话好好说嘛!”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魏国公府家风清正——”
徐云驰冷笑:“魏国公府家风清正,所以便要任由人欺负不还手?”
“这——我也没这个意思......”
“是关策让画舫撞我们的船的吧?既然如此,他活该受到教训。莫非真当我们这么好欺负?”
“......”
没人敢说话了。
关策咬紧牙关忍痛忍得好辛苦,终于忍无可忍,杀猪似的叫痛起来,脸上、身上哪哪都痛,水深火热快要了他半条命了。
柳采春一脚踩在他胸口上,居高临下冷冷一笑:“是你让画舫撞我们船的?”
关策不做声,柳采春用力踩下,痛的他吱哇惨叫。
“说!”
“......”
“呵,原来不过是个敢做不敢当的窝囊废,连承认都不敢,你说你怎么就那么糊涂还敢动害人的心思呢?”
关策气的气的要疯:“没有......是、是误会......”
“误会啊,”柳采春点点头,“哎呀,那可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也没想揍你的,都是误会。我不跟你计较误会了,想必你也不会跟我计较的吧?毕竟,都是误会。”
众人:“......”
关策差点吐血。
你管这叫误会?能不能更厚颜无耻一点!
柳采春“嗤”一笑,一脚踢得他翻滚了两下,自顾自来到徐云驰身边坐下。
徐云驰狗腿的斟茶给她奉上,“媳妇儿辛苦了。”
柳采春展颜一笑,“没事儿,倒也还好!”
徐云驰:“媳妇儿真厉害!”
柳采春咯咯的笑。
早有小厮将关策扶了起来,扶着奄奄一息的关小公子如船舱更衣整理。
关策被揍得那样惨,看样子是绝不会再出来的了。
徐云驰反客为主,不紧不慢的招呼着众人。
吕峤等赔笑恭维,如坐针毡。
想走,但画舫在湖中,走不了。
徐云驰和柳采春不发话,谁也不敢让画舫靠岸。
关策果然没有再出现,在舱房里痛的龇牙咧嘴,咒骂不已。
忽然不知怎的,舱房里燃起了火,本就吓得花容失色的侍女、下人们愈发尖叫,吕峤等也无不惊慌乱窜。
“起火了!起火啦!”
“怎么会起火!快来人呀,快来人,救命呀!”
大家急得想跳湖,但没人会水性,谁也不敢跳,只能拼命的往外挥手嘶吼叫嚷救命。
湖中还有不少游船,远远近近的,见状好些船都惊呼“了不得!”急忙吩咐将船只往这边划。
大家惶恐失措,依旧叫嚷个不停,但看到有船朝这边来了,多少放心两分。
不知谁突然惊叫:“不好!关策兄呢?关策兄是不是还在舱房里!”
大家变色,慌忙奔过去,这才发现,火就是从哪舱房中燃起来的。
这下子急得要发疯。
“关策兄!快出来、快出来啊!”
“救命啊,快将关策兄救出来啊!”
谁都知道协阳侯府不好惹,如果关策在里边丧了命,协阳侯府绝不会饶了大家伙儿。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置身事外。
云扬等忍不住齐刷刷看向徐云驰,硬着头皮求他:“就数云驰兄最后本事了,人命关天,还请云驰兄不计前嫌,救救关策兄啊。”
“对对对,求求云驰兄了!”
“求云驰兄伸出援手啊。”
柳采春冷笑:“我家夫君有本事,便活该倒霉么?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们怎么不上?推给我们,你们倒有脸了!”
“这——”
柳采春不容分说喝斥:“谁知道关策在里边折腾了什么弄得起了火?一切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自找的,无论救的出来救不出来,都是他自己的命,如果叫我知道,有人为了推卸责任而胡说八道、把事儿往我家夫君身上推,哼......”
第503章 大火
众人心头狠狠一跳。
徐云驰道:“眼下救人要紧,有力出力,谁也别想隔岸观火。”
众人没法子,咬咬牙,只得全都上。
好在这是在湖上,画舫中预备了好几个木桶,原本就是用于防备着万一失火的,只不过几乎都派不上用场。
今日可算是用上了。
木桶上绑着麻绳,徐云驰力气大,在船侧负责打水,其他人则提着、抬着水桶踉踉跄跄、慌里慌张去救火。
一桶桶水泼过去,终于勉强控制了火势,两个船夫披着浸湿了水淋淋的帘子咬牙冲了进去,将关策给救了出来。
关策已经被烟熏得昏迷不醒,偏偏出来的时候“吧嗒!”从头顶掉下来一根燃烧的木板,正好砸在关策的脸上。
众人齐齐惊呼不忍直视的闭上了眼睛——
昏迷的关策被烫得惨叫瞬间清醒。
“啊!”
柳采春夺过半桶水,“哗啦”泼了过去,烟火熄灭,但关策脸上仍然被烫烧了老大一块,满面狰狞。
众人不忍直视,关小公子这回跑不掉必定毁容了......
协阳侯府这一关......恐怕是不好过啊。
火势太大,人既然救了出来,也就没人再管。
终于有小船靠近画舫,众人一个个慌不择路的慌忙分别上了小船。
一艘艘小船迅速划开,任由这华丽的画舫燃烧成灰。
大家忍不住转头看向湖中浓烟滚滚、火焰冲天的画舫,无不心有余悸。
太可怕了......
好在大家伙儿没有受伤,顶多就是烟熏火燎得眼睛胀痛流泪,但这不是大事儿,要不了多久就能好。
唯有关策......
协阳侯夫人看到心爱的小儿子如此这般被送回府中,哭得死去活来。
太医很快被请了来。
柳采春动手揍得他虽然惨,但都是皮外伤,并没有留下多少把柄,最严重的就是脸上的烧伤。
不但毁容,还烧掉了一块头皮,秃了一块。
虽然可将别处的头发梳过去遮挡住秃的那一块头皮,但是秃了就是秃了,骗的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到底是谁害了我儿!侯爷,您可以定要为三郎做主啊!怎的如此狠心呐,我可怜的三郎,以后可怎么办呐......”
协阳侯脸色铁青,哪里用得着夫人吩咐?早就让长子去查了。
查出来的结果,那可真是一言难尽......
“是徐云驰、柳氏!老夫跟他们势不两立!”
是他们,也不是他们。
据那在关策身边伺候被打晕、之后被救起来烧得更厉害的小厮招供,火是船上的一名花娘放的,那花娘的姐姐曾经被关策叫人打成重伤、后不治身亡,她便是来为姐姐报仇的,放了火之后跳入湖中,再无踪影。
协阳侯府想要报仇,有本事只管去找她。
但协阳侯知道找不到,这事儿不会这么巧,八成那花娘便是叫徐云驰、柳采春给救走了。徐家插手,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人?
希望渺茫。
至于关策挨了柳采春一顿揍......也是他自己叫人撞了别人的船在先,那两口子难道是好欺负的?
他们怒气冲冲上船,拳脚交加狠狠的教训了一通关策,协阳侯府难道还能跑到魏国公府去要人?魏国公府会把人交给他们吗?
绝对不会。
更可气的是,协阳侯府试图软硬兼施逼着吕峤、云扬等做伪证、将一切往徐云驰头上扯,可这几家竟都婉拒了。
他们不肯配合。
若是寻常白姓人家,协阳侯府无论如何也要逼迫得他们答应合作。
只要有了证据,关家长子任职大理寺少卿,他有的是办法定案。
可偏偏他们不乐意配合。
他们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不肯配合协阳侯府根本拿他们没办法。
更重要的是,这事儿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协阳侯府打不过魏国公府。
否则......哪有那么多讲究?
可偏偏就是如此,让他们明知道此事必定与徐云驰有关,却无可奈何。
关策清醒之后,一家子心惊胆颤,都不敢给他照镜子。
可即便不照镜子,脸上火烧火燎的各种疼痛、敷了药膏的各种药味、以及伸手触摸时那奇奇怪怪的感觉关策岂能什么都猜不到?
他心惊胆颤,心里上下难安,逼着小厮给自己将镜子找回来。
小厮原本不肯,被一顿教训收拾,到底还是不敢不听主子的话,只得战战兢兢找来了镜子。
关策一看自己那张狰狞扭曲毁灭的脸,大叫一声恨不得毁灭整个世界。
他疯了一样的将房间里打砸得一塌糊涂。
“徐云驰!柳氏!我要他们死!要他们死!”
关策发疯,小厮吓得慌忙禀报侯夫人。
协阳侯夫人暗叫糟糕,急急忙忙赶过来,看到满室废墟中,自己那个满脸狰狞扭曲、披头散发、状若厉鬼的小儿子瘫坐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仿佛丢了魂,协阳侯夫人心头大痛,上前抱着他放声大哭。
她心爱的小儿子从前那也是哥相貌翩翩的小郎君呀,如今变成这般模样,真是造孽......
“三郎!三郎!你别吓娘呀三郎!”
“滚!滚开!滚!”
关策狠狠推开协阳侯夫人,埋头抱膝嘶吼:“都给我滚!我不想见你们!我不想见你们!你们要是还把我当成儿子,去杀了徐云驰和柳氏!去杀了他们!”
“三郎!”
“去!去呀!滚!”
关策气狠狠,抓起身边有什么抓什么,一通乱砸,一边砸一边吼:“滚!滚!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滚啊!”
跟来的丫鬟婆子们吓了一跳,忍着苍白惊惧,七手八脚忙将协阳侯夫人哄劝扶了出去。
协阳侯夫人险些没哭晕过去。
“三郎!我可怜的三郎!你这是用刀子剜娘的心呀!”
“滚!滚!”
协阳侯夫人哭得要死要活,气不过,带着长媳怒气冲冲直奔魏国公府含泪质问。
魏国公夫人婆媳几个可没惯着她们。
尤其柳采春那张嘴,一点不饶人。
“先撩者贱,怪得了谁?我和夫君游湖好好的,关策叫人撞我们的船,他想害我们性命在先,怎么?我们魏国公府这么好欺负吗?被人谋害不还手?还是你们协阳侯府如此能耐、一手遮天,欺负别人还不许别人还手?侯夫人,世道变了呢!”
第504章 糊涂官司
协阳侯夫人气得一阵一阵的,愤怒喝斥:“即便如此,你们也不能害人呐!”
柳采春更笑了,“害人?不过是扇了他两耳光、打了几下而已,都是皮外伤,又要不了命。他可是冲着撞翻我们的船、要我们性命去的啊,不过给他个小小教训,有什么不对?”
协阳侯府大少夫人见婆婆气得颤抖难言,便道:“可你们不是没事儿吗?”
“这话我听过无数遍了,看来天底下的厚颜无耻之徒全都一样,这话一个字儿不改都说过的。”
柳采春嗤笑起来,“我们没事儿是我家夫君好本事,险之又险带着我避开了,跃上了画舫,我们的船可是被撞翻了,画舫上、湖面上无数双眼睛都看着呢!我们没事,是我们的本事,难道因为我们没事,便等同于关策没有作恶了?”
魏国公府世子夫人附和:“三弟妹说的对,我听得都胆颤心惊,幸好你们有本事,避开了一劫,不然今日哭的只怕就是我们魏国公府了?”
柳采春接话:“我来猜一猜如果真是这样协阳侯府会怎么说呢?嗯,一定会说就是个意外,画舫意外冲撞了小船,谁叫我们自己不会水性呢?”
徐二公子夫人:“这可真不要脸!”
协阳侯夫人含恨而来、含恨而去,回府之后哭诉不已。
协阳侯本就不打算就此揭过此事,眼见儿子一天比一天颓丧,自家的脸面等于被人压在地上踩,如何甘心?
他索性告到了皇上跟前。
两家对峙。
皇上本就偏心魏国公府,加上此次事情本就是关策挑事儿在先,各家公子都不敢胡说八道,均可叙述实情。
就算柳采春揍了关策一顿,那也是他该揍。
至于那场火,也是他自己造的孽被人报复,与旁人何干?
他自己不作恶,岂不就好了?
协阳侯府明里暗里的表示,那花娘胆敢报仇必定与魏国公府脱不开干系,否则她一个小小的花娘怎么可能有报仇的机会?
她连关策的行踪都不可能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可能靠近......
这是自然的,大差不差大家都能猜测到多半如此。
可是,证据呢?
那花娘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哪怕协阳侯府找翻了天也没能把她找出来。
徐云驰冷笑:“协阳侯无凭无据污蔑我们,是当我魏国公府好欺负吗?”
柳采春更拿刀子捅他们的心:“侯爷说事儿总要追源溯本说清楚,怎么能单单说中间半截断章取义呢?若不是你儿子害了人家姐姐,能惹得人家做妹妹的报仇吗?这就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跟我们何干?怎么?只准许你儿子害人、不允许别人报仇吗?你们这么能耐不如也别要什么律法了,索性天底下的事儿全都你们家说了算呗!”
“你给我住口!”协阳侯气得满脸横肉都涨起来了,咬牙切齿咬得咯咯作响,“那花娘本就是卑贱无耻之人,伺候人的玩意儿,贪得无厌、试图算计我儿,我儿便是教训她那又如何?是她自己想不开丢了性命,与我儿何干?”
柳采春冷笑:“人都死了,人家妹妹又不在这,还不是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可若不是天大的冤屈,那花娘的妹妹何至于冒着性命危险宁可得罪堂堂侯府、也要报复你儿子?”
“狡辩!”
“狡辩的是你!”
“你——”
双方扯来扯去互不相让,协阳侯府根本什么证据也拿不出来,他们说一句,柳采春、徐云驰顶撞一句。
哪怕关策明明白白被柳采春给揍了呢,也不过是有来有往的交锋,挑事儿的唤是关策。
自己犯贱挨揍,偏偏又打不过人家,怪谁?
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怪自己不争气呗。
加上皇上压根儿就是明白着拉偏架,棍子往一边打,呵斥协阳侯蛮横霸道,没有证据还敢闹到御前,当他这个皇帝很闲吗?知不知道敬畏两个字怎么写?
协阳侯气炸,反倒还得憋着一肚子气跪下请罪。
最后不了了之,怎么进的宫怎么出去的。
宫门外,协阳侯阴恻恻道:“魏国公府真是好大的本事,只是天有不测风云,谁知哪天会不会倒霉?各位可要小心着点......”
魏国公睨了他一眼淡淡道:“彼此彼此,侯爷也一样,大家都是家大业大、人口众多的,共勉、共勉。”
协阳侯一噎,恨恨拂袖而去。
他不是不想发了疯的报复,哪怕一时半会儿报复不到徐云驰和柳采春身上,但魏国公府上下这么多人、还有交好的姻亲也不在少数,总能出这口恶气。
可反过来说,他们协阳侯府不也一样?
他们这厢敢动手,魏国公府绝对会反击。
大家谁也别想好过。
这个结果,他赌不起。
协阳侯深深吸了口气,皇上摆明了是偏向魏国公府的,这是一点儿活路都不给他们留啊。
但愿清王殿下那边,可得争气点啊。
还有,一定要快啊......
此事闹也闹过了,结局不过是不了了之。
满金陵城不知多少人都盯着这事儿,议论纷纷。
“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果然啊。”
“那协阳侯府的小公子要我说就是活该,终于踢到铁板了吧?坏事做尽,到底是有报应了。”
“就是......”
“可你们不觉得是魏国公府欺人太甚吗?”
“人家不过是反击而已,有什么错?协阳侯府的小公子想欺负人、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难不成还怪人家没有乖乖的站在那里任由他欺负?他以为他是谁啊。”
“那花娘的妹子倒是个有脾气的,胆子真是大啊。”
“幸好那姑娘跑得快,可得藏好了,千万别叫协阳侯府找到,否则那可就惨咯。”
“那应该找不着,我看人八成被魏国公府藏起来了。”
“真要这样就好咯。”
“可不是嘛!”
“......”
协阳侯府没能将徐云驰和柳采春如何,关策尽管早已猜到几分,得知这个确切结果的时候依旧气得发狂。
“为什么!为什么!是不是眼看我废了,没用了,你们不肯得罪魏国公府,死活由我!”
第505章 誓要报复
关策在家里发狂大闹,协阳侯夫人心痛得无以复加,含泪苦劝,连连安抚,然而什么用也没有。
关策毫不留情推开她,口口声声嘶吼着只要报仇,要柳采春和徐云驰死。
“你们就是怕了他们!就是看我废了,不肯为我这个废人得罪堂堂魏国公府!你们就是一群见利忘义的东西!哈哈哈哈!见利忘义!见利忘义!”
“你们都是混蛋!混蛋!”
协阳侯夫人痛苦得无以复加,捶着胸口一口一个“三郎”的哭得心肝肺都在痛。
可她怎么劝都劝不动。
关策疯了一样只想要柳采春和徐云驰的命。
“你们怕什么?咱们家的死士呢?都派出去啊!银子呢?有银子还怕买不到人卖命吗?我就要他们两个人死,很难吗?明着不来暗地里不行吗?”
“说到底你们就是嫌弃我已经是个废人,你们根本就没想过为我报仇!”
“滚!别再惺惺作态,我嫌恶心!”
协阳侯夫人哭得再也忍不住,面对心爱的小儿子百口莫辩有苦说不出。
她不怪自己的儿子,他心里岂能没有恨?他变成这样岂能好受?是魏国公府欺人太甚!是徐云驰和柳氏两口子欺人太甚!
儿子说的对,为什么不为他报仇呢?
既然皇上偏心、既然徐云驰他们阴险狡诈,明的不成那就暗地里动手好了。
协阳侯夫人自然无法动用府中死士,她一个妇道人家,只知道有这回事儿,侯府的死士哪里轮得到她动用使唤?
但不要紧,她有银子。
就像她的三郎说的那样,不能如此便忍气吞声作罢,这口气还是要出的。既然皇上偏心,那么,她作为一个母亲,就用她自己的法子给她的儿子报仇......
协阳侯夫人拿出一大笔私房钱,找了心腹杨管事,交代去办这件事。
“务必寻那真正有本事的人来,不怕狮子大张口,若是银子不够只管再来找我支取,我只有一个条件,此事必须要成功。”
“还有,务必小心谨慎些,别叫人知道了。”
杨管事暗暗叫苦,他是真的不想去干这事儿。
那不是别的什么小门小户,那是权势熏天的魏国公府啊。
但杨管事不敢劝,自家三公子变成了什么样他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据看见的人说,很不好,非常不好。
原本长相俊俏的三公子,如今瞧着像是地狱里来的恶鬼,整个毁容了。
三公子那样心高气傲,怎么受得了?天天砸东西嘶吼骂人的闹腾呢。
侯夫人一向来最疼爱的就是三公子,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难受而什么都不做。
杨管事只敢小心翼翼试探一句:“夫人,这事儿要不要跟侯爷商量商量?侯爷或许——”
“杨管事,我还有一点忘了交代,”协阳侯夫人看着他:“此事务必要保密,不许叫任何一个人知道,连侯爷也不许告诉,否则,本夫人决不轻饶,知道了吗?”
杨管事这下是真的叫苦不迭了,“是是,老奴知道了......”
“哼,快去办。”
“是......”
杨管事到底是在权势赫赫的老牌贵族侯府当了多年管事的,见多识广,人脉广泛,真想寻找几个武功高强、颇有手段的江湖人士并非不可能。
他知道自家侯夫人是个精明不好糊弄的,她既吩咐了的事儿,便根本不管做得到做不到,她只要她想要的结果。
若是结果不能让她满意,那么下场绝对好不了。
因此杨管事根本不敢在找理由糊弄推脱这方面动心思,他只能努力的去寻找最有本事的江湖人士,确保务必能安全又迅速的完成任务。
杨管事访了三四日,还真约到了三名杀手,这三人原本在闽越一带混,接了个单子杀了当地第一大户家的儿子,那户人家悬赏十万白银要他三人的脑袋,无数江湖人士垂涎这偌大的一笔财富,他们东躲西藏也没用,根本无法完全销声匿迹,不得已,只得一路躲躲藏藏来到金陵。
想着京城天子脚下不但人口众多便于藏身,比起其他地方也必定治安更好,江湖人士谁敢在此造次?
没想到......这才刚来落脚不到半个月,就有生意找上门来了。
他们一开始不太想接这生意,那可是魏国公府!
但杨管事说了,只要他们大功告成,协阳侯府可以给与他们庇佑。
协阳侯府有的是地方将他们藏起来、让他们高枕无忧,魏国公府根本不会知道是他们干的,而原先追杀他们的那些江湖人士,也将无可奈何。
兄弟三人十分心动,甚至只意意思思要了五百两银子便接下了这生意。
一个公子哥,一个年轻妇人,即便养尊处优,岂能培养出高手?即便再厉害,也不可能是他们虎氏三兄弟的对手。
虎氏三兄弟往常接了单子,便会由轻功最好、最灵活善变的老三负责跟踪目标对象一段时日,然后针对目标对象设计出最适合的刺杀办法。
从无失手。
他们本来也想如此。
但柳采春和徐云驰的行踪实在没法跟踪。
两人大概也料到协阳侯府吃了个大暗亏心里边憋着坏水呢,所以都不出门。
魏国公府护卫如云,其中不乏高手,虎氏三兄弟根本无法靠近。
协阳侯夫人等不得,因为她心爱的儿子等不得了,她心爱的儿子每一天每一刻都癫狂煎熬,连人都不肯见,生不如死,凭什么?
凭什么她的儿子时时刻刻在煎熬,而罪魁祸首却躲在国公府的高墙大院中逍遥快活?
每当脑子里忍不住的联想柳采春和徐云驰小两口在国公府中赏花看景、夫妻甜蜜恩爱的场景,协阳侯夫人就恨不得也发疯!
正好三日后是户部尚书邓大人母亲七十大寿,京中权贵们届时都会去,协阳侯夫人便吩咐杨管事:“你想法子将那兄弟三个人混入邓家,那日动手,本夫人不管他们用什么法子,本夫人要柳氏和徐云驰都死!”
杨管事眼前一黑......
第506章 收买
杨管事哭丧着脸求饶:“夫人、夫人,金陵城中这大大小小的宴会多的是,不如老奴去看看那些送入咱们府中的请帖,务必挑个最近合适的场合再动手如何?这这这、邓家老太君的寿宴、这......怕是不太好动手啊。”
大闹老人家的寿宴,万一将老太君给气出个好歹来,万一查到协阳侯府,自己这条小命怕是不够交代的呀。
邓尚书位高权重,又是皇上心腹,他老母亲的寿宴那不用说,满金陵城里但凡能够摸的着门槛儿谁不去?摸不着的想方设法想去一去的也多着呢。
可想而知那天宾客会有多少人。
那种场合动起手来,造成慌乱踩踏,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少人命的啊。
协阳侯夫人不知道混乱踩踏的危险,或许即便知道了她也不在乎,但杨管事清楚啊。
倘若只是不动声色杀了柳采春和徐云驰,只要做的够干净,协阳侯府未必不能遮掩过去,可倘若闹出众多人命来,天子震怒,各家受牵连的震怒,彻查起来,仅仅凭协阳侯府是很难瞒得住的。
虽然杨管事觉得自己替侯夫人办这事儿就像走在细绳上,随时都有摔死的可能,但他还是尽量的想要活下来啊。
他不想死啊。
“闭嘴!”协阳侯夫人根本不接茬,冷笑道:“正是要人多才好呢,人多容易造成混乱,更有机会下手。”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就这么办!给本夫人听好了,那日,本夫人一定要他二人死。”
“是......”
杨管事无奈,只好答应。
邓尚书为老母亲办寿宴,魏国公府阖府赴宴。
这种场合柳采春其实不太乐意去,一则人实在太多,二则这等应酬实在很无聊,但人人都去,她也不好不去,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等开席吃过饭,立刻便找个借口告辞回家。
拜寿之后,男女宾客各有休息的地方。
魏国公夫人等上了年纪的老夫人们一处说笑,年轻的夫人、小姐们则被安排在花园里的一处处亭台楼阁皆由随意。
处处欢声笑语,热闹至极。
柳采春与两位嫂子一处,不巧碰见了协阳侯府的世子夫人、二少夫人妯娌俩,双方都很有默契的当对方是空气。
协阳侯府两位少夫人自不敢搭理魏国公府的人,否则最近脾气越来越古怪的婆婆必定饶不了她们,指不定骂出多难听的话。
魏国公府妯娌三人自然更不会主动与对方打招呼,协阳侯府有什么脸怨恨他们?不是协阳侯府的人自己先生事儿的吗?总不能被人反击了便觉得自己吃亏、觉得对方占自家大便宜了吧?
什么道理!
园中游玩时,柳采春下意识的总觉得似乎暗中有眼睛在盯着自己,她不着痕迹凭感觉猛地转头朝某个方向盯过去,却又什么也没有发现。
如是两三次,柳采春自己都有点儿哭笑不得,大概是因为碰到了协阳侯府的人,所以下意识的想多了。
虎氏三兄弟却吓得冷汗涔涔。
他兄弟三人在杨管事的协助下,男扮女装扮作打扫花园的粗使仆妇混入了后花园,打算找机会拿下柳采春。
没想到柳采春的直觉如此厉害,竟好几次差点儿发现了他们。
她盯过来的目光,绝对是察觉了什么。
可她怎么会察觉什么呢?他们明明已经很小心了。
兄弟三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动声色的对了个眼神:不能再等了,动手吧。
再等,说不定就暴露了。
在这方面,他们不仅仅拥有强悍的武功、卑鄙阴险的手段、丰富的经验,他们的直觉也不差。
而这种直觉,曾经无数次助他们逃过了危险。
柳采春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推开了两位嫂嫂,在一片惊叫尖叫声中,她被三个凶神恶煞的嬷嬷挟持了,脖子上抵着明晃晃的匕首。
现场一片混乱!
“啊!”
“救命!救命呀!”
“来人、快来人!”
“呜呜呜呜......”
魏国公世子夫人和徐二公子夫人连声呼喝,急忙打发人去告诉家中男人们,二人惊魂未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三弟妹一定是察觉了危险,所以将她们推开了。
她们是安然无恙了,但三弟妹却自己陷入了危险。
“三弟妹可一定不能有事、一定不能有事......”
“她会平安的,爹和大哥、夫君、三弟他们一定会救她的。”
虎老大嚣张狂笑,大声吆喝:“徐云驰呢?叫徐云驰滚过来!”
方才还处处衣香鬓影、人来人往欢声笑语晏晏的花园瞬间清场,胆子小的早已逃之夭夭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好奇心强的也躲得远远的偷看。
魏国公世子夫人和徐二公子夫人以及各自的婢女却没有走,她们没办法做出见死不救、不管不顾自家人的事儿来。
况且三弟妹刚刚才救了她们。
邓家也算有种,这会儿反应过来了,管事娘子带了七八个腰圆膀粗的仆妇婆子也赶了过来,同魏国公府两位少夫人一处。
世子夫人大着胆子应话:“你们不要伤了我三弟妹,你们找我三弟干什么,他很快便会过来......”
虎氏三兄弟冷笑,懒得搭理别人。
他们兄弟别看这会儿满脸横肉、凶神恶煞,其实心里也没没底。
他们虽然杀人如麻,但也是头一次在尚书府这样的大官员府中行事,谁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后患?谁知道人家有没有什么后手?
官府的人岂是好惹的?
柳采春看了一眼大嫂、二嫂,心里苦笑,她巴不得她们赶紧走的啊,幸好这三人没有太多别的心思,否则伤了她两人,自己不是白救她们了吗?
她很有信心,如果不是因为推开她们而耽误了那两秒,这三个玩意儿根本就不可能拿得住她。
好在他们只是拿下她而不是立刻要她的命,这就够了。
徐云驰父兄几人很快赶了过来,同行的还有邓尚书、以及诸多赴宴的武将、随行的侍卫们。
众人杀气腾腾,虎氏三兄弟头皮发麻。
就知道这趟差事不好办......
第507章 被挟持
魏国公府两位公子夫人得了国公爷的话连忙离开,赶着去禀报国公夫人,安抚她别着急担心。
老夫人们那边也已乱作一团,邓老太君也是窝火不已,赶紧亲自出面向魏国公夫人赔不是、连连安抚。
老人家不敢想,如果魏国公府的小儿媳在自家府邸中出了事儿,自家该如何跟国公府交代?
这不是结仇吗!
偏偏协阳侯二少夫人幸灾乐祸的嘲讽了一句:“也不知是做了什么得罪了人,连那样的凶神恶煞都敢惹,魏国公府三公子夫人还真是与众不同呢。只是今日把祸事惹到人家老太君的寿宴上来,也太过了些。”
邓老太君顿时沉下脸,“这位少夫人可别乱说,谁不知道魏国公府的三公子夫人是个极有本事的,皇上、皇后娘娘都夸赞的人岂会有错?我看就是她太能干了,招惹人嫉妒,这才有此一劫。”
“是我们府上的疏忽,哪里想得到那些恶人那样歹毒,竟趁着我老婆子的寿宴一家子都高高兴兴突然跳出来捣乱,倒叫人防不胜防。是我们府上防备不够,这才叫人钻了漏洞,连累了徐三公子夫人。魏国公夫人放心,你们家那小儿媳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儿的。”
魏国公夫人点点头:“多谢老夫人吉言,那孩子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众夫人们纷纷附和。
协阳侯府二少夫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悄悄往后退,不敢再吭声。
协阳侯夫人冷冷盯了她一眼,这个蠢货,连挑拨都不会。
她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安慰魏国公夫人,心里冷笑而快意:该!还想什么吉人自有天相?做梦吧!
不过,杨管事怎么办事儿的?怎么还不把人给杀了?抓住了有什么用啊。夜长梦多。
花园中,徐云驰站了出来,“我就是徐云驰,你们是谁?想干什么?有什么条件不妨直说。”
虎老大上下瞟了他一眼,冷笑:“你就是徐云驰?既如此开路吧,有什么话我们出城说。”
“可以。”
“其他人都不许跟着,只准徐云驰一个人来,否则,我就杀了她!”
“就我一个人去,放心,旁人都不会跟着。”
“云驰!”
“老三!”
“爹、大哥二哥、各位叔伯兄弟,这件事我和我夫人自己解决,各位就别管了。”
虎老大冷笑:“算你识趣!都说徐三公子是个情种,对夫人宠爱异常,看来传言不假啊。”
徐云驰懒得理他废话,冷冰冰道:“不是要出城吗?跟我来。”
出了城谁对付谁,那就不好说了。
他夫人有空间,他们真以为这就能挟持住她了?
徐云驰坚持要自己一个人走,虎氏三兄弟又冷眼盯着、寸步不让,众人只能作罢,眼睁睁的看着徐云驰与他们离开邓府。
虎氏三兄弟备了马车,挟持柳采春上了马车,徐云驰策马紧紧追着,很快就出了城。
一口气奔了三十里,虎氏三兄弟挟持柳采春来到偏僻山脚下林间,徐云驰也来了。
虎老大也不欲夜长梦多,邓府中那乌泱泱的武将侍卫实在让他们兄弟三人有点儿心惊胆颤。
那么多人,一个个都是位高权重,手底下能调用的人手不知几何,联起手来,那就是天罗地网。
况且,魏国公府是连御林军都能请皇命调用的......
虎老大冲徐云驰恶狠狠道:“想让我们放了这女人也行,你束手就擒吧。用你换她,怎么样?”
徐云驰向柳采春笑道:“媳妇儿,你觉得怎么样。”
柳采春一撇嘴,“当然是不怎么样!”
“你闭嘴!”挟持着柳采春的虎老三呵斥:“想死吗?想死老子成全你。”
柳采春眼中嘲讽,不知道要死的是谁呢。
虎老大不耐烦了,鄙夷冷笑:“徐三公子不愿意?呵,看来徐三公子也不如外边传的那么痴情啊,也不过是个小人罢了。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虎老大、虎老二厉声呼喝,同时朝徐云驰恶狠狠的扑了过去,虎老三则毫不犹豫将匕首往下压,欲一刀结果柳采春的命好去给大哥二哥帮忙。
神奇的事情就在这时候发生了,柳采春突然之间整个人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虎老三“啊!”了一声傻在了那里,怎、怎么回事?
蓦的感觉小腹一凉,他腹部插着一把匕首,刚刚消失又突然出现的柳采春冷不丁的把他给捅了。
柳采春勾唇轻笑:“蠢货,你也算死有余辜了。死的这么痛快,便宜你了。”
匕首上淬了毒,虎老三浑身发麻,死死瞪着柳采春,喉咙里嗬嗬几声,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砰然倒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柳采春身形一闪,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徐云驰与那兄弟两人杀的难解难分,他兄弟二人也不知道练的是什么邪门功夫,配合得天衣无缝,招数卑鄙又阴险,若非徐云驰实战经验丰富、实力高强,恐怕已经着了他们的道了。
瞥了一眼前方,徐云驰一个退让,冷笑道:“你们兄弟死了!”
虎老大、虎老二一滞,大怒。
“呸!你才死了!”
“胡说八道!”
“你们兄弟死了,不信自己看。”
“你才——老三!老三!”
虎老大、虎老二下意识转头,看到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老三,小腹上插着匕首,流了一地的鲜血,柳采春早已不见踪影。
两个人目眦欲裂,哪里还顾得上徐云驰,转身飞跑奔过去。
“老三!老三!”
“是那个贱人干的!那个贱人呢?滚出来!滚出来!”
兄弟俩恶狠狠瞪着徐云驰,神情全变了。
“姓徐的,老子要你偿命!”
徐云驰嗤笑,“有本事就来。”
虎老二:“那个贱人呢?那个贱人跑了?看来她对徐三公子也不过如此啊呵呵!”
徐云驰浑不在意:“你不必妄想乱我心神,我媳妇儿即便离开了也自有她的道理,你们这种蠢货知道什么?你们自己找死,今日便谁也别想走。”
第508章 谁收拾谁
虎老大突然惨叫一声,却是背心被突然出现的柳采春刺了一剑。
他兄弟二人猛地转头,然后看到了这辈子都不敢相信的奇景,柳采春在他们面前突然消失了。
“这、这——”
“怎么会!”
“她、她、她是人是鬼......”
兄弟俩心里凉了半截,这还怎么打?这能赢得了吗?这是什么歪门邪道的功夫啊!
虎老大突然痛苦的捂住胸口,喷出了一大口黑血,“有毒、剑上、有毒......”
他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身亡。
“大哥、大哥!”
虎老二悲愤不已,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连碰都不敢蹲下去碰一下虎老大的尸体,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四下张望,惶恐又警惕。
徐云驰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虎老二更恐惧了。
恶人也是怕死的。
他不想死。
“你、你放了我,我告诉你是谁收买我们兄弟杀你们夫妻。”
徐云驰嗤笑,凉凉道:“用得着你告诉?多此一举。无非就是协阳侯府的人。”
柳采春突然现身,与徐云驰并肩,“能干出这么没脑子的事儿的,料想不是协阳侯,一定是协阳侯夫人吧?”
虎老二:“......”
他突然吼叫着举起剑朝徐云驰冲了过去,想打一个出其不意,徐云驰冷笑,将柳采春护在身后,迎了上去。
单单虎老二一人,根本不是徐云驰的对手,不消片刻就被徐云驰打跌在地,徐云驰一个字也懒得跟他废话,冷酷无情的收割了他的性命。
这兄弟三个人都看到了他媳妇儿的秘密,所以必须都要死。
将人统统都解决了,徐云驰才放出信号。
魏国公府的侍卫们很快在魏国公世子、徐二公子的带领下赶了过来。
“老三!三弟妹!”
“三公子、三公子夫人你们没事吧!”
“啊,那三人都死了,三公子、三公子夫人好厉害!”
“不愧是三公子!”
侍卫们自去收拾现场,将那虎氏三兄弟带回去交给顺天府衙门处置,徐家兄弟忙赶过来,再三确定徐云驰和柳采春真的没事儿,连伤都没有受一点,急忙叫人快马加鞭回去报平安。
他们带了马车,兄弟三个与柳采春都上了马车,一道回京。
徐二公子:“谢天谢地幸好你们没事,娘都快急死了。话又说回来,那三个人凶神恶煞、胆子大功夫也不弱,你们是......怎么打败他们的?”
这个问题肯定会被问的,柳采春和徐云驰早就想好了应答的话。
柳采春道:“我一直随身备着毒针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今日还真用上了。我毒杀了一人,云驰趁着那两人分心的时候刺中了一人,他的剑上也有毒......”
“要怪只能怪那三人太过自信、又太蠢。”
以为手里有人质便可以当大爷颐指气使了。
结果一个接一个的倒霉。
当然了,如果柳采春没有空间的话,也不会这么顺利。
魏国公世子、徐二公子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幸而你们聪明,总算逢凶化吉。”
“可不是,怪不得老三不让我们帮忙。”
兄弟二人心里默默想着,有备无患果然是好啊,他们要不要日常里也随身准备点什么东西?以防不时之需?呸呸呸,没有别的意思,巴不得再也用不上,就是预备的意思。
徐云驰笑道:“如果大哥、二哥带人来了,他们察觉,必定心生警惕,那时想要成功算计恐怕就不容易了。我心里有数的,大哥、二哥不用担心。”
魏国公世子笑叹:“怎么能不担心?”
“可不是。”
二公子又冷笑:“你们有没有审问他们?”
徐云驰摇摇头:“没这个必要。”
二公子:“哼,你说得对,的确没这个必要。协阳侯府与咱们府上看来是无法共存、不死不休了。”
世子:“他们不敢轻易妄动,咱们暂时也不好动,得看皇上的意思。放心,总有一天一起算这个账。”
徐云驰点点头,他一点也不急。
但这事儿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什么都不做。
“大哥二哥放心,我自有分寸,我只找他们家收点儿利息。”
徐家兄弟二人都知道自家三弟不是鲁莽之人,点点头并没有再劝他。
柳采春和徐云驰安然回来,邓家人也松了口气。
幸好!
否则这是在邓家寿宴上出的事儿,两家以后可就没脸再来往了。即便魏国公府不怪邓家,但也绝对不想再去邓家、再见到邓家的人。
魏国公夫人携着柳采春的手上下打量:“好孩子,可吓着了吧?真是作孽,那些恶徒怎么这么大胆!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这几日好好在府上歇歇,哪里都不要去,往后出门多带几个侍卫。”
“你们都一样,往后出门啊都要多留意些。”
世子夫人、二公子夫人都笑着说是。
妯娌俩都有些愧疚,围着柳采春,也是说个不停,殷勤得不得了。
不一会儿刘太医来了,柳采春莫名其妙的就被刘太医诊脉了:敢情这太医是为她请的,魏国公夫人担心她吓着了,叫刘太医看看,要不要开几副安神定惊的药服用。
柳采春:“......”
她真的不需要啊!
那三个恶人有两个还是她亲手捅的刀子呢......
好说歹说,柳采春再三表示自己精神面貌真的非常好、心情平静并没有受到惊吓,所以那安神定惊的药真的不需要,总算是将刘太医给打发掉了。
生怕慈和善良的婆婆再提出什么不好拒绝的关怀,柳采春推说累了,赶忙回了自个院子。
木香巴巴的等着呢,见了她快哭了,“幸好夫人您没事儿,不然奴婢也没脸活了!都怪奴婢失职。”
柳采春莞尔,“恶人作恶是他们的错,跟你有什么关系?可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啊。再说了,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别哭了啊,不吉利。”
木香“扑哧!”一笑,赶紧抹眼泪:“是是,奴婢不哭了。夫人饿不饿?奴婢叫小厨房温着饭菜呢。”
哪里能不饿?
那三个混蛋好死不死的动手也不挑好时候,那会儿快要开席了结果他们跳出来捣乱,害她连午饭都没吃上。
第509章 较量
“嗯嗯,赶紧把饭菜都摆上来。”
她现在饿的肚子都快咕咕叫了。
“是,夫人。”
木香赶忙出去交代,很快,一桌八菜一汤的好饭菜便整整齐齐的摆上来了。
还有柳采春最爱的香酥鸭子、蟹黄狮子头、爆炒羊杂。
柳采春大快朵颐。
但刻意每一盘菜都只动一半,她家夫君回府便给魏国公给叫去了,他们父子四人齐聚书房商议,也不知有没有给他准备午饭。
事实证明儿子长大了当爹的并不会关心他吃没吃午饭的问题。
徐云驰回来的时候饥肠辘辘,赶忙吃了。
他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的揽着媳妇儿,“还是媳妇儿对我最好啊!”
柳采春偏头一笑:“我听说娶了媳妇儿爹娘便不管了,看来是真的。”
徐云驰大笑。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徐云驰忍不住细看她脖子一片儿,“可有受伤?那匕首始终贴在你脖子上,我瞧得心惊胆颤。”
他不忍看,但又生怕她被伤着,强迫自己始终盯着,心里可知煎熬。他那会儿便想,若她真受了伤,恐怕他也等不得了,当时便要找机会动手。
谁知道他们的匕首有没有毒?
柳采春摇摇头,“我很配合,倒是还好,皮也不曾刮破一点儿。”
其实还是破了一点皮的,但她有灵泉水,抹了一点点便好了。
徐云驰这才放心,揽着她更亲昵了几分......
魏国公府这边劫后余生、其乐融融,晚上特意设了家宴庆贺。
协阳侯府则乌云压顶、气氛阴沉。
协阳侯一巴掌打在协阳侯夫人脸上,指着她骂道:“你好大的胆子,我警告过你,不许轻举妄动,不许再去招惹徐家的人,你竟背着我干这等勾当。”
协阳侯夫人轻轻抹掉嘴角的血,轻笑了笑:“我为我自己的儿子报仇,有什么不可以?侯爷有大格局、侯爷忍辱负重,连自己亲生儿子的冤屈也不管,这又算什么?难不成还有人夸赞侯爷吗?只怕更多人在背后笑话侯爷窝囊、笑话协阳侯府窝囊!”
“住口!”
“横竖妾身做都做了,随便侯爷怎么样吧。妾身只恨,那小贱人和小畜生怎么就这么运气好,那虎氏三兄弟也都是窝囊废,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协阳侯看着夫人,无力吐槽。
半响,他冷冰冰道:“妇人之见,愚蠢、愚昧!老夫跟你说不通也便不费这口舌,从今日起你便老老实实待在这院中,半步也不许离开。府中的事务交给老大媳妇,你也不必管了。”
协阳侯夫人只愣了愣,便无谓一笑,“随侯爷的便,我只有一个要求,我每天要去看望我的三郎。”
“哼,不行!”
协阳侯冷酷拒绝,对这个小儿子他也是疼的,但他自己没用,一再的令他失望,落到这个地步怨得了谁?
整日呼天喊地、发疯发狂更是让人看不上。
他就不能振作起来吗?
协阳侯夫人要发疯,气急败坏尖叫:“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看看我的三郎也不行吗?三郎这么可怜侯爷不为他报仇,还如此冷酷无情,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闭嘴!”
协阳侯恼羞成怒扬手又给了她一记耳光:“老夫做事岂用你来教?你但凡不那么溺爱放纵,老三也不会变成那个样,他但凡有几分本事,何至于此?慈母多败儿,你还有脸说!”
“把夫人给我看好了,若是夫人走出这院子半步,你们统统杖毙!”
协阳侯拂袖而去,丝毫不管身后痛苦的妻子。
他心情实在是糟糕透了,焦头烂额,头痛欲裂。
这事儿虽然他当机立断及时便扫了尾,可魏国公府不可能猜不到此事与协阳侯府有关。
为这事儿,清王还以为是自己的主意,把自己狠狠的骂了一顿。
骂他冲动、愚蠢、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无言以对,只能不停认错。
不然呢?他能把事情推给他夫人吗?
清王到底是自己人,这也就罢了,但魏国公府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岂能善罢甘休?
最近怕是不能太平。
柳采春和徐云驰没有让他们等得太久,杨管事的脑袋被徐云驰命人砍了,连同尸身一起扔在协阳侯府的大门外。
侯府早上打开大门看见,差点儿没把人给吓死。
府中下人们听说了杨管事离奇死亡的事儿,无不惶惶。
纷纷猜测他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或者做了什么坏事儿,所以遭到了报应......
这等于明晃晃的打脸和警告,协阳侯父子都气得脸上十分难看。
勒令府中不许议论,对外宣称私怨,叫人草草把杨管事的尸体给埋了,这事儿就这么算完了。
明面上如此,暗中的争斗自然还没算完。
两边在朝堂上明争暗斗,数次交锋,各有输赢,到底是本就已经占据了上风的魏国公府一派占了上风。
协阳侯捏着鼻子忍了。
和嘉公主下帖邀请出城游玩,她特意磨着皇上求了上城郊行宫小住游玩一阵,特意邀请了不少京中子弟一块儿。
柳采春和徐云驰原本都不打算去,世子夫人要管家,二公子夫人要带孩子,至于徐家另外两位公子,都公务繁忙,日常里也并不会参加这等聚会活动。
奈何徐云驰才刚和柳采春办了一趟燕京的差事,正放假休息,和嘉公主府上的大管家亲自上门邀请,可谓诚意十足,因此即便明明知道公主指不定没安好心,柳采春和徐云驰不好推辞,还是去了。
一家子如临大敌,就连向来脾气极好、极有涵养的魏国公夫人都忍不住皱眉骂了句“阴魂不散!”,可想而知徐家上下的态度。
和嘉公主是皇家人,他们徐家不招惹,远远的避开也不行呢?
徐二公子夫人也吐槽道:“难不成和嘉公主什么时候同协阳侯府的关系变得这样亲密了?上赶着也非要找咱们府上麻烦。”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徐云驰心里一动,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和嘉公主未必和协阳侯府关系变得如何亲密,但极有可能她和清王私下里勾结了啊。
第510章 行宫游玩
虽说但凡有脑子的皇室宗亲都不太可能交好清王而与皇上站在对立面,但和嘉公主本就脾性古怪,任性妄为,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徐云驰暗暗寻思,他得跟他爹、他哥提个醒,要不要派人暗中查一查和嘉公主府相关人等,说不定就跟暗查清王一样有惊喜呢?
不然,当初哪里又想得到,清王私下里竟又是另外一副面孔?
皇上行宫并没有全部开放给和嘉公主游玩,正殿以及行宫东部一片宫苑以及连带的东湖花园一带都未开放,众人只在西边行宫一带住宿游玩。
魏国公府权势赫赫,柳采春不但手握玉馥霜,更立下大功皇上夸赞、甚至还福大命大从那样凶狠的杀手手中都能逃出命来毫发无损,一时在金陵城权贵圈子里名声大振。
除了结仇的、天生阵营不对付的,没有人不对她客客气气、不主动上前结交。
说不定能沾沾福气运气呢?
刚到这日,天刚刚黑,和嘉公主特意打发人来请柳采春、徐云驰过去坐坐,说是驸马爷听闻徐三公子擅棋,早就想与徐三公子对弈一局,如今正好在这行宫里住着,正可悠闲度日,横竖也没有别的什么事儿,不如对一局解解闷。
徐云驰笑着客气一二,两口子便过去了。
驸马爷命人在水上亭阁里点了灯,与徐云驰对坐下棋,和嘉公主则与柳采春在另一处品茶。
私下里没有其他人在旁,和嘉公主对柳采春又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了。
柳采春不动声色,觉得挺神奇,真没见过这种自己非要上赶着给自己找不自在的。
这么讨厌她还非得大晚上的把她请过来,真是辛苦她了。
和嘉公主冷冷一笑:“柳夫人不必提防本宫,本宫其实今次一点儿也不乐意邀柳夫人、徐三公子同行,只不过本宫要用这行宫,总不好不看皇后娘娘几分面子,说不得,只好请了柳夫人来了。”
柳采春信了她的鬼话才怪。
“皇后娘娘宽厚仁慈,定不会因为这个就对公主有什么成见,公主实在是想多了。大可不必如此委屈自己。”
和嘉公主被她噎到了,瞪大眼睛瞪着她,还没人敢如此不客气的对她说话。
半响,和嘉公主才“呵!”的笑了一声,半是讥讽半是打趣,“本宫总听旁人说柳夫人直言直语不会绕弯子,可柳夫人这不是很会说话嘛。”
柳采春微笑:“实话,自然会说。”
和嘉公主:“......”
和嘉公主气的扭头一旁,仿佛眼不见为净,冷冷道:“本宫今日想告诉柳夫人的是,本宫与你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你不招惹本宫,本宫也没兴趣为难你。这几日柳夫人也不必如惊弓之鸟般防备着本宫,叫人瞧出什么端倪来,咱们面子上都不好看。”
“公主想多了,我并没有这些想法。”
“哼,没有最好!”
和嘉公主说毕起身而去,留了两个婢女添置茶水听从传唤而已。
柳采春无聊等了片刻也不见和嘉公主出来,料到她是扔下自己这个客人不管了。
到底是天家公主,目中无人、随心所欲那都是与生俱来的骄傲与尊贵,即便无礼,也没有人能说她什么。
柳采春可懒得在这儿干坐着当冤大头,估摸着徐云驰他们那边下棋没这么快,便打发个婢女去跟公主说一声,她在这苑中散散步、各处走走。
所幸无事发生,苑中景致别样,晚风送爽,风荷舒展,夜风中清香怡人,令人心旷神怡。
晚些时候二人一同告辞离开,顺便一路慢慢散步赏景回住处。
行宫偌大,又背靠着一大片山林,行宫中游玩、骑射、划船都可,也可组队入行宫外山林中跑马打猎。
这连成片的好几座山头虽然并没有划入行宫围墙之内,也划在皇家园囿之内,平日里刻意放养了许多山鸡野兔、獐、麂、鹿等,供皇上与皇室时不时狩猎。
若是进去,总能有所收获。
相熟的金陵子弟邀请同行,徐云驰不好推脱,一大早便与人去了一趟。一行主仆十来人,进山,过午出来,运气还不错,猎了两头鹿、十来只野鸡兔子,大家都十分高兴,正好晚上天气凉爽,可以一起烤鹿肉吃。
主子们吩咐一声晚上要烤肉,底下奴仆们便都忙活了起来。
处理了新鲜鹿肉腌制好,再搭配了二三十样荤素菜,备了鲜果干果、甜汤糕点、好几坛子好酒,听和嘉公主的吩咐,说是临水的莲花台好,便在莲花台上排开。
晚间十分热闹,众人喝酒烤肉,有说有笑。
和嘉公主微醺,被那从湖面吹来的晚风一吹,嗅着风中带来的淡淡荷香,兴致大起,便吩咐准备小船,要带着众女子们游船采荷。
“多多的准备小船,不要大船,小船才有趣儿。”
“是,公主。”
公主兴致上来了,众人自然不会说什么扫兴的话让公主不高兴。
正好今儿晚上月色极好,清辉倾泻,万物生辉,地上能清楚看到摇曳生姿的影子。
这一池荷花池水也深,即便落水也不要紧。
再者,此处既然备有船只,自然也有无数撑船的宫女太监,水性都是极不错的,根本不用担心落水出事的问题。
晚间月下划船、游湖采荷,这是何等有趣之事,平日里众人在家中哪里有机会这么玩儿?因此人人都兴致勃勃,叽叽喳喳说笑着,无不期盼。
小船很快备好,两名女眷、一名婢女、一名划船的宫女或者太监,四人一艘小船。
和嘉公主笑着邀请柳采春与自己共乘一船,“咱们两个一起,叫本宫也沾沾福气。”
惹得众人都笑起来,纷纷凑趣巴结。
“公主才是最有福气的那个呢。”
“是呢!”
当着人,和嘉公主有意表现得同柳采春十分亲近、关系十分要好,这几天以来一直如此。旁人都羡慕不已,暗道这魏国公府的三公子夫人那是真的太有福气了啊,皇上看重、皇后宠信、就连和嘉公主都对她那么好。
第511章 夜游
大家说笑着依次上船。
撑船的小太监细声细气叮嘱各位主子们坐稳了,竹篙轻轻一点,小船便晃晃悠悠的划开水面,往前划行,很快便进入了一片莲叶田田、荷香袅袅的荷花池中。
这荷花栽种得宜,长得极好,挤挤挨挨密密麻麻,小船行入其中,人坐船上,荷花荷叶高过人头,挤挤挨挨蹭过来的,皆是花香叶香,加上哗哗响动的湖水,让人心旷神怡。
一艘艘小船各有各的方向,小船划破满池清辉、搅动水中月,女子们喈喈咯咯的说笑声从荷花池中各处传来,大家伙儿都十分兴奋,还有点儿紧张。
不知哪一艘小船惊动了夜宿水中的水鸟,那水鸟发出一声锐鸣扑棱棱扑腾着翅膀从荷花池中飞了起来往荷花池外飞去,吓得那小船上的女子们尖声惊叫。
其他人也都吓了一跳,等看清楚是水鸟,众人忍不住都哈哈大笑起来。
“是水鸟!是水鸟!”
“哈哈哈,太好笑啦!”
“还别说,那么大个黑影是怪吓人的!咱们也得小心点儿。”
“哈哈哈哈......”
荷花池中一时热闹无比。
莲花台上喝酒吃烤肉的男子们得知发生了什么之后,也不由大笑取乐。
和嘉公主主仆方才也吓得低低惊呼。
这会儿和嘉公主轻轻拍着胸口:“吓死本宫了,幸亏今儿人多、月色也好,不然真要吓坏人啦。”
婢女香缕忙笑着奉承:“公主说的是,奴婢刚才也吓坏了,险些掉进水里,到底是公主,比旁人稳得住、胆子也大。”
和嘉公主一笑,看向柳采春:“要说稳得住、胆子大的,依本宫看谁也比不上柳夫人,柳夫人这才是稳坐钓鱼船,方才人人都受惊尖叫,只有柳夫人若无其事、面不改色,这才是叫人佩服呢。”
香缕没想到自家公主会这么说,有些意外,下意识看了柳采春一眼,柳采春看到身旁有一朵荷花开的特别好,正伸手去折,一边随口笑道:“臣妾这也没什么值得佩服的,臣妾经历过无数惊险,好几回险些连性命也丢了,什么样的惊吓早就受过了,自然不怕这个。”
香缕小声惊呼,看向柳采春的目光下意识有几分敬畏和忌惮。
什么样的事儿才能称得上“惊险”她岂有不知?也就是说这位柳夫人没准见过血、见过死人的,怪不得胆子大......
和嘉公主也不禁笑了,由衷笑叹:“这么说来,柳夫人还果真是好福气啊。”
“嗯?”
柳采春觉得自己不太明白了,摘下了那朵荷花转过头来,不解的看向和嘉公主。
她觉得她应当是倒霉才对,不然怎么被这个盯上那个盯上的,这叫啥福气啊?
这对方要不是公主,她都恨不得给她来一句“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了。
和嘉公主微笑打趣:“若是旁人碰到像这么多事儿啊,只怕早就不知道怎么样了,可柳夫人却是越过越好、名声越响亮,这不是福气是什么?”
柳采春笑着摇摇头:“罢了罢了,这种福气臣妾真不想要,臣妾倒是盼着日子平平淡淡的呢,吃喝玩乐走遍天下,岂不是比什么都好?”
想想都幸福。
当然,这个愿望已经完成一半了,只要等解决掉那些个倚老卖老、仗着自家是地头蛇有事没事儿便想挑战皇权、将皇上变成提线木偶的老勋贵老权贵们,那另一半还没完成的进度条就可以迅速往前拉了。
她家夫君可早就答应过了她,要陪着她去浪迹天涯呢。
和嘉公主暗暗翻白眼,嘴里笑吟吟的表示赞同,“这倒也是呢!”,心里实则半个字也不相信柳采春。
在她看来,柳采春跟徐家那些人是一样的,一个个都恨不得巴着权势不放,恨不得使劲儿的往手里捞权,跟协阳侯他们斗得死去活来。
就这样的,说什么向往平平淡淡?哄鬼呢......
和嘉公主忽然笑道:“柳夫人手里那一支荷花长得好极了,柳夫人能不能送给本宫?”
柳采春也觉得这一支荷花开的很好,她不太乐意送给和嘉公主。无奈和嘉公主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客气,她觉得她既然开了口,就没有人能拒绝她,这不手都朝柳采春笑吟吟的伸过去了。
柳采春无可奈何,就算不想给这下子也不能不给了,不然岂不是明晃晃打公主的脸吗?
若是为了别的什么有分量的东西不肯退让也就罢了,这不过是区区一支荷花。
说起来倒是她刻薄小气了。
“公主喜欢便拿去。”
柳采春将荷花递向和嘉公主。
“多谢。”
和嘉公主微笑着一边伸手接花,一手不知何时握着一支锋利的金钗,猛地朝柳采春身前刺去。
柳采春的动作已算敏锐,但和嘉公主这一下发难实在时机太好,完完全全让人想不到,柳采春并没能完全避开,依旧叫和嘉公主刺中了。
香缕“啊!”的捂嘴惊叫,睁大眼睛不敢置信。
整个人都傻了!
她更不敢置信的还在后头,和嘉公主微微冷笑,没有片刻的停留,下一秒毫不犹豫反手,那只金钗重重刺在她自己身上。
划船的小太监听到动静下意识忙转身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和嘉公主捂着胸口软软的倒在香缕身上,瞪着柳采春颤声怒斥:“柳氏,你、你好大的胆子!”
“我不明白公主在说什么!”
柳采春嘴里说着,身体也没闲着,故意重重一偏,小船顿时翻了,船上四个人全部掉进了荷花池中。
“啊!救命!救命呀!”
“救命!”
“公主落水了!快救公主!快来人呀!”
就数柳采春呼救的声音最大,口口声声叫嚷的都是“快救公主!”
“你——”
和嘉公主又惊又怒又怕又痛,慌乱的拍打着水挣扎,刚一开口口鼻便被灌进了一大口水,呛得鼻子嘴巴无不难受,疯狂大咳。
“公主!公主!”
“柳夫人!”
“别怕,无碍的!”
很快就有许多人过来,迅速将柳采春和和嘉公主主仆都救了上去。
第512章 冤枉
荷花池的水不深,加上撑船小太监第一时间便在荷花池中用力托举扶住和嘉公主,和嘉公主之所以被水呛得够呛,纯纯就是自找的。
上了岸,大家大口喘气,情形看着倒是还好,没有什么大碍。
“快去更衣!来人,请太医来!”
又是好一通忙乱。
公主出事儿了,没人再敢游玩,全都在殿外等着。
“公主没事吧?”
“应当没事儿,这么多人呢,很快便救上来了。”
“......这好好的怎么会翻了船呢?我看那船挺稳当的啊。”
“是啊,我也觉得挺稳当的。”
“所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破不说破,都没敢吱声了。
所以发生了什么?
想到与和嘉公主一条船上的是魏国公府三公子夫人,这位也是实实在在的金陵城中风云人物,大伙儿就更加好奇了。
但即便再好奇、再放飞思路,众人也万万没有想到,和嘉公主竟愤怒的指控柳采春谋杀她。
“若不是本宫瞧见她眼神不太对劲提防着,说不定这条命就要交代在她手里了。可惜,本宫还是避不开她的毒手......”
众人一阵抽气声,目瞪口呆。
齐刷刷看向柳采春。
“这......”
“啊......”
各人心里都在疯狂吐槽、疯狂输出,但无不紧闭着嘴巴,谁也不敢吱声。
这种时候能说什么?
谁也不肯主动招惹麻烦啊。
柳采春否认:“我并没有,公主不要冤枉我。”
和嘉公主冷笑:“难道是本宫撒谎?”
宁萱幸灾乐祸,别人不敢出声她巴不得把水搅浑,“公主说的没错,难不成公主还会撒谎?公主的伤又作何解释?难不成是公主自己扎的?”
“你还真说对了,就是公主自己扎的。”
“你——荒唐!”
“的确很荒唐,我也觉得很荒唐。公主为了陷害我,真是辛苦了。”
和嘉公主大怒:“柳氏,本宫为什么要陷害你!”
柳采春亦冷笑,针锋相对:“这一点臣妾也很疑惑,臣妾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过公主,可之前在宫里的时候,公主便口口声声说亲眼看见臣妾推芳嫔落水,最后因为除了公主自己所言再无证据口说无凭而不了了之,没想到公主不死心,还想再来一次口说无凭。”
“你简直放肆!本宫亲口说的——”
“你亲口说的又怎么?难不成你是金口玉牙?”
“你闭嘴!本宫可没这么说!”
“那不就行了,总不能因为你是公主,所以凡事都不需要看证据,只看你说了就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哪里有这样的道理?这古时候无品无德的皇子公主多的去呢,莫非人人都凭着公主皇子的身份说什么就是什么?若说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天下人只服皇上!”
“你......”
和嘉公主气的瞪眼,其他人大气不敢出。却又不得不承认,柳采春这话说的才是有道理。
徐云驰:“我家夫人的人品我可以做担保,我们魏国公府都可以做担保,她绝对没有这么大的胆子、绝不会做这种事。”
和嘉公主给气笑了,冷笑道:“难不成真如清王侧妃所言,是本宫自己扎的,本宫就为了陷害她柳氏不惜自己伤害自己?本宫图什么啊!”
徐云驰:“这旁人如何知晓?”
只能问公主你自己了。
柳采春则更刁钻,不给她留一丝一毫面子,冷冷一笑:“是啊,公主可以理直气壮的反问图什么,这不正好是最好的掩护吗?人人只要这么一想,就觉得不合理,那么自然便信了公主的话,认定是臣妾做的了。公主真是高招、真是妙啊。好一个苦肉计!可臣妾依旧纳闷的很,百思不得其解啊,公主这么做,到底图什么啊?”
和嘉公主气的捂着胸口大喘气,“好、好,你们好样的!如此羞辱本宫!”
柳采春:“公主的质问,臣妾也同样想问一问,臣妾好端端的刺伤公主,这又是图的什么呢?那小船上只有臣妾和公主、以及香缕、划船的小太监,臣妾就算真的想要谋害公主,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
和嘉公主冷笑:“你就是记恨!记恨上回在宫里口口声声说本宫污蔑你,实则本宫是真的看见了你作恶,只不过没有别的证据,只能不了了之。这一次,你说你要给本宫一个教训,所以便动了手。上回你尝到了甜头,这一回便是故技重施,柳氏,你可真是歹毒阴险。”
“我倒觉得是公主尝到了甜头呢,一次不成再来一次,总归大家伙儿便会更加疑心是我的不是,毕竟,总不能两次都是假的啊。可偏偏两次都是假的。”
“和嘉公主,为何这么恨我呢?不如说给我听听,我看看能不能改。”
“你休要逞口舌之快,”和嘉公主冷笑:“你方才伤了本宫,本宫情急之下也同样伤了你,叫人检查检查你身上有没有伤口,一看便知。柳氏,你敢让人看吗?”
“你该不会又要狡辩,你身上的伤口是从别处来的吧?但究竟是不是金钗扎的,一验便知,真的假不了,你敢吗?”
柳采春定定的看着她。
和嘉公主仿佛斗胜了的公鸡,傲然冷笑,咄咄逼人:“怎么?你不敢?怕了?”
宁萱本来还有些忐忑不安,将信将疑,此刻大喜,信心大增,又跟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柳夫人,公主这般小小要求不过分吧?不如便验一验,岂不是比口舌逞强要有用得多?”
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是啊,验一验便知真假。”
“若果真如公主所言......”
“这公主总不会是撒谎吧?”
“就是嘛,伤在柳夫人身上,公主也没法撒谎啊。”
“是啊。”
柳采春“嗤”的嘲笑,什么叫人算不如天算?这就是了。
她看向徐云驰:“夫君,你相信我吗?”
徐云驰不假思索点点头:“我当然相信你。”
“嗯!”
这就够了。只要他肯相信她对她来说就够了。
和嘉公主嗤笑:“一丘之貉罢了。”
第513章 验伤
和嘉公主胜券在握,满心恨不得立刻看到柳采春打脸,催促道:“柳夫人,还请柳夫人让人验伤,只要一验,什么都一清二楚。柳夫人不必再拖延时间了。”
“和嘉公主一定要如此吗?”
“呵,莫非柳夫人怕了?”
“没有。公主既都这么说了,那就验吧。”
“好!”
和嘉公主一口气点了四位少夫人以及两位行宫里的管事嬷嬷、一位自己身边的管事嬷嬷,“柳夫人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
一时柳采春被几人簇拥着进屋内验伤。
和嘉公主双眼兴奋,恨不得立刻就有结果,瞥见徐云驰云淡风轻,和嘉公主心里莫名妒忌。
谁都看得出来,徐三公子对他家夫人十分喜欢信任,与旁的男子对女子的宠爱全都不同,那种感情很特别,满满的欣赏、一切都有他兜底的纵容。和嘉公主不得不承认,就算是她的驸马对她,也没有好到这份上。
“徐三公子就真的这么相信柳夫人吗?”
“她是我的妻子,我当然信她。”
“哼,一会儿徐三公子不要后悔才是。”
“我相信她。”
“......”
就特么好气,宁侧妃说的不错,那柳氏就是让所有人都不痛快。
不多会众人便出来了,和嘉公主自信满满的看过去,对上的是自家管事嬷嬷纠结的眼神,再看其他人,似乎都不愿意与她目光对上。
“这是——你们可都看清楚了吧?她身上有伤口吧?”
“......”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不敢看和嘉公主。
和嘉公主变了脸色:“你们该不会说她身上没有伤口吧?这不可能!”
“公主,”柳采春轻轻叹了口气,仿佛面对一个蛮不讲理的孩子一般无奈又不得不耐着性子,“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不会都看错了的,我身上真的没有伤口。我原本便想说的,但我知道倘若不叫人亲眼验看验看,只怕公主不会死心。”
“不可能!”
不但和嘉公主怒不可遏,香缕也傻眼了......
“你刺伤本宫、本宫反击,明明就是刺中了你,你身上不可能没有伤口!”
“公主,到了现在您还不肯说实话吗?”
“住口!”
和嘉公主气急败坏,转头看向自己的宫女:“香缕你说,本宫有没有刺中她?”
香缕连忙点头:“公主说的没错,奴婢的确亲眼看见了。”
柳采春:“你是公主的人,自然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
这话可太气人了!
别说香缕一时都气了个怔,和嘉公主都快暴跳如雷了,“柳氏!你不要颠倒黑白!本宫还不至于糊涂到这份上!一定是你收买了她们!玉馥霜,你是不是用玉馥霜收买了她们让她们撒谎?”
柳采春无语:“公主,这么多人我岂有这么大的本事?玉馥霜是好,但也不是什么仙丹妙药,倒还不至于有这本事。况且,各位夫人、嬷嬷都是公主亲自指定的,难道在公主眼中,她们竟是如此眼皮子浅、见利忘义之辈吗?公主这也太埋汰人了吧。”
“公主不喜欢我,针对我也就算了,何必牵连这么多无辜呢?这话倘若叫人当了真传了开去,各位夫人、嬷嬷落个见利忘义、品行不端的名声,岂不冤枉?”
三个嬷嬷人微言轻,心下不痛快也不敢表现出来,各位少夫人家里也都是有头有脸的,哪里受得了这种羞辱?
无不脸色难看。
当下就有脾气耿直的忍不住道:“公主既然不相信我等,何必叫我等去验看?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柳夫人身上的的确确没有伤口。”
“对,一点儿没有!”
“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公主若是不相信那也没办法。”
“我们没有拿柳夫人的好处,柳夫人也从未这么说过。”
和嘉公主本就被柳采春气的够呛,这会儿见这么多人都来拆自己的台,更气的够呛:“闭嘴!你们放肆!”
各位少夫人闭嘴是真闭嘴了,但心里无比对这位公主不屑又反感。
这往后,断断是不必再来往了。
不光她们这么想,其他大多人心里也暗暗寻思往后可得离和嘉公主远一点,毕竟不是谁都有魏国公府那样的靠山、都有徐三公子那样的丈夫撑腰。
和嘉公主一个不高兴非要冤枉人,怎么解释?没法解释。
事实俱在了,她还能如此蛮横,真正是一点儿脸面都不要了......
柳采春偏偏就放肆:“公主,您无话可说了吧?还要冤枉我妈?”
“本宫没有冤枉你!本宫要亲自验看。”
徐云驰忍无可忍:“公主以为我魏国公府的三公子夫人是什么?任由如此一次又一次羞辱?”
和嘉公主吓了一跳,嘴唇动了动,愣是说不出话来。
她无比悲哀的想,父皇不在了,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公主了,没有人真正的把她这个公主当回事,谁都敢顶撞她、欺负她、羞辱她。
谁都敢......
倘若是从前父皇还在的时候,但凡她说一句,即便是错的,那又如何?谁敢跟她争?
那时候,她想要收拾一两个人,算的了什么?哪里需要如此筹谋算计、需要自伤身体,结果还落得如此......
她既悲愤又不甘。
野心和欲念急速膨胀,她想要恢复昔日的风光,极想极想。
和嘉公主咬牙:“本宫没有撒谎!一定是柳氏你弄了手脚,本宫要亲自验。”
徐云驰冷笑:“看来公主是当真没把我魏国公府放在眼里!不如公主先回宫请旨吧,只要有皇上口谕,我们二话不说悉听尊便,否则,休想!”
和嘉公主仿佛抓到了天大的把柄,“不愿意?那就是心虚!柳氏,你还不承认加害本宫?”
柳采春看向徐云驰:“夫君,既然公主不愿意请旨,夫君能不能派人回城,明日一早请母亲进宫见见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替公主请旨吧。”
徐云驰点点头:“也好!”
“你们放肆!”
柳采春冷笑:“没有满足公主一手遮天的欲望便是放肆吗?那我还真就放肆了。公主难道是在害怕?”
第514章 回金陵
“你、你敢如此跟本宫说话,来人,把她给本宫拿下!”
“公主这是连遮羞布都不要了吗?”
“大胆!”
更大胆的来了,宫女太监嬷嬷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敢动手。机灵点儿又站在后方的,眼见没有人注意到,借着夜色遮掩,悄悄的溜了......
这浑水,谁爱趟啊。
和嘉公主见居然都不听自己的,那叫个一佛升天二佛出世,胸口隐隐作痛,“好、好、你们好大的胆子!连本宫的话你们都不听了!你们——”
她感到一阵剧痛,闷哼一声,慢慢低头,发现气的伤口崩裂,鲜血又流了出来,渗透了衣衫。
香缕惊叫:“血!血!公主流血了!”
一直没吭声的孟驸马也大惊失色,连忙呼喝:“快!把公主抬回去!太医,传太医!”
徐云驰:“公主好好休养,还请公主别再冤枉我家夫人。倘若叫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的闲话,别怪魏国公府不客气!”
众人心中一凛,暗暗告诫管好自己的嘴,真要敢胡乱议论什么,魏国公府只怕真不会轻饶了。
别说魏国公府了,柳夫人和徐三公子也同样不好惹啊。
看看和嘉公主就知道了......
宁萱神色晦暗不明,好不甘心。
和嘉公主恨恨瞪柳采春,阴着脸一言不发。
索性双眼一闭,装虚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顾不上的样子。
不然呢?她能如何?
气头上说的话她已经暗暗后悔了,那么多人验看的结果自然不可能作假,但柳采春身上怎么可能没有伤呢?
这不可能啊。
她亲自动的手,绝对错不了。
虽然晚上看不真切,但她也的的确确看到了,当时柳采春都流血了啊。
如今竟然告诉她没有伤?
一定是那个贱人用了什么邪法......
一场闹剧似的折腾,最终以和嘉公主非常不体面的方式收场了。大家暗戳戳的津津有味看了戏,意犹未尽的各自回歇息之处。
柳采春和徐云驰进了卧室,徐云驰立刻握住她的手:“她真的伤了你是吗?是不是很疼?”
金钗刺破皮肉流血哪儿能不疼啊?
但和嘉公主就那么点力气,加上她虽然没有完全避开也避开了她的力道,因此也还好。
“不太疼,她上一秒还同我说话来着,下一秒便动手,我猝不及防这才着了道,那个疯女人。”
徐云驰揽她入怀,“那的确是个疯子!”
柳采春:“我思来想去,也没想出来到底什么时候得罪了她,夫君,皇家公主都这么疯得无缘无故的吗?”
徐云驰也不懂,“大概是吧......”
柳采春厌恶不已:“哼,真恶心!”
徐云驰安慰:“别管什么时候得罪不得罪,如今都不重要了。如今咱们知道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就够了,今日她能出其不意,往后绝不可能再有机会。幸好有惊无险。”
柳采春点点头:“嗯......”
徐云驰低头吻了吻她的额柔声道:“别怕,也别气了,好好睡一觉,明日一早咱们便回京。待回去之后,你与娘进宫一趟。”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原本没有必要惊动皇后娘娘,但和嘉公主的恶意实在是太明晃晃,几乎等同于在脸上公然写下“本宫就是欺负你怎么了”几个大字。
徐家若是半点反应都没有,岂不是要叫人轻视?
再说了,也给皇后娘娘提个醒,让皇后娘娘心里有底。
和嘉公主此人虽然骄纵任性,但似乎没什么心眼儿,想要的只是骄奢淫逸的生活罢了,对皇家来说无伤大雅,总比整天想着站队夺权的好。因此皇上还是乐意厚待她的。
皇后对她印象也不错。
但她如此针对徐家,万一怀着什么坏心眼儿,万一哪天暗暗害了皇后呢?
柳采春一笑说好。
今儿晚上叫那疯公主如此羞辱欺负人,明天一早他们两口子是绝对不可能留下的。
都这样了还留在她攒的局里陪她游玩,怎么可能?
相拥而眠,一宿无话。
次日一早,徐云驰打发个人上和嘉公主那边找孟驸马说了一声家中有事、需提前回去,客套一番,便乘车走了。
好多人也感觉这就是个修罗场,想走,但又不太敢。
毕竟这会儿说要走有点太不给和嘉公主面子了,那位又是那么个脾气,谁也没胆子这会儿给她不痛快啊。
好多人都暗戳戳的暗中盯着柳采春、徐云驰的住处。大家都料着他二人八成是要走的。
毕竟,他二位可都不是什么好脾气。
如果他们走了,那大家伙儿趁机也有样学样,不过分吧?
于是,柳采春、徐云驰主仆刚离开,其他人接二连三的也纷纷告辞离开。
行李立马就能拎上马车,可见早就准备好了的。
只有如宁萱等寥寥几个本就与和嘉公主交好、或者站在魏国公府对立面人家的留了下来。
和嘉公主昨夜一夜都没睡好,半夜里伤口又发作起来,疼的厉害,更是折腾得满院子上下没一人敢休息。
天蒙蒙亮的时候,伤口的那股劲儿在药力的作用下渐渐消退,筋疲力竭的和嘉公主这才得以安稳睡下。
她是想睡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别人可不行。
孟驸马自然也不行,顶多只能歪着再打个盹。
等到临近中午,和嘉公主终于睡醒了,孟驸马不得不硬着头皮转告她,哪哪些人家中有事,已经现行离开回城去了......
和嘉公主脸上“唰!”的就变了,怒视孟驸马:“什么家中有事?这一听就是借口!他们好大的胆子,敢如此不给本宫面子!”
孟驸马无力吐槽,但不敢吱声。
昨夜回来,太医重新处理了伤口之后,他好心好意安慰公主,谁知话还没有说完两句,就挨了公主两记耳光,大骂他废物、窝囊废,眼睁睁看着柳氏和徐三欺负她、他做丈夫的也不吭声,任由她被人欺负......
他还要脸啊,要他怎么吭声?
本来就是公主污蔑人,难道要他也跟着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他做不到,他会羞耻。
第515章 没人信
横竖他这些年被公主随意欺负打骂也习惯了,左耳进右耳出,拉倒。
不然呢?
他有什么本事跟天家金尊玉贵、娇生惯养的公主叫板?
昔年的探花郎,意气风发,踌躇满志,如今也不过是心如死灰、混吃等死的朽木罢了。
和嘉公主看他这副呆滞的模样就气恨,想到昨天夜里徐云驰对柳采春的无理由相信与维护,和嘉公主就更恨了。
“废物!要你何用!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本宫给的,万事仰仗本宫,却敢如此对本宫,你好大的狗胆,狼心狗肺的东西。”
“本宫就是养条狗也比你强。”
孟驸马垂着头恭恭敬敬的样子,眼中一片压抑阴沉的风暴。
和嘉公主愈发看他不顺眼,喝道:“滚出去!别再这碍本宫的眼!”
“请公主好生休息,臣告退。”
“哼!”
和嘉公主狠狠瞪他,神情厌恶。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再留下也无趣,更重要的是,柳氏和徐三必定颠倒是非、添油加醋进宫找徐皇后告状,自己不能白白叫他们冤枉了......
和嘉公主再也坐不住了,推说此处养伤不便,忙叫人收拾行李,立刻就要回去。
其他人松了口气,也赶紧收拾。
只有宁萱觉得可惜。
她还不太想走,她巴不得还多待几天,好有机会与公主多多接触,多跟公主说说话呢......
柳采春和徐云驰回到家里,魏国公夫人一听二人所言,气的无可无不可。
“荒谬,太荒谬了!和嘉公主她怎么敢的啊,如此明目张胆羞辱欺辱我徐家儿媳。”
“采春你累不累?若是不累,也不必等明日了,咱们这就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当然不累。
正合此意。
柳采春摇摇头:“娘,我一点也不累。”
“成,咱们走。”
魏国公夫人风风火火,当即便与柳采春更衣,简单梳洗了一番,婆媳俩乘车往宫里而去。
徐皇后有些吃惊,立刻便意识到必定出什么事儿了,忙命赐坐,将伺候的宫女太监打发出去,只留了一二心腹。
“娘,三弟妹,可是有事儿?”
三弟妹按说这会儿还在城外行宫才对。
魏国公夫人叹息,“娘娘慧眼,若不是有事儿也不敢这会儿不早不晚的进宫叨扰娘娘,这事儿禀报了娘娘,好叫娘娘心里也有个底儿。柳氏,这里没有外人,你有什么委屈便一五一十的告诉娘娘。”
皇后娘娘也忙温言道:“柳氏,你只管说来,本宫与你做主。”
“是,娘娘。”
柳采春说话干净利落,面对皇后也毫无紧张之感,一五一十便将昨天夜里发生的一场乌龙说了一遍。
如果不是她有灵泉水,及时抹掉了伤口,根本辨无可辨。她当时也有想过留着伤口指证和嘉公主的,但一想到和嘉公主自己捅自己,她就打消了念头。
没有人证,只要公主拒不承认,她一点法子都没有。那么疼,不如抹掉算了。
和嘉公主自己捅自己又如何?想要栽赃她么?她不承认,她也一样没法子。她妄想以身份相压,这一招对付别家或许有用,但对付魏国公府、对付她,她不可能得逞。
灵泉水的事儿,除了徐云驰,自然不能对旁人说。
徐皇后十分恼火,“简直放肆!”
是太放肆了,一点儿也不给她这个皇嫂面子。
徐家并非仗势欺人的人家,更不用说欺负堂堂公主了。
所以她到底在闹什么?
“三弟妹放心,此事本宫务必给你一个交代。”
柳采春:“多谢娘娘,其实这倒也不必了。臣妾并没有受什么罪。毕竟和嘉公主的指证实在是太、太匪夷所思,没人相信,臣妾也就不委屈。之所以将此事告诉娘娘,是娘和臣妾都觉得娘娘应当知晓......”
魏国公夫人点点头,叹息道:“我细问过老三和柳氏,叫他们好好想一想可是不是在什么时候得罪了和嘉公主,因此惹得公主如此厌恶,不择手段也要报复。老三和柳氏都不是轻狂的人,他们想不出来,那应当是没有。”
“或许他们疏忽了也难说,不如娘娘回头细问问和嘉公主。倘若有什么误会,解释开了岂不好?或者的确是老三两口子得罪了公主,我们也情愿向公主陪个不是,将以往一笔勾销。”
“不然总怎么悬着心......也不是个事儿,总叫人提心吊胆呀。”
这一次幸而没叫她陷害成功,可谁又能保证下一次也不成功呢?
公主毕竟是公主,想要害人有的是机会和资源,乐意为她所用的人多的是,她也不缺银子。
日日防备,谁敢说绝不会有疏忽的时候?
百密一疏,说不定就是万劫不复。
徐皇后压下怒气,“娘放心,三弟妹也不用担心,她上回污蔑三弟妹,本宫只当她改过了,谁知变本加厉,本宫会禀报皇上,好好说说她的。这往后她倘若再敢如何,本宫也不会轻饶。”
魏国公夫人与柳采春连忙谢恩。
有了皇后这话,多少是一层保障。
正说着,小太监进来禀报:“娘娘,和嘉公主求见。”
魏国公夫人忙道:“娘娘,我们要不回避回避?”
“不必,娘和三弟妹坐着便是。”
“是。”
徐皇后冷笑:“叫她进来。”
和嘉公主回金陵城之后,还没回自己的公主府,火急火燎便忙忙进宫了。
她本以为自己会赶在柳采春之前进宫,多少占个先机。
许多时候先入为主,自己先哭诉委屈先说了,即便后头她再说什么,也要打个折扣。
没想到她一进来,就看到魏国公夫人和柳采春赫然在座。
和嘉公主当场险些没绷住脸色:这柳氏有病吧?何至于如此着急?按说她们不该明儿一早才进宫的吗?
这都什么时候了,也来?
“给皇后娘娘请安。”
徐皇后冷冷看着她,好半响,直到和嘉公主都有点儿僵硬不安了,方才语气淡漠道了一声:“起吧,赐坐。”
“谢皇后娘娘。”
徐皇后:“你如此匆忙进宫,想必有要紧事,说吧,本宫听着,该与你做主,自然与你做主,你若不服气,也可请了皇上来。”
第516章 皇后怒
“臣妹不敢!”
和嘉公主又气又羞。
帝后同心,她这个与皇上同父异母的皇妹根本没有什么交情,一年到头连面都见不着几回,不用想都知道皇上会维护谁。
况且......她很难理直气壮的说,这件事儿上她完全占据上风。
她到现在都还搞不明白,柳采春到底用了什么邪法,为什么身上会一点伤都没有?
和嘉公主:“臣妹不敢欺瞒皇嫂,昨晚的事想必柳夫人已经说了,臣妹这会儿说什么只怕皇嫂也听不进去——”
徐皇后冷笑着打断她:“你的意思是,本宫定会偏袒自己的娘家人?”
“臣妹不敢!”
“敢不敢你都这么说了。”
“不、不是、臣妹不是这个意思......”和嘉公主大吃一惊,万没料到一向来和颜悦色、和和气气的皇嫂今日竟如此不客气。她忽然就有些惶恐了。
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万千宠爱于一身、万事有父皇纵容维护的公主了......
和嘉公主心如刀绞。
可徐皇后心里厌了她,根本没给她伤春悲秋的机会,冷笑着道:“不是这个意思你便说说是何意?不用急,你慢慢说,本宫是听了柳氏的话不假,现在本宫也听听你怎么说。”
“这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认证、物证,总会查个水落石出,说吧。”
“......”
和嘉公主脑子里乱成一团,突然就发现自己已经无话可说了。
她当然可以控诉柳采春伤了她,证据证人呢?香缕是她的人,她的话做不得证。
她昨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柳采春伤了她被她反击刺伤,可验伤却压根儿没验出来,证明她撒谎。
那么,她可以在一件事上撒谎、自然也可以在另一件事上撒谎。
也就是说,她的话都不可信。
和嘉公主觉得要疯。
既如此还叫她说?她还能说什么?
可来都来了,她不甘心。
柳氏这个贱人告状,皇嫂横竖已经对她不满了,为何不搏一搏?即便皇嫂不喜欢她,那又如何?
她稀罕吗?
就算她不喜欢自己,她敢把自己怎样吗?
和嘉公主道:“臣妹没有撒谎,臣妹再不济也不会蠢笨至此,昨夜柳氏的确加害臣妹、臣妹反击也的确刺伤她了,可是臣妹不知道为什么她身上没有伤口。一定是她使了什么古怪邪法!”
徐皇后:“......”
柳采春无语:“娘娘,臣妇斗胆,公主说我使用了什么邪法,是空口无凭还是有证据?我倒觉得公主一定是中邪了,不然怎么会行事说话如此奇奇怪怪、匪夷所思。”
“你!”
徐皇后冷笑:“仅凭你一句猜测,你想要本宫如何?你荒唐,还要拉着本宫与你一道荒唐?”
和嘉公主愤懑赌气,“臣妹知道皇嫂不信,但这就是事实,臣妹不至于如此愚昧荒唐平白说出这等话来。”
徐皇后冷笑:“你的意思是,无论有理没理,横竖只要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便都是真的,无论旁人认不认,都是真的?笑话!”
“本宫不觉得这是事实,也没有人觉得公主愚昧荒唐平白说这等话,只不过本宫觉得,公主是太好面子了。”
“臣妹没有!”
“够了!”
徐皇后大怒喝斥:“你简直蛮不讲理、为所欲为。幸而是魏国公府,倘若是别的什么人家,被你污蔑冤枉,不知落得怎样下场。”
“你说,本宫要不要启奏皇上,请皇上派人好好查一查,也省得败坏了皇家的名声。”
和嘉公主脸色一白,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万万不可。
不能查。
她仗着自己是公主,蛮不讲理、横行霸道、随心所欲的事情干的并不少,因为太过于傲慢,许多时候她干事儿全凭心意,任性起来来年遮掩都不屑于遮掩。
根本禁不起查。
一旦查起来,就她那桩桩件件,她不知道会落得什么下场。
现在皇位上坐着的那位,已经不是她的父皇了。
和嘉公主懂皇后的意思了。
皇后让她消停点,不许再提此事。
和嘉公主不得不咬牙认了,“臣妹不敢,是臣妹说错了,请皇嫂饶恕。臣妹以后再不敢了......”
徐皇后冷冷道:“你与柳氏、或者徐家,到底有何恩怨?不妨说来,本宫做主评判一二,从此谁也不许再提。”
和嘉公主心里冷笑,她根本一个字都不信皇后所言。
皇后的心就是偏的,偏向她自个娘家,哪里管她的死活?
况且,被柳采春和徐云驰算计着了沈雪儿的道也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她更不想说。
“回皇嫂,并没有......”
“既然并没有,你为何一而再的针对柳氏?处处找茬?”
皇后眸光深了深,都已经不能用“找茬”这样轻轻巧巧的词儿形容了,和嘉公主那架势摆明了就是冲着要柳采春身败名裂、要她半条命去的。
倘若徐家没有那么护着她、倘若她自己没有那么强硬,早就不知怎么凄惨了。
和嘉公主暗恨不已,垂眸道:“臣妹只是、只是嫉妒......”
“什么?”徐皇后大怒:“简直荒唐!”
“臣妹知罪......”
“哼!”
“倘若再有下次,本宫决不轻饶。”
“是......”
“还有,你是皇家公主,不是什么恶毒妇人,往后在外行事规矩宽厚些,好歹想一想大铭的律法。莫要叫皇上为难,也莫要坏了皇家名声。不然,就不好说了。”
“是......”
和嘉公主心里更恨了,这整个天下都是她家的,所有人都是她家的奴才,她是主子,主子需要跟奴才讲规矩和律法吗?真是笑话!
倘若父皇还在......
“但愿你说到做到,本宫虽居于宫中,外边的事儿也未尝一无所知。”
“是。”
“可还有事?”
“没、没有了......”
“退下吧。”
“是。”
和嘉公主风风火火而来,一肚子委屈气愤而去,回去了便黑着脸一个人关在屋子里,扑在床榻上痛痛快快的痛哭了一场。
给她等着!
总有一天,她叫徐家好看......
魏国公夫人有些愧疚看向皇后:“叫娘娘操心,也叫娘娘为难了。”
第517章 出口气
徐皇后揉揉有些隐隐胀痛的额头,苦笑叹息:“是和嘉自己的问题,哪里怪得了母亲?也亏得母亲和三弟妹来这一趟、与本宫说了这些,叫本宫有个机会敲打敲打她,不然迟早有一天她会闹出大事来。”
和嘉公主行事愈发不像话,皇上早就有所耳闻不满了,只不过皇上也不好特意叫她来说什么,毕竟是老皇帝生前最宠爱的公主,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总不能叫人说他抢了侄儿的江山、容不下兄弟、连姐妹都容不下。
魏国公夫人更心疼女儿了,“辛苦娘娘了!”
公主哪里是好管教的?稍不留神不知惹出多少事端。
徐皇后一笑,“娘可别这么说,这往后啊,倘若有什么事儿,该叫本宫知道的,还是要告诉本宫才好。本宫倘若连娘你们都护不住,反倒让你们受委屈,那成什么了。”
魏国公夫人心里一暖,忙笑道:“娘娘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们一家子都很感激娘娘,也心疼娘娘,只要娘娘在宫里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徐皇后心中软软的,含笑点头:“你们也是,定要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说了一会儿话,徐皇后心疼柳采春受了委屈和惊吓,赏了好几件宝石首饰,这才叫人送她们出宫。
魏国公夫人特意叮嘱柳采春:“和嘉公主虽受了娘娘教导,但她素来跋扈惯了,在娘娘跟前不敢放肆,未必不会迁怒咱们府上,尤其是你。往后还是要多留心些。”
柳采春知道婆婆说的是实话,还是挺无语的,合着她就是最好捏的那一个软柿子呗。
所以和嘉公主不敢招惹别人,但是敢招惹她。
“娘放心,我会的。”
以后肯定会见了她绕道走,不过,这次的事儿还没完呢。人家做了初一,她还没有做十五还回去呢。
柳采春没跟旁人说,只跟徐云驰说了,她要做十五。
徐云驰没有半点儿犹豫便表示了赞成,“媳妇儿想怎么做?”
英雄所见略同,他本就不打算忍了。
和嘉公主一而再的挑衅,没人有那么大度一味忍让。
柳采春笑嘻嘻的坏笑道:“我想打她一顿。”
徐云驰:“......”
也不是不行。
徐云驰便命人暗中盯着和嘉公主府,什么时候公主出门了便前来禀报。
和嘉公主大概这一回是受了教训了,好些天也没有出门。
直到十五这日,去相国寺进香拜佛。
机会终于来了。
柳采春与徐云驰便也去了相国寺。
和嘉公主进香拜佛、添了香油钱之后,便带着香缕、香琴在相国寺中梅竹林中散步。
被徐皇后斥责之后,和嘉公主又是恼恨又是哀叹父皇,追忆往昔,愈发心烦意乱,哪怕天天在公主府中看这个不顺眼、那个不顺眼的教训下人们,呵斥驸马,也依旧没有让她的心情好多少。
今儿进香拜佛,这会儿在这梅竹林中走走,心情倒是渐渐的好了些。
来日方长,怕什么呢......
谁敢说她便没有以后?
徐皇后今日猖狂便猖狂,她将来未必没有报仇出气的一天。当今可以做的事儿,清王为何做不得?
原本她还有几分犹豫不决,如今是一点儿也没有了。
富贵险中求,为了日后过得顺畅顺心,为什么不能赌一把呢?
当今不也是这么走到今日的吗?如今的清王比当日的他要强得多,这事儿只要出其不意选好时机,成功的几率还是极大的......
想通此,和嘉公主更是心情大好。
她没想到会在这碰到柳采春。
看到柳采春出现在自己面前,若无其事大剌剌的笑着唤“和嘉公主”同自己打招呼,和嘉公主怒火噌噌又上来了。
她怎么敢?
“本宫不想看见你,滚。”
柳采春自然不会滚,笑吟吟道:“这儿不是公主府,我想来便来,公主不想看见我,不如公主——滚?”
“放肆!”和嘉公主指着她怒骂:“你竟敢咒骂本宫?”
“冤枉啊,”柳采春十分无辜:“我这是学着公主的话重复一遍罢了。”
“你凭什么跟本宫相提并论?这天下都是我家的天下,你算什么?本宫对你说什么你都得给本宫受着。”
“公主说得好有道理,可全是歪理,我若不受着呢?”
“莫非你想造反?”
“公主真会说笑,这话,公主有本事跟皇上跟前说去,你瞧我怕不怕?”
和嘉公主气的够呛。
这话她还真不敢往皇上跟前说去。
但凡涉及“造反”二字,一旦闹到明面上天子跟前,就不是一句“玩笑”能说过去的了。
皇兄究竟会不会向着她,谁知道呢?
她根本一点儿也不敢赌。
但是被柳采春这样当面下脸子,她也绝不能忍受。
和嘉公主厉声喝斥:“本宫跟前岂容你放肆!”
老毛病发作,她柳眉倒竖奔上前扬手便朝柳采春脸上招呼去。
“啪!”的一声脆响,却是柳采春反过来一巴掌打到了和嘉公主的脸上。
和嘉公主捂着脸吃痛惊叫。
“你——”
又是“啪!”的一声柳采春再次寻上了她的脸,“你什么你?”
“贱人!你竟敢打本宫!”
和嘉公主指着柳采春不敢置信,疯了似的冲上去要报复。
柳采春丝毫不客气,左右开弓再给她两下子,“你才是贱人,我就没见过比你更贱的了,什么贱事儿你没干啊?还好意思说别人?”
和嘉公主鼻子快气歪了,“啊!我跟你拼了!”
柳采春毫不客气一脚把她踹翻在地,冷冷一笑:“跟我拼?你不是我对手。”
“你——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帮忙!”
和嘉公主愤怒咆哮,看傻了的香缕、香琴这才如梦初醒,慌里慌张的忙要上前帮忙。
柳采春就更不把这两人放在眼里了,一脚一个全都踹翻在地,还是一时半会儿没有力气爬起来的那种。
她一把将和嘉公主揪起来,给了她两拳,不解恨,又给一巴掌,打的和嘉公主不知今夕何夕,更昏头涨脑以为自己已经不是公主了、已经被废黜了。
不然,这柳氏怎么敢?她怎么敢!
第518章 谁会信你呢
柳采春一把推开和嘉公主,步步逼问,“我就这么好欺负吗?公主为什么总盯着我?没事儿找我麻烦?你找上瘾了,就没想到有一天会遭反噬吗?”
和嘉公主又气又痛,“你、你好大的胆子!你、你敢冒犯本宫,本宫、本宫要诛你九族、本宫要诛你九族!”
“你倒是想呢,可是,你凭什么呢?”
“本宫就不信皇嫂还会向着你!若是皇嫂偏心,哪怕闹到御前本宫也绝不罢手。”
“哦?”柳采春好笑:“敢问公主,您有证据吗?您说我冒犯你了,证据呢?难不成证据就是你这两名宫女亲眼所见?可是,她们本来就是你的人啊,自然向着你。还是说公主这张脸?不好意思啊,公主要如何证明是我打的呢?”
和嘉公主目瞪口呆:“......”
柳采春:“公主一而再的陷害我,闹出来的事儿还不够吗?才过去几天啊,又来一回,公主觉得,谁会信公主呢?”
和嘉公主浑身冰凉,气的想吐血。
整个傻眼。
因为她忽然觉得,柳采春说的似乎......真的很有道理......
凡事一而再、再而三,谁还会信?
哪怕这一次是真的,不,上一次也是真的,但她没有证据,谁会相信?
所有人只会说她骄纵任性、仗势欺人、一再的跟徐三公子夫人过不去。
哪怕这一次她是货真价实结结实实被她给打了。
“柳采春!你......”
“你以为、只有你、会这等见不得人的法子报复吗!”
她照样也可以!
是啊,她先前还算计她干什么啊?为何不直截了当的叫人拿下她教训呢?那还不是想怎么教训怎么教训?事情就算捅到皇兄跟前那又如何?顶多就是教训她一顿,难道还能杀了她给柳氏道歉吗?
徐家即便是魏国公府,那也是臣!
和嘉公主的眼神变得恶狠狠的,被红肿的两边脸颊一衬托,愈发显得狰狞可怖。
柳采春“嗤”的一笑,别说,还真有些佩服和嘉公主了。这位也真是够刁蛮蛮横的,都被她给打成这样了,还憋着坏水呢。
“成啊,我等着便是。公主有什么好的报复法子,只管使来。让我也见识见识。”
和嘉公主瞪她,咬牙切齿。
她恨毒了她,但她拼命告诫自己要忍住,她是公主,金尊玉贵,不跟这种贱人动手,她不干这种没品的事儿。
给她等着......
低头不见抬头见,以后想要教训这贱人,有的是机会......
柳采春冷笑:“公主可别让我等的太久啊。”
和嘉公主哼了一声,眼神怨毒盯着她离开的身影。
徐云驰守着入口,替她放风,见她来了轻笑道:“回来了?可出了气?”
柳采春笑吟吟点头,眉开眼笑,“这下子痛快了,不然总叫她污蔑,着实气恼。”
“痛快了便好,咱们回去?”
“嗯!”
出了气自然不在这待着了。
和嘉公主戴着帷帽上马车,回到公主府还是戴着帷帽下马车,直到进了屋里,香缕才上前小心翼翼替她摘下帷帽。
脸颊红肿得已经不能看,香缕、香琴伺候着大气不敢出,唯恐被公主迁怒。
“去把驸马叫来。”
“是。”
孟驸马很快过来,看到和嘉公主的脸,惊呆了,险些没有认出来。
因为太过惊讶,一时也忘了平日里在她跟前的规矩,就这样直愣愣的瞅着她。
和嘉公主原本以为他会说些心疼关心的体己话,哪怕不是真心实意的,她听了心里边也高兴。
可是,他一脸吓傻了的表情是几个意思?
难不成他竟敢笑话她?真是岂有此理!
眼看和嘉公主的目光渐渐越来越凌厉,孟驸马猛地回神,忙垂下了头,用关切的语气问道:“公主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会受伤了?”
和嘉公主忍下了气,咬着牙道:“是柳氏那个贱人干的。”
“谁?”
孟驸马一时没想到柳氏是谁。
和嘉公主冷笑:“魏国公府那位三公子夫人!那个贱人!”
孟驸马愣住,眼底掠过一抹嘲讽,又来了。
“你怎么不说话?”
说话?说什么?
孟驸马只好顺着她的意思敷衍:“她真是岂有此理。”
“她的确该死!竟敢对本宫动手!你带几个人去魏国公府好好问一问他们徐家什么意思,把柳氏那个贱人给本宫带来。”
孟驸马恨不得嘲讽出声:她怎么说得出口?
“公主,魏国公府恐怕不会这么好说话。”
“那又如何?怕他们干什么?难不成他们还敢跟本宫作对!”
“魏国公府若是问臣要证据,臣怕是没话说。”
真是越来越离谱!这种鬼话也编排的出来。那柳氏虽然看着就是个脾气不怎么好的,可要说她敢动手打公主,打的还是公主的脸——公主两边脸肿成这样,不知挨了多少巴掌。
柳氏怎么可能敢?
真是撒谎越发没水平了,一次比一次敷衍。
就这她好意思说,他这个驸马都觉得丢脸。
和嘉公主咆哮:“要什么证据,本宫的话,难道不是证据吗!”
孟驸马闭了闭眼,心平气和:“公主息怒,公主的话自然是证据,可恐怕难以服众,也是为难。况且,那是魏国公府。”
“你的意思是你不肯去?”
“臣不敢。”
“你就说吧,你是不是根本不相信本宫?”
“臣向来相信公主。”
“撒谎!”和嘉公主恨恨:“本宫恕你无罪,你现在给本宫说句实话,你是不是,根本不相信柳氏打了本宫?”
“臣——”
“闭嘴!本宫要听实话。你说实话,本宫恕你无罪,你若是胆敢撒谎,别怪本宫不客气。”
孟驸马沉默了,心里生出浓重厌恶。
何必呢?有意思吗?
欲盖弥彰还不够,还要逼着他也睁着眼睛说瞎话?
“驸马,本宫的话,你到底信还是不信?”
和嘉公主再次问道。
孟驸马心下明白,公主向来跋扈霸道,她既质问,那是必定要从自己口中得到答案的,否则不依不饶,自己也别想清净。
“公主......那柳氏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呢?”
第519章 百口莫辩
这话没说也等于什么都说了。
和嘉公主:“所以你根本不相信本宫?”
“臣只是觉得......柳氏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更重要的是,她这个公主刁蛮跋扈的很,难道她是那种老老实实站在那里等着柳氏揍的人吗?
“可是本宫告诉你,本宫没有撒谎。就是她干的。”
“......她怎么敢......”
“当时没有旁人在,她仗着本宫没有证人,便肆意动手。那个泼妇、贱人力气大的很,本宫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这便吃了大亏。”
“更可恶的是......那个贱人她威胁本宫,她说即便本宫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本宫!本宫当时快气煞了!本宫现在告诉你,你可相信本宫?你想好了再回答,本宫要听实话。”
孟驸马心里叹气:何苦为难人呢?
他真的厌烦透了。
如果不是没有结束生命的勇气,他早就不想活了。
算了,毁灭吧。
他不想再这么心力交瘁的应付这蛮横的公主了。
孟驸马便道:“臣觉得,她应当不敢动手。”
“驸马打的意思是,不信本宫?”
“臣只是觉得她不敢。”
“有什么区别!”
和嘉公主受不了,“为什么?说!”
孟驸马面无表情:“先两次公主不也都是这么说的吗?结果......”
结果怎么样不用我说了吧?
“放肆!”
“臣不敢。”
“......”
和嘉公主瞪着孟驸马,半响才气息颤抖的说道:“你就是这么看本宫的?你觉得本宫满嘴谎话,没有一个字可信?柳氏那个贱人身上一定有伤,本宫根本就没有撒谎!还有今日,就是她对本宫动手了!香缕、香琴也被她踹了,她们都可以作证,为什么你不信本宫!”
“本宫是你的妻子,你竟不信本宫!”
“滚!给本宫滚出去!”
孟驸马面无表情的忍受着和嘉公主发疯,恭恭敬敬施礼应声,退了出去。
信她?那得多傻的人才会信她......
和嘉公主崩溃大哭,气急败坏的砸了一地的碎东西。
连驸马都不信她,那么旁人呢?旁人更加不会信她了。但她明明说的都是真的啊。
这些人岂有此理!
一个个都是混账!
最可恶的是柳氏那贱人,居然敢打她的脸,她要把她碎尸万段。
和嘉公主呆了呆,她忽然想到,自己似乎还真没有本事将柳采春碎尸万段。
今非昔比的无力感再次席卷而来,令她窒息。
和嘉公主眼神狠厉,终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
过了三五日,和嘉公主养好了脸上的伤,暗中悄悄与清王见了一面。
“三皇兄先前说的,本宫答应了。”
她主动约见,清王心里便料到几分,听了这话更是高兴,“和嘉你想清楚了再好不过,等三皇兄夺了这江山,一定保你拥有父皇在时的荣耀与风光。你是父皇生前最宠爱的公主,本就该拥有想要的一切、本就该随心所欲的活着。老四太不讲究。”
荒唐侄儿不干人事儿,逼得他们这一帮子大大小小的皇叔为了活命只能奋起反抗,否则就只能一个接一个的等死。
但长幼有序不是吗?
荒唐侄儿的例子正是坏了长幼有序的结果,还不够教训深刻吗?
况且,打天下的时候他也出了力,但凭什么坐拥江山的是老四而不是他这个皇兄。
老四跟荒唐侄儿又有什么区别?还不是一样不知尊敬长辈。
他如何甘心平白为他做嫁衣裳!
既然他可以颠覆江山占为己有,他为什么不可以?
原本一切暗中不动声色的进行的很顺利,只要老四压制不住老牌权贵勋贵们,金陵势必大乱,金陵大乱,江南定也会跟着乱,那时他能做的就多了。
本以为谢大将军必死无疑,等于斩去了老四一条臂膀,本以为徐家会在他们的暗中算计下让徐老三娶了窦小姐或者宁萱,无论是谁,打入了徐家内宅,总能行方便。
可谁知,桩桩件件没有一样顺利的。
甚至雪灾老四也熬过来了、燕京大旱也解决了,反倒协阳侯、晋宝侯、宁家等等,一次又一次的倒霉,接连败退,伤筋动骨,就连他自己都被吓得不怎么敢有动作了。
真正想着都气人。
和嘉公主回京,他自然便盯上了这个妹子。
和嘉公主的脾性他再清楚不过,她哪里受得了一丝一毫的气,但老四那人,是绝对不会纵容她如同父皇还在那时候的。
她又心胸狭窄,岂能受得住?
尽管先前他抛出橄榄枝暗示她没有吭声,但他心里有把握,她迟早会答应自己的。
这不,人就来了,比自己想的还要早了些。
和嘉公主听了清王的话更是委屈一股脑儿往上涌,恨不得立刻就统统的报复回来出这口气。
“哼,此一时彼一时,本宫也无话可说,谁叫如今人家才是这天下之主呢?我们这样的人又算什么?”
“三皇兄你答应我的可不能反悔。”
“放心放心,本王不至于这么小气,偌大一个天下,难不成还容不得自己的妹子随心所欲吗?”
和嘉公主终于满意的笑了。
她慷慨道:“既然如此,皇兄需要我做什么,只管交代。”
既然是投名状,总要有所表现,以表决心。只要别要她的钱。
要她的钱不行。
清王笑道,“的确有件事眼下需要你做。回头我给你个东西,你带进宫交给一个人。”
和嘉公主料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她有点儿好奇:“是什么东西?有多大?”
“一个寸余长的小瓶子罢了,是什么你不用问,只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进宫交给本王指定的人即可。”
“行......”
和嘉公主虽然不太高兴,也不好再问了。
清王又笑道:“还有一事,你该时常多进宫,陪伴皇后,同皇后说话解闷。与皇后娘娘打好关系,获取了她的信任,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当然,对他也一样。
和嘉公主不是太乐意。
且不说皇后上回还声色俱厉的喝斥了她,明显对她有了意见,光说如今两人的身份,陪伴皇后那就是侍奉讨好的意思。
第520章 合作
她堂堂和嘉公主,什么时候需要侍奉讨好皇后了?
父皇在的时候,徐皇后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不出众的王妃,她讨好自己、自己理不理她全看心情。
清王看出了她心里所想,有些不屑,心道怪不得她一而再的在魏国公府碰壁,都什么时候了还认不清现实,活该倒霉。
清王笑叹,温言劝解道:“和嘉,小不忍则乱大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老四看重皇后,若得了皇后的喜欢,在宫里走动是极其方便的。”
和嘉公主一想也是,终于点点头:“三皇兄说的对,本宫忍便是了。”
先前将徐皇后给得罪狠了,想要重新交好,只怕还得在她面前做小伏低赔罪道歉。
想想都心塞!
“我有件事,三皇兄必须帮我做。”
“你说。”
“本宫要魏国公府那柳氏的命!”
清王一怔,实不相瞒他并不想去碰柳氏,他虽然不懂为什么、但是他看得懂事实啊。事实就是,但凡招惹了柳氏的,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和嘉,将来——”
“不要将来,本宫现在就要她死!”
清王苦笑,“这......”
“三皇兄难道连这点儿实力都没有?”
“自然不是。”
清王有些不悦。但他的实力可不是用来为她干这种事儿的,他的实力是要用来跟老四做最终的较量的。
现在还不是时候,不可能暴露。
和嘉公主:“既然如此,三皇兄便让我眼见为实,不然我哪里知道三皇兄值不值得信任呢?”
清王有些想笑,心说咱们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以为你还有退出的余地吗?
做梦比较快。
眼下还要利用和嘉公主,清王不得不放低姿态,“和嘉,来日方长——”
“不!我现在就要柳氏死!三皇兄不知道吧,倘若不是因为这个,我今儿未必会与三皇兄在此见面。”
“......”
清王惊讶了,“你能不能告诉本王,为何如此憎恨柳氏?”
“她该死!”
一提起柳采春和嘉公主几乎要绷不住情绪失控,咬牙切齿骂道:“她对本宫不敬,公然与本宫作对,甚至还动手打本宫,本宫岂能容她?若是任由她爬到本宫头上作威作福,本宫颜面还要不要。”
“这口气,本宫也咽不下去!”
清王惊呆了,根本不信,“你说什么?她、她动手......打你?”
“三皇兄也不相信是吗?”
“这——这不能吧......”
“三皇兄也觉得本宫在撒谎?”
“这倒不是,可本王觉得,那柳氏再如何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她怎么敢?是不是你误会了?”
和嘉公主快要气笑了,“三皇兄,她打了本宫的脸,本宫如何会误会?三皇兄仔细看本宫的脸,脸上这会儿还有印子呢。”
清王果然仔细看她的脸,他没看出来......
但他不敢说出来。和嘉公主眼下的状态明显有点儿不太对。看来是真的被柳氏给气狠了。
“好,本王答应你会盯着她,有合适的机会一定动手。”
和嘉公主不太满意,她不喜欢这种模棱两可不确定的话,从前根本没有人胆敢在她面前这么说话,三皇兄也不敢。
如今......
她知道三皇兄能答应到这一步已经够了,自己若是再啰嗦,也不会再有什么好结果了。
“行,三皇兄可别忘了!”
“放心,我怎会糊弄你?”
“我信三皇兄。”
信不信的,其实都不好说......
和嘉公主进宫拜见皇后。
徐皇后本不太想见她,但不见又不好,况且和嘉公主那性子,若不见她,指不定在外说什么呢。
徐皇后没想到,和嘉公主竟是来赔罪道歉的,虽然笑容有些勉强、说话也有些生硬,但做小伏低的姿态显然是在表现了。
徐皇后也就不跟她计较了。
和嘉公主松了口气。幸好,似乎比想象中要容易一些。
“皇嫂宽厚,臣妹更加羞愧难当了,往后臣妹得空时常进宫陪皇嫂说说话,还请皇嫂不要嫌弃臣妹才是。”
“哪里的话,你肯进宫陪本宫说说话,本宫自然是欢迎的。”
“真的?那太好啦!多谢皇嫂。”
徐皇后含笑点点头。
传到魏国公府,魏国公夫人也是松了口气,“和嘉公主总算没有一条道走到黑糊涂透顶,别管她是否心甘情愿,她愿意主动低头,总归是好事,咱们府上也可松口气了。”
“你们往后见了和嘉公主,也别提之前的事儿了,好好的同她打招呼。冤家宜解不宜结啊。”
不要让娘娘为难。
三个儿媳都答应了。
只不过,柳采春不是很相信。
她忍不住私下里同徐云驰道:“和嘉公主先前那么蛮不讲理跋扈的一个人,这说改变就改变啦?居然还肯跑到皇后娘娘跟前做小伏低?我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啊。”
他媳妇儿觉得怪怪的、那就一定是怪怪的。
况且这事儿他自己也觉得怪怪的。
“我也这么觉得,娘把她想的太好了。”
一个跋扈惯了的人,哪怕被人收拾得怕了,也只会敢怒不敢言,要说心服口服、甚至还主动讨好,匪夷所思啊。
柳采春又道:“这个......该不是上回我把她打傻了吧?所以脑袋瓜子也变得不正常了......”
徐云驰啼笑皆非。
“应该不至于,她整日想着加害人,反击打她几下子岂不正常?她能有什么好说的。媳妇儿不用愧疚。”
柳采春:“我才没愧疚呢!”
时光倒流回去那还是照揍不误的。
毕竟那混账玩意儿太气人、也太欺负人了。
徐云驰大笑。
“咱们两个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因此不信她真心能改,娘和嫂子、娘娘她们不知道,会这么想也正常。咱们多留心些便是。”
不然呢?他们又不可能把柳采春痛揍了和嘉公主的事儿说出来啊。
这是万万说不得的。
会将一家子吓得够呛。
而且,隔墙有耳,万一传出去,即便没有证据,那也惨了......
柳采春笑眯眯点头,“正是呢。”
闲来无事,柳采春想要在金陵附近城镇乡下走走转悠转悠,看看这边栽种土豆的情形如何了。
第521章 出行
对柳采春来说,离开柳湾村这么久了,她还真有些想念,恨不得这会儿便和徐云驰回去看看,住上一阵子。
还是村子里的日子更加逍遥自在。
毕竟她有舒适宽敞的大宅子住着,空间里什么好吃的美味佳肴、新鲜蔬果都不缺,想进山进山、想巡视田地巡视田地,看着田地里的各种庄稼作物长得生机勃勃、精神饱满,别提多快活。
万一它们长得不够精神饱满了?那也没关系,灵泉水兑上水浇灌下去,保管后来者居上。
闲暇时再收购收购村子里的各种土特产,与大伙儿一起热热闹闹的,那才是真正的生活。
金陵城虽然也热闹,总归不一样。
但眼下她是万万不敢回去的。
不但不能去,连公开提都不能提。
谁知协阳侯他们会不会发疯?
最好让他们都认为自己飞上了枝头早忘了昔日的乡下乡亲。
既然回不去村子里,找个平替不过分吧?
徐云驰没意见,横竖领着闲差,并不需要他按时值守。
徐云驰跟父亲知会了一声,魏国公便笑道:“这倒是巧了,为父这几日原本还在寻思呢,想要安排两个人往金陵附近的村镇各处走访走访,看看各处百姓田地里的庄稼长势如何,田间地头碰到农家人,顺便聊聊几句家常,你们俩去,再合适不过。”
毕竟他儿子有在乡下生活的经验。
他这一说,徐云驰自己也笑了,“那还真是巧了!”
“嗯,”魏国公点点头:“带上徐湘他们,以防万一,我会同你大哥打个招呼,让人盯着协阳侯府、清王那边,他们不敢做什么。”
他们就算再有野心,也还不至于胆敢在金陵城范围内对魏国公府如何。
徐云驰笑着说好。
让父亲安心罢了。
实则他和他媳妇儿连徐湘他们都不叫跟着的,他媳妇儿有空间的事儿不能暴露。徐湘他们跟着反倒碍手碍脚,还不如只有他们两人。
徐云驰回去同柳采春一说,柳采春也笑着说巧,兴致勃勃,“咱们明儿一早就出发吧。”
说走就走属于是,毕竟她空间里什么都有。
出行前准备打点行李啊什么的完全不存在、不需要的。
昨儿她还特意从金芙蓉酒楼购置了包括老鸭炖丝螺、腌笃鲜、清蒸蟹粉狮子头、软兜长鱼、东坡肉、砂锅鱼头、母油船鸭、樱桃肉等二十多道名菜,一一装在食盒里收入了空间呢。
随便在哪里席地而坐,就能吃上美味无比的佳肴,绝对亏不了五脏庙。
两人同家里说了一声,魏国公眼神幽幽看了小儿子一眼,想叹气,这孩子以前性子有些冲动鲁莽、不计后果,本来以为成亲之后稳重了,没想到还是冲动。
说风就是雨。
昨儿才说的事儿,今儿一大早就要走,也太急了吧?
魏国公夫人更是忙着关切:行李真的收拾妥当了吗?跟着的下人们也都安排好了吗?这先去哪儿、后去哪儿都规划好了路线、安排了人提前布置布置吗?出门在外可不方便啊,这些都是最基本的,若是毫无准备,在外头是要吃苦受罪的啊......
知道她是好意好心,柳采春和徐云驰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耐烦,十分耐心的一一回答,让母亲安心放心。
两人乘车出城,到了城外十里处,赶车的徐湘便从车夫的位置上下来了,将位置让给三公子。
三公子亲自赶车,只与夫人两个,不叫他们跟随。
徐湘欲言又止,到底也没敢不听主子的话,只好作罢。
江南风光优美,山清水秀、青山田野之间行走别有一番滋味,两人漫无目的,走走停停,完全随心所欲。
眼看天色将晚,便打听了最近的镇子在哪儿,赶着马车前往镇子上客栈过夜。
偶尔如果寻到了比较适合过夜的山间某地,也会就在山间过夜。
不知不觉、毫无行李负担的两人,走的越来越远。
这日两人来到一处层层山峦包括之中的小山村,两个人原本是不会发现这么偏的村子的,主要因为环绕村子而过的一条大河两岸风景十分美丽,柳采春格外喜欢,两人干脆将马车寄托在镇子上的客栈,租了一艘船,让船夫顺流而上一路划船。
河水平缓,两名船夫本是父子,配合默契,柳采春他们给的银子又足够多,因此一路划船十分卖力。
一日抵达这处村子,船夫父子竟有亲戚就在村里,柳采春、徐云驰干脆便在人家里借宿一夜。
柳采春和徐云驰在村子各处转悠,发现几乎家家户户都种了土豆,虽然并不太多,有的只是在菜园的边边角角里种了一些,但显而易见,土豆的传播范围已经很大很大了。
假以时日,必定会更加进一步的扩展开来。
柳采春、徐云驰都十分高兴,这一路所见所闻,让人颇感欣慰。
河中鲜鱼、家里养的肥鸡、菜园里新鲜摘的蔬菜,这家人家十分大方热情的招待他们,柳采春他们送了这家人家三个小孩子每人一个小荷包,打开了一瞧,每个荷包里都有约莫半两银子。
农家人淳朴实在,自然下了血本的招待。
柳采春从空间里拿出好几个土豆,笑眯眯向这家的女主人笑道:“我这儿正好还带了好几个土豆,四个切成块做红烧鸡块,还有三个我来下厨,给你们做一道酸辣土豆丝如何?家里可有辣椒?”
女主人笑呵呵说有,连忙帮着准备,又笑道:“我们家今年也种了好些土豆,从里正家拿的种,说是官府发放的,谁家想种都能种。咱村里家家户户都领了一些。我们当时切了俩煮了,味儿倒也不错。若是跟鸡块一块儿烧,那一定更好吃啦!不过那啥酸辣土豆丝是怎么弄的?”
柳采春一笑:“酸辣土豆丝也好吃呢,简单好做,嫂子看我做一看便能学会。”
那女主人高高兴兴的说好!
果然,吃饭的时候饭菜上桌,土豆烧鸡块、酸辣土豆丝都让这一家子以及船夫父子惊艳不已,连连夸好!
第522章 闲话
“这么好的东西,明年一定要多种一些。”
“是啊是啊,怪不得说这土豆能当菜蔬、也能饱腹,还真是哎。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柳采春一笑:“若不是好东西,朝廷也不会非要大家伙儿栽种了,你们收了土豆之后别忘了自己留种,朝廷明年可未必还让免费领取了。”
即便今年免费领取,也并非每一个村子都能领得到呢。
看来这小村子的里正还挺有本事的,别看这么偏僻,人家还领到了免费发放的土豆种呢。
这家人听着连忙点头:“那是那是,可不得自个留了,哪儿有年年白给的道理呢。”
吃过晚饭,离睡觉时间还早,村里各家喜欢串门聊天。
知道这家里今儿来了亲戚、客人,晚饭过后便有不少村民好奇陆陆续续过来坐坐、说说话聊聊天。
柳采春、徐云驰都是不拘小节之人,一顿晚饭下来与这家人就很熟了,村里人来了也没觉得哪里别扭,大家伙儿聊天聊的挺愉快。
本来聊些家长里短,渐渐的画风就变了,聊起了神神怪怪。
忽然有个年轻人叫阿净的神秘兮兮的说道:“告诉你们吓一跳,咱村子东边一直走一直走,走上两个时辰那片儿山里,有怪物呢。”
他话音刚落就被起哄。
“去去去,你又来!”
“就是,没完没了了还,尽说瞎话。”
“这种不着边际的废话可不能乱说了啊,别吓着客人。”
阿净急了,不服气忙分辨道:“你们干嘛都不让我说啊?我陪余老叔进山打猎,我们就是亲眼所见啊,真的,偏偏你们就是不相信,还冤枉我们瞎说。这要不是真的,余老叔能回来就吓得大病一场嘛!都说了我年轻胆子大身子骨也更强,这才没事儿,这不一样啊。”
“我就是不服气你们都说我撒谎,我要说给客人听听、让客人评评理也不行嘛,哼!”
阿净说的有些生气了。
村里人可没惯着他,没好气数落他可别故弄玄虚,大晚上的可别吓着客人了。
阿净垂头丧气,不吱声了。
柳采春觉得有些好笑,别的都不太感兴趣,就这个事儿她还真忍不住生出几分兴趣来。
柳采春便笑说道:“没事儿,我们也胆子大着呢,不怕这些的,这事儿听了开头不听到结尾我心里可都不上不下的不痛快,不如说来听听吧。”
徐云驰也笑道:“是啊,这事儿听着倒是有些意思。”
阿净顿时神采飞扬,得意的瞟了众人一眼,忙笑道:“还是两位贵客是明白人,一看就跟他们不一样。当时我和余老叔进山打猎,原本不打算走那么远的,可那天实在是运气不太好,老半响了也没猎着一点儿猎物,我们俩不知不觉的就走远了。余老叔还说山里似乎有人走动的痕迹,我当时还不信呢,那儿距离我们村子老远,根本没有人会去,除了我们村,别的村更不可能有人去了。现在想来啊,那八成就是鬼!”
“我们俩在林中发现一头野鹿,好家伙,这可来了精神,连忙追了去,心说今儿可不能让它给跑了,猎到了这一趟那可非但没白来,还赚了呢!没想到啊,余老叔明明射中了那头鹿,结果我们跑过去捡的时候那头鹿却不见了,远远的还看见了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吓得我们俩掉头就跑。余老叔说那头鹿八成就是叫哪怪物给拖走了。”
“我当时还说舍不得那么大一头鹿,非要余老叔与我一块儿掉头去找一找,谁知道我们两个不小心摔到了山坡下昏了过去,等我们醒过来的时候,余老叔的弓和装着箭的箭囊统统不见了。我们俩这才吓坏了,连滚带爬赶紧离开那片儿。”
“回来之后余老叔就病倒了。打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进过山打猎了。哎,真是可惜了,那么大一头鹿呀。”
“......那深林里说不定还有其他的鹿呢,没准再去一趟还能有所收获,可惜余老叔说什么也不肯去了。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弓箭都没了,置办起来费银钱。”
阿净还没说完,村里人就一个劲儿在翻白眼,嫌弃的不得了。
可见他应当说这事儿说过很多次,大伙儿都听得不耐烦了。
他话音刚落,大家伙儿又开始群起而攻之。
“吹吧你!还那么大一头鹿,胆子大一点,你怎么不说一群鹿啊。”
“什么怪物稀罕你们的弓箭啊,我看准定是滚下山的时候掉哪儿了,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你编,继续编。”
“好的不灵坏的灵,你小子注意点啊,以后不准再说这事儿了,别万一招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就是!”
阿净气哼哼的,只得将争取支持的目光投向两位客人:“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们就是不相信,怕啥呀,就算真有怪物那也是深山里,又不会跑到村子里来,真是。”
“你可赶紧闭嘴吧!”
众人七嘴八舌。
阿净气鼓鼓的,不敢再说了。
柳采春一笑,“大家伙儿就当个故事听听嘛,真的假的都无妨,不过大晚上的,不说那就不说好了。”
“对对对,不说了不说了!”
大家又聊起别的来,对柳采春和徐云驰的来历十分感兴趣,七嘴八舌的问起来。
柳采春胡吹乱侃,捡些有意思的事儿说,把大家伙儿唬得一愣一愣的,大伙儿益发来了兴致,说了半响直到夜深这才意犹未尽的散了。
第二天,柳采春、徐云驰付了银钱给船夫父子,让他们自去,他二人表示慢慢溜达溜达走陆路离开,不乘船了。
船夫父子略惋惜。
毕竟这么大方的金主他们这辈子也就碰到了这么一个,若是再载他们离开,说不定还能多得一些赏银呢。
但这两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子说一不二的气势,他们说了不必,他们也就不敢纠缠,陪笑着拿了银子,划船走了。
柳采春和徐云驰按照阿净说的线路进山。
两个人都不相信什么怪物,但挺感兴趣。
那阿净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即便有所夸张,但也未必全是谎言。
第523章 查探
山里没准真的有点儿什么东西,只不过,是不是怪物就不一定了。
两人都是胆子大的人,就想着去探一探。
接近阿净所说的深山那一带,两人越发小心谨慎起来。不但放慢了前进的速度,更全神贯注、敛神屏息,密切注意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两人都是耳聪目明、五感敏锐之人,寂静的山林周遭,但凡有点儿什么动静,绝对逃不过两人的耳目。
“夫君你看,那里有鹿!”
柳采春忽然轻轻碰了碰徐云驰,指着左前方远处的山坡上。
山林中树木高大、草叶繁茂,处处视线受遮挡。但在一些山坡山壁的位置也会偶尔有一片片只长一些零碎矮草的山壁,比如这会儿看到大约十来头鹿群的地方就是。
徐云驰:“咱们跟过去看看?”
“行啊。”
“嗯,小心些。”
两人尽量隐身与茂密的草木遮掩之中动作放轻,朝着山壁那边的鹿群接近。
不料尚在五十多米开外的时候,突然从右方密林中“嗖嗖!”射出数支弓箭,两头肥硕的野鹿中箭惨叫、倒地身亡,其他的鹿受惊惊叫着奔逃而散。
柳采春、徐云驰吃惊不小,忙伏身不动,盯着那边。
倘若不是有所准备,二人一路前行不知遮掩,那么此刻在暗处的就是别人、而他们在明处了。
五六个穿着暗青色短褐、绑着腿的年轻男子嘻嘻呵呵、大摇大摆的上前,抬起那两头野鹿就走。
两人不动声色暗暗随行。
原来这深山里没有怪物、但是有人啊。
柳采春以为是山贼,徐云驰却一眼看了出来,这些人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他眸色暗沉了沉:究竟是哪一路的?藏得真好。难道是前朝余孽?似乎不像......如果是他们,恐怕没有胆子躲藏在距离金陵城并不算远的地方。
但也不好说,灯下黑啊。
要说打山贼,柳采春可有经验了,触景生情,忍不住想起在村里那会儿打山贼的往事来,还有点怀念。
她精神一振,凑近徐云驰悄声道:“咱们跟上去看看这些山贼住在哪儿,今儿来一票大的活儿啦!”
碰到她算他们倒霉,夜黑风高的时候报官给他们将山寨里有用的、没用的东西收的干干净净。他们这一帮子人,也别想讨着好。
山贼?
徐云驰没想到她是这么想的,顿时有点儿哭笑不得,“什么山贼?这些人可不像山贼,倒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不知道这些究竟是什么来头、是谁的人,咱们自然要跟上去看看。”
“不过要格外小心些......真正的士兵训练有素,倘若再有个出色的指挥官,更是难缠,不是一盘散沙的山贼能比的。”
柳采春点点头:“嗯。”
那几个人抬着猎物,走路的速度并不快,加上只怕万万没有想过这深山老林里也会被人给盯上,毫无顾忌,丝毫没有什么防备,一路上大声说笑,还有闲工夫说荤段子取乐。
柳采春和徐云驰悄无声息跟着他们左弯右拐,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来到一处入口隐蔽的山谷。
山谷入口恰恰在一棵参天粗大的古树遮挡之后,加上周围杂草灌木树木丛生,他们进入又十分仔细尽量避免踩踏,因此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那里有个入口。
更重要的是,有人昼夜不停隐藏在入口处站岗守卫,倘若有人不小心试图闯入,他们便会将人吓唬走——倒未必敢杀人,毕竟万一哪个村子里人少了一个,八成会四处寻找、甚至还有可能报官。
只要装神弄鬼把人吓走,没人敢再来,也就行了。
余老叔和阿净虽然没有找到这儿,但也算是入了这些人的地盘,因此被人吓唬走了。
能捡回一条性命,反倒算是他们运气好了!
知道有人守着入口处,柳采春和徐云驰暂时便不敢靠近。
确定了入口也不怕人跑了,两人悄然退走,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暂时歇歇脚。
“怎么办?我们要怎样进去?”
这事儿还真有点头疼。
最重要的是不知道这一路上对方到底安排有多少人站岗,是只有明岗、还是明岗暗岗都有?
这条山谷巷道长不长?除了站岗守卫的,有没有布置什么机关陷阱?或者布了毒药毒刺之类?
他们一无所知。
徐云驰:“等天黑吧,晚上咱们看看能不能找机会混进入。”
“也行......”
两人安安静静等天黑,没敢开火,但柳采春空间里的饭菜都是热乎的,晚上甚至还能一人吃上一碗热乎乎的羊肉汤面,。
暮色初降,百鸟归巢,淡金色的阳光从西方天际斜斜照射下来,黯淡的光线仿佛有气无力,拉扯着长长的影子迤逦而下,山中瞬间幽静了几倍。
那种青幽幽的、冷寂的感觉让人皮肤泛凉,渐渐弥漫上一层鸡皮疙瘩,心里也凉飕飕的感到战栗。
光线渐暗,夜色渐浓,白日里摇曳生姿的树木仿若摇身一变变成了稀奇古怪的怪兽,隐藏在暗处,随时可能咆哮着扑过来。
古怪的鸟叫声和着草丛里此起彼伏、奇奇怪怪的各种虫鸣声,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亏得两个人艺高人胆大,但凡换做旁的什么人,早就吓得心跳加速、腿脚发软,一动不动祈祷着天亮罢了,哪儿还能干的了别的?
偏偏两个人胆子大得很,也很有耐心,默默的等到了那一轮浅浅的上玄月移过中空,这才悄然离开待着的地方,往那山谷走去。
徐云驰抛出一块石头,“咕咚”一声骤响果然惹得看守的两人低声喝叫起来,“什么东西!”
两人检查了一番,自己笑了。
“什么玩意儿,吓死老子了!”
“这破地方各种大大小小的野物太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窜出来一个,大晚上可不就是吓人。”
“就是!”
两人骂骂咧咧,都只当是什么小动物奔跑经过撞翻了石头滚动发出的声音。
确定了两个人的位置,柳采春与徐云驰相视一眼,打了个手势。
二人同时出手,有毒的袖箭飞射而出,一人干掉了一个。
第524章 原来如是
柳采春、徐云驰随后将凉了的那两名守卫拖到了不远处的草丛里,忍着嫌弃扒下两人的外套换上。
站岗守卫是不可能站岗守卫的,两人一路小心潜入。
大概是因为山中大大小小的野生动物太多,若是设置陷阱机关,还不够这些动物误入触碰的,因此一路上两人用石子、木棍探路,竟什么机关陷阱都没发现,十分畅通。
倒是碰到了两拨守卫。
这山谷里的人对自己的老巢太过自信,每一处守卫只安排了两个人。这些守卫发现柳采春、徐云驰的时候不免出声询问:怎么没到换岗时间便回了?结果暴露了位置,让柳采春、徐云驰出其不意又干掉了。
约莫花了一个时辰,二人顺利入谷。
山谷中搭建了不少木屋,也有较为讲究的竹楼——那大概是领头的人所住之地。
那些木屋看似随意散落各处,实则正好里里外外好几层的将中间两座相连的巨大木屋给围住了。
远远看去隐约能够看到大木屋外有不少士兵在看守、巡逻。
不用问也知,那里边必定有古怪......
“咱们混入瞧瞧?”
“自然。”
都到这一步了,不探个究竟自不能罢手。
两人放了一把火,火上浇油、瞬间火苗窜起老高、火势凶猛暴涨的那种,浓烟滚滚,山谷中所有人顿时乱作一团。
这儿虽然清理得较为干净,但到底是山中,草木比起别处依旧繁茂,所有的建筑又都是竹木所建,火就是最大的隐患和天敌,这见了天大火势岂能不吓得半死。
“快救火!快!快牙!”
“打水,赶紧统统去打水!”
“混蛋!到底是谁这么不小心!没吃饭吗都给老子快一点!”
“该死的!叫老子查出来是哪个王八蛋老子要他小命!”
火势蔓延的很快,救火的士兵们来回奔跑,好不混乱。
就在这混乱中,穿着他们同款衣服的柳采春和徐云驰很顺利的便来到了大仓库后边,柳采春手握有毒的连发袖箭警惕的扫视周围,万一有人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就来一下,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这些了,先弄清楚这大仓库中的东西要紧。
毕竟他们俩有她的空间在,脱身这种事不需要放在首位考虑。
这地方防守严格,想要趁着完全无人看守的时候偷偷潜入基本上不可能。
徐云驰趁此机会用锋利的斧头猛劈仓库木板,一口气十几斧头下去,劈出了一个大窟窿,他冲柳采春招招手:“媳妇儿,可以了!”
柳采春忙过来,两个人一起从哪窟窿进了大仓库。
眼前一口口半人多高、将近一人长的大木箱子无数,摆放得满满的,摞起四层,整个空间几乎占满。
“这到底能是什么玩意儿啊?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徐云驰冷笑:“看看就知道了。”
徐云驰试图想法子攀上最高层。
柳采春轻轻扯住他的衣袖,“用不着那么费劲儿,看我的。”
她意念一动,撂起来的四口大箱子便被她瞬间收入了空间里,随后她又弄出来一只大木箱,徐云驰三下几下抡起大斧头用力劈掉硕大的铁锁,打开木箱子,看清楚里边满满的一箱长剑,徐云驰脸色铁青。
他随手抓起一把,“铮!”的抽剑出鞘,雪亮的银光划过夜色,不用看便知道是一把品质上乘的好剑。
柳采春低低惊呼,“难不成这么多......都是这样的兵器?不对,不仅仅这么多,旁边上还有一个这么大的大仓库呢,里边只怕也不少。这......好大的手笔!这是谁啊,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徐云驰冷笑,“大概,是清王吧。”
除了他还能有谁?别人也没有这个必要。
柳采春也回过神来了,是了,她都忘了这人了。当初还是她察觉这人可能有问题,提醒了徐云驰他们派人去暗中探查的呢。
没想到这个人还真的有问题。
“真是蠢透了,”柳采春叹道:“这得多少银子才能置办起来啊,这么多银子留着花不好么,偏偏要用来干掉脑袋的事儿。”
还偏偏这么倒霉被他们给发现了,那还能留给他?
徐云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这天底下人心不足蛇吞象的人多的是,尤其是出身高位,以为自己能够的着天,哪里甘心一辈子“平庸”?总觉得自己应当干下一番顶天立地的大事业才行。
像他媳妇儿这样既爱钱如命、又视钱财如寻常之物毫无执念之人,普天之下又有几个呢?
徐云驰看她跃跃欲试的神情便知道她想干什么,他握了握她的手臂轻轻摇摇头:“媳妇儿,只收走刚才那四口大箱子便可,其他的,先给留下吧。”
柳采春挑了挑眉:嗯?
实不相瞒,她有点舍不得。
毕竟来都来了。
徐云驰哭笑不得:“留给他造反。”
不然的话,他还能有所动作吗?谁耐烦一直防着他?那要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们来到此,简直就是老天相助,干脆打草惊蛇。
丢失了四口大箱子,就不信那心里有鬼的人不会疑神疑鬼。
只要他疑神疑鬼,势必坐不住。
坐不住么,当然也就铤而走险了。
柳采春懂了,点头一笑:“也行。”
她轻轻叹了口气,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还是有点可惜啊。
毕竟,这会儿若是收入空间中,这些统统都是她的啊,但等将来清王造反,这些东西被收缴了,那就不是她的了。
虽然这么多兵器存放在她的空间里她一时半会儿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但谁知道呢?
融化了打制农具也是赚一大笔啊。
徐云驰哪儿能看不出来她心里边在琢磨什么,又好笑又好气在她脸蛋上轻轻您拧了一把,掰着她的肩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亲,亲昵的蹭了蹭她,柔声安抚:“乖,等来日为夫带你去抄清王府。”
“真的?”
“当然!”
“嗯!”
柳采春这才高高兴兴答应了。
抄家油水那就多了,随随便便就能中饱私囊。
徐云驰主动讨要这么一份差事,也不过就是张个口就完事儿了。
第525章 阴谋破产
柳采春、徐云驰二人收了四大箱子兵器入空间,原本摆放得整齐有序的大箱山立刻出现了一个颇为明显的豁口。
只要不瞎一定能看得见。
就看他们怎么为这个豁口人仰马翻、兵荒马乱了!
两个人仍然从破洞口出去。
大火已经快要扑灭,毕竟人多,都是身强力壮、训练有素的士兵,干起这种事儿来还是很有效率的。
这山谷中不便藏身,两人立刻离开。
出了山谷,天光渐亮,薄薄的晨雾在森林上空慢悠悠的飘荡,各种鸟儿清脆的鸣叫声和穿梭来穿梭去扑棱棱的声音此起彼伏,又是新的一天开始了。
山谷中那一场大火,对外边的森林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
柳采春和徐云驰没有留下来看戏,连忙离开了深林。
回程运气还不错,猎到了一头麂子,二人收了就走。
他们也没有再在那处小村子停留,忙忙离开。
出去之后徐云驰联系了徐湘等,让他带十来个武艺高强——尤其轻功出众的兄弟潜入那小村子,倘若万一山谷里那些人出来捣乱,帮村民们一把。
不好说那些人会不会怀疑是村里人干的,万一动了这般疑心,对村子来说就是他们带去的无妄之灾。
那村子里居住的都是普普通通的百姓,岂是那些人的对手?
交代好徐湘他们之后,二人也未停留,赶回金陵城。
山谷中,仓库后头那硕大的窟窿想让人忽略都难,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头领瞪着那明显是斧头劈出来的窟窿、恨不得把眼睛也瞪成两个窟窿。
“有外人潜入山谷?岂有此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带人去搜,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这......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找得到这儿?”
“......”
大家都不说话了,眼神阴鸷,心乱如麻,又惊又惧又愁。
如果能抓到罪魁祸首还好一些,否则......
顾不得从前方大门走,情急之下几个领头的从这大窟窿钻进了仓库。
没走几步就定住了,死死瞪着那空缺的一个小豁口。
豁口虽然小,但太明显了。
少了四口大箱子!
空出来的豁口像小丑的嘴,诡异的咧开冲他们无情嘲笑。
“该死!抓到人老子把他碎尸万段!”
“这么大、这么沉的大箱子,即便真的有人闯进来了,他们是怎么、怎么做到把东西带出去的?”
大家猛然醒悟,“走,快搜!仔仔细细的搜!”
带着如此沉重的庞然大物,对方肯定走不远,或者说,对方想要完全隐藏行踪,根本就不可能。
还有希望。
可惜他们注定会失望。
这会儿柳采春和徐云驰已经走出山谷,往外走了。
果然,他们没头苍蝇似的把地皮都刮了一遍,仍然一无所有。
昨日山谷口站岗被杀的那二人的尸体也被发现了,禀报上来,几个领头的更是暴跳如雷。
怪不得发现不了,原来混入队伍中了。
头领们又命令立刻列队,清点人数。
发现陌生面孔立刻上报。
点来点去也没有。
这就说明人已经跑了。
可那几口大箱子......怎么可能弄得走?
也没有人那么蠢吧?逃亡还带着那么沉重的四口大木箱?
他们不死心,派人追查搜查山谷外,折腾了一天仍然一无所获。
这么大的事儿,瞒是不敢瞒的,但怎么说是个技术活。
“一定是那个村子里的人,那个村子肯定有问题!”
“不错,上回那俩猎户没准就是探路的。”
“对。”
“他们仗着熟悉地形,混入咱们队伍之中,弄走了东西,也难说。”
“什么难说?我看一定就是这样!”
“......”
大家气愤的叫骂,仿佛已经找到了罪魁祸首。
大头领杀气腾腾,“明日我亲自带人去那村子里查看查看。”
大家应是,交换了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所谓的“查看查看”自然不是仅仅查看,说难听点,就是栽赃陷害。趁村民们不备随便在村子里挖个坑埋几把兵器,以此给他们定罪,顺理成章用刑拷打逼问被他们偷走打的其他兵器被他们藏在了哪儿?
当然,那个村子里的村民他们事先都摸底暗查过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全都是普普通通的百姓,他们不可能有本事能偷了兵器。
但那又怎么样呢?
严刑拷打之下,总有人会被迫承认的。
只要拿到口供,那就够了。
大可说他们与外人勾结,兵器已经被外人提前弄走了,线索丢失,无法找回,他们疏忽固然有错,但谁能想得到这小村子会勾结外人算计他们呢?
他们纵然有错,也罪不至死......
至于那村子里的百姓谁会是倒霉蛋、替死鬼,那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设想得很好,只是万万没有料到柳采春和徐云驰已经派人暗中潜入村子。
屈打成招是不可能屈打成招的,徐湘他们干脆报官,说有人在村子里闹事,惊动了官府,山谷里的人吓得够呛,再也不敢露面。
之前的恶毒计划自然也不了了之。
因为一旦山谷里的一切暴露在官府的目光之下,那么主子一定不会饶了他们。
如今还可硬着头皮当一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至少能保命......
山谷里的消息没有人敢隐瞒主子,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清王府。
清王浏览密信之后脑袋里“嗡!”一下眼前发黑差点没晕倒。
“没用的东西!那些没用的东西!统统都是饭桶!”
“那么隐蔽的地方,怎么可能会丢失?”
“他们这是有多无能!”
怪不得清王愤怒咆哮,因为藏兵器的地方是他亲自去过的,有一条秘密水道可以将兵器运到山中,随后只需要走一个多时辰脚程便到了藏兵器之处,既隐秘又便于运输。
得天独厚。
更妙的是那里距离金陵城不远,需要用的时候很快就能运送出山。
再说了,灯下黑,一般人也想不到。
可是偏偏出事了。
足足四箱啊。
那得是多少!
原本他打算明春让大臣撺掇皇上出城祭天,届时便是动手的好时机。
如今看来,只怕不能再等了......
第526章 惊疑
清王去信将守卫们骂得狗血喷头,又差遣心腹过去彻查追踪,务必要将那四口大箱子的去处找出来。
这时候,他忽然想到前一阵柳采春和徐云驰外出的事儿来。
虽说他打听到了那两口子当时据说是要出去巡视巡视乡下人家庄稼作物长势如何、尤其是土豆长势如何,他也就没当回事儿,心里十分不屑。
这不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等于出去游玩吗?
不是没想过暗中动手脚暗杀柳采春和徐云驰,但在金陵地界上,还真不敢。
谁知道魏国公府暗中有没有什么安排筹谋?说不定就等着他们动手呢?
因此不得不打消这等念头。
那会儿没当回事儿,这会儿回想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会不会什么巡视田地只是一个幌子?借着这个幌子遮掩,其实......他们就是针对自己去查那些兵器的?
虽然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到了风声,但或许真的有什么地方疏忽被他们察觉了呢?
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巧?偏偏他们离开金陵没多久,山谷中出事儿了;偏偏山谷出事儿之后,他们回金陵了......
清王越想越不安,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要怎么办、怎么办......
就算要起事,也不能立刻就起啊。清王现在更担心的是,皇上会不会先下手为强。
他只能努力迫使自己冷静,吩咐宁萱去找柳采春探一探口风。
宁萱叫苦不迭。
这怎么去?
那柳氏是给她面子的吗?
可王爷交代的事情,她无法拒绝,那时必定要做的。
不得已,宁萱宁侧妃只得备上厚礼先去拜访和嘉公主,别人在柳采春那没有什么面子,和嘉公主也一样,但是,公主毕竟是公主啊。
至少公主下帖子邀请,柳采春必定不敢拒绝的吧?
和嘉公主不由得想起上回被柳采春几个耳光打得脸上火辣辣的痛,便有些咬牙切齿。
可想想三皇兄答应自己的事儿,她又主动降温了,这会儿付出便付出,将来的回报十倍百倍便成。
和嘉公主便下帖子邀请柳采春过府做客。
柳采春本不想去的,但和嘉公主在皇后娘娘面前做小伏低,近期更是频频进宫在皇后娘娘面前奉承讨好,徐皇后对她的看法有所改变,柳采春就算不给和嘉公主面子,也不好不看徐皇后的面子。
上公主府做客那就做吧,和嘉公主不可能敢在她自个府邸中对自己做什么。
柳采春带着木香赴约,没想到宁侧妃也在。
“柳夫人,好久不见呀。”
宁侧妃挤着笑脸主动打招呼让柳采春几乎疑心是不是自己最近没有对宁家的生意进行打压?好像没有吧......打压就没停过。
“宁侧妃!”
见过和嘉公主,三人坐下说话。
和嘉公主亲自烹茶倒茶,微笑着道:“这是本宫从宫里皇嫂那得来的碧螺春,柳夫人尝尝味道。”
柳采春喝了一口,笑说道:“很香,入口回甘。”
“柳夫人果然懂茶。”
宁侧妃笑眯眯的,“我那里也有些好茶叶,虽然比不得这个,也是顶顶好的,回头我打发人给柳夫人送一些。”
柳采春也没拒绝,笑眯眯慵懒点头:“唔,那可多谢宁侧妃啦!”
宁侧妃有一天居然也会投石问路给她送礼,实在活久见了。
这茶叶,她喝肯定是不能喝的,不怕她动手脚,毕竟中毒什么的毒不了她,纯膈应。
宁侧妃却很高兴,“不客气不客气!柳夫人若是喜欢便告诉我一声,往后我再给柳夫人送一些。”
“好呀。”
“对了,”宁侧妃顺势不经意似的微笑问道:“听说前阵子柳夫人和徐三公子出门巡视这周边各处村镇田地农作物了?”
“是啊,”
柳采春点点头,微微挑眉,有些防备似的反问:“宁侧妃问这个做什么?”
宁侧妃忙笑道:“柳夫人别误会,我只是听说柳夫人和徐三公子这次外出主要是查看那什么土豆的生长状况,这土豆......当真是那么好的好东西吗?柳夫人看上的,定然隐藏商机,如果柳夫人想要找人合作的话,能不能优先考虑考虑我?”
柳采春想了想:“这土豆如何,还不好说,得看种植结果怎么样。”
“没事没事儿,我可以等,全凭柳夫人做主。”
柳采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宁侧妃便又忍不住好奇:“柳夫人和徐三公子这回离开金陵这么久,想必去了很多地方吧?不知能不能说说都去了哪些地方?这土豆的种植状况,究竟如何啊?”
和嘉公主听来听去,也笑说道:“本宫也挺想知道,这金陵城外那些个地方,有不有趣?风景人情如何?有没有什么格外有意思的地方?若是不错,本宫也想出去走走,在这金陵城中,着实待得腻了。”
“是啊是啊,”宁侧妃笑着附和:“柳夫人能不能跟我们说说?横竖也无事,便当日常聊天解闷也好嘛。”
柳采春明白了,试探呢这是。
她和徐云驰离开金陵、回金陵期间,恰恰好那处山谷里出了事儿,心怀鬼胎、做贼心虚的清王会将疑心动到他们俩身上一点儿也不奇怪。
事实证明,他想的还是挺正确的,尽管这种正确并不能怎么样。
他让宁侧妃找自己试探,那就不如顺了他的心意好了。
柳采春便笑道:“说的是,横竖也无事,权当聊聊天了,我们这一路去的地方可真不少呢......”
柳采春笑吟吟的说起去过的各种地方,这个镇子那个村子的滔滔不绝,陆陆续续说了有十来个地方,但并没有提到过那个小村子所在的地方。 宁侧妃记着清王的叮嘱,有意无意问柳采春可有乘船游玩山间、可有经过什么山清水秀的小村子落脚,柳采春便故意的避而不谈,仿佛心虚的立刻拿话岔开了去。
一次两次都是这样。
宁侧妃生怕她警觉,也不好再问,便只笑道:“柳夫人和徐三公子这一路,可还顺利?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儿?”
第527章 试探
柳采春想了想,挑眉一笑:“这一路上啊,很顺利,风景好,叫人心旷神怡,颇有趣味。还发生了一件格外刺激有意思的事儿,嘿嘿!”
宁侧妃心头一紧,下意识觉得或许便是王爷关心的事儿了,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王爷很关心。
她忙追问:“是什么事?”
柳采春咳了一声,却又含糊笑道:“这可不太好说,况且说穿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不值得特意一说。啊,实在抱歉,”
柳采春说着站了起来,“我这出来也老半天了,多谢和嘉公主招待。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宁侧妃有些失望,她觉得自己还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忙笑着极力挽留:“咱们聊得正有趣,柳夫人怎么便急着走了?不如再坐坐,便是在公主这儿用了午膳再走也行啊。”
和嘉公主虽然有点儿不太高兴宁侧妃替自己做主,但心知肚明多半是三皇兄的意思,也就顺着她的话皮笑肉不笑挽留:“是啊,柳夫人不如留下用了午膳再走?”
柳采春能留下跟她们虚与委蛇这半响已经够够的了,怎么可能跟她们同桌吃饭?就算她们能忍受、她还怕自己忍不住了。
“不必了,我家夫君千叮万嘱让我回去呢,他要等我用午饭来着。下次再约。”
宁侧妃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同她道别。
柳采春一走,和嘉公主面色便微微沉了下来,质问宁侧妃:“三皇兄到底让你探什么话?何至于——”
“何至于那样低声下气的讨好那柳氏!”
看得她都要憋屈气闷得肝疼,脸上也忍不住感到隐隐约约火辣辣的疼。
宁侧妃苦笑轻轻摇头:“公主,妾身也并未清楚。”
和嘉公主“哼”了一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不信。
和嘉公主可没有心思留她用午膳,宁侧妃也要忙着回去禀报,于是也匆匆告辞了。
宁侧妃刚回到清王府,坐立不安、等候多时的清王立刻叫人将她带到书房,屏退下人。
“你与她谈了些什么,她是怎么说的,可都记住了?一五一十的告诉本王,不可有半点儿遗漏。”
宁侧妃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紧张,“是,王爷......”
宁侧妃记性倒是不差,慢慢的说来,几乎都没有遗漏。
清王忍不住打断,细细反复盘问,心里一会儿担忧一会儿放松。
他觉得柳采春和徐云驰应当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否则不会这会儿了还一点动静也没有,但也有可能他们在做准备工作、准备把自己一网打尽。
柳采春那态度,也太奇怪了,她提起去过那么多地方,却避开了与那村子相连的任何地方、甚至那个村子所在的方位方向她也没提到一个,为什么?是不是故意的?
如果是故意的,未免有些太过于刻意的。
可若不是故意的......她为什么这么做?巧合吗?
还有,她口中所言的格外刺激有意思的事儿,究竟指的是什么?是不是闯入山谷之事?像是,但又不太可能......若真是她怎么敢在宁侧妃面前提起呢?
可若不是,那又是什么?
灵光一闪,清王突然想到,那柳氏今日是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是不是他们真的已经发现了山谷和山谷里的东西?故意说些模棱两可的警告、敲打自己?
不,也不像......这不就打草惊蛇了吗?他们就不怕自己冒险行事?
清王头痛欲裂,越想越乱、越想越心烦。
他甚至有些后悔让宁侧妃去试探了。
若是不去,什么事儿都没有,他或许还能冷静分析、还能保持几分笃定。
这下子......更乱了!
心里边更没底了!
清王咬咬牙,既然想不明白,那么,索性便不要想了,干脆,所有事情提前吧。
横竖都要来这么一遭的,早一阵说不定还能打个出其不意,也没什么不好的。
魏国公与谢大将军将十几把武器悄然运送进宫、送到了皇上跟前。
皇上的脸色很难看。
三哥?他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但他却万万没有想到那个人竟会是三哥......
他自己如何上位的他心里清楚,虽然是大侄儿不厚道、是大侄儿先动的手要将他们一个个皇叔统统安上罪名弄死。
可大侄儿毕竟是正统,而他的江山,得来终究不够名正言顺。
他早料到,他能这么作,其他兄弟未必不会也生出同样的想法。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急切的欲将老牌勋贵们打压下去,在要紧位置上尽早提拔安排自己的人。
为的便是防他们与自己的其他兄弟们勾结。
况且,他们仗着熟悉朝政、占据金陵格局甚至庞大的关系网笼罩着整个江南试图将自己架空,这自己如何能忍?
他打下江山是为了自己当家做主的、而不是为了当个坐在龙椅上的傀儡的。
在起事之后三哥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的兄弟,那时候无异于雪中送炭,他心里一直存着这份情分。
因此打下江山后,他赏赐了他无数珍玩财富,封他为世袭罔替的亲王,更另赏了郡王的爵位将来给他另一个儿子,对他可谓是仁至义尽。
他万万没有想到,试图背后捅他一刀的,会是三哥。
皇上心里难受的紧,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如果进宫禀报的不是魏国公和谢大将军,他可能已经发怒将人呵斥赶走了。
但他知道这两位老臣对自己的忠心绝不会掺假。
“当真是清王?这里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魏国公摇摇头,叹息道:“皇上,老臣也细问了老三,老三肯定在那一处山谷之中看到了清王的人,绝不会错。老三说,像这样的兵器,装满了整整两个大仓库......”
徐云驰和柳采春只交出了这十来把长剑,其他几口大箱子全都在柳采春的空间里,两人连魏国公一块儿瞒着了。
不然说不清楚。
毕竟,凭两个人的本事从山谷中偷偷弄出十来把兵器这是有可能的,可要是能弄出四大箱子武器,那就离谱的有点过了。
第528章 想不到
皇上彻底没了言语,嘲讽轻笑:“这倒是,徐家老三自不会看错人。真是朕的好三哥啊。”
谢大将军:“皇上,要不要老臣带人抄了那山谷?逮了那些人?到时来个人赃俱获,看看清王还有何话可说!”
皇上沉吟片刻,冷笑道:“不必,你们便当什么都没有发生,朕会派人暗中盯着他,须得等他起事,再拿个正着。也好叫其他人都看看,跟他学是什么下场。”
这会儿去拿人,就算清王认罪,恐怕也有些兄弟会疑心是他卸磨杀驴、故意栽赃逼迫。
谢大将军不是太想等,略遗憾,忍不住道:“那要是他始终没胆子走出那最后一步呢?岂不是得一直等他?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还不如干脆利落的直接干架呢。
皇上:“......那就逼他一逼,让他狗急跳墙。朕看老三两口子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况且他们年轻,便是一时冲动做了点什么也正常。”
魏国公忙称是。
二人退下。
魏国公回府后便同徐云驰、柳采春转达了皇上的口谕。
柳采春轻笑,将前两日宁侧妃找自己有的没的说了一大通的事儿说了一遍。
魏国公一听便懂了,“看来清王殿下这是坐不住了啊,让宁侧妃试探。”
柳采春笑嘻嘻:“那试探之后他可不更坐不住了。”
魏国公不禁莞尔。
“皇上的话,你们有什么想法同老夫说说,不急,慢慢想。”
柳采春一笑:“爹,倒也不必想了,不如先干掉宁家吧。把宁家彻底干掉,您说清王会不会越发疑神疑鬼啊?若是还不够,还有晋宝伯府、还有协阳侯府呢。”
一个接一个的干掉,不怕清王不着急。
他本就心里有鬼,肯定怕的。
魏国公:“......”
还别说,这倒的确是个好法子。
徐云驰也笑着点头:“爹,采春说的对,我看这么办可以。”
魏国公觉得自己的儿子成亲之后真的越发不稳重了,越发往奇奇怪怪的岔道上走了。
不过......这倒也不是不行。
怎么着宁家也算是清王的岳家,他那山谷里刚丢了兵器,宁侧妃才刚从柳氏这听了一堆模棱两可的话回去,紧接着宁家就彻底垮台,即便他是清王,恐怕都很难会不把这几件事儿联系在一起。
很难不会自然而然的联想到弄垮宁家是有意在砍他的左膀右臂、断他的财路......
“尽量周全些,别叫人抓住把柄。”
“爹放心!”
柳采春更是眉开眼笑,心动不已。
宁家虽然元气大伤、一落千丈,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宁家家底丰厚,宝贝多得很呢。
正好,填补填补她不能全收了山谷仓库的空虚......
两个人说干就干。
宁家眼眼下最赚钱的还剩下两家当铺,据说一年至少能赚三四十万银子。
柳采春没有食言,借用玉馥霜将宁家狠狠斗垮之后,这一门生意便与汝阳王府合作。
每个月都会出一定数量的玉馥霜给汝阳王府的店铺。
汝阳王府的铺子也因此带动其他胭脂水粉一类销售大涨,至少,维持在了相当高的销售水平。
柳采春和徐云驰这一次便请汝阳王府帮了个小忙。
从汝阳王府借用了三件御赐之物:一尊尺余高的羊脂白玉观音、一柄镶嵌着宝石碧玺的金如意,那上头最大的一块红宝石比鸽子蛋还大,堪称极品、一串龙眼大十八颗珍珠串成的项链。
徐云驰派人找到了京城中坊间混迹颇有名气、素日里便以胆大著称的一个小偷名唤九头蛇的,将这三件东西交给他,“想办法死当给宁家当铺。事成之后给你一万两银子送你出京逍遥快活,不然,下半辈子就在顺天府大牢里待着吧。”
九头蛇明白贵人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清楚明白、那就万万没有他拒绝的余地了。
他虽然犯的都是偷鸡摸狗的错,不是大事,被逮去衙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顶多就是挨几下板子、训斥几句、或者蹲十天半月大牢,就又出来了。
可是,如果贵人真的有心惩治他,定要他把牢底坐穿,他也是毫无办法的。
“是、是,您放心,小人一定完成。”
“要快,三天之内须得给本公子办成了。本公子的人会盯着你,别耍花样。”
九头蛇连忙陪笑道:“您放心您放心,小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乱来呢!三天?用不着,明儿小人就去,保管给贵人您将这事儿办成了。”
徐云驰轻笑:“行,看你本事。”
第二天,九头蛇捧着个油腻肮脏的大包袱进了宁家当铺。
九头蛇这一类人其实是各家当铺最欢迎的人。他们擅长偷摸,偷来的东西一般都会当掉,而且是死当,也不怎么在意价格,随便给他们一点儿就行了。
至于他们偷来的东西,若是寻常的玉佩、绸缎、其他货品之类的,直接就可在金陵城销售。若是比较扎眼的东西,那就运送出金陵城,天下这么大,哪里去不得?
到了外边,神不知鬼不觉,谁也查不到。
九头蛇一进当铺便笑嘻嘻、贼兮兮的压低声音说有好东西,伙计不好得罪他这样三教九流之人,这种小人报复心太强,得罪他们他们能小心眼儿的记在心里,动则给你弄点儿麻烦出来,如附骨之疽,让人烦不胜烦。
那伙计瞥了一眼九头蛇手里脏兮兮的包袱,心里嫌弃,嘴里笑着好言好语招待。
“什么好东西,快打开瞅瞅值得几个钱?放心,咱是老熟人了,亏不了你。”
九头蛇:“这东西可不能在这儿看,真是好东西,咱得上后堂去。”
后堂那是招待大客户、招待贵客的地方,他一个地痞无赖可真敢开口。伙计有些不高兴了,但九头蛇坚持,伙计又不好得罪他,只得半真半假笑骂:“后堂那可是大客户才能去的地方,你这包袱里的东西要是等会儿瞧了不够格,可别怪我不给你好脸色瞧。”
九头蛇嘿嘿嘿笑的猥琐,一拍胸脯夸下海口:“那你放心,绝对是好东西!好的不得了的好东西!”
第529章 干掉宁家
“哼......”
到了后堂,九头蛇将这脏兮兮包袱一打开,伙计瞬间惊呆了......
“你、你——”
“嘿嘿,没骗你吧?哈哈哈哈!”
九头蛇笑的得意,伙计却是吓得魂飞魄散。
在当铺干了多年,他自然有些眼力劲儿,这三件东西一看就来历不俗。
他不敢做主,忙请了掌柜的进来。
掌柜的也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这三件东西看着像是贡品,不能要。要了可能会惹祸上身。
但九头蛇太能说了,加上宁家元气大伤、一蹶不振之后,东家也好、他们底下这些掌柜伙计也好,一个个都仿佛被抽了骨头,没劲儿透了。
大家伙儿都铆足了劲儿的想要翻盘。
这三件东西收下了,拿到外地去,有的是富商巨贾之家舍得花钱买。转手能赚几十倍。
这里头是天大的利润。
只要离开金陵城......谁能知道?
倘若是别人来当这东西,掌柜的即便心动可能最后还是会选择拒绝。但来的是九头蛇。
这是熟人。
再说了,他自己也不干净,是衙门里的常客,妥妥的无赖。这种事儿他是绝对不敢说出去的,否则他自己也是个死。
掌柜的最终还是心动了,一咬牙,决定干了!
今天收了东西,明天就做安排,运送出金陵。
神仙来了也查不着。
掌柜的拿捏姿态,不动声色,一番讨价还价,花了六千两,将这三件御赐的无价之宝彻底当断。
九头蛇心花怒放,喜滋滋的揣着银票离开。贵人可说了,这当了多少都归他,加上贵人承诺给的一万两,他何必定要待在金陵?哪儿不能快活!
掌柜的也心花怒放。
这三件东西,都是极品啊。
一件少说便能卖出五六万银子,甚至更高。
转个手这就赚了至少十七八万。
掌柜的万万没想到,当天晚上,他们当铺就被刑部和顺天府衙门给抄了。
原来九头蛇显摆嘚瑟银票,引起同行嫉妒打架,被逮到顺天府衙门。
府尹大人见到他身上有那么多银票岂有不起疑的?一通板子下去,什么都招了。
汝阳王府昨日便报了案,官府正明查暗访,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东西还在当铺的密库中没有来得及转移,被刑部和顺天府衙门的人给搜了出来,这可是先帝赏赐给汝阳王府的宝物啊,宁家当铺好大的胆子!
什么东西都敢收!
别推说什么不知道、不清楚,没用。
能当上一家大规模当铺的掌柜,不可能连这点儿眼力都没有。岂能看不出来这是贡品?岂能不知道九头蛇这种人手里的好东西是怎么来的?
故作不知罢了。
当铺被查封,宁家也被围了,宁老爷大晚上的被官府带走,府上所有人等严禁外出。
次日顺天府尹和刑部右侍郎上奏,皇上大怒,叱宁家张狂,责令抄家流放。
此事交给徐家三公子、柳氏夫妻俩负责,毕竟,他们了解宁家的产业,刑部和顺天府衙门配合。
宁老爷欲哭无泪、百口莫辩。
宁老爷喊冤,这根本就是祸从天降啊。
他恨死那掌柜了。
本以为他是个妥帖人,结果给他招惹来了滔天祸事!
那掌柜已经蹲在大牢里了,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被人做局了,虽然看起来一切顺理成章、天衣无缝、浑然天成,但他心里很清楚,就是被坑了!
被坑得百口莫辩!
那掌柜气的想要吐血,可他此刻一样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算是彻底完了。
柳采春和徐云驰早就准备好,皇上圣旨一下,离开全面开动,宁家所有的生意几乎同一时间被查抄查封。
两人亲自带人查抄宁府。
宁老爷的私库也被找到了,一箱箱的金子、银子闪瞎人眼,还有无数值钱的古董珍玩。
柳采春没敢多拿,但有徐云驰放风,她趁机也拿了不少,除掉金银各一大箱子少说上万两。其余古董珍玩、珍珠宝石等将来变卖了少说能卖个二三十万银子吧?
多少填补了几分上回走空的缺口......
清王惶恐不已,连求情都不敢。
他觉得这就是冲着他来的,这就是皇上在警告他、敲打他。
他命人封锁消息,宁侧妃更是一个字都不知道。
但是柳采春很想看热闹,设法故意将消息递给了宁侧妃。
宁侧妃晴天霹雳!
一开始她不肯相信,可是她要出府回家,却遭到了阻挠。她心里慌了,闹到了清王面前质问,清王无法睁着眼睛说瞎话,只得随口告诉了她几句,还不忘给她甩空头支票,让她放心。
这如何放心?宁侧妃哭闹不休,苦苦哀求清王救宁家、救她爹娘。
清王本就烦得不行,满心惶恐,哪儿还有心思搭理她。
她要回家去看情况,清王烦不胜烦,索性喝命将她软禁了起来。
这种时候还添乱?
如果不是生怕被人说道太势利,他这会儿都要休了她撵出去。她还敢啰嗦?
都是她那个爹咎由自取。
谁让他贪得无厌?
偷懒的贡品、御赐宝物也敢收?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案子一目了然,很快宁家人就被判决流放,凄凄惨惨离开了金陵城。
此时,距离宁家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赫赫扬扬也不过数年。
大厦倾倒,往往不过在一夕之间。
干掉了宁家,接下来就是晋宝伯府。
自从被降爵之后,晋宝伯就十分小心翼翼,将家中往来全都清理了一遍,该扫尾的扫尾、该切割的切割、该了断的了断,坚决不敢留下什么把柄,万一再被抓一次,那岂不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然而他千算万算、千防万防,漏算了夫人关氏。
关氏觉得哪哪儿都不顺,结果被不知哪里来的神婆哄的神魂颠倒、深以为然,竟昏了头在家里玩儿起了巫蛊那一套,恶狠狠的诅咒袁溯,要袁溯死、要与袁溯交往交好的人全都倒霉。
自古以来巫蛊这一套就是禁忌,但偏偏迷信的人也相当的多。
被人密报搜出来的时候,晋宝伯脸都白了,一整个瘫软在地,恶狠狠瞪着关氏,破口大骂“蠢妇、蠢货!”
第530章 再接再厉
如果不是惊恐的浑身都没了力气站都站不起来,晋宝伯一定冲上前狠狠的打她一顿。
明明看着也不糊涂,为什么偏偏干出如此糊涂的事儿来。
关氏自己也傻眼了......
仿佛醍醐灌顶般突然间清醒了过来死的,她后悔极了,哭得声泪俱下大声喊冤,然而,谁会理她?
关氏是真的后悔了,悔断了肠子。
自打先侯府老太君去世之后,她顺风顺水、志得意满,即便袁溯仍然占着侯府世子的位置,但她心里很清楚,这个位置,他坐不稳。
他自己是个没出息的纨绔,没有强有力的外祖,没有成亲也没有岳家支持,侯爷不喜欢他,而自己呢?自己却有强大的关家做靠背。
所以,这侯爵迟早得是她儿子的。
袁溯怎么蹦跶、即便在世子的位置上赖再久都没有用。
可她万万没想到......纨绔也有咸鱼翻身的一天!
他虽然没有外祖家和岳家,但是他有朋友啊。谢大将军府和魏国公府乐意抬举他啊。
眼看着袁溯意气风发、越来越顺风顺水,关氏心里的落差一天比一天大,一向来顺顺利利的她怎么受得了这个?
偏偏她用尽办法也没能干掉袁溯,气急败坏之下,不知怎的就信了那神婆的话,一头栽了进去......
此刻回想,那会儿真是跟疯魔了似的,只要一想到袁溯便浑身不对劲儿、只要一想到袁溯更上层楼便恨得想杀人,仿佛不将袁溯弄死她这辈子都过不去。
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落得如此下场!
此事传开,就连协阳侯都忍不住骂蠢货,火速修书派人急急忙忙赶往族里,将关氏除族,声明关家与她没有任何瓜葛。
否则的话,只怕连带着关家都要倒霉......
虽然关氏只是诅咒元配儿子,但此风不可涨,若不严惩,谁知哪一日会不会有人胆大妄为将这种事儿做到皇宫里?
自古以来天家最最忌惮的便是此。
若是平头百姓家,碰了这样的东西,罚一顿板子、罚没银钱几许或者坐监三年也就是了。
但伯府作为权贵之家,显然受到的惩罚要严重的多。
关氏被判流放三千里,晋宝伯夺爵,另罚没家产一半。
等同于一夜之间,晋宝伯府被从金陵城中权贵阶层除名。
从今往后金陵再无晋宝伯府。
晋宝伯简直没脸见人,灰溜溜的收拾剩下的家产,搬离了御赐伯府,另外置办房舍,只带着可怜的几个奴才、带着关氏所出的儿女过日子。
不用问也知道,这一对儿女长大之后,基本上也不会有什么前途了。
甚至想求一门好姻缘都很难,只能往平民里找、往商贾里找。
袁溯还在燕京办差,闻听此事以皇命在身为由,拒绝回金陵。
他是受害者,加上又有魏国公府、谢大将军府撑腰,所以并没有受到什么牵连。
柳采春和徐云驰生怕他吃亏,甚至晋宝伯府被除爵、抄没一半家财之后,二人还软硬兼施将应当袁溯得的那一份财产要了去保管。
昔日的晋宝伯气的想吐血,但一个字也不敢反对。
他就算不甘心接受也不得不面对,他现在就一个平头百姓,拿什么跟柳采春、徐云驰斗?
顶多只能私下里大骂几句逆子。
晋宝伯不甘心,暗中往协阳侯府跑的十分勤快。
清王到底什么时候才动手?他愿意倾尽所有将所有身家全部投入,势要重回权贵圈子。
如今这般日子对他来说,难受得跟杀了他没什么两样。
辛辛苦苦那么久,希望就在眼前,他岂能甘心白白忙活一场?
当今皇上能干成的事儿,亲王殿下有他们这么多人支持,为什么不能?
接连阵营中两个家族覆灭,对清王的打击和恐吓程度相当之高。他吓得犹如惊弓之鸟,越发加快了谋反的步伐。
他不知道的是,暗中早已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等着他走到撕破脸掀翻棋盘的那一日。
皇上这边一切都顺利,唯独有一件事让他忧心忡忡、心烦意乱、几乎夜不能寐。
徐皇后病倒了。
来势汹汹,太医们查来查去也查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徐皇后的身体却一天比一天的虚弱下去,时不时还会感觉头晕眩的厉害,起身便眼前发黑的那种。
太医们查不出根源,最后只能统一口径说是皇后娘娘必定是这些年来思虑成疾、忧心操劳太过,所以身体亏空,目前看来让皇后娘娘安安心心休养静养,千万别在操心了......
皇上与徐皇后伉俪情深,又是共患难一起走过来的夫妻,他是真心实意关心皇后的身体,既然皇后的身体已经受不住劳累、到了必须安心静养、万事不操心的份上,那么当然一切以皇后的身体为重。
虽然他心下很清楚,此非明智之举。
眼下金陵城朝堂内外风平浪静,仿佛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运转,但敌对的双方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在这种时候,谁知宫里有没有眼线?有没有暗桩?皇上最信任的徐皇后掌控着后宫,才能叫皇上安心,但是偏偏这个时候徐皇后又要休养。
皇上不得已,斟酌一番,只好提拔芳嫔协理六宫。
说是“协理”实际上是大权独揽,毕竟皇后已经静养,皇上是真的什么都不肯再叫她操心。
万一彻底坏了身子,得不偿失。
柳采春、徐云驰忙着收拾宁家、收拾晋宝伯府上,以及后续善后收尾事宜,二人忙的脚不沾地,浑然不管外事,也就并不知道皇后娘娘病了的事儿。
这日魏国公夫人在府中忧心忡忡叹息提及此事,柳采春无意中听到一嘴,忙关心询问了几句,这才知道徐皇后病了的消息。
听到婆婆叹息皇后娘娘卧病在床、精神萎靡、动则头晕,连自行走动都几乎没了力气,柳采春目瞪口呆。
怎么会这么严重?这到底什么病啊!
要知道大半个月之前她还跟随婆婆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那会儿皇后娘娘还神采奕奕、笑语吟吟,瞧着好的不得了,半点也没听说不舒服啊。
第531章 皇后病
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这样了?
如果是寻常百姓之家,或许患了什么病不知晓,等到发作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也不是没可能,但皇后娘娘身份贵重,每隔五日便有太医进宫请平安脉,按说万万不会突然之间到底地步的道理!
什么积劳成疾?劳心劳力伤了元气?更扯了!
宫里什么滋补的好东西没有?皇上又独敬独爱皇后,皇后根本没有受过后宫嫔妃的鸟气,郁结于心这种事也不会发生。
所以,太医的话就显得很扯了。
“娘,我想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柳采春势必要去瞧瞧。
她不懂别的没关系,但是她有灵泉水啊。
魏国公夫人十分欣慰,笑着点头:“不枉皇后娘娘疼你,便去看看吧,皇后娘娘如今静养着不操心不管事儿,也盼着有人去说说话。皇上也说了,巴不得咱们府上时常进宫陪皇后呢。”
柳采春一笑:“皇上待咱们家娘娘是真好!娘放心,皇后娘娘一定会没事的。”
“嗯......”
吉利好听的话谁都爱听,哪怕知道当不得真。
柳采春又笃定的加了一句:“娘娘一定会好的!”
魏国公夫人听她说的认真,可见跟安慰人的口头空话还不太一样,是有几分真心实意在里头的。
她心里一暖,叫柳采春这态度这话给引得笑了,眼神慈爱柔声道:“你说得对,娘娘会好的。怪不得人都喜欢你呢!”
这样真心实意待人的人,谁不喜欢。
柳采春自信满满笑了笑。
哎,怎么还当她是口嗨啊。
她真不是。
柳采春转头同徐云驰说了,徐云驰也才知道姐姐患病的事儿,心急如焚,愧疚不已,他最近忙着做别的事儿,压根儿没有关注宫里,没想到短短大半个月,姐姐竟病得下不来床了。
“媳妇儿,皇后娘娘她......你有办法救她吗?”
徐云驰十分紧张的看向柳采春。他觉得她有办法,但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满。若是她做不到,他总不可能逼迫她、或者责怪她,这本就不是她的责任。
柳采春不假思索点头,笑眯眯道:“当然!不然你以为我急着进宫做什么?放心吧,皇后娘娘肯定不会有事的。”
“真的?”
“嗯!”
“那太好了!”
徐云驰喜不自禁,抱着她猛亲了一口,眉开眼笑:“媳妇儿你真是太好了!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两个人都笑。
徐云驰忙又小声叮嘱:“别告诉任何人你能治好皇后娘娘,就说......是祖传留下来专门治体虚的药丸子,也就仅剩下这么一点儿了。”
徐云驰有些担忧。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媳妇儿拥有的东西,他猜测是天下至宝,这是极大的便利、同时也伴生着极大的危险。
这件事情徐云驰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好了,多一个人知道他都不会放心。
柳采春点头一笑:“放心!除了你我可也不放心让别人知道,咱们对好说辞。”
“行。”
次日,柳采春便随着魏国公夫人进宫给徐皇后请安。
徐皇后躺靠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双颊凹陷,发髻垂在胸前,黯淡无光,见到娘家人她十分高兴,但笑起来似乎都有些吃力。
柳采春见了大吃一惊,不过半个月不见,皇后娘娘怎么变得如此!
病了?什么病能这样?柳采春觉得不太相信。
可若不是身体亏空病了那又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魏国公夫人见亲生的女儿如此模样,心疼的不得了,眼泪差点又掉下来,死死的忍住了。
魏国公夫人强颜欢笑,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同徐皇后聊天,说些让她高兴的事儿。
徐皇后也强打精神附和说笑,只是身体实在虚弱的厉害,没多大一会儿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魏国公夫人暗暗叹息,一肚子话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明明感觉女儿这般状态不对劲儿,但她半点忙也帮不上,只能暗暗着急。
毕竟,太医都这么说,她若是不相信太医,还能相信谁呢?
魏国公夫人不忍在打扰女儿,只好含笑告辞。
“娘娘千万保重身体,好好休息,臣妇过些天再来看望娘娘。家里都好,娘娘不要惦记。”
徐皇后强打精神恋恋不舍看着母亲,挣扎着在苍白的脸上挤出一点点儿笑容,“娘放心,我会好好的,你们也好好的。”
“是......”
柳采春犹豫了一下,便笑道:“娘,我想留下多陪陪娘娘。”
魏国公夫人一愣,徐皇后也愣了愣。
徐皇后当即便忙笑道:“娘,你先回去,让三弟妹陪陪我也好。”
“行......”
魏国公夫人其实也有些看不懂自己这个小儿媳,不光她,国公爷也一样,他们俩私下里说起来的时候,何尝觉不出老三媳妇和老三两口子的干的许多事情太玄乎,根本禁不住正儿八经的推敲。
但老三说了让他们放心,那他们便放心好了。
因此但凡关于柳采春的事儿,他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甚至有的时候还要暗中替她扫尾善后。
魏国公私下里不止一次叮嘱过魏国公夫人,让她不要多管柳氏的事儿,柳氏但凡要做什么,就让她去做,如果她遇到了什么麻烦,能帮她解决的那就帮她解决。
总而言之,得护着她,无条件的相信她、站在她这一边。
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毕竟,老三都信她,他们即便不信她,难道还信不过老三吗?
魏国公夫人觉得有理,也就释然了。
这会儿小儿媳妇突然说要留下陪皇后,那、那就陪吧。
她本来想叮嘱几句的,想到了丈夫的话,又忍住了,只说道:“你陪娘娘说说话也好,开解开解娘娘。”
柳采春点点头:“嗯。”
待魏国公夫人一走,徐皇后的目光与柳采春的目光一对上,两个人都懂了对方的意思。
徐皇后看出来了,三弟妹有话对她说。
柳采春也明白了,皇后知道她是有事儿才留下来的。
“皇后娘娘,能不能屏退左右,臣妇想单独跟娘娘说几句。”
第532章 中毒
徐皇后点点头,便只留了从娘家带来一直跟着自己伺候的徐嬷嬷在身旁,将其他人都屏了出去。
柳采春拿出一个小瓷瓶晃了晃,“娘娘,这是臣妇家里祖传下来的补气丸,也就只剩下这么两颗了,娘娘若是信得过臣妇,可以试着服用。”
徐皇后一愣。
徐嬷嬷也愣住了,吓了一跳,忙道:“三公子夫人,这——请三公子夫人恕罪,皇后娘娘凤体尊贵,外边的丸药可不敢这么用,倒不是不信任三公子夫人,规矩如此,万一有个什么,可不好办呀。这补气丸能否让太医院先瞧瞧?”
柳采春心里叹气,她就知道会这样。
所以刚刚都还在犹豫要不要拿出来。
她到底不忍心看着徐皇后一天天病下去,还是说了。
让太医院瞧瞧能瞧出什么来?这就是普普通通的滋补药丸。
对她来说重要的不是药丸,而是灵泉水啊。这药丸里是没有灵泉水的,得她亲手为皇后娘娘化开药丸,才有机会动手脚。
柳采春为难的道:“这药丸只有两颗,且较为娇贵,一旦开封,药效便会一点点的慢慢产生变化,药效会减少,所以太医院拿走研究个十天八天的,那时候再服用恐怕就没有效果了。”
“臣妇不是吹牛,这药丸即便交给太医院,他们想要复制出一样的来,也是不能。”
徐嬷嬷纠结极了,不知道该怎么办,“这——”
柳采春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看向徐皇后,坦诚大方:“请皇后娘娘相信臣妇一次,臣妇敢保证,绝对不会害娘娘的。”
徐嬷嬷急了,“可皇后娘娘凤体何等尊贵,三公子夫人的心老奴也相信,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要是万一......哎,老奴乌鸦嘴,可老奴就是担心啊!”
柳采春笑笑:“嬷嬷的担忧我明白,嬷嬷相信不相信我跟嬷嬷一样都只会盼着娘娘好。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敢说这种话。毕竟,我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岂不是更安全?起何必要自找这等嫌疑呢?”
徐嬷嬷:“......”
三公子夫人说的好有道理,她竟无法反驳!
徐皇后也不禁笑了起来,笑的有些急,忍不住捂嘴大咳,慌得徐嬷嬷忙上前轻轻拍抚她背后,“皇后娘娘......”
徐嬷嬷心疼极了,这是她陪伴了这么多年的主子啊。
徐皇后好不容易才匀了气息,微笑着向柳采春道:“三弟妹快人快语,这般敞亮爽快,都说到本宫心里去了。本宫便是不信旁人,岂有不信自个家里人的?三弟妹把药丸给本宫吧。”
徐嬷嬷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说话。只是眼巴巴、紧张兮兮的看向柳采春,心里默默祈祷三公子夫人真的能救皇后娘娘......
柳采春一笑:“多谢娘娘信任,娘娘放心,臣妇真的有把握。臣妇将这药丸化开,这就请娘娘服用吧。”
徐皇后点点头:“好。”
徐嬷嬷习惯了为徐皇后操心操劳,顺口便笑道:“三公子夫人,让老奴来吧。”
那肯定不行啊!
柳采春婉言拒绝:“嬷嬷伺候娘娘好了,还是我来吧。”
徐嬷嬷想了想这是三公子夫人的药丸,她应当更清楚如何化开,便笑着说好。
柳采春取了茶碗,倒了半盏温水,悄悄滴入约莫三分之一滴灵泉水,顺道再混入了一点点服用了就会昏迷的药粉。
服用之后昏睡一觉醒过来之后察觉好了许多,总不至于太过于突兀。
否则,这灵泉水一服用下去,立刻清醒的感知到身体发生了变化,那还了得?
那可真是灵丹妙药了。
柳采春恰恰就是不想让人传的风言风语自己有什么灵丹妙药。
浅黄绿色的药水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徐嬷嬷依旧紧张兮兮。
相比之下徐皇后反倒显得坦然许多,冲徐嬷嬷笑了笑,一口饮尽。
不料,这一盏药水刚下肚,徐皇后突然捂住胸口蹙眉闷哼,还不等柳采春、徐嬷嬷惊问什么,徐皇后“噗!”的吐出一口黑血。
徐嬷嬷惊叫:“皇后娘娘!来——呜呜!”
柳采春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巴没让她叫“来人!”。
“徐嬷嬷,不要紧张,皇后娘娘肯定不会有事,你要相信我。我这补气丸还有解毒的功效,我觉得没必要说刚才就没说,如今看来,皇后娘娘先前恐怕中了毒!咱们先看看娘娘状况如何。”
“你不要叫嚷,我便放开你,知道吗?”
徐嬷嬷惊魂不定连忙点头。
柳采春放开了她,两个人急忙扶着徐皇后,徐皇后又吐出了两口黑血,徐嬷嬷用帕子颤抖着接住了,咬牙含泪:“娘娘、娘娘,你没事儿吧?您这会儿感觉怎么样?娘娘!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呀......”
柳采春忙端了干净温水给徐皇后漱口。
徐皇后漱了口,喘息着轻轻摇摇头:“本宫没事!嬷嬷,别担心,本宫真的没事,感觉、感觉舒服好些了......三弟妹的药果然、果然有用......”
徐嬷嬷又惊又喜:“真的?”
“自然是、真的!”
“那就好、那就好!”徐嬷嬷眼见着自家主子似乎真的长了些精神气儿,暗暗舒了口气。
她感激的看了柳采春一眼。
三公子夫人果然靠谱,没想到这药丸还真的有用。
迷药的效果也渐渐起来了,徐皇后眼皮子只打架,眼神迷迷茫茫的好不困倦。
柳采春忙又道:“娘娘服用了药丸之后会困倦,睡一觉便好。娘娘您安心睡觉,臣妇和徐嬷嬷都在呢。”
原本还强撑着的徐皇后果然安心了,含笑点点头“嗯”了一声,很快,便闭上了眼睛,安稳的睡了过去。
徐嬷嬷见皇后呼吸均匀有力,眉头舒展,显然真的只是困倦睡过去了,也松了口气,看向柳采春,“三公子夫人,这——您方才说中毒?皇后娘娘怎么会中毒呢!”
柳采春摇摇头,“我哪里知晓?说起来还真是误打误撞了。”
徐嬷嬷哑口无言,轻轻叹气。
第533章 为皇后祈福
徐嬷嬷暗暗苦笑,是啊,娘娘在宫里头中毒,三公子夫人怎么会知道。
可这事儿也太叫人意外了,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都是她们这些心腹,饮食上更是慎之又慎,谁能悄无声息给娘娘下毒呢?
徐嬷嬷忍不住有些汗毛倒竖。
太可怕了......
即便娘娘侥幸解了毒,若是不把这个人给揪出来,谁知道会不会再来一次?
柳采春忍不住看徐皇后吐在地上的第一口黑血,这一看便发现了异常。在这一口黑血中,躺着一条已经死了的半寸长红色怪虫。
柳采春变了脸色,忙指着给徐嬷嬷看:“嬷嬷你看那是什么?”
徐嬷嬷看去,吓得差点尖叫:“虫、虫子!”
“嘘,密报皇上吧。”
“对对对......”
皇上传了院判来,这才真相大白。
皇后非是病了,而是中了蛊。
“怪不得皇后的身体突然之间便坏到如此地步!岂有此理,究竟是谁!”
皇后身边的人基本上不可能,都是知根知底的,且这蛊虫珍贵不易得,甚至不是有银子就能买得到的。
柳采春出主意,不如静观其变。
对外便称皇后娘娘依旧卧病在床,从今日起不许外人探望打扰皇后娘娘休养,看看是否有人有所动作。
皇上觉得此法可行,点头应允了。
徐皇后悠悠醒转,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但精神气色明显好了不少,进食也不困难了,眼看着便是要好起来的样子。
太医诊脉之后,连声道贺,皇上大喜。
此事瞒得密不透风,皇上甚至下旨广寻天下名医为皇后看诊,上朝时也表现得忧心忡忡。
有臣子上奏不合乎他心意的,还被迁怒喝斥了。
朝臣们人心惶惶,大气不敢出。
皇上与皇后情深义重,怪不得会如此。这会儿谁敢啰嗦,那不就是主动往皇上跟前送人头吗?
清王精神大振,终于看到些许希望了。
皇上越心烦意乱越好、越爱乱发脾气那才越好呢。他没有想错,皇后果然是皇上的软肋。
总算叫他找到了突破口。
清王紧锣密鼓的加快了暗中的准备和调遣安排。
万事俱备,只欠最后一步了。
这日,和嘉公主进宫,给皇上出主意,“皇嫂的病也不见起色,这可如何是好?臣妹也想尽一分力,臣妹想领着各家诰命夫人、王妃郡王妃等上玉佛寺为皇后娘娘祈福三日,还请皇兄恩准。”
皇后病情“严重”之后,和嘉公主也不能经常进宫探视了,三日前才去了一趟,只看了两眼、没说上两句话就被徐嬷嬷客气的请离了。
便是魏国公夫人进宫探视,也只是看一眼而已。
每次魏国公夫人从宫里出来,都红着眼眶,旁人半句也不敢问。
皇上听了和嘉公主这话,神色也黯然下去,重重叹息,看了和嘉公主一眼,“难为你有这份心!等皇后痊愈,必有重赏。”
“那么臣妹便先谢过皇兄恩典、谢皇后娘娘恩典了!”
和嘉公主起身冲皇上屈膝行礼,柔声安慰:“皇兄放心,皇嫂吉人天相、福泽绵长,定会安然无恙的。臣妹这就去安排。”
皇上点点头,“辛苦你了。”
“皇兄哪里话,这是臣妹应当的,也是臣妹的心意啊。”
和嘉公主心里暗自冷笑,皇兄这是被打击得甚至连一声“别闹太大动静,不可铺张浪费、劳民伤财”之类的话都不叮嘱了,可见他是真的乱了心绪了。
或者说,皇后的情况,是真的不太好了。
和嘉公主无声勾唇冷笑,不好么,那就对了!
和嘉公主一提出此事,京城权贵圈子里的夫人们自然无不响应、无不表示:“正该如此!”
给皇后娘娘祈福的大善事儿,这是积攒福报、在皇上跟前替家门耍好感的事儿,谁会傻到说不去?
只有争先恐后表态的份儿。
魏国公夫人也不禁叹息:“和嘉公主也算是有心了,不枉皇后娘娘待她好一场。咱们家没想到这个,谁知她却想到了。”
徐皇后装病的事情,魏国公府也只有国公爷、世子爷、柳采春两口子知道,其他人都被瞒得密不透风。
尤其是魏国公夫人,她表现得越伤心,才越像真的。
柳采春便道:“咱们家都是心里惦记着皇后娘娘,况且想到了也不好说出来的,不然倒要叫人说一声劳财伤民了。和嘉公主不一样,她来提正好。”
魏国公夫人笑道:“老三媳妇儿说的也对,娘都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都惦记着皇后娘娘。”
世子夫人和二公子夫人赶紧谦逊附和,安抚国公夫人。两人都有些感激的看了柳采春一眼。
方才婆婆那话,她们相信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但倘若传出去,那就不太好听了。
仿佛她们还不如和嘉公主对皇后的关心似的。
这一日,各诰命夫人、王妃、郡王妃、各家小姐,一字排开,浩浩荡荡的车马轿一眼望不到头,大家在护卫们的簇拥护送下,前往玉佛寺出发。
沿途百姓们听闻这是为皇后娘娘祈福,无不感慨帝后情深,好些人也跟着拜了拜。
这种事,魏国公府阖府上下女眷自然全部出发。
当日晚上,大家总算在玉佛寺中安置了下来。
人很多,住宿很成问题,幸好挤一挤也都安排上了。
没有人有怨言,没有人抱怨。
这是为皇后娘娘做好事啊,条件越艰苦越能体现大家伙儿的决心和诚心。
柳采春婆媳等占了一个小院落,每人一个房间,每人只带一个婢女跟着伺候。
这已经算不错了,好些人家都是两家、三家挤在一个院子里,一个卧室里加一张床照样凑合。
这日安顿好,次日个人戒斋,后日在大雄宝殿一同为皇后娘娘祈福,祈福三日之后便回府。
整个算下来,一共得待上五天。
玉佛寺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
次日即便大家各自戒斋,但人太多了,地方又不大,依然显得处处都是人声、说话声。
好在是佛门圣地,大家都谨言慎行,各有约束,不然还不知嘈杂成什么样。
第534章 大殿之变
彼时,大家都满心满意怀着虔诚,向皇家彰显着忠心和关切,谁也没有想到,会经历一场如此惊心动魄的变故。
大殿祈福这日,众人虔诚跪拜佛前,不知道从哪里传起,突然有人察觉自己的身体感到不对劲,手脚酸软、浑身无力。
一开始没有人想到别人也如此,只当是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无不咬牙苦苦忍着。
毕竟,这可是在大殿之中给皇后娘娘祈福啊,要是万一因为自己闹出什么乱子来,那岂不是大祸临头?
皇上如今满腔心思都在皇后娘娘身上,知晓此事必定龙颜大怒。
一个“大不敬”的罪名下来,就是个死。
可忍来忍去终究会有人忍不住。
“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
“啊!你怎么摔倒了!”
“我、我......”
“我好像有点没力气......”
“我也是......”
“我也感觉浑身没力气,我看你也一样啊。”
“是、是啊......啊,你怎么也摔倒了!”
大殿中此起彼伏,全都是各种压低了声音的惊呼惊叫。
这下子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大家伙儿才发现,几乎所有人都中招了,手脚无力,瘫软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怎么回事?”
“会不会是早膳有问题!”
“对,肯定是!”
大家七嘴八舌纷纷附和,终于找到了个好理由。
和嘉公主、宁侧妃、协阳侯夫人突然站了起来。
和嘉公主哈哈大笑。
众人还在惊疑不定,突然从门外涌进来一大群士兵。
“和嘉公主,这是——”
“哼,急什么?一会儿你们自然便知晓了。来人,将那些碍事的奴婢们、没什么用处的娇小姐们都给本宫拉出去!”
“公主你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
众人大惊。
士兵们冷冰冰应了声“是”毫不犹豫上前,将所有贵女们、下人全都拖了出去,众女子吓得无不哭叫尖叫,被怒斥喝骂几句,被打了巴掌,吓得不敢作声,呆呆愣愣的被拖了下去。
份位最高、年纪也最高的汝阳王妃强行支撑着歪歪斜斜靠着儿媳妇身上坐着,颤声问:“和嘉公主,你们这是、这是干什么?”
和嘉公主冷哼,很快,士兵们给每人发放了一张纸,和嘉公主慢悠悠道:“看清楚了吗?看清楚了一个个的挨个给本宫签字画押,然后你们便能回去休息了,否则,哼,这脖子上的脑袋还留得住留不住,那可就不好说了。”
大部分女眷都识字,慌忙看去。
这一看大惊失色。
“效忠、效忠清王!”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清王要造反?!!
不,是清王已经造反了!!
所有人一片哗然。
“都看清楚了吗?”和嘉公主笑吟吟的,气定神闲,“看清楚了,便签字画押吧。本宫可先说了啊,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否则落得什么下场可就不好说了。趁早儿签了,还能少遭点儿罪。否则,岂不就是自讨苦吃?”
宁侧妃更是小人得志,狠狠瞪了所有人一眼,傲然冷笑:“你们也别痴心妄想谁会来救你们,我告诉你们,谁也来不了。你们大概还不知道金陵城中如今是什么状况吧?我们王爷英明过人,这会儿,恐怕已经拿下金陵城、坐上金銮殿了!你们识相的赶紧签了,动作快呢还能捞个从龙之功,否则,哼。”
饶是看到这般状况众人已经想到金陵城里必定也出状况了,但从宁侧妃口中亲口说出来,仍然心头发沉,一片哗然。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惶恐惊慌又绝望。
怎么就、怎么就弄成了这样!
清王竟然会造反!
谁能想得到呢?
在众人印象中,亲王不是极力支持皇上的吗?清王与皇上的关系不是极其亲近的吗?听到谁造反都不可能是清王啊。
可是偏偏就是清王。
如果是清王......皇上只怕不会防备他,只怕还真的......
众人再看和嘉公主,更觉心中一阵寒意。
和嘉公主与皇后娘娘关系那么好啊,怎么竟是投靠了清王!
和嘉公主目光扫过:“怎么?还没人动手吗?你们不愿意?”
众人都低着头,谁也不敢吱声,暗暗祈祷不要被和嘉公主盯上。
宁侧妃不怀好意冷笑了笑,目光锁定魏国公府女眷们,慢悠悠道:“既然如此,那就让魏国公夫人和魏国公府三位儿媳带个头吧,去,叫她们签了,若是不签,哼,那就带下去。”
宁侧妃和和嘉公主都有些不甘心。
她们原本是想狠狠羞辱折辱魏国公府女眷的。
但清王竟然特意叮嘱了不许动魏国公府女眷,宁侧妃、和嘉公主不敢不听,只得作罢。
但为难为难她们为何不可?
她们要是肯签了,那自然再好不过,若是不肯,那就带下去威胁恐吓,横竖也没人瞧见,就说她们已经签了,不愁这些人不就范。
魏国公府婆媳几个脸上一白,心怦怦剧跳。
只有柳采春看向和嘉公主,“皇后娘娘中毒,是你干的?”
和嘉公主轻哼:“柳夫人在说什么?怎么可能。”
柳采春:“娘娘其实也不能说是中毒,是中了蛊,不过,现在已经好了,娘娘的蛊我已经解了,娘娘的身体早就恢复了,只不过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谁干的,所以便同皇上商量了,仍旧装着卧病在床,好引蛇出洞。”
“如今看来很明显,是和嘉公主你了。”
和嘉公主一呆。
魏国公夫人则又惊又喜:“柳氏,是真的吗?娘娘真的没事了?”
“嗯,是真的。这事儿爹和大哥也知道,只是为了保密,才没有告诉你们。”
“哪有什么要紧,只要娘娘没事儿,比什么都好!好好好,太好了!”
“胡说!”和嘉公主恼羞成怒:“你别在这蛊惑人心胡说八道!来人,把柳氏给本宫抓起来!”
柳采春目光微闪,正要动手,忽然关策戴着面具在十来个家丁侍卫的簇拥下闯了进来,目光扫视,指着柳采春狠厉喝斥:“把柳氏那个贱人给我带走!”
第535章 弃子
柳采春心里暗骂,这什么破运气啊!怎么的好好的又倒了这种霉。关策这种见不得光的混球居然也跑出来凑热闹了。
和嘉公主、宁侧妃幸灾乐祸,都没有管。
柳采春没法等了。
和嘉公主、宁侧妃还是正常人,或者说怕死,那么跟她们便还能够沟通。但关策不是。
关策已经疯魔了。
就是个疯子。
魏国公夫人她们想要说什么,柳采春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摇摇头:“娘,别说......”
“可是——”
“别说。”
柳采春冲大嫂、二嫂使个眼色,微微摇头,假装无力任由关策身边的仆从将自己架着抓走。
关策张狂大笑,“带走!”
魏国公夫人气的颤抖,世子夫人和二公子夫人扶着她,也心惊肉跳暗暗担忧。但三弟妹让她们不要作声,她们也不敢说什么。
三弟妹......不会有事吧?
宁侧妃嘲讽:“柳夫人为你们魏国公府付出了多少满金陵城谁看不见?真没想到啊,眼睁睁看着柳夫人被带走,你们倒是一句话也不说,哎,我这个外人见了都觉得寒心啊。看来你们魏国公府的风骨也不过如此罢了!”
魏国公夫人婆媳都气的够呛,徐二公子夫人忍不住道:“我们家的事你懂什么?轮不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宁侧妃大怒,几步上前,居高临下一巴掌扇在徐二公子夫人脸上,冷冷一笑:“你算什么东西?不给你点厉害瞧瞧,还当自己是回事儿呢。”
徐二公子夫人又羞又气,捂着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没敢吱声。
宁侧妃好不得意痛快,冷笑嘲讽:“哼!什么魏国公府,也不过如此!”
徐二公子夫人抬眼看向她。
宁侧妃狠狠瞪过去厉声喝斥:“你看什么?怎么?不服气?哼,阶下囚而已,有什么不服气?你们徐家不是威风的很吗?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从今往后还能怎么威风!”
魏国公夫人忍不住要说话,被世子夫人死死拉住了。
不行,不能得罪这个女人。
宁侧妃冷笑:“还装什么傻?快签字!否则,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阶下囚而已,她怕什么?
徐家婆媳三个都没有吭声。
宁侧妃一把揪着徐二公子夫人头发恶狠狠道:“签字!快签!”
徐二公子夫人吃痛惨叫,“你——”
“我什么?”
宁侧妃说着又扇了她两巴掌,将她用力往后推,一脚踩在徐二公子夫人胸口上,凶神恶煞恨恨道:“你不愿意?呵,可你有的选吗?你看看,你那好婆婆、好大嫂看着你被欺负,可就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半个字也没帮你说情呢!你也是个不值得的笑话罢了!”
世子夫人忍无可忍,一把推开宁侧妃,“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要在此挑拨离间!”
“你敢跟我动手?”
“动便动了,那又如何?”
世子夫人索性朝宁侧妃扑过去厮打起来,“我跟你拼了!”
徐二公子夫人见状叫了声“大嫂!”也扑过去帮忙,妯娌俩将宁侧妃打的好惨。
宁侧妃连连尖叫,手忙脚乱。
所有人都惊呆了:“......”
宁侧妃狼狈不堪尖叫呼痛,好一会才猛地想起自己是有人的、想起今非昔比啊,气急败坏大声叫嚷:“快来人!快来人!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给我过来把她们拉走!”
跟着她的丫鬟婆子如梦初醒,急忙上来帮忙。
和嘉公主眼底掠过一抹嘲讽,暗自冷笑宁侧妃这种蠢货,得志便猖狂活该出丑倒霉。
幸好,自己不行他那么浅薄。
脑子里灵光突然一闪,和嘉公主脸色骤变,厉声呵斥:“为什么她们还有力气?”
其他夫人们精神一振,忙要爬起来,却才发现自己的身体还是软绵绵的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来......
“这——怎么回事!”
“是啊,为什么她们有力气?”
魏国公府世子夫人、徐二公子夫人也怔了怔,但没想那么多,死死的揪着扯着宁侧妃不放。
三弟妹悄悄塞给她们的那药丸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不愧是三弟妹,什么稀奇古怪打的好东西都有,活该她们徐家有这般福气。
“快来人!来人呀!啊!”
宁侧妃快痛死了,跟着的一个嬷嬷两个婢女压根儿没有办法将魏国公府妯娌俩拉开,宁侧妃狼狈不堪的尖叫个不住。
几个士兵在和嘉公主的示意下连忙过去。
不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宁侧妃和魏国公府妯娌身上的时候,柳采春和木香穿着这些士兵的衣裳悄然混了进来,突然出手扣住了和嘉公主。
雪亮的匕首架在和嘉公主的脖子上,柳采春厉声喝斥:“都给我停下来!不想让和嘉公主死都给我住手!”
和嘉公主听出她的声音脸色大变:“你怎么在这!”
“叫他们住手!”
“住手!都给本宫住手!”
徐二公子夫人猛然醒悟,回神便立刻将发髻上的金钗拔了下来,抵在宁侧妃脖子上,“都给我退下!”
柳采春冲大嫂、二嫂竖了竖大拇指,嫣然一笑,她抵着和嘉公主过去,与她们会和,将腰间系着的两个水囊抛给大嫂怀中,“辛苦大嫂让其他人服下解药,一人一小口即可。”
“慢着!”
领头的士兵包围着他们,刀剑出窍,眼神冷飕飕,“我看谁敢动!”
柳采春手中匕首轻轻压了压,和嘉公主脖子上立刻见了血,吓得她连连惊叫,柳采春轻笑道:“怎么?你们公主、你们侧妃的性命,你们不管啦?”
领头的没理会柳采春,只目光冷冷盯着众人喝斥:“谁也不许乱动,否则,别怪我手中的箭不长眼睛。”
柳采春咯咯一笑,“哎呀,看来你们是真的没把你们公主和侧妃娘娘的性命当回事儿呀。”
柳采春嗤笑:“和嘉公主、宁侧妃,你们这么快就成了弃子了,有何感想呀?”
和嘉公主脸上发白,宁侧妃也气的颤抖,但都不敢吱声。
柳采春不屑,看向那领头的:“我们能闯入此,你真的以为你们还逃得掉吗?真的以为金陵城在你们王爷的掌控中吗?”
第536章 清王覆灭
柳采春:“我之前说的话,你们难道真的不相信吗?我说了啊,皇后娘娘的病早就好了,不过是假装卧病在床,为的就是钓出背后有不轨之心的人,如今你们都现行了,还想美事儿呢。”
“皇上早有准备,魏国公府、谢大将军也早有准备,你们不会真的以为区区清王能成功吧?”
领头的眼神显然有些慌乱了,但依旧强作镇定厉声呵斥:“住嘴!再胡说八道老子手中的剑可就不认人了!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赶紧给我签字,快点!快签!”
柳采春:“你才住嘴!你再逼迫她们,信不信我真的杀了和嘉公主!”
谁知那领头的仿佛压根儿就没有听见似的,一个劲的厉声喝斥签名、快签名。
和嘉公主不敢置信,瞪大眼睛一动也不敢动,心如死灰。
怎么会......这样!
三皇兄竟然、竟然根本就不管她的死活吗......
领头的急了,一脚将身边一名夫人踹翻,长剑抵在她的脖子上厉声喝斥:“快签字,听见没有!”
那夫人本就手脚发软,痛叫一声倒在地上,发出恐惧的一声低呼,浑身颤抖起来,根本爬不起来。
“没用的废物!废物!”领头的一脚踹开她,又威逼另一人。
柳采春皱眉摇摇头,这人八成也疯了。徐云驰,怎么还不赶紧来?
这速度,也太慢了吧!
这一场所谓的“谋反”其实压根儿毫无技术含量,根本就等于在皇上眼皮子监控下故意纵容、冷眼旁观,柳采春压根儿就没担心过什么。
徐云驰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终于带着徐湘等赶到了。
暗器骤发,领头的那人扑倒身亡,夫人们无不尖叫惶恐,有的还吓得晕了过去。
这时候她们手脚酸软、浑身无力的好处就展现出来了,如此,都瘫软在原地,没能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跑,否则,还不知道现场会混乱成什么样!
剩下的小罗罗们,群龙无首,徐云驰厉声喝斥,很快便控制了场面,对方尽数投降。
不然呢?
玉佛寺外围已经尽数败了,死的死降的降,就靠他们这么些人,又能怎么样?
徐云驰柳采春留下一些人处理善后,魏国公夫人、两位少夫人在场主持大局,和嘉公主和宁侧妃都被二人押走。
宁侧妃哆嗦着,连连求饶,什么都一股脑儿推到清王身上,只说自己无辜、被迫。
柳采春冷笑:“你打我二嫂、骂我婆婆大嫂她们的时候不是很能耐、很嚣张吗?怎么?这也是被迫的?”
宁侧妃霎时白了脸,面如土色。
徐云驰还不知道竟有这种事,看向宁侧妃的目光变得凶狠凌厉。
柳采春轻嗤:“胆小鬼!也就只配做个小人得志的玩意儿罢了。”
宁侧妃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和嘉公主比起她来显然得体一些,咬着牙冷笑:“成王败寇,要杀便杀,落到了你们手里,我也没想着活命。”
柳采春一笑:“那你还真想对了,算你还有点儿自知之明!胆敢谋害皇后,你以为你还能有活路吗?”
和嘉公主猛地瞪向她。
柳采春眼神轻蔑,似笑非笑,她见过的人多了,是真的不怕死、还是假装不怕死,她看不出来吗?
她一眼看了个透彻!
但是她不止要杀人,还要诛心。
柳采春微笑道:“知道吗?你和清王暗中勾结的事儿,孟驸马早就无意中发现了,然后,孟驸马暗中告诉了我们家国公爷,国公爷经过一番暗中查证之后,便禀报了皇上。所以,从始至终,你们自以为运筹帷幄、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其实不过是在皇上冷眼旁观的眼皮子底下罢了。”
“真是笑死人了,还自以为聪明呢!”
唯独没有监察到的,便是给皇后下蛊一事。
也差点儿,就让他们给成功了!
幸好,有柳采春在。
和嘉公主哪里受得了这个刺激,“胡说!胡说!不可能!他、他怎么敢!怎么敢!”
徐云驰鄙夷冷笑:“他为何不敢?他也是人,也曾经有壮志抱负,你毁了他前半生,他难道不能为自己的后半生努力努力吗?”
“他怎么敢......”
徐云驰懒得再理她,“拉下去,让公主走的体面些。”
“是!”
和嘉公主这才害怕起来,疯狂求饶。
然而,怎么可能呢?
单凭她给皇后下蛊这一件事,便足够让她死上好几个来回了。
皇上是绝对不可能留着她性命的。
她不但要死,死了也要被废为庶民,下场就是尸身扔乱坟岗子。
金陵城中,因为皇上与魏国公府、谢大将军府上早已暗中有所准备,清王还没有来得及施展,便全军覆没。
接下来,便是毫不留情的大清洗。
皇上借此机会毫不手软,协阳侯府、窦家、清王府、云家等等,尽数覆灭。
至于关策,他想拿走柳采春折辱,但带着随身空间的柳采春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他死在了柳采春手里。
那几个看到了柳采春空间秘密的仆从,也无一活口。
这一番大清洗持续了整整一个月,抄家抄到手软。
那些守旧的、老牌的、不肯听从皇上命令的老勋贵权贵在这一次叛乱中全数垮台,皇上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将他们全都铲除,没有心软,一个不留。
这些人留着都是毒瘤。
如此,皇上终于彻底的掌控了朝堂,终于可以彻底的将心放下来了。
和嘉公主的驸马孟驸马立了大功,皇上本要封他一个户部的官儿,历练几年,便可提拔重用。
孟驸马本就是有才之人,完全当得起。
可他不愿意,自请去了福建,当一方小小县令。
皇上便也准了,特许他上密奏之权,也算是替天子巡边。
徐皇后全然好了,风光露面。
宫宴庆贺的时候,与皇上一并出席,众人叩拜,无不感慨皇后有福!
魏国公府满门,也有福。
这一次,又是他们立下了天大功劳......
皇上膝下只有两位皇子,都是徐皇后所出,这魏国公府的富贵,还长远着呢......
第537章 大结局
当一切尘埃落定、朝局安稳之后,皇上终于想起来囚禁在宗人府大牢深处的清王。
清王阖府包括宁侧妃尽数被囚禁于此,尚未发落。
皇上已经背负了杀侄夺位的名声,不想再背负一个弑兄之名。但清王一脉这辈子也别想离开这高墙半步。
皇上原本不想再见清王,可到底还是不甘心。
他想问清王一句为什么?
不过短短一月多未见,皇上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浑身上下透着颓丧暮气犹如风烛残年的老头,是自己那风度翩翩、气度不俗的皇兄。
清王慢慢转头,看到皇上的时候猛然睁大了眼睛,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皇上定定的看着他,忽然就没有了问什么的欲望。
还有什么好问的?
也就这么回事。
欲壑难填。
共富贵注定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上至君臣下至兄弟,皆如此。
他只盼就这一个就好了,不要再有其他的了,他盼着君臣彼此都得善终,比如谢大将军府、比如魏国公府......
皇上转身,一步步离开。
清王愣住了。
他以为皇上会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有!
他扑在监牢栅栏上拼命叫喊求饶,皇上始终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一下。
清王绝望了,破口大骂,尖利的咒骂带着哭腔,恶毒又绝望。
皇上自失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很快,离开了宗人府的地牢。
他不杀他们一家子,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经此一役,皇上彻底掌控了朝堂,再也没人敢动什么歪心眼儿捣乱。
此时,皇上提出了迁都一事。
整个朝堂炸了锅,金陵城里也炸了锅。
可想而知的,很快,整个江南、整个天下都会炸锅。
几家欢喜几家愁。
从北地跟着来的大臣们自然举双手赞成,他们也不喜欢南边,早就想回去了。魏国公府、谢大将军府等皇上的心腹臂膀事先得了皇上通气儿,也表示了支持。
金陵人和江南官员强烈反对。
但没有用。
没有人再能阻止皇上。
况且,皇上打出了“天子守国门”的大义,迁都燕京,可更好防御塞外草原各部落,朝堂上下更是无人能反对。
于是,此事在皇上的示意下,迅速正式被抬上了议程。
燕京改名北京城,金陵城从此便有了相对的称为南京的名。
谢大将军率先前往京城,布放边境,修建防御工事。袁溯正好还在京城那片儿,索性便不回金陵了,就在那等着与谢大将军会和,跟着谢家人一起历练。
虽然没了爵位,袁溯并不在意。
跟那个爹彻彻底底的断开,未必不是好事儿。
他已经想好了,将来就在京城那边娶媳妇儿安家,岂不是好?
与此同时,京城的规划也由工部召集人手拉开了序幕,开始勘测。规划。
这是个大工程,营建都城,前期的规划可绝不是小事儿。
之后的每一项工程,都是大工程,整个工部都忙了起来,户部、礼部、宗人府、内务府、漕运转运衙门等等与京城本地的官员们全数运转,忙的跟陀螺似的。
魏国公世子也领了差事儿,忙的昼夜不分。
皇上原本还想给徐云驰也派遣差事,徐云驰推辞了。
这些事儿实在令人头痛,他知道他媳妇儿早就迫不及待想要出门游玩了,若是他领了这差事儿,没有个五六年别想脱开身,那是说什么也不可能的。
徐云驰再三推辞,皇上无奈,只得笑着作罢。
徐云驰虽然没有正式领差事儿,但自家兄长倘若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他自然义不容辞,这也是一样的。
转眼到了过年,这一年,皇上过得格外舒畅,魏国公府也过得十分舒畅。
宫里设宴,魏国公阖府参加,这是无上的荣耀。
徐皇后尤其喜欢柳采春,在众女眷诰命夫人们跟前毫不吝啬表现她对柳采春的好,众诰命夫人们原本好些人都有点儿瞧不起她,这下子可什么都不敢了。
众人无不叹息这柳氏好命,咋咋呼呼不拘小节那性子,谁能想得到她能走到今天呢?不敢想、真不敢想!
魏国公府怪不得人家有这般运道呢,首先在眼光上,就不是别的人家可比啊。
换做别家,在一开始的时候,谁会真心实意的接纳柳采春这么个儿媳妇呢?放眼金陵城恐怕不会有一家。偏偏魏国公府就做到了。
活该人家富贵延绵......
过了正月,魏国公世子带着妻子儿女辞别父母家人,北上京城,接下来好几年直到迁都,他们应当都会待在北地了。
魏国公年纪大了,再三请辞,卸职归家,携老妻在金陵郊外一处庄子颐养天年,彻底远离了朝堂。
徐二公子仍然在朝,以便给京城的大哥行方便打听消息。
魏国公世子远在京城,金陵朝堂中无人显然是不合适的。没准什么时候便被人给坑了。
徐皇后依旧是皇上最看重的嫡妻,太子、二皇子年纪渐长,太子深得圣心,经常跟在皇上身边学习为君之道。皇宫里嫔妃不多,过了二年好容易荣贵人怀孕生了个小公主,帝后都十分欢喜。
容贵人晋升容嫔,对皇后十分恭谦,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将来小公主想有个好归宿、想过得舒心自在,还得靠皇后和皇后的儿子。
嫔妃们无不羡慕容嫔,对徐皇后也愈发恭敬奉承。
大家心下大体都很清楚,皇上的年纪摆在那里,嫔妃们今后想要有孕,只怕是难了。
这么些年了,也就容嫔怀孕,但生下的只是小公主。
这宫里,恐怕将来再也不会有皇子公主出生了,这宫里将来注定是徐皇后的天下。
魏国公府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魏国公府的好日子,的确还在后头。
毕竟,有柳采春在、有柳采春那样逆天的空间和灵泉在,魏国公府倘若将来没有好日子,她也不答应。
她如今和徐云驰满天下游玩,一边逍遥自在,一边顺手积累泼天的财富,这,也是魏国公府未来好日子的底气。
总而言之,在这个时代,她已经混到了食物链顶端,各种意义上的!
从此人生只剩一句话: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全书完)
第538章 番外一:衣锦还乡1
出去混发达了要怎么样?那当然缺不了衣锦还乡啊!况且,自打来了金陵城,柳采春惦记念叨着要回宁阳县柳湾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先前生怕给乡亲们遭祸,敢想不敢回,如今清王伏诛,协阳侯府等灰飞烟灭,威胁统统都不存在了,自然也就可以安心回去了。
过了年、过了正月,魏国公世子一家子北上进京,魏国公辞官隐退,徐云驰婉拒皇上提拔重用,在一番大大的大采购之后,柳采春进宫与徐皇后道别,夫妻俩又辞别了魏国公夫妇,便带着木香、徐湘等,车马队伍浩浩荡荡的回宁阳柳湾村。
一路上悠悠闲闲,好不自在快活。
回到西江省城,依旧繁华热闹。
战争的阴影早已散去,难民、流民成堆的景象也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动乱遥远的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
金銮殿上换了人坐,只要在位的天子坐得稳龙椅,对百姓们来说都是好事儿。
大家只在意天下太平,这太平究竟是谁带来的,并不重要。
柳采春和徐云驰如今在省城那也是有大宅院的人,先前便安排有两房下人看守打扫,料想房舍都还干净整洁,于是一行人便也没有住客栈,干脆就回自个家里住。
两房家人一姓赖、一姓丰,见到主子来了高兴的不得了,柳采春笑问房间能不能住的时候,两人连忙点头。
“都打扫着呢,干干净净的,把床一铺就成了,夫人和老爷请放心!”
柳采春都有些意外,笑吟吟称赞,“那可好,你们也不容易!”
顺手便吩咐木香,一家赏二十两银子。
两家人更高兴了,忙磕头谢恩。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院子里热闹起来。
柳采春他们也不出去吃饭了,叫人去酒楼买送回来。
坐下便叫了赖家夫妻、丰家夫妻说话,问问省城里有什么新鲜事儿。
这也罢了,柳采春和徐云驰没想到的是,柳里正的三个儿子柳泉、柳盛、柳磊、安家的安磊、安林、以及安叔、林广、丛大公子等这一二年来了省城可不少趟次。
每次都是带山货过来交易,都在这儿落脚暂住。
“因是夫人、老爷先前交代过的,若是柳湾村的乡亲们过来做生意或者有什么事儿,只管在咱们家宅子住下,所以小的们都不敢不好好招待。各位爷都是规矩人,并不难为人,到底是夫人、老爷的乡亲,夫人老爷看重的人都错不了......”
“真的!”
柳采春和徐云驰都十分惊喜意外,要知道当初他们离开村里离开的都比较匆忙,徐云驰不必说,柳采春也只是大略将事情交代了一番,便走了。
不是不惦记家里田地里的哪些事儿——毕竟那都是自己一点点积攒开拓起来的、是自己最开始打下的江山啊,别的那都是不能比的。而是农事、土特产季节性太强,计划赶不上变化,交代得再细致都没用,还不如让他们自由发挥。
虽然柳采春让丛大公子别忘了挑村里聪明得用的好好栽培栽培、带出来走动走动见见世面,但也就是这么一说,实际上并没有报多大希望。
没想到,丛大公子还真做到了。
真的把柳泉大哥他们带到了省城来。
柳采春忙笑着道:“他们来了几回?都来了哪些人?做什么来着?你们细说说。”
“是,夫人。”
赖家、丰家两口子便一五一十的说来。
看来柳湾村的人跟他们混的挺熟、彼此之间关系也很不错,这很好,柳采春十分高兴。
“以后村里人来了,你们照旧好好招待。”
“是,夫人。”
第二天,柳采春和徐云驰去拜访唐掌柜。
唐掌柜和柳湾村那边也一直还在做着交易,木薯粉、土豆粉、笋干、药材、花椒、八角、棉花等可都是好东西。虽然没有新鲜货了,但这些干货也很好。
唐掌柜见到柳采春又惊又喜,“柳娘子!好久不见呀哈哈哈哈!听说你出了远门,可算是回来啦!”
柳采春扬眉一笑:“可不是回来啦,还是咱们西江省好呀,我就喜欢咱们西江省!昨日刚回来,今日可不就跑来见唐掌柜啦!我还寻思着不知道唐掌柜的铺子还在不在呢,没想到比先前更宽敞、更气派啦!”
柳采春说着又将徐云驰介绍给他认识。
以往空间的秘密得捂住,不能让徐云驰知道,所以徐云驰自然没有来过这儿。现在嘛,不一样了。
唐掌柜和徐云驰互相暗暗打量,唐掌柜忙笑着招呼,又道“恭喜!”,心说到底是柳娘子,眼光是真不错,这位徐公子一表人才,眼神清正,神采奕奕,一看就不俗。
徐云驰也在心里暗道,原来这就是以前一直跟媳妇做交易的唐掌柜?看着倒是个厚道人。
大家聊了一阵,唐掌柜十分热情,非要请他们上酒楼用午饭,将店铺交给伙计们看管,三人一道去。
唐掌柜最关心的,还是以后的合作。
既然柳娘子远游回来了,往后大家肯定还要继续合作的对吧?
饭后正好谈谈。
柳采春自然一口答应。
“只是我往后恐怕也不会经常在村里待着,但既然回来了,八角、花椒、棉花、土豆木薯等自然是要扩大规模的,只要你们吃得下,往后这些大可都卖给你们。若是什么时候我得了新鲜东西,也会先考虑唐掌柜。”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柳娘子,柳娘子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让柳娘子吃亏,价钱上肯定好说。”
“行!”
“要不咱们还是拟定一份合约柳娘子您看如何?”
“可以呀!在商言商,这是应当的。”
柳采春笑眯眯点头。
唐掌柜大喜,“好好好,我们店铺里就有现成的,柳娘子且看看,若要添改什么改了就成。”
“行!”
唐掌柜的契约很一目了然,添改的不多,做起来很方便,当场,双方便签订了契约。
后来,柳采春每年都有那么三四回给弄了不少新鲜东西来,比如鲜荔枝龙眼、比如反季的鲜桃鲜西瓜等等,数量虽然每次都不算多,三五万斤罢了。
但是,奇货可居啊。
每次唐掌柜都能赚的盆满钵盈。
第539章 番外二:衣锦还乡2
见了唐掌柜之后,柳采春和徐云驰又去季家拜访了季大少夫人。
同样宾主尽欢。
虽然玉馥霜柳采春没再与季大少夫人合作,但她那些庄子里养殖的活鸡鸭、鸡蛋鸭蛋、猪等生鲜,都是季家在收购、分销。
柳采春又赠送给了季大少夫人好几个做胭脂水粉的方子,她取二成纯利,季家包揽所有成本。
她给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季大少夫人靠着这个也赚了个盆满钵盈。
只不过柳采春这一二年没有再来,也没有跟她联系,属于柳采春的那一份利润也一直没给她。
这会儿正好,季大少夫人将两年的那二成利润给柳采春,总共六万八千两,季大少夫人给凑了个整,给了七万两。
柳采春也没推辞,收下了。
有些惊喜,没想到有这么多。
季大少夫人却是笑吟吟的说道:“头一年的利润没这么多,今年多了不少,今年我们家把店铺开到金陵城、杭州城里去了,明年、往后会更多呢!”
柳采春玩笑道:“这么说我下半辈子森马都不用干,光靠着这一份利润也能逍遥自在了。”
“放心,可以的可以的!”
两个人相视而笑。
季大少夫人热情万分挽留她多住两天,柳采春急着回柳湾村,婉拒了。
“往后我在咱们西江省城待的时间可不会少了,往后见面的时候多着呢。”
季大少夫人略遗憾,但也能理解那种归心似箭的想法,便点点头笑叹:“说的也是,横竖我手里握着这么大一份利润,你总要上门的。”
说的柳采春也好笑起来。
离开省城回去的路上,又在嵩明县的农庄逗留了三天。
农庄里一切亦欣欣向荣,乌延管家越发能干,良田依旧两千亩,但地多了不少,主要种植棉花和辣椒,还有大片大片的果林和竹林,分别在林间设置了六个养鸡场,养殖的鸡超过两万只。
为了方便蓄水,还挖了两口波光粼粼的大鱼塘,鱼塘里养鱼、拓宽了好几条水沟水渠浅滩,散养了二三千鸭子。
整一个生态链简直完美。
柳采春极是喜欢这里,要知道这里一开始就是完全按照她的意思规划打造的,如今可以说完全是她理想中的农庄的样子,在这儿待多久都不会腻的。
一路上停停走走,终于,回到了柳湾村。
两人特意没有让人提前回去告诉,要给大家伙儿一个惊喜。
结果可不是惊喜,险些是惊吓!
毕竟,马车队伍浩浩荡荡,对于不明就里的村民们来说还是怪吓人的。
毕竟,村民们都经过难民抢劫偷盗、土匪试图攻打抢掠的混乱时期,对于这种乌泱泱一大群人的情形是有点子忌惮和警惕在心的。
有人在外边干活儿,虚虚一眼远远瞅见这么多人浩浩荡荡往村里方向来,吓得活儿也不干了,赶紧回村报信。
大家都吓了一跳。
“什么?有一大群人骑马乘车的往咱村里来?少说四五十人?这么多?”
“丛大公子跟着吗?没有?哎哟那可糟糕,这能是谁啊。”
“咱一点儿消息都没得到,我看八成不是什么好人、八成来者不善啊。”
“会不会是采春、初七他们回来了啊?”
“你想的倒挺美呢,若是他们回来了,怎么可能不先打发人来村里说一声?”
“就是!”
“我倒是想到了,该不会是那个什么清王的余孽吧?”
“啊这——咱村子不会这么倒霉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不好说啊,很有可能就是啊!
清王造反的事儿已经传遍天下,大家都知道。村里如今跟外界联系也变多了,各种消息也很灵通。
加上他们知道柳采春和徐云驰就在金陵,对金陵那边的消息也会格外关注一些。
这会儿来的人......没准真是清王余孽啊!
“快快快,赶紧将村口大门关上,青壮年来几个,盯着门口。”
“对,有啥事儿咱就一块儿招呼,怕什么呢?”
“没错!”
大家忙哄哄的赶紧关门,严阵以待。
然后......柳采春、徐云驰他们的马车来到村口外,就这么华丽丽的被拦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村里干什么?”
“还不快停下?再不停下我们可不客气了啊!”
马车里的柳采春、徐云驰相视,又好气又好笑。
“这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柳采春便索性掀开帘子从马车里跳下来,双手叉腰仰头冲上边笑道:“柳磊、安树,你们连我都不认识啦?”
墙垛上的柳磊、安树等一愣,揉了揉眼睛,大喜过望,兴奋的嗷嗷叫起来。
“采春!是采春回来啦!”
“快开门快开门,采春回来啦!”
“快去告诉柳大姑,还有告诉我爹我娘他们!”
徐云驰也随着柳采春从马车里下来,大门洞来,柳磊等一股脑儿涌出来,围着他们又笑又叫,热情热闹的不得了。
“采春姐、初七大哥回来啦!”
“采春呀,真没想到是你们,怎么也不叫人先回来说一声,咱村里也好准备准备嘛。”
“是啊是啊,咱要是知道了,肯定得好好准备准备,瞧瞧村里如今多好,可都是采春和初七带来的。”
“就是嘛!这一二年咱们可都想你们呢!”
“大伙儿没事儿的时候总猜猜你们啥时候才会回来,没想到终于来啦!”
“......”
柳大姑、柳里正、里正媳妇、安婶子、鲁大娘等村里人呼啦啦的都跑来了,见到柳采春和初七,无不高兴得不得了,又是好一番热闹欢喜。
柳大姑抱着柳采春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你这丫头怎的去了这么久才知道回来,你都不知道大姑有多想你哟!还总担心你在外头不好,人不回来也不知道来个信说说,你你你、你看看你,太不像话啦!”
一边牙根痒痒的数落,数落完了又心疼她在外头肯定吃苦了,一个劲儿的问在外头好不好,连连安慰。
柳采春哭笑不得。
她和徐云驰被大家伙儿簇拥着回了家。
第540章 番外三:衣锦还乡3
家里一下子涌来许多人,热闹得不得了。
木香等忙都去帮忙干活儿,烧水泡茶、拿瓜子点心蜜饯糖果招呼大家伙儿。
小孩子们随便拿,管够。
徐云驰出身太高,魏国公府小公子、皇后娘娘嫡亲的胞弟、太子爷的小舅舅,说出来怕是要下得全村人够呛,只怕一个个立马就要扑通扑通跪下去了。
再者,柳采春也不愿意万一生出什么事端来。
人的欲望就是如此,没有的时候想得到、得到了便会想得到更多更好。
如今大伙儿的日子比起从前来好过多了,家家户户都盖起了大房子,吃穿都不愁了,若是再知道村子里出了这么一个身份显赫的大人物,那还不得高兴的上天?还不得嘚瑟的起飞?
光是嘚瑟也就算了,就怕有些人嘚瑟膨胀起来了就仗势欺人。
所以还是不要告诉村民们的好,就说在外头做生意。
两人回来这么大的排场,说是做生意,大伙儿深信不疑,又夸又赞又羡慕。
柳采春还带回来许多礼物,几辆马车装的满满当当的,让柳里正叫全村家家户户排队领礼物,漂亮的细棉布、好看的绢花绒花、点心蜜饯等等应有尽有。
当然,她记仇,柳三奶一家子别想碰。
至于那个便宜爹一家,柳里正很上道的故意分了最差劲的一份给他们。
柳采春心里冷笑,这都便宜他们了!
她不可能替原主原谅。
全村人拿了礼物,无不高兴,欢欢喜喜道谢。
柳采春又笑道三日后大摆宴席,她和徐云驰请大家吃席,全村好好热闹热闹,大家更高兴了,热火朝天的表示到时候肯定来帮忙。
天色将晚,村民们都回家了,关起门来做晚饭,柳采春这才得空同柳大姑好好说话。
厨房有木香、林嬷嬷她们在忙,用不着帮忙。
柳大姑知道她最惦记家里的天地产业和那些个庄子,笑着一一都说给她听了。
“丛大公子还挺靠谱的,咱家那些佃户、庄丁也都不错,主要是柳里正他们会帮忙盯着管着,所以也没人敢打花哨,这两年可赚了不少呢。处处都好。我也不会让人乱来,平日里都盯着呢。”
柳采春哭笑不得,“交给庄子上的管事们管着就好了,大姑你就负责收银子和账本,别的都不用管,哪儿还用得着你去盯着啊。你平日里各处串串门说说话就行啦!想吃什么、穿什么手里的银子只管用。”
柳大姑笑呵呵的:“家里什么都有,庄子上养的鸡鸭鹅鱼也吃不完,我和林嬷嬷、竹香哪儿能吃得了多少?我还有力气,多替你看看没什么不好。”
“村里呢?可都好吧?”
“好呢,托你的福,家家户户都能赚银子!柳三奶一家子大家伙儿知道他们心肠狠毒、害过你,都不怎么搭理,那一家子日子过的可就不怎么样咯......”
还有柳采春那个所谓的前夫杨顺德一家子。
杨顺德去年参加乡试落榜了,别说他了,白洋村上下都失望的很,呵呵,他倒是不服输呢,还想着好好用功继续考。
他觉得他还年轻,只要努力努力,肯定能考上的。
到时候,十里八村他就是最厉害的那个!
到时候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岂不痛快?他甚至暗戳戳的连柳采春家的田地庄子都看好了,到时候这些东西统统都得是他的......
至于柳采春肯不肯给?哪有什么关系呢?到时他是官柳采春是民,民还想与官斗?做什么梦呢!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最残酷的现实就是......他们家没钱了!也没有田地可卖了!
再卖下去,就要断炊吃不起饭了!
柳三奶家碍于脸面倒是不得不借了一点儿银子给他们,但杯水车薪。
他们一家子跟村里人、亲戚们借钱,杨老娘还神气的很,张口就是“等我家顺德当了官肯定还你们!”
听听!这牛吹得!
中了举人,还得考进士,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能中能当官?
大家便都推三阻四找借口不肯借。
况且这话说的,也太不客气了!连一句好听的都不肯说。
都不肯说一句“等我家顺德当了官加倍还你们”或者“肯定会好好感谢你们、报答你们”等等,这不摆明了即便考中当官,也绝对不给人占他们半点便宜的意思吗?
杨老娘不说自家厚颜无耻,反倒恼羞成怒大骂亲戚朋友乡亲,骂眼皮子浅、小家子气、就是嫉妒诸如此类,惹得更是人人嫌弃,村里的狗见了他们一家子都绕道走。
杨老娘还挺得意:看看,自家儿子出息,谁敢跟自家计较?
可是,得意不能当饭吃啊。
借不来银子,就没饭吃,更不用说供儿子继续念书用功了。
杨老娘急得够呛,最后想了个馊主意,她把主意打在竹香身上来了。
说她的小儿子杨顺发乐意娶竹香过门,当然了,这是给柳采春脸上贴金,所以柳采春必须得给竹香准备丰厚的嫁妆。
她要五百两银子,还要一处好几百亩良田的庄园。
“我家顺德将来是要当官的,顺发是他亲弟弟,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竹香不过是个奴婢丫头,我们家顺发肯娶她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说出去了你们一家子也都脸上有光!这对你们可是天大的好事儿!”
杨老娘说的振振有词,趾高气扬,以及还有点儿不甘心——不甘心让柳采春家的奴婢占了这么天大的一个便宜。
她心里充满怨气的想,走着瞧吧,等她儿子高中当了官,到时候再休了竹香。这一段注定是他们杨家的耻辱。
不料媒人才开口,木香就给吓得“哇!”的哭了,哭着求柳大姑,她不愿意、她不要。
媒人还敢瞪眼,说她不懂规矩!一个奴婢能嫁给秀才的胞弟,这是多大的荣耀?还由得她嫌弃了?真是岂有此理!
柳大姑也很恼火,和林嬷嬷一起,一顿大棒子将媒人给撵了出去,连嘲带讽的骂了杨老娘一顿。
第541章 番外四:衣锦还乡4
柳大姑也给气的够呛,什么玩意儿,还敢跑上门来恶心人。
算盘珠子都崩人脸上了,是不是当谁傻啊?
什么看上竹香了、是竹香的福气?还不是看上了采春的银子!
阴魂不散。
这都多少年了,还敢惦记采春的银子,记吃不记打的玩意儿。
这事儿传开,人人都嘲笑杨老娘精明的过了头了。
杨老娘又气又恨,在家大骂。
杨小燕不知道哪根筋抽坏了,居然也跑上门来指手画脚骂了一顿,柳大姑可不惯着她,直接大棒子招呼撵走。
所以柳采春这会儿回来了,不给柳三奶一家子送礼物是对的。
那一家子就是贱,不配。
柳采春听到这微微冷笑,行,等着瞧吧,柳三奶一家子往后别想沾她家半点儿好处,做梦都别想。
她会好好跟里正伯交代的。
杨家的事儿还没完呢。
杨老娘到处碰壁,杨家的日子可没法过下去了。
她也是个奇葩,不怪那个甩手掌柜、混吃等死的所谓秀才儿子杨顺德、也不怪好吃懒做的小儿子杨顺发,竟然骂起官府来。
骂乡试不公平,骂官老爷们不公平、肯定有猫腻,肯定就是嫉妒她儿子太出息了,所以才特意不许她儿子中。
早就有人看他们家不顺眼了,这些话很快就被人告到了衙门。
这还了得?
县令大人查证属实之后,怒斥杨顺德身为秀才,品行不端,心思阴邪,枉读了圣贤书,剥夺了他的功名,此生不得再入科考。
杨顺德晴天霹雳,苦苦哀求,县令大人怎么可能搭理他?
这才头一回参加乡试呢,都敢无缘无故、无证无据骂官府舞弊了,这还了得?
再让他考,万一又不中呢?谁知道他会发什么神经?
杨顺德绝望之下,破口大骂杨老娘,骂她老不死、糊涂东西、嘴贱!害死他了......
这下好了,罪名再加一条:不孝。
杨顺德这下子是真的绝望了,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杨老娘也吓得瘫软在地嚎啕大哭,可是有什么用呢?
杨顺德完了,所有人拍手称快。
柳大姑说起来更是痛快,“如今他们一家子人不人鬼不鬼的,听说整日吵吵闹闹好不热闹,真是活该!”
柳采春也觉得挺解气的。
“嗯,就是活该!”
听了这个超级大八卦,柳采春神清气爽。
徐云驰也觉得神清气爽,敢对不起他媳妇儿的,这般就是报应。
柳老爹、柳大江居然还好意思上门来,这刚说完杨家的八卦呢,他们一家子居然厚着脸皮来敲门。
大门口说话不方便,哪怕天黑了基本上没什么人从门口经过,但谁知道呢?叫人瞧见总归不太好。
柳采春便让他们进了院子。
一家子精神一振,大喜。
只当时间长了,过往的恩恩怨怨也都过去了,到底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柳采春当女儿的,总会心软的。
田氏、郑氏目光尤为贪婪,暗暗扫视着院子里的一切,心里火热火热的。
很快,这儿的一切也都有她们的一份了,光想想都叫人按奈不住......
田氏挤出笑容带着几分讨好:“那啥,采春啊,咱进屋说话吧。”
“对对对,进屋进屋,咱一家子坐下来好好的说说话,这么久没见了,可想你们的很呢呵呵!”
郑氏也堆着一脸笑容连忙说道。
她没忍住还狠狠的瞪了柳大姑一眼,心里琢磨着以后等他们接手了这一切,看不狠狠教训柳大姑、不好好的跟她算账!
她一个外嫁女回娘家投奔守寡的算什么玩意儿?就是个晦气东西!凭什么享受柳家、占有柳家的一切?
柳大姑偏偏瞧见了她的白眼,冷笑一声,还给她一记白眼。
蠢货及时蠢货啊,除了那点儿贪念真是什么都不顾上了,不记打啊,还敢动歪心眼儿呢......
柳采春叫人拦住了,没让他们进屋。
“就在这说吧。”
“几句话的事儿,说完你们赶紧麻溜的给我滚。”
这一句话让他们险些都破防。
柳老爹不敢置信,“采春,你、你......”
“你们记性怎么永远都那么差劲儿呢?我立了女户啊,怎么都忘了呢?今儿若是我没发财,而是穷得过不下去了,你们会接济我吗?”
柳家人全都眼皮子一跳,心虚挪开目光。
“你们不会!所以,凭什么以为我就那么蠢?我辛辛苦苦发达了,双手奉给你们?”
“可——”
“都给我滚!以后要是敢再来,哼,我可就不客气了,我不会干杀人的事儿,但弄你们个半身不遂残废在床还是可以的,我这个人心狠手辣,你们最好,别再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儿了。徐湘,把他们都给我赶出去!”
“是,夫人!”
柳老爹等狼狈不堪灰溜溜被撵走,一个个臊透了,那之后,再也不敢来了。
当然,他们的日子也没好过,一天比一天惨,精穷。
柳采春不会让他们好过。
因为原主的命已经没有了。
他们应该为他们的冷酷绝情狠辣买单。
柳采春办宴席的时候,隔壁好几个村子、丛大公子等也都来了。
隔壁村子与柳湾村同气连枝,也过上了不错的好日子,自然追随感激,得知柳采春办宴席,便挑选了一些代表,带着礼物礼金上门吃席。
柳采春哭笑不得,这些人也太客气啦!
丛大公子托她的福,生意也越发做的大了,对柳采春、徐云驰更是毕恭毕敬。
当然,他没敢贪墨柳采春的那一份利润。
流水席鸡鸭鱼肉管够,宰杀了三头猪、鸡鸭各上百只、鱼上百条、羊三头,大灶大锅烧起来,与鲜笋、菌菇、白萝卜、土豆、青红辣椒、腌菜等同烧,肉多菜只是搭配,更是鲜美。
柳湾村久违的欢乐无比。
柳采春和徐云驰在柳湾村待了一个多月,将所有产业重新做了安排,又和丛大公子商量,组建商队,大手笔的花银子购置骡子、马匹、车辆,叫丛大公子主事,徐湘等好几人辅助,在金陵、杭州各自购置商铺仓库,开辟两条商道,半道上好几处城镇都添置仓库庄子和田地,方便商队歇脚,所产物品也方便销售。
当然,商队的骨干从柳湾村以及附近村子选,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村里建了学堂,小孩子们都去念书,念的多了,总有聪明出息的,这都是以后的骨干。
丛大公子都惊呆了:这得多少银子!
柳夫人和徐老爷这得多富裕!
而且,在这么多地方置办这些东西,光有银子......那也是万万不成的呀!
看他们浑不在意的样子,丛大公子懂了:徐老爷来头只怕不小。
当然,他识趣的不敢打听。但越发坚定了抱金大腿的心。
柳采春和徐云驰安排妥当,叫跟着来的下人们回金陵,他二人便满天下的逍遥自在去了。
一路看遍风景,有什么好货物顺手就收购了收入空间,到了别的地方拿出来一转手,就是一大笔差价。
这日子,神仙来了也不换!
第542章 番外五:迁都
一转眼,六年过去了。
这六年间,柳采春和徐云驰几乎踏遍大铭所有河山,在家的少,在外的多。
只除了第三年的时候,柳采春和徐云驰还在岭南吃荔枝龙眼芒果木瓜的时候,忽然发现柳采春怀了身孕,于是三个月满,两人商量之后,一路慢吞吞的回了金陵城待了一年多,算是在金陵城待的时间比较长的。
生了儿子之后,待儿子满了半岁,两人便又带着孩子一起离开金陵,回了一趟柳湾村,便又各处游玩去了。
柳采春有灵泉水在手,根本不惧怕孩子万一染上什么疾病之类的,两人甚至还带着孩子跑到京城跟大哥大嫂一家子团聚了一个多月。
京城紧赶慢赶、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建造了六年多之后,终于完工了。
原本需要的时间应当要多得多,但诸多原材料靠着柳采春和徐云驰“想办法”运送,实则倚仗空间便捷,这才大大的节约了诸多时间。
要知道,别的还好说,唯独那些个什么金丝楠木之类的庞然大物,需要从深山中运送出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京城完工的消息传来,皇上十分高兴,满朝文武大臣们亦同样心情激动又复杂。
一方面,反对无效干脆加入,他们无不提前打发人去了京城那边置办产业,经过了这些年,也小成规模,等于大半身家都投入了进去,如今好不容易落成,等于一件大事完成,自然也想要个尘埃落定的安心!
横竖都要搬迁的,早搬迁也好,至少可以重新安定下来。
另一方面,到底......还是有些故土难离啊。该说不说,在金陵城住了这么些年,忽然之家等于要连根拔起,顶多留下一二房旁支在此,将来一南一北,路途遥远,纵然有大运河通畅无阻,往来一趟花费的时间和精力也不少,总归是不那么方便了。
但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件好事。
皇上迫不及待派遣钦差前往京城验收,钦差回复表示一切已经准备妥当,皇上便命钦天监看了日子,确定次年二月陆续搬迁,预计五月二十之前,该搬迁出金陵的全部搬离,八月之前,全部到达京城安定下来。
正好八月十五宫中设宴,大宴百官,图个吉利。
大臣们无不应命,各家各户便开始忙碌起来了。
魏国公府也不例外。
好在魏国公世子一房早就在京城了,因此他们府上搬迁起来还算容易一些,许多东西前期就已经搬迁好。那边的宅院世子一家也一直都住着,样样都是布置齐全的。
除了各人格外用惯了非要用不可、舍不得丢下的东西便都搬走,其他的大可不必搬动,留下几房下人在此看守房舍宅院、打理这边的产业便好。
柳采春和徐云驰一家三口最为轻松,京城那边的宅子两人已经布置妥当,只简单意意思思收拾了十来箱子行李完事儿。
自然,不包括柳采春空间里的东西。
这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搬家之途,金陵城的百姓们看了个大热闹。
大家伙儿无不伤感、感慨,这往后,金陵城便是故都了啊。皇上虽然表示故土难离、金陵城的待遇与京城是一样的,但人人都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金陵城是万万不可能比得上京城的。
各方面皆如此。
皇上这么说,不过是给大家一点儿心里安慰罢了。
六月底七月初,大部分权贵大臣们的家眷基本上都已经到达了京城,京城的六部衙门、各处官衙也都有了当差办事儿的官员,皇宫里也都住进了人,宫女太监、总管、管事姑姑等将各处打点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就等着迎接各位主子。
而在此之前,大商户们、百姓们、许多家族也早早搬到了京城。
如柳采春等事先便在此砸银子购置下大批房产、商铺、田地产业的,更是赢麻了。
先到的达官贵人众人意外的发现,京城的繁华竟是大大的出乎他们的意料呢!
本以为北地偏僻贫寒,哪怕经过了几年的建造,料想也是空荡荡、冷冷清清的,跟金陵城比起来必定完全不够看。
没想到......全然不是如此!
京城的热闹繁华,几乎不输金陵了。
其磅礴浩大、庄严巍峨,更胜金陵!
什么叫都城风范?这就是啊。
怪不得皇上要迁都。
原来北地也并不是如同他们想象中的那样荒凉单调,众人无不信心大增,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这是个好兆头。
八月初,所有人都迁入京城,圣驾与皇后领着后宫嫔妃、皇子、宗亲皇室等众人浩浩荡荡摆开仪仗进入京城的时候,全城沸腾了!
百姓们奔走相告,纷纷挤挤攘攘在路边上看热闹!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情景啊。
魏国公府的人也齐了,自打世子爷夫妻俩北上,这几年便都没有回家过过年,如今可终于又团聚了。
阖府喜气洋洋举办家宴,下人们也各自赏了半年月钱,同样大摆宴席给上下人等都加菜,阖府上上下下更加热闹了。
魏国公老怀欣慰,“还是京城好啊,老夫早就来了,如今总算夙愿得偿!”
徐家虽然也是金陵世家,但魏国公一直在北地为官,这辈子在北地待的时间比在金陵要多得多。
世子、徐二公子、徐云驰没有他那么多感慨,但京城乃皇上龙兴之地,也是徐家发家之地,他们自然也喜欢此地。
往后,这才是真正的家乡了!
八月十五宫宴,魏国公府阖府进宫赴宴,各家府邸也都得了恩典进宫,皇上举办了迁都之后第一场无比盛大的宫宴。
是夜君臣相宜,无不尽欢,直到深夜方才出宫回府。
因各家都是乔迁,因此都打算宴客办一办乔迁宴,好好的热闹热闹。
于是你方唱罢我登场,接连着一个多月,满京城都是一家接一家的举办宴会,众人忙着赴宴忙的团团转。
众夫人们都笑说如此才好,喜庆!
是的,喜庆!
属于京城的传奇,才刚刚开始。属于大铭的传奇,亦刚刚起步。
而柳采春呢?她打算和徐云驰带着孩子出海远洋,仗着空间能装,多多的从外边弄些好东西回来,比如什么红薯、西红柿、玉米等等等等,为这盛世添砖加瓦,也为了自己的餐桌更加丰富!
总而言之,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不负此生。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