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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番外二:衣锦还乡2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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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她从末世而来

“娘!娘!她醒了!”

柳采春刚刚睁开眼睛,整个人还处于一种茫然迷糊的状态,便看到一名穿着暗红碎花衣裳的小个子女孩一边说一边转身奔了出去。

这是哪儿?

她撑着虚弱的身体勉强坐起来,打量着没有一件像样家具、墙壁斑驳的卧室满心困惑。

她只能确定,这里不是末世,末世里的空气都是污浊的。这里破败归破败,却让人感到一种平和。

“醒啦?老娘就知道这小贱人装腔作势!她这贱人哪里那么容易死,哼!”一名妇人骂骂咧咧窜了进来,扬手“啪!”一巴掌打在柳采春脸上,冷笑着又是一连串的骂。

“小贱人,出息了!有本事寻死倒是有本事死在林家啊,你自个忤逆不孝叫林家休了跑回娘家上吊算怎么回事?咋的,就会捡软柿子捏是吧?我和你爹哪儿对不起你啦?你要这么害我们!”

妇人越骂越恨,扬起手又朝她脸上扇下来。

柳采春抬手挡住。

刚才是没提防,现在还挨揍那就是蠢了。

还有,她收回刚才的话,这里也算不得平和。

妇人没打着她一愣,气得大叫:“反了反了,你还敢躲?看老娘不打死你。”

那妇人疯了一样扑上来要打她,她慌忙躲避,看准方位掀开打了不知道多少补丁的脏破薄被,一脚朝妇人小腹用力踹了过去。

妇人从没想过她敢对自己动手,毫无提防,柳采春一踹一个准,妇人惨叫着往后跌倒在地,捂着肚子尖叫:“你敢打我!小贱人你竟敢打我,反了反了!”

“娘!娘!”那十四五岁的女孩赶紧去扶那妇人。

属于原主的记忆在柳采春头脑中渐渐清晰。

原主今年十七,这妇人是原主的继母田氏,女孩是继母的亲生女儿柳彩霞。女主还有个胞兄柳大江,柳彩霞有个双胞胎哥哥柳大勇、还有个亲弟柳大壮。

原主的亲事是从小订下的,三天前出嫁,结果进门那天还没圆房丈夫杨顺德就病倒了,婆婆控诉她忤逆不孝推她摔伤、又动手打了小叔子和小姑子,心肠恶毒,简直就是个专门克他们杨家的丧门星,于是将她给休了撵了回来。

原主回家哭诉冤屈,爹和继母、大哥却都骂她、埋怨她,继母更是下了最后通牒要她今天必须滚回杨家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才出嫁就被休简直丢死人,哥哥弟弟妹妹还没说亲呢,有她在,以后怎么办?她必须滚回杨家去求原谅、求杨家留下她。

反正,柳家绝对不准她再留。

原主惶恐无助、伤心绝望之下上吊自尽,被柳彩霞发现,慌忙呼叫,这才将她救了下来。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原主到底还是死了。

现在活着的,只不过是与原主名字一样的她罢了。

柳采春闭了闭眼感受,很好,末世觉醒的空间也跟过来了,以及灵泉。

但灵泉池现在是干涸的,没关系,过三天再看,灵泉三天形成一滴。

别小看这一滴,可医死人肉白骨、解百毒治百病、还能令植物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成长,片刻完成发芽开花结果成熟的过程——就是一滴可作用的数量有限。

但没关系,这已经很逆天了。

在末世她靠着这两种异能混得风生水起,没理由玩不转这个平和的时空。

田氏还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痛骂,柳彩霞一边安慰她一边恨恨跟骂,柳采春皱了皱眉,觉得烦,起身走了出去。

母女俩傻了眼,愣愣的瞅着她离开的方向,一时都忘了哭嚎咒骂。

柳彩霞睁大眼睛:“她、她竟然就这么、走啦?”

被一向来低眉顺眼、百依百顺、任劳任怨毫无怨言的继女彻底无视,田氏哪里受得了这种“屈辱”?她一下子怒火冲天,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冲出去要给死丫头点颜色看看。

“反啦反啦!死丫头竟敢忤逆不孝!眼睛里没有长辈的小畜生,看老娘不打死你!”

田氏找了前院找后院,最后在厨房里找到了柳采春。

柳采春正吃着鸡蛋饼。

虽然是粗面,还少油少盐,而且这田氏的手艺真不怎么样,但在末世一开始也是吃过无数苦头的柳采春也不嫌弃,大口吃的津津有味。

肚子太饿了,必须要填补食物。

田氏再次惊呆了,眼睛瞪得跟金鱼眼似的鼓得老大,微微张着嘴,因为太吃惊,以至于她傻在了那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了过来,田氏心痛得心都在滴血,眼睛喷火的冲过去。

“啊!放下!快给老娘放下!那是你能吃的东西吗?老天爷,老娘做了什么孽哟,怎么养了这么个不懂事的白眼狼。”

柳采春努力吞咽下最后一口,拍拍手,抬手将田氏推开,“闭嘴,吵死了。”

“你——”

“你什么你?”

“那、那可是加了鸡蛋的煎饼!”田氏一脸心痛瞪着柳采春,恨不得让柳采春吐出来:“那是鸡蛋,是你能吃的吗!”

柳采春“嗤”的睨了她一眼:“吃个鸡蛋你喊什么?又不是你下的蛋。”

“呸呸,你娘才下蛋呢!”

“呵,你可不就是我的娘?”晚娘也是娘啊,毕竟名分在这了。

“你——”

田氏捂着胸口,再次气得倒仰。

柳老爹和大儿子柳大江下地回来了,一进门就听见吵嚷的厉害,柳老爹大声喊:“怎么回事啊?怎么吵吵嚷嚷的。”

“他爹你可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咱们家都要叫这死丫头给祸祸败光了!”田氏呼天喊地,一跺脚,奔出去添油加醋告状。

柳采春慢悠悠的跟上。

柳老爹越听脸越黑,看见柳采春便指着她骂:“逆女,你个败家玩意儿,还不向你娘认错!”

田氏在旁恨恨:“她吃都吃了认错有啥用啊?那是我特意给你们爷俩烙的鸡蛋饼呀,我就想着你们下地干活儿累,应当补一补,谁知道这死丫头给偷吃光了。”

这下子柳大江也不满的白了妹妹一眼:“采春,你怎么这样啊?你怎么还在家?怎么还不走?”

柳采春嘲讽扯了扯唇角,这就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哥。

第2章 她要立女户

柳采春看向柳大江,目露嘲讽:“大哥,你真是够蠢的,真好骗呀。咱们母亲是第一天烙鸡蛋饼吗?你就说吧什么时候到过你的嘴里?她说给你烙的你就信?”

田氏烙的鸡蛋饼明着是田氏和柳老爹、柳大壮吃,理由是他俩是长辈,柳大壮是小孩正长身体,暗里她会给柳大勇、柳彩霞留一份,至于柳大江和柳采春,那是从来吃不着的,他们兄妹俩从来只有煮得很稀、添了一半菜叶子的黑面糊糊。

柳采春不信这么多年来柳老头不知道田氏耍的这一手阴阳,装聋作哑罢了。

柳大江涨红了脸支吾:“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娘,你这是不孝。”

田氏得意的瞅了柳采春一眼,“他爹,这死丫头变得又懒又馋、还跟我动手,当着你的面你听听这说的都是什么话,要是再不好好教训,以后还不得反了天。”

柳采春否认:“我从小到大什么活儿不干?什么懒?什么馋?我也没有跟你动手,母亲,你别冤枉我。”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田氏不敢置信瞪眼尖叫。

柳彩霞也跑了过来嚷嚷:“你就是对我娘动手了,你撒谎。”

柳采春委屈:“你当然帮她说话。”

柳彩霞气得大叫:“本来就是!”

“我没有......”

“就有!就有!”柳彩霞快气死了,“爹,她就是撒谎!她凭什么还在咱家待着呀?她死赖着不走,还撒谎!爹快赶她出去。”

田氏也顾不上争论有还是没有的问题了,这死丫头在家里待着就是碍眼,还是赶紧赶走为妙,立刻也道:“对,她既然出嫁了,就不是咱家的人了,该上那杨家去。别人出嫁是三朝回门,她倒好,三天就被休了!这万万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不会教女儿呢,以后几个孩子还怎么说亲?必须让她回杨家去。”

的确是这样。

柳老爹顿时嫌恶皱眉头,冲柳采春说道:“你娘说的在理,你赶紧回杨家去,自己想办法认错,求你婆婆和丈夫原谅,总之绝对不能回来。你爹我丢不起这个人,咱家都丢不起这个人。”

田氏得意哼哼:“一点没错!采春,你总不能那么自私吧?一点儿不管你爹和咱家的脸面。那可真是白养了你一场啰。”

这话成功往火上浇了油,柳老爹脸上更加不好看:“采春,你不能那么自私,快走吧!”

柳采春直直的看向自己的亲哥,柳大江。

柳大江想装作没看见都没办法,他不敢跟她对视,不自然的咳了咳,“采春,爹和娘已经够对得起你了,你别闹了,趁着还早,赶紧走吧。”

柳大江心里又忿忿又委屈,她这么直勾勾的看自己干什么?还指望自己帮她求情吗?自己倒是想,可是,自己能这么做吗?那爹和娘还不得连自己也怪上了?在继母手底下讨生活本来就艰难,他还指望继母给他说亲事呢,怎么能得罪继母?

她真是一点也不知道体谅自己这个大哥。

娘有句话还真说对了,她就是自私。

柳采春自嘲笑了笑。

也好。

在末世早就看透了人心的柳采春并不觉得有多失望,反而感到一阵轻松。

“杨家我不会回去。”

“你——”

“我也不会留在柳家,我会立女户。”

“什么?”

柳老爹等齐齐愣住。

田氏冷笑:“你说的好听,立女户哪儿有那么容易立得住?同在一个村子里,到时候你三天两头的跑回来哭惨,今天要一把米明天要两颗菜,这又算什么?”

柳采春:“咱们去找里正,白纸黑字立字据就是。我若那么做了,只管把我逐出村。同样的,你们也不准去烦我。”

田氏嘲讽:“我们去找你干啥?跟你一块儿喝西北风?”

柳大江生怕她又说出什么来惹得继母不高兴牵连了自己,连忙打岔:“采春,你可想好了?话说出口那可不能反悔了啊。”

柳采春明白,大哥这话前一句不重要,重要的是后一句,她冷笑:“当然,我说话算话!不过我有个条件,你们陪我去一趟杨家,我的嫁妆必须都要回来,要回来了归我。”

她的嫁妆都是田氏帮忙准备的,都是些破烂玩意儿,两套粗棉布衣裳、两套鞋袜、一顶蚊帐、一床劣质棉被、一对樟木箱子、几个盆啊桶啊碗筷啊之类,根本不值钱。

要知道,柳家的日子在柳湾村是排前三的,家里二十多亩水田,养着大小二十几只鸡、一头牛、两头猪,住的是青砖大瓦房,院子墙也是青砖砌的。

给柳采春这么点嫁妆,可以说是非常吝啬了。

要没有这么厚的家底,当初田氏也不可能乐意嫁给柳老爹当填房。田氏可是他们村里的村花呢。

眼珠子一转,田氏哼了一声:“这立女户是你自己的意思,可不是谁逼你的。”

柳采春冷笑:“放心,我会跟里正他们说清楚,只要我的嫁妆能要回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

虽然他们一直赶这死丫头回杨家去,但杨家既然已经休了她,恐怕是不肯再要她的。

其实也好,那杨顺德是个读书人,万一走了狗屎运中了童生、秀才,这死丫头岂不是要享福?那万万不可。

也是因为杨顺德有可能中童生、秀才,所以田氏试探着想要破坏这门亲事的时候就挨了柳老爹呵斥,她再也不敢捣鬼,只得憋屈的认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杨家休了柳采春,其实她心里别提多高兴。

她撺掇着丈夫撵柳采春回杨家,其实也知道不太可能,她想的是逼死柳采春。只要她死了,他们就能上杨家去闹,一口咬定杨家逼死了自家孩子,不但能讹杨家一笔钱,还不会坏了自家名声。

没想到柳采春寻死了没错,但不是跑到杨家去死、也不是跑出去跳河,而是在柳家上吊——差点没把她给气死!

死在自家那还怎么讹杨家?万万不可。

她现在看样子是不肯寻死了,立女户也好。

生怕夜长梦多,田氏撺掇,当即她两口子和柳大江便带着柳采春往白洋村去找杨家。

第3章 要回嫁妆

白洋村杨顺德家。

杨顺德休妻之后“病”也好了,他可是个勤奋刻苦的好学生,已经回县城里书院去了。他弟弟妹妹杨顺发、杨小燕这会儿也不在家,只有杨老娘一个人在。

一看见柳家人,杨老娘就变了脸色啐骂道:“你们还来干啥?这婆娘已经不是我杨家人了,我儿子已经休了她。她就是个丧门星,专克我们家的,我们可不敢要她!滚,你们赶紧给我滚。”

柳采春心里十分不屑,杨顺德多半是仗着读书人的身份心气儿高,瞧不上她一个村姑了,但是呢,身为读书人怎么能背信弃义不守婚约呢?所以照样娶她进门。

然后给她扣一顶大锅,将她给名正言顺的休了。

杨家顺顺利利踢了她,没有任何错处。至于她因此坏了名声也好、毁了终身也好,跟杨家有什么关系?

呸。

柳采春双手叉腰:“谁稀罕你们杨家?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是来要我的嫁妆。”

杨老娘一听这话跟割了心肝肉一样恶狠狠瞪了过去:“什么嫁妆?哪儿有嫁妆?你个丧门星带了晦气进门,可把我们一家子给害惨了,那些个破烂玩意儿当做赔偿还不够呢。老娘不跟你计较了,你还有脸来要?滚滚滚赶紧滚!”

把霸占别人嫁妆说的如此清新脱俗,这脑回路也真叫人不得不佩服。

柳采春冷笑:“你老人家倒是不怕我的嫁妆晦气哈,霸占的还理直气壮的嘛。想得美呢,一根毛也不给你们留下。”

柳采春说着便叫柳大江他们:“给我进屋去拿。”

“你们敢!我看你们谁敢!”

杨老娘尖叫着伸开双手阻拦。

柳采春:“我拿我自己的东西,你看看敢不敢?”

柳老爹皱眉头呵斥:“采春,你懂点礼貌。”

柳采春又想冷笑了,这个爹就是这样的,在田氏面前窝囊的很,在她兄妹面前总是嫌弃黑着脸,在外人面前,好面子的很呢。

她可不惯着。

“你倒是跟她讲讲礼貌,你看看她搭理你不搭理你!”

看着凶神恶煞、一脸蛮横的杨老娘,柳老爹狠狠噎住。

柳采春率先进屋去拿嫁妆。

田氏忙叫柳大江也去。

虽然看到柳采春被杨老娘骂她心里很爽,但这嫁妆要是拿不回去还怎么安置柳采春?

杨老娘急了,一把拽住柳采春:“不准去!滚,给我滚!”

柳采春瞅了她一眼:“你不是说摔断了腿吗?这不挺利索?没看见哪儿断了。”

杨老娘一惊。

柳采春“嗤”的冷笑:“你儿子可是读书人,贪心我的嫁妆说出去不嫌丢人你只管拦。正好,我也想问问,你假装摔断了腿栽赃污蔑我是想干什么!”

杨老娘一僵,结结巴巴强行解释:“我、我那天就是扭伤了,伤的厉害,我可没说摔断了腿。如今也没好全,今儿才下地呢!”

“我管你呢,”柳采春哼道:“我拿了嫁妆就走,从此跟你们杨家再无瓜葛,你给我滚远点,别耽误姑奶奶搬嫁妆。”

“你——”

杨老娘气死,但心虚不敢再拦,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将柳采春的东西统统搬走,那叫一个心疼。

柳家人扬长而去,杨老娘骂骂咧咧。

“丧门星,凭你也配当我杨家儿媳妇。滚,赶紧滚,管教你肠子悔青!我儿子如今可中了童生,来年必定是秀才,哼......”

若不是这样,也不会急着将柳采春给休了。

可惜得到消息还是晚了一点点,否则压根不会娶她进门。

让她横,她哭着跪着求饶也绝对不会原谅她......

想想被柳家人搬走的嫁妆,杨老娘又心疼了,继续骂骂咧咧。

那死丫头怎的变得那样凶?是了,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先前的老实和顺都是装出来的。

真是好阴险、好卑鄙!

幸好休了她。

回了柳湾村,顾不得歇口气,田氏便道:“你不是要立女户?现在就去里正家?”

柳采春也巴不得赶紧跟这家人解绑独美,点点头:“好。”

柳老爹想要说什么,张张嘴又闭上了。柳大江更是干脆看往别处,假装没听见也没看见。

柳采春讥讽一笑,她不是原主,一点也不稀罕!

柳里正听他们说明来意一愣:“什么?采春你、你要立女户?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瞎说什么!”

柳采春眸中黯然,看了里正一眼恳切道:“里正伯,我爹他们送我出嫁已经仁至义尽,没想到杨家不做人,觉得我不配做她家读书人的媳妇找借口非要休了我,我就算哭着喊着赖在杨家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可也不能不为哥哥弟弟妹妹他们的亲事儿考虑,所以这娘家我也是万万不能留的。我这会儿心灰意冷,也没有再嫁的心思,倒不如立个女户,请里正伯成全。”

田氏手肘往旁顶了顶柳老爹,微微偏头冲他使眼色。

她一向来惯会在外人面前装模作样。

柳老爹赶紧笑笑:“里正你看,这孩子拿定了主意,我们做爹娘的也不好多说什么,你看这、这要不然就这么办吧。”

“是啊是啊,”田氏也忙笑道:“这也是这孩子一片孝心,就成全了她吧。说实在的,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将来要说亲事儿呢,我们也是左右为难啊......”

柳里正有些看不上他们两口子,只看柳采春:“采春,你真的想清楚了?”

柳采春点点头:“里正伯,这样是最好的办法。”

柳里正心里暗暗叹气,是啊,这样是最好的办法,同时也是最无奈的办法。

杨家不做人,这两口子也不咋的,采春这丫头是没地儿去了。

除此之外,她能如何?

“罢了,既然你们已经拿定了主意,就这样吧。”

田氏大喜:“谢谢里正、谢谢里正!”

柳老爹也要笑,想到这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就有点笑不出来,心里暗暗有点儿不好受,便垂下了眼眸没说话。

这点儿不好受也还不至于让他改变主意。

“谢谢里正伯,为了将来避免麻烦,还请里正伯为我们做个见证立下字据。”

柳里正一愣:“这——”

第4章 立下字据,不需要可怜

柳采春:“拜托里正伯。”

柳里正心里再次叹气,这两口子是真的太不做人!

“也好......”

柳采春一样样说,柳里正一样样写,柳采春立女户,从此与柳家再无关系,双方独立,各家事各自做主。

末了,双方按了手印,各收一份,里正留一份。

田氏安心了,仔细收着字据。

柳里正又道:“采春,这往后你住哪儿?”

柳老爹一愣,是啊,她以后住哪儿?

柳里正明白了,敢情他们俩压根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呵,你们还真行。”

柳老爹张张嘴,脸上讪讪。田氏不服气,打起笑脸分辨:“这——不是给了她嫁妆,她不是有嫁妆嘛。”

柳采春细心,分家立女户的字据上将自己的嫁妆一样样全写上了,什么都没漏下,将来这都是证据,分家时她拢共就只有这么点儿玩意儿,以后这俩休想贴上来吸血。

柳里正便冷笑:“嫁妆?她那些嫁妆是能吃能喝啊、还是能住啊?”

田氏也一噎。

柳里正冷冷道:“这样吧,村子东头有一间茅草屋,修补修补还能住,采春暂时就住在那儿吧,你们爷俩明天过去帮她一块修补修补,你们再分给她一些粮食和油盐。”

田氏一阵心疼,但这要求很合理,她没法拒绝,不然脊梁骨都能叫人戳断,以后还怎么做人?一双儿女也还要说亲呢。

柳老爹也不敢有意见,闷声答应。

柳采春道:“多谢里正伯好意,我只要他们十斤大米和一些油盐,别的都不用了,茅屋也不必他们帮忙修理,我自己会。”

柳里正皱眉:“采春,你这丫头可别逞强说气话。”

“里正伯,真的不用,我自己可以。”

田氏巴不得,在旁阴阳怪气:“既然采春这么说了,那还是听她的吧,我们家里农活儿也多,怕忙不过来。”

柳里正冷哼,冲柳采春点点头:“也好,你自己有主意便成。若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伯伯,伯伯为你做主。”

“多谢里正伯。”

田氏暗暗撇嘴:分明是这死丫头自己提出立女户的,说的像是他们逼迫她似的,什么意思。养她这么大、送她出阁嫁了人,还要怎样?她自己不争气被休了,怪他们啰?什么道理嘛。

从柳里正家告辞离开,柳老爹刚张嘴要说什么,柳采春看向他说道:“天还没黑,我现在就去那茅屋瞧瞧,今晚在你们家呆一晚,明天搬出去。”

柳采春说毕,大步离去。

“你——”

柳老爹想叫她,她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田氏气哼哼的阴阳:“他爹你看看、你看看,这死丫头什么态度?她自己不争气被休,倒冲我们撒气了,这算什么?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养大了她,倒养成仇了,真是白眼狼!亏得立了字据,不然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柳老爹心里有些烦,有一点点反感田氏这些话,叹了口气也没反驳。

算了,都是她的命!

他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要管,总不能叫她给连累了。

村子东头那茅草屋柳采春有点儿印象,的确需要好好的修整修整才能作为暂时的安身之处,宜早不宜迟,得赶紧准备起来。

她回去拿柴刀,打算上附近村子边的竹林里砍些竹子、捡些竹枝回来修房子。

拿了柴刀,柳采春顺便绕到后院,看到鸡窝里有母鸡们下的八个鸡蛋,她一个不留全部捡了收入了空间里。

往天田氏盯着鸡窝,从不会忘了收蛋,收了就收入厨房旁边一间储物室里锁起来,一大半攒着卖钱,一小半进了他们母子母女四个和老头子的嘴里,反正没她和柳大江的份。

柳大江——呵呵,不提也罢,有的人只配被奴役的命。

柳采春刚出门没多久柳老爹和田氏也回家了,田氏唠唠叨叨了一会儿,猛地想起来今天的鸡蛋还没收,连忙直奔后院鸡窝。

一看,一个鸡蛋也没有。

田氏不信邪,仔细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田氏气急败坏大吼:“我的蛋呢!!!”

竹子空心,很好砍,不多会儿柳采春就砍了五六根碗口粗、长好几米的竹子。算算够用了,她便开始捡竹枝。

找了柔韧而长的山藤,将竹枝捆了好几捆。

一趟趟往茅屋那边搬,搬了四趟,太阳刚刚下山。

柳采春挺满意,效率不错。

那茅屋旁边不远住着安婶安叔一家子,两人有个十岁的儿子安大柱。

柳采春这一趟趟的蚂蚁搬家,安婶子早就看见了,没忍住好奇询问柳采春这是在干啥?

柳采春便一五一十的说了原委。

安婶子听得震惊,满脸同情:“这也太——哎哟!女户哪儿有那么容易过日子呀,你这孩子真是太胡闹了。以后可怎么办呀!”

没有亲娘就是不成呀。

这要是亲娘还在,不得心疼死。

柳采春黯然笑笑:“没事的婶子,日子总是人过出来的,慢慢的总能过好。”

“哎......”安婶子叹气,“要是有什么要搭把手的你只管说,能帮的便帮你一把。若实在过不下去,我陪你去找里正,里正是最公正的,让他出面说说,就不信你那爹娘真那么狠心不肯让你回去。”

在安婶子看来,柳采春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家,一无所有,想要立女户过日子根本就是毫无希望、自寻死路,当然还是回到柳家更好。

尽管她这种情况回到柳家只怕日子也不太好过,可是,总比立女户强啊。

柳采春也没多说,感激道谢:“谢谢安婶子。”

柳采春踏着夕阳的余晖回了柳家,柳彩霞哼了一声阳阳怪气:“这刚做好晚饭呢你就回来了,掐着点似的。”

柳采春当她空气懒得理。

做饭、做家务这些活儿本来也不是柳采春干的,是田氏和柳彩霞的活儿,柳采春得下田下地、春耕秋收、砍柴挑水。

当然了,有的时候田氏和柳彩霞“忙不过来”,柳采春又刚好从外头干活儿回来了,田氏也会使唤她帮忙。

田氏一看见柳采春立即质问:“今天的鸡蛋是不是你捡了?”

第5章 撕开田氏的脸皮

柳采春:“什么鸡蛋?”

田氏冷笑:“就是后院的鸡蛋,你少给老娘装。”

柳采春:“后院的鸡蛋关我什么事?”

田氏一噎。

没错,鸡蛋是金贵东西,家里偶尔能吃两个解解馋,田氏一向看得很重,柳采春根本不敢沾手。

毕竟就算柳家日子过得不错,也不可能经常吃肉,春耕秋收农忙的时候能吃上两顿、过年过节能多吃几顿就已经让村里人很羡慕了,要知道大半的人家一年到头吃不到两顿白米干饭,都是喝掺了菜的稀的。

但田氏总觉得这死丫头被休、在鬼门关走一圈之后整个人破罐子破摔,没什么是她不敢做的,所以问她。

“真不是你拿的?”

“不是。”

田氏拔高声音:“那好好的鸡蛋能上哪儿去啦?”

柳采春:“关我屁事。”

“你——”

柳采春:“这鸡蛋我和大哥可从来没吃过,明面上只有你和爹、小弟吃了,实际上你偷偷的给彩霞、大勇暗地里也没少吃,当我不知道呢?如今不见了你不问他们,问我干什么?”

柳老爹也回来了,当着他田氏又气又臊:“你、你、胡说什么?”

柳采春:“呸,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柳老爹也有点尴尬,咳了咳说道:“算了算了,可能今天母鸡没下蛋,吃饭吃饭,赶紧吃饭吧。”

田氏哼了一声,心说应该有八个蛋,八个!怎么可能八只母鸡全都没下蛋?真是邪门了。肯定是这死丫头使的坏。

算了,老娘懒得跟她计较。

柳采春喝着菜多米少的稀饭,不客气伸手抓了一张鸡蛋葱花饼。

田氏瞪大眼睛脱口而出:“那是给你爹和大壮补身子的,还不快给我放下。”

柳采春讥讽:“是吗?大勇和彩霞不是都吃过了吗?瞅瞅彩霞衣服上还沾着一块呢。”

柳彩霞下意识低头找,然后理直气壮瞪柳采春:“胡说,根本没有!”

柳采春:“那你吃的还挺干净。”

“那是当然,我——”柳彩霞反应过来了,气急败坏:“我才没有吃呢!你别瞎说。”

柳采春翻了个白眼,低头开吃,懒得理她。

都说漏嘴了还否认,蠢货。

田氏又气又尴尬,暗骂死丫头越来越阴险了,不好再说什么,阴着脸吃饭。

柳老爹也不说话,默默吃饭。

柳大江看看爹、看看继母、看看胞妹,目光忍不住落在那小篮子里的鸡蛋葱花烙饼上,他也想吃,一看就很好吃。

田氏忽然掀起眼皮,狠狠朝柳大江瞪了过去。

柳大江吓了一跳,慌忙低头吃自己碗里的稀饭,不敢再多想。

田氏满意了,扯了扯嘴角无声冷笑,一个二个的都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了?凭他也配吃鸡蛋葱花烙饼?想屁吃!

柳大江吃着菜多米少的稀饭,越吃越没滋味,忍不住暗暗埋怨柳采春:光顾着她自己吃,一点儿也不想着他这个大哥、不说分给他一半,亏他还是她亲哥呢,果然是没良心的白眼狼。

柳采春吃好,起身准备离开。

田氏忙道:“你明儿一早就走是吧?那可别耽搁了,明儿起早些,叫你哥帮你把你的东西都搬过去。”

倒不是她体贴,她可不想留她吃早饭了。

她甚至巴不得没人给死丫头帮忙、让她自己搬东西呢,但那叫村里人看见了不好看,柳家还要在村里做人呢。

柳采春哪儿不知道她的小九九,她懒得占这点儿便宜,“行。”

田氏觉得自己赢了一局,满意了,吩咐柳大江:“明日一早你可别忘了给你妹搬东西。”

柳彩霞赶紧喊住柳采春:“你先别走,还没洗碗呢。”

柳采春理也不理当没听见。洗你个头。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柳大江便帮柳采春将她的嫁妆挑过去。

田氏用小麻袋装了十斤米系着口,菜叶子包了一小撮盐,“喏,十斤米在这,盐在这。”

柳采春接过盐,看着那扎了口的袋子轻笑:“我怎么有点儿信不过呢?”

一边说一边利索解开。

“哎你——”

田氏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看着里边的稻谷,柳采春冷笑:“这就是你准备的大米?我倒是从来没见过这种大米,怪新鲜的。”

田氏暗恼,装傻辩解:“怎么会这样?都怪彩霞那丫头,听话也没听清瞎来,我这就给你换去。”

无辜背锅的柳彩霞张了张嘴想分辨,被田氏瞪了一眼悻悻闭嘴。

柳采春:“我要十五斤,你另找袋子装了来。你要是不给,那也不用另外装了,我拎着这袋子上里正伯跟前说道说道去。”

“柳采春!”

“叫我干什么?”柳采春冷笑:“你把谁当傻子呢?”

田氏气得要死,狠狠瞪了她一眼,黑着脸去装大米。

她干脆没封口,酸溜溜扔柳采春面前,“十五斤大白米呢!”

柳采春懒得理她,伸手搅合搅合,确定没问题,便拎走了。

柳家那么多田地,即便她是个女子,但分出去立女户她只不过要这么一点儿米,这都不行吗?

柳采春的茅屋还没法住,她便将所有东西暂时借放在安婶子家里。

安婶子毫不犹豫点头答应了,还跟安大柱一块儿帮忙。安叔一早上山锄地去了,没在家。

柳采春道谢,给了她五斤大米,请她帮忙一块儿煮饭,她想跟她家搭伙两天。

安婶子忙道:“你一个姑娘家家,两天哪里吃的了这么多?这可是大米呀!一斤便够了。”

柳采春笑道:“婶子收下吧,我还要跟婶子家借用许多东西,婶子不收下,我也不敢开口了。”

安婶子推脱不了,只好答应了。

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也有些叹息:这丫头一看就是不会过日子的,这么大手大脚,可怎么办呀。算了,等过一阵子她准定得回柳家去的。那柳家两口子还能真的那么狠心不成?

柳采春借用了安家的柴刀,坐在门口开始劈竹子、剖竹片竹篾。

安婶子好奇在旁问。

柳采春一边告诉她一边手上没停。

她打算编几张竹席当屋顶,再盖上一层层竹枝,好歹能挡风雨。

第6章 采春第一次进深山

茅屋四面也多有破败,有两面土夯的墙壁还完整,另外两面坍塌的差不多了,得砍了竹子一根根竖立着紧挨着打桩子围起来,编上竹席当做墙壁从内里再挡一圈。

院子也得围起篱笆来。

好在天气渐渐暖和,村子里也安全,暂时这么着也无妨。

等到天冷,她早应当有钱建房子了。

安婶看她动作利索灵巧得让人赏心悦目,佩服不已:“行啊采春,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柳采春笑笑:“很简单的,婶子想学等我得空了教婶子。”

安婶子大喜,连忙点头:“好好,叫我家大柱学,也不白学,到时给你鸡蛋和大米。”

这可是手艺呀,怎么能随随便便白教给人?这孩子真是心大。

安婶子忍不住又提醒柳采春几句。

柳采春笑笑,表示感激受教。

她还真没太把这当回事的,毕竟她也没打算靠这个发财——这才能赚几个钱,靠这个也发不了财。

不过安婶子也是一片好心,再者,安婶子说的也对,随随便便白教给人,也的确不值得。

至于柳采春为什么会这个?末世来临的时候,一切现代科技与文明几乎被摧毁殆尽,反而各种手工技艺更吃香有用。为了生存,她也学了不少,不止这个。

说白了,都是被绝境给逼的。

安婶子见她听得进劝也挺高兴,“你忙着,我去做早饭,做好了叫你。”

“好的婶子。”

安婶子做好早饭,安叔也出早工回来了,柱子便来叫柳采春去吃饭。

柳采春已经手脚麻利的编好一大张竹席了,柱子稀奇不已:“采春姐你太厉害了,你这编的真好看。”

柳采春笑眯眯的,“等会你在边上看看,我教你啊,你会了可以给家里编竹席、背篓、篮子、篓、箩筐、簸箕,好着呢。”

柱子眼睛发亮,挠头嘿嘿的笑一个劲儿点头:“好啊好啊,嘿嘿,等我学会了也给采春姐编。”

等他学会了那他就是徒弟了,徒弟孝敬师父那是应该的。

柳采春笑起来,“好啊,那我可省事儿啦!”

实不相瞒,一应器物她也是需要的。

安婶子显然已经将她的事儿跟安叔说了,安叔一见柳采春便忍不住目露同情,笑笑同她点头招呼,“快来吃饭,咱现在既然是邻居,采春你也别怕麻烦,有啥事说一声。”

柳采春感激点点头:“谢谢安叔。”

安婶子早饭做的是稀饭,炒了一个白菜、一个韭菜鸡蛋、还烙了两张饼,切成小块撂在一起。

虽然是最粗糙便宜的黑面烙的饼,好歹能混个肚子饱。

末世开始时也苦过的柳采春根本不介意,连连称赞安婶子做的饭菜好吃。

安婶子可高兴,一个劲儿叫她多吃点韭菜鸡蛋。

看大柱下意识的便瞅那盘菜多蛋少的韭菜鸡蛋,柳采春就知道安婶子家平时肯定也很少吃鸡蛋,她嘴里笑着说好,实则没下两筷子。

能混个肚子饱就可以了,困难都是暂时的。

安婶子看她不吃,拿起盘子就往她碗里拨了好些,“别客气,快吃。”

两天五斤大米,算起来是自家占了便宜了。

柳采春笑笑,“谢谢婶子,你们也吃啊。”

忙了两天,茅草屋修整一新,看起来干干净净。

柳采春还顺带给自己做了一张粗糙的竹床、编织了一张睡觉的竹席。

大柱也勉强学会了最简单的编竹席,兴致正高的在编啊编。

在这两天里,柳采春立女户的事儿已经传遍柳湾村,无数村民特意跑过来看热闹,拉上她说几句、叹几句。

有人同情她,来的时候带了些蔬菜来送给她,也有人嘴碎说风凉话、挑唆。

好意的柳采春道谢,挑唆的她懒得搭理。

对外一律表示这是自己的意思,没有被赶出来,也没有被逼。毕竟她出嫁了,不算是柳家人了,那杨顺德一家子不做人非要污蔑她,她不能顶着个被休的名声回娘家祸祸,所以决定自己鼎立门户。

如此一来倒是博得了不少佩服和称赞,纷纷夸她真是太懂事了!

对柳采春来说,她对娘家已经是仁至义尽,以后,哼,走着瞧吧。

灵泉水已经有了一滴,这一滴堪称保命神药,柳采春决定进深山一趟。

深山虽然很危险,但末世比深山要危险无数倍,她并不觉得有多可怕。

这时节可以采各种菌子、竹笋,运气好还能采到药材,她有空间,能装,不存在搬运不利的问题。

想要搞到第一桶金,这一趟必须去。

安婶子忧心忡忡:“这——深山里多危险啊,要不还是算了吧。咱村子边上山里也不少菌子啊、野菜啊什么的,好歹能先过下去。”

等过一阵子再求一求仍旧回柳家去,不是正好吗。

柳采春坚持进山,摇头笑笑:“婶子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有事儿的,山里的菌子更多更值钱,我采了菌子就进城卖去,这一趟估摸着四五天就回来,我这茅屋还请婶子帮我照看点儿,别让人破坏了。”

别人也不会干这种缺德事儿,田氏的儿女那就难说了。

等她回来,再起篱笆,顺便买一把锁。

安婶子叹气:“那你可要小心,山里真不是玩的,能早点回来还是早点回。你放心,你的屋子我肯定会帮你看好的。”

“谢谢婶子。”

柳采春背着背篓,挎着篮子,装着烙饼、几个白水煮蛋、带了跟安家借的柴刀、火折子,天一亮就进山。

离开村子没多远,柳采春除了手里提着篮子,其他东西统统收入了空间里。

空间里有好几斤米、有之前从柳家顺的鸡蛋、好几个竹筒,饿了能煮竹筒饭。

她一边走一边做记号暗记来路,越走山林越茂盛,渐渐的连路都没有了,除了树木就是野草藤蔓,赶路的速度也不得不慢了下来。

走了大半天,发现一处山洞,柳采春便砍了好些杂树堆在显眼位置,暗暗记住这处,决定将这里作为这几天歇脚住处,往四周去寻找蘑菇、竹笋、药材。

简单吃了点东西,选了一个方向出发。

四月正是各种蘑菇多的时节,深山里植被茂盛、林下潮湿,最适合蘑菇生长,加上人迹不到,一切原生态,没人跟她抢。

柳采春精神抖擞,开启原始积累之路。

第7章 灵泉滋生的何首乌

柳采春先是找到了大片红菇,长在山间林下草丛里,拨开草丛就能看见四五株,柳采春蹲下去采摘,一抬眼又看到前方草丛里散落着好几株。

她动作轻快、脚步也轻快,都不用站起来,采摘完眼前的弯着腰往前跨三两步一伸手又是三四朵。

肥厚的红菇鲜嫩嫩的,一朵朵往篮子里采,不一会儿手上就沾满了清新的菌菇清香。

除了红菇,不时还会碰到茶树菇、草菇、松菇等,柳采春照收不误。

采收够一篮子了,就往空间里的竹筐里倒。

她在家干了足足两天的编织活儿,简陋粗糙的竹筐也编织了七八只。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可太容易了,不到半小时就能编好一只。

虽然粗糙简陋,但能用。

毕竟,她现在穷的连个麻袋都没有。

采了足足一筐红菇,这一片才采摘完。

柳采春坐在地上稍作休息,抹了抹额头上、脸上的汗,将发髻上沾的草屑摘掉,喝了两口水、吃了两个白水煮鸡蛋。

才小半天呢,虽然收获满满,但是继续干。

红菇红菇,满满一大筐子呢,红色吉利,四舍五入算是个开门红,好彩头。

柳采春神采奕奕,撸起袖子继续干。

山里宝贝多得很,不一会来到一片松树林,厚厚的潮湿的松针上长着许多松乳菇,浅棕黄色的菇子鲜嫩饱满,肥大漂亮,柳采春欢呼一声,挎着篮子奔过去开采。

这松乳菇长得快、败的也快,如果没有人发现,两天就败掉了,加上味道鲜美,价格可是很不错的。

采着松乳菇,柳采春又在林间一棵倒地腐朽的枯木上发现了密密麻麻的小香菇。

这种小香菇跟普通的香菇还不一样,叫做花菇,比香菇小朵一些,但肉质更加肥厚鲜美,菇香味儿也更足。

并且,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大自然的馈赠呀。

柳采春赶紧先采这小花菇。

这小花菇采下来估摸着有个四十多斤。

朽木上还有许多指甲盖大的新生小菇,柳采春舍不得采,于是索性将这一整段差不多三米长的朽木收入了空间里。

带回去,让小花菇继续长。

换了环境小花菇长得不会有这儿的这么好,但采摘了自己吃也是好东西呀。

柳采春就这样在山林里忙碌了一天,收获满满。

眼看太阳西沉,林中光线渐渐昏暗,树林里的鸟名声和鸟儿飞翔扇动翅膀的扑簌簌声也越来越多——这是到了鸟儿们归巢的时候了。

柳采春这才急忙返回那处打算过夜的山洞。

运气挺好,回途中发现了两棵野生的柠檬树,高两米多左右,主干差不多有碗口大,枝繁叶茂的,开着白色的小花,还挂了许多残留的黄澄澄的果实。

这果实看起来快熟透了,若是再不采摘,恐怕要不了多久也就全部掉地上了。

这可是绝好的调味品。

柳采春从空间里拿出锄头,将两棵柠檬树都挖了,收入空间里,这才急急忙忙回山洞。

煮了一个竹筒饭,就着安婶给的几根咸菜吃了,她便熄灭火光,用砍下来的枝叶繁多的树枝和好几枝张牙舞爪的荆棘挡住洞口,铺了竹席和棉被,安然入睡。

透过封着洞口的枝叶缝隙往外望去,天已经近乎全部黑下来了。

各种奇奇怪怪的鸟叫声、虫鸣声此起彼伏,尤其是鸟叫声,突然的便有几声又尖锐又阴森,响彻山林带着回音,搭配着窸窸窣窣风吹山林的背景声,若是胆子小点儿的,直接要吓得瑟瑟发抖、心脏紧缩。

但柳采春完全无感,睡得香甜。

开玩笑,末世啥啥没听过?啥啥怪物没见过?怕这?

第二天天刚亮,柳采春又开始了辛劳的一天。

山里的物产实在太丰富了,末世收集物资的经验和敏锐度让柳采春在这山林里简直如鱼得水,幸好空间能装,她不需要取舍。

各种蘑菇、鲜嫩的野菜、三月泡这样的时令野果、野生柠檬、野花椒、栀子树等有用的野树,山药、竹笋也收获了不少。

她还看到不少野鸡、野兔、麂子、野羊、獐子、野猪等野物,可惜她的异能不擅长捕猎,只能眼巴巴看着好吃的肉肉大摇大摆跑掉。

但没关系,她有山珍,可以换钱买肉。

柳采春还挖到了一棵估摸着有个四五十年年份的何首乌、一棵很小的野山参。

她想了想,将野山参收入了空间里暂时不动,那棵何首乌,她滴了一滴灵泉水上去,那何首乌肉眼可见的渐渐膨胀,从拳头大小渐渐变大,直到变得海碗大、有个十一二斤左右才停止。

柳采春不知道这有多少年头估摸着......二三百年是有的吧?

二三百年的何首乌,算得上珍品了。

空间里收着的那株人参太过细小,看样子也就不到十年的年份,滴了灵泉水能迅速长大的余地有限,估计能长到四五十年。

滴了灵泉水,作物生长是按原有倍数增长,但也不绝对,有的作物只能涨个两三倍、或者不到。柳采春自己也不知道它的评判标准是什么。

并且第一滴灵泉水加持才有效,第二滴再滴下去几乎就没有什么效果了。

但无论怎样,这都是好东西。

一株二三百年的稀罕何首乌,能卖个很好的价钱了。

第一桶大金子到手。

总共在山里待了四天,柳采春终于恋恋不舍的离开。

她打算先进城,在宁阳县城里将山里收获的东西卖掉,再购买一些食品、衣裳鞋袜被子、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等等各种生活日用品,然后再回去。

反正她有空间存储,东西买回去了关起门来自吃自用,不会招惹眼红。

这就是独居的自由和快乐。

花了近乎一天的功夫,柳采春踏着夕阳终于走到了宁阳县城。

累得够呛。

她得住一晚客栈,一来需要好好的洗漱休息一番,二来天晚了,也没法回去。

现在的问题是,她身无分文,得赶紧搞到住宿钱。

柳采春想了想,抱着大半筐花菇,去找县城里的大酒楼。

第8章 卖货发个小财

知春酒楼食客喧嚣十分热闹,阵阵烹饪食物的香味飘荡而来,窜入鼻端,对饥肠辘辘的人来说简直是一种诱惑折磨。

柳采春舔了舔唇,忍着饥饿,径直走入酒楼。

眼尖的伙计忙迎上来打起笑容:“姑娘是用餐吗?”

大酒楼能做到生意兴隆,除了饭菜质量过硬,伙计的素质大多数都不错,至少很少会有眼睛长在头顶上、以貌取人的蠢货。

柳采春抱歉摇摇头,请伙计借一步说话走到一旁,以免影响客人出入。

“小哥瞧瞧我这些花菇如何?我这刚从山里采摘了赶着进城卖呢,都还新鲜着,若是你们酒楼要我便卖给你们,这往后我还能找到不少别的鲜蘑菇,你们若要,我往后也可以送来。若是不要,我便上别的酒楼去问问。”

你们不要那我就卖给别人,这话任凭谁听了都得生出三分争强好胜的心思来:凭啥不要啊?不然岂不是便宜了竞争对手?

何况伙计虽然只是个招呼客人跑堂的,但耳濡目染之下,对食材还是有一定的眼光的,看了看柳采春筐子里的小花菇吃惊道:“真的是新鲜的小花菇啊,嚯,这么多,姑娘可真是好运气!你等等,我去问问掌柜的。”

柳采春笑着点点头:“多谢小哥。”

手里有货心里不慌,她的货那是质量杠杠的硬货、稀罕货,开口的时候便有七八分把握不被拒绝。

很快杨掌柜便来了,看了看这些小花菇十分满意,当下就将柳采春带去了后厨,请主厨看看要不要。

主厨见了便两眼放光:“嚯,好新鲜、好肥嫩的小花菇,不错不错,全都要了。”

掌柜的笑着点点头,看向柳采春:“姑娘,这些小花菇我们全都要了,就按十二文一斤你看如何?”

柳采春笑道:“我今日刚从山里采摘了便忙带了来,新鲜的不得了呢,这小花菇也不是常见的,只怕城里再也没有第二家有这么新鲜的了,掌柜的要不再给我涨涨价?明儿我家里人带了别的菇来,我还先卖给掌柜的。”

她当然没有别的家里人明天带各种菇来,这话就是个托,明天早上她再来卖菇也不会让人纳闷了。

杨掌柜乐了:“你这姑娘倒是个嘴甜能说会道的,罢了,那就十三文一斤吧,往后有好的菇先给我们知春楼送来啊。”

“好的好的,多谢掌柜!”

一斤能多得一文已经算好了,柳采春也不便再纠缠。

过了秤一共是三十七斤六两,瞬间四百八十多文进账。

柳采春开开心心告辞。

手里有钱心里更不慌。

她忙找了家客栈,花了三十文要了一间普通客房,请伙计送热水加了三文,再要一碗肉汤面八文,转眼便花出去了四十一文。

柳采春倒也没觉得心疼,辛苦了好几天,总该好好轻松轻松。

舒舒服服洗了澡,肉汤面吃的精光,躺在软和温暖的床铺上,柳采春终于感觉真正的痛快放松了。

山间过夜她虽然不害怕,但也不敢放松警惕,何况虽然有被子和席子铺垫,但山洞里过夜怎么着都舒服不起来。

一宿无话。

第二天,一穷二白的柳采春开始售卖和采买,忙得不得了。

她服用了一滴灵泉水,很快便感觉身体强健有力了许多,耳聪目明也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包括身体的力气、速度、灵活性都将有所提升。

只是,如果想要灵泉水对身体的调养能够更进一步,至少隔上一个月服用一滴才会有效,并且效果是一次比一次递减的。

但有效总比无效好,有提升就赚到了。

危机的时候,一副力量、速度、灵活性、耳聪目明的身体是非常关键的。

但目前她没有继续服用灵泉水的打算。况且这会儿灵泉水也没有了。有的话也得攒着一些备用,万一受伤了、中毒了、生病了等等,那是可以救命的。

柳采春再次去了知春楼,红菌、茶树菇、松乳菌、少量只有两三斤的鸡枞菌,满满两大筐,将杨掌柜惊得目瞪口呆,心里直呼好家伙。

好家伙!昨儿才说有了送来呢,没想到真的送来了,这么多,我的天!

这些蘑菇看得出来都非常新鲜,品相也非常好,杨掌柜大喜过望,全都要了。

他们酒楼客流量很大,这些鲜货不愁销不完。

一样样过秤,柳采春稳赚一两银子三百九十文。

一两碎银和三百多铜钱沉甸甸入手,柳采春笑得眉眼弯弯,试探着笑道:“对了杨掌柜,嗯,我们家还有一些新鲜的竹笋、山药,掌柜的要不要?”

杨掌柜眼神复杂的看着她,心里感慨:你们家的人可真能干啊!

他想了想,点点头笑道:“要也能要,只是要的不多,竹笋有个四五十斤、山药有个三十来斤就成。”

“可以可以!”

柳采春笑眯眯点头:“我这就去拿了来。”

不到半小时,柳采春一筐子带了来。

带壳的竹笋和不带泥的山药做两筐挑了来,差不多就是杨掌柜说的量。

竹笋带壳比较便宜,三文钱一斤,山药略贵一点,四文钱一斤。

一个正好五十斤,一个三十二斤,这便又是两百多文进账。

唔,现在她有二两银子一百多文了。

二两多银子在古代可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能将她的茅草屋里所缺少的生活用品统统添加完整。

若不是铁锅、柴刀、锄头、镰刀这些铁制品不便宜,银子更禁花。当然了,这些铁制品那是不能不买的,否则会非常不方便。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何首乌了。

柳采春筐子里装着那极品何首乌,面上盖着些树枝,打听后来到县城里最大的医馆余青堂。

这余青堂大严大夫口碑不错,一听柳采春说有极品的何首乌要出售却也觉得有点儿好笑。

一个乡下小姑娘,能知道何首乌倒也稀奇,但她肯定不知道什么样的何首乌才能称之为“极品”吧?

实不相瞒,他活了四十多岁都没见过极品何首乌呢。

只是,当严大夫漫不经心瞥了一眼柳采春掀开一角的筐子,瞬间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这这这、极品何首乌啊!

第9章 村里人都以为她嘎了

严大夫忙将柳采春请到后堂,急不可耐搓搓手,“这位......姑娘,能不能让老夫仔细瞧瞧这何首乌。”

柳采春笑眯眯点头:“严大夫请。”

“啊,多谢多谢。”

严大夫搓搓手,小心翼翼将那何首乌从筐子里拿出来,两眼放光,连连称赞:“真的是何首乌,极品啊极品,好东西!好东西啊!”

柳采春不想让自己显得菜鸟,迷之自信微笑:“这数百年的何首乌可不是好东西呢,我就知道严大夫肯定识货,这不一挖到赶紧的送过来啦。”

严大夫叫她夸得高兴,点头露出笑容:“这何首乌约莫有个三百年左右,姑娘可要售卖?”

“当然,这样的东西,在严大夫手里才有用处。我们农家哪里用得上。”

“这倒也不假,”严大夫呵呵一笑,斟酌着道:“这何首乌虽是极品,炮制、保存也颇费一番功夫,在姑娘手里留的太久越不值钱,未免暴殄天物,这样,老夫出一百一十两,姑娘看如何?”

一百一十两,大钱啊。

柳采春心里已经非常满意了,毕竟她有灵泉水,想要得到好药材并不难,即便不如这极品何首乌值钱,但赚钱总归不会太难。

虽然但是,讨价还价,那也是必须要的。

“严大夫,我们家里穷,只怕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所以这回侥幸得了这样的好东西,这是天意呀。家里就指望这个改善改善日子呢,严大夫能不能再加一点儿?再加一点儿好不好?”

严大夫自然也深谙坐地起价就地还价的道理,他本来就做好了被还价的准备,只是没想到一个乡下小丫头能把话说的这样好听,叫人听了心里边舒坦。

他稍稍犹豫,便很爽快笑道:“成,再给你加点儿,一百二十两如何?”

最后,以一百二十三两成交。

区区三两对严大夫来说关系不大,毕竟这极品何首乌他转手就能赚好几十两。

但对柳采春来说,三两银子那可是大钱哦。

努力多争取的三两能大大改善生活,美滋滋。

搞定这些,柳采春开始了大采购。

锄头柴刀等农具、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大米面粉肯定是必须首要采购之物。

搞定之后她又买了好些如干辣椒、大蒜头、八角、黄豆、花生等,接着购买食材。

上好的五花肉来一块大大的、猪肘子来两个、排骨来一大扇、前腿肉后腿肉各大大一块、猪肝猪肚猪心猪腰也要。

看到有羊肉卖,直接要了半只。

新鲜的小河虾也不错——没买,转头去买捞网了,回家自己捞去。

豆腐买了二十块、鸡蛋买了五十个,想了想,蒸好的馒头也买了三十个。

蔬菜不用买,邻居家都有,总会有人给送的,她吃不了多少,自己开荒,也能赶着种。

一边买了挑在两个筐子里,装满了到了背人处收入空间,继续买。

搞定之后便去成衣铺子买衣裳鞋袜,枕头被单被褥蚊帐等等,这马上就要夏天了,乡下的蚊子又大个又毒,一咬一个大包让人直呼好家伙,没个蚊帐可不成。

全部搞定之后,柳采春将各种东西挑挑拣拣放在背篓里,出城回家。

背篓也放在空间里,等差不多进村的时候再拿出来背上。

看这样子,估摸着暮色初降时能回到村里。

然后,暂时便不考虑进山了,先将家里的事儿料理妥当。

柳采春不知道,村里安婶子家门口,没多久便上演了一场大戏。

柳采春进深山那天,她出发的早,没有碰见村里人,也就没人问她什么、说什么。但之后很快,她独自一个人进深山、并且还交代了一去好几天的事儿就迅速在村里传遍了。

炸开了锅。

“我的天!采春那丫头真的、一个人进深山啦?这、这、这、胆儿也太大了!”

“她一个小姑娘家还真是不知道怕,那深山就算是咱们结伴也不敢去呀,她这不是找死吗?唉。”

“可不呢,这下子可糟糕啰,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呢。”

“话又说回来,她这立了女户啥啥没有,连田地都没有,进深山没准还能找些山药啊蘑菇啊啥的撑一撑,不然不得饿死?也是没办法哦。”

“柳家那两口子不做人。”

“呵呵,继母嘛,有几个做人的?”

“唉......”

村里传的风风雨雨,大家伙儿无不同情柳采春,就连嘴巴最刻薄的安老好的亲娘也没说她不对,也跟着吐槽起田氏来。

田氏怒火中烧,气得在家里嗷嗷叫,对外宣称:“这可怪不得我们,我们做父母的送了她出嫁,已经够够的了。是她自己忤逆不孝被休了,怪谁?也是她自己说要立女户的,这事儿里正可清楚的很,我们可没逼她。”

“她如今立了女户,就是另外的一家人,她要干啥那是她自己的主意,跟我们可没关系。”

“那起子嘴巴生疮烂透了的,别乱攀咬人!”

说是这么说,柳采春立女户的时候基本上相当于被净身出户,就算她已经算是单门独户的自立了,柳家难道就一点没做错吗?

没良心的很呢。

谁不得说上几句、鄙夷上几句。

田氏气不过,即便分辨了也不好同人吵架去,只好调转枪口对准家里,冲柳老爹和柳大江一通发作,父子两个都被她骂得狗血喷头。

柳老爹不痛不痒无所谓,他也憋屈呢,怪不得媳妇不高兴。柳大江可委屈极了,忍不住暗暗埋怨妹妹不懂事,搞这一出害他们一家子里外不是人。

柳采春走之后,村里人有意无意的下意识盯着村口看,尤其是傍晚时分,数着日子看她什么时候回来。

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不见人影。

于是村里大家议论讨论起来,越来越笃定确定她已经死在深山里了。

大家倒是叹息惋惜了一回,说她命不好,可怜。

安婶子在家里跟男人说起来,还忍不住叹息掉了眼泪。这姑娘多好啊,又干脆又利落,还教她儿子学会编筐子篮子呢,怎么说没就没了?

柱子也难过,采春姐教他编东西,他都记着呢。

第10章 柳家人谋算她的“遗物”

安婶子还在为柳采春“尸骨无存”、连想给她收尸都没有办法而叹息,没想到田氏和柳老爹就上门来了。

他俩是来要柳采春的嫁妆的。

虽然东西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啊,那被子、两套衣裳可都是置办的新的呢。箱子啊盆啊桶啊带回去了也能用得上,干啥不要?那不便宜了安家。

安婶子一听就气坏了,阴阳怪气笑道:“看嫂子这话,嫂子不是说采春立了女户、跟你们家没有半点关系了吗?怎么又来要她的东西?”

田氏冷笑:“再怎么样她也是我们柳家的女儿,打断骨头连着筋,她留下的东西不给我们,难道还便宜了外人?哎哟,是哪个外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啊?别人家的东西也贪!要不要脸啊?”

田氏这些天被人嘲讽议论心里早就憋着一把火,被安婶子一阴阳立刻忍不住开怼。

安婶子也气坏了,“还打断骨头连着筋呢,我呸!这点儿算计贪婪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啦!你们来的也太早了点,采春说了她得四五天才回来,这才过了一半,你们急什么?再说了,这进山的事儿可说不准,迟个几天也难说。你们想要我现在也不可能给你们,等着吧。”

安婶子一番话怼得柳老爹和田氏哑口无言。

田氏冷笑:“等几天那就等几天,哼,反正你们也不能跑了,东西我都有数,可别少了什么,也别有人黑了心肝故意弄坏了或者说什么弄丢了,老娘是不依的。呸,走着瞧!”

“呸!”

安婶子回怼。

将那两口子轰了出去。

“真是气死我啦,这都什么人啊,冷血、狼心狗肺,也不怕遭报应!”

安叔忙安慰她:“算了算了,别跟他们生气,不值得。若是采春真的——唉,那些东西给他们就是,没必要招惹他们。那柳氏是什么人,咱又不是不知道。”

安婶叹气:“我哪儿不知道这个道理?就是为采春那姑娘不值得。就算要给他们,也得过半个月一个月再说,我可不能轻易给了,说不定采春就回来了呢?”

说是这么说,两口子心里都沉甸甸的,心里都明白,采春八成是回不来了。

那可是深山啊。

安婶子本来以为田氏两口子滚了就滚了,谁知道田氏满村嚷嚷,说安婶子想要贪她家的东西。

安婶子气得够呛,要不是安叔拦着,非得跑到柳家找田氏吵一架。

别说,好些人“说句公平话”又偏向柳家,觉得再怎么样柳采春的东西都该柳家的,安家可不能昧下,没这个道理。

安婶子更气了。

田氏好不得意。娘的,终于她占上风了。

占便宜、捞好处这种事,田氏自然没有耐心等待。

她耐着性子又等了两天,这天傍晚,一家子又来了安婶子家,逼着安婶子将柳采春的东西交给他们。

“这都过了多少天了,那丫头要是还活着,早回来了,到现在还没见人影,可见是回不来了。我们做父母的伤心归伤心,孩子的东西总不能不要,安弟妹,你赶紧把我们家的东西交出来吧。这大伙儿可都看着呢。”

田氏一咧咧嚷嚷要来安家要回柳采春的东西,可不吸引了一大群干活儿回家后没屁事的村民们围上来看热闹。

毕竟农村新鲜事少,有热闹谁不爱看?

安婶子看到田氏那小人嘴脸就膈应的慌,哪儿肯这么容易把东西给她?

“田嫂子,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呀,什么叫‘你们家’的东西?我可没拿你们家的东西,采春交给我的我当然要给她保存好,这才几天呢,怎么能就给你们?没准儿她在山里耽搁了呢?田嫂子也不用这么心急,还是再等等吧。放心,我们安家不会贪图这不该占的便宜,到时候呢,我把东西都交给里正,你想要,跟里正要去。”

田氏“呸!”了一口不依不饶嚷嚷:“你还敢说不贪?我看你就是想贪。这都多少天啦?那深山里吃人的猛兽多的去了,多少年轻力壮的汉子结伴都不敢去,她一个丫头片子还能回来?你扯那么多不就是想昧下东西吗?还好意思说嘴。”

安婶子不服气:“采春好歹也曾经是你们的女儿吧?你们就这么盼着她死?不说好的!”

“谁盼着她死啦?你少给我们扣帽子!我说的是实话!你偏要胡搅蛮缠。”

“你才胡搅蛮缠。”

“你你你,明明是你!”

“呸,是你!”

安婶子和田氏大吵,相互瞪视,如果不是围观了这么多村民,两人多少要顾及几分体面,非得打起来不可。

村民们见她们吵起来,又劝的、有说公道话的,一时间好不热闹。

大多数人都叹息着站在田氏这边。

“哎呀安婶啊,你索性将东西给柳家吧,横竖也是要给的,何必吵架呢?”

“是啊是啊,这田氏虽然不说人话,但理也的确是这么个理呀。采春人没了,东西本来就该给柳家。”

“可不呢,可惜了那丫头,白便宜柳家了。”

听听这都叫些什么话!虽然是帮着自己的,可听着着实难听了些,也是把田氏给气得够呛。

越是如此,田氏越是跳脚,非要把东西要回去不可,不然岂不是亏大了,白挨这些人说嘴了。

安婶子倔性子也上来了,就是不给。

安叔、柱子不肯让她吃亏,也帮着她据理力争,这才几天?忒心急、忒没良心了些。

田氏急了,大声嚷嚷:“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东西,我们要了去怎么啦?就算她回来,到时候再还给她就是,要你们多事?我看你们才是没良心!贪、贪心鬼!也不怕天打雷劈!大江、大勇,你们还愣着干啥?人家不要脸那就别给他们脸,给我进去把东西搬走。”

柳大江、柳大勇哼哼唧唧的不肯动,这么多人看着呢,有点丢人。

田氏狠狠瞪柳大江:“大江,还不去!”

“哎!”柳大江吓了一跳,不敢再耽搁,抬脚就往安家屋里窜。

安叔黑着脸伸开双手拦下他:“干什么?”

第11章 柳采春活着回来啦

柳大勇推了柳大江一把:“咱拿自家的东西,怎么的?”

“我看你们敢闯,滚。”

“凭啥不敢?谁也别拦着,咱拿自家东西天经地义!”

柳家人一拥而上,双方推搡叫骂,眼看就要打起来。

村里人见了慌忙上前拉扯劝阻,一时间安家门口吵闹喧哗得跟早晨七八点钟的菜市场似的。

柳采春就是这时候回到家的,看到安婶子家乌央乌央聚集了无数村民,叽叽喳喳的热闹的不得了,好像还有田氏、柳老爹、甚至柳大江等柳家人叫嚷的声音,柳采春一顿懵逼:这——怎么回事?柳家怎的跟安婶子家闹起来啦?

柳家人多势众,又都不是什么厚道人,安婶子才两大一小一家三口,这要是打起来了肯定吃亏,柳采春忙拨开众人往里挤:“安婶子、安婶子、安婶子!”

随后,柳采春听到阵阵惊呼。

“啊!采春!是采春呀!”

“我的天,真的是采春!”

“采春她回来啦,天爷,真的回来啦!”

“你们快别吵了别吵了,采春回来了。”

柳采春忍不住扫了众人一眼,对上众人惊讶诧异、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柳采春忽然有点怀疑人生:啊这......她应当、没有记错吧?这是柳湾村、是她的茅草屋隔壁的安婶子家吧?

怎么才几天不见,乡亲们一个个见了她这么惊讶?

发生了什么?

她完全不知道啊!

田氏、安婶子等也看见她了,齐齐目瞪口呆。

田氏更是傻眼失声惊叫起来:“怎么会这样!”

安婶子则大喜过望,连忙奔了过来,抓着她的手臂喜得又笑又哭:“采春!采春!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我就知道!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安婶子......”柳采春僵硬的笑了笑。

她当然回来啊,不然呢?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安婶子笑得脸上开了花,瞪了田氏一眼嘲讽全开:“有的人盼着你出事儿呢,这不,上我家里闹事来着,非要将你寄存在我这的东西要回去。呸,真是好大的脸!我寻思着,这也不能给啊,我就说你肯定会回来,人家死活说不可能,这不,正要仗着一家子人多势众,想要闯我家里强抢呢。真不要脸!真是心肠冷硬呐!”

柳采春恍然大悟:怪不得柳家人跑到这儿来搞事。

柳家众人脸上发热,羞臊得不敢跟柳采春对视。

田氏却很快厚着脸皮不服气哼道:“谁不要脸啦?我们都姓柳,我们要回她的东西天经地义。倒是你,死活不肯给,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我看你才不要脸、分明是你想昧下,反倒倒打一耙,呸。”

安婶子气得够呛:“你这才是倒打一耙,呸呸呸!”

“哼,谁是谁心里清楚!”

“对,谁是谁心里清楚!”

柳采春:“......”

“是我的不对,”柳采春明白怎么回事儿了,握着安婶子的手说道:“是我没有跟安婶子交代清楚,连累安婶子了。安婶子的名声,我是完全信得过的,我相信安婶子绝对不会想私吞我的东西,否则我也不会把东西交给她保管了。”

安婶子高兴得要飘起来,“那是当然!还是采春明白。”

说毕,得意横了田氏一眼。

田氏不甘示弱大声嚷:“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呢?我们才是一家人,我们才不会想着私吞。”

柳采春不搭理她,又向安婶子道:“婶子,我今天就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清楚,以后若是万一有个什么,我的所有东西婶子都交给里正伯吧,充入村里公中,由里正伯分给有需要的人。”

“好好好!”安婶子连忙点头,随后又“呸呸呸!”

瞪柳采春:“你这丫头,瞎说什么呢?不会的,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柳采春坦然一笑:“我就是事先把话说清楚嘛。”

田氏气急败坏:“死丫头,你什么意思?”

柳采春疑惑道:“我立了女户就是单门独户一家人,我处理自家东西,当然按着我的心意来,有什么不对吗?”

女户难立,但凡女子不是被逼到绝境,谁会立女户?其中不知道多少艰辛。

立了女户,就等于跟原本的家庭做了割裂,两不相干。做父母兄弟的不管她的死活没人能说什么,同样,她不搭理原家庭,同样没人能说什么。

田氏他们跑到安婶子家来闹腾要柳采春的“遗物”,安婶子如果坚决不给他们,他们一句多话也不能有。

当然,一般情况下,他们要了去,也能算合理。

田氏气的倒仰:“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

柳采春冷冷道:“我立了女户。”

“你——”

安婶子冷笑:“你们可要点脸吧,非要把孩子逼死你们才甘心吗?她这刚从山里回来,这些天还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惊吓害怕,你不说关心半句,反倒在这泼天撒地的骂人,你也太刻薄了!”

村民们纷纷附和,“可不是呢!不能这么欺负人呀。”、“哎,真令人心寒。”、“就是,太过了。”

田氏肺都快气炸了,还要说什么,柳老爹用力扯了一下她的袖子,老脸羞臊的冲她摇头,警告她别说了、别说了、太丢人了。

虽然平日里田氏张狂,家里算得上是她当家,但真正当家做主的到底是男人家,柳老爹动真格起来,田氏也不敢啰嗦。

何况这件事上她的确不占理。

田氏恨极,只好悻悻闭嘴,只在心里痛骂,左一句杀千刀的死丫头、右一句老娘跟你没完走着瞧。

安婶子一番话将众人的注意力成功的拉到了柳采春的背篓上。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

“嚯,好多东西,都是县城里买的吧?”

“铁锅、柴刀、锄头、油盐酱、面粉、针线、麻绳、头巾、鞋子......东西真的不少啊。”

“看来采春真的在山里搞到东西了。”

“可不是呢。”

“这丫头真是运气好哦。”

“采春呀,你这在山里寻了啥呀?咋的买了这么多东西?”

这话一问,无数双眼睛顿时精神起来,齐刷刷看着她。

第12章 赶紧把户籍办下来

柳采春叫这么多目光瞅得有点无语,心下明白好奇害死猫的重要性,今儿不给说个清楚,指不定这些人能传出什么话来,反而不好。

她便说道:“我在山里找到了不少红菌、松乳菌、还有一些鸡枞菌,这些菌子都挺值钱,对了,还弄到了几株值钱的药材,拿到城里卖了换了点儿钱就买了这些东西......”

立刻就有人大声问道:“那你一共卖了多少钱?卖了多少啊?”

“对啊对啊,卖了多少钱啊?”

田氏和柳老爹等也不由得竖起耳朵,眼睛直勾勾的瞅着柳采春。

安婶子道:“卖了多少钱这哪里好说?你们也别问这个了。难道你们自个家里有多少家底你们会平白告诉人?别管卖了多少,采春这丫头没田没地的,往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说起来就可怜......天也不早了,大家都散了散了啊。”

村民们一想也是,就是一些蘑菇、几株什么药材而已——咦,她竟然还认识药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不过料想也赚不到几个钱,没田没地的,这日子的确不容易呢。

这么一想也就不再多问,很快就散了。

田氏撇撇嘴,她还想问,安婶子已经一把将柳采春拉进屋去了。

田氏悻悻作罢,没精打采一家子回去了。

一路上田氏可没念叨,一会儿数落柳采春没良心、一会儿嘲讽她蠢,指不定叫安婶子哄得团团转那才活该、一会儿又怪柳大江没本事,窝窝囊囊。

柳大江好委屈:这怎么也能骂到他头上来?

人都走了,柳采春也告辞回家了。

她的被子衣物收在箱子里,安婶子并没有打开看,也就不知道有一床被子她收入了空间。

“明儿我再来找婶子聊天啊!”

“好好,快回去休息吧。”

安婶子笑眯眯的点头,知道她肯定累了,这会儿就算心里有再多好奇心痒痒的想要知道也忍着没多问。

柳采春回到家,舒服了。

今晚她也懒得做饭了,空间里有馒头,收进去的时候热乎着、拿出来还是热乎的,吃两个馒头就行,明天再做点好吃的犒劳自己。

不过,有些事不能耽搁。

她拿了两个白面馒头、两块豆腐、约莫三四斤山药,去了隔壁的安婶子家。

亏得安婶子把她守住了那些嫁妆,虽然不值钱,但也有用,她也不想便宜了柳家啊。

若是真被田氏他们要回去了,才不会还给她呢。

安婶子看她带了这么多谢礼来吓了一跳,连忙摇手:“哎呀这可使不得使不得,你这才赚了几个钱?买了东西留着自己吃,快别想着我们。”

“婶子快收下吧,我虽然穷,但也没到这地步,”柳采春不由分说将东西放下:“如果不是婶子,我那继母和爹他们早就把我的东西搬走了,这是应当的。况且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要婶子帮忙呢。”

安婶子笑道:“咱们是邻居,能搭把手就搭把手这不是应该的吗?多大点事!你呀就是太客气。”

安婶子见她坚持,也就笑着收下了,让她等着,转身进了房间,一会儿拿了六个鸡蛋出来:“你拿去吃,自家的鸡下的蛋。我们家五只母鸡下蛋呢。”

柳采春当然不肯,“别别,婶子留着给柱子吃吧,我也买了些鸡蛋,真用不着。既然婶子这么客气,那我也就直说了,我现在也没蔬菜吃,不如婶子送我些蔬菜,我打算明天就开荒种一些,等过十天半月也就慢慢有菜吃了。”

安婶子爽快笑着点头:“什么十天半月,我们家菜园里菜多得很,你想吃多久都成,你这一个人,能吃多少呀?我再给你找些菜籽儿,等菜园开出来了好种。”

柳采春更高兴了,连忙点头:“那可好,多谢婶子啦!”

“哈哈,不用客气。”

“还有呢,我想买些小鸡仔养着,婶子家里养了不少鸡,可有小鸡仔卖?”

“那你还真问着了,”安婶子笑道:“我这儿正有母鸡抱窝呢,过个三四天正好能破壳,到时给你就是。”

柳采春笑着道谢。

又闲话几句,柳采春便告辞了。

安婶子拿了个白面馒头分了一半给柱子,自己和丈夫分另外一半,一家三口十分珍惜的吃着。

柱子笑眯了眼陶醉无比:“好好吃的白面馒头,真的太好吃了!又香又软,还有甜味,采春姐真好。”

安婶子笑叹:“你采春姐也真不容易,咱家离的近,平日里都帮盯着些,别叫那柳家人暗地里使坏。”

柱子拍拍胸脯:“娘放心,我肯定帮忙。”

柳采春用篮子装了半斤红糖、四五斤山药,又去了一趟里正家。

立女户不光是一句话的事儿,还得办理户籍,这房屋也得办理房契,还有,她想要开荒,不得先买地?

她这儿是村子最东头,旁边和后边就是一带荒地荒山,就买在这,方便打理。

她寻思着先买个十六七亩。

虽然她的钱能买半座山头,但那太扎眼了,容易惹人嫉妒,不太好。

十来亩正好,就说是卖了药材买的,荒地而已,大家就算有点儿羡慕、感叹她运气好,还不至于到嫉妒的地步。这会省许多麻烦。

柳里正看到柳采春便笑道:“你这丫头倒也胆子大,没想到还真叫你走运好好的回来了。哟,你这带的什么?来有事说事就好,带这些做什么?留着自个吃吧。”

柳采春笑着将篮子搁在堂屋四方桌上,“我这是求里正伯办事来啦,空着手我也怪不好意思的,况且不瞒里正伯,我找了几株药材,卖了好些钱。正想请里正伯帮忙办理户籍和房契,再买下那屋子后头十来亩荒地,开了荒也好过日子。”

“什么?”

柳里正一愣,这回是真意外了,好家伙,荒地虽然不值钱,十几亩那也不便宜,这丫头是真的走运啦?

“来来,坐下说、坐下慢慢说!”

柳里正两眼放光,果然但凡是人就没有不八卦的呢。

第13章 迫不及待做好吃的

柳采春“哎”了声坐下,半真半假的同柳里正说了。

柳里正叹了口气,眼神复杂,“你这丫头还真是运气好啊!成,明儿我就去一趟城里帮你办好了。那荒地二两银子一亩,你要十七亩就是、就是三十四两,你那处屋子加一亩多院子要个六两银子,院子前边两亩多空地你不说要么?给算个八——七两银子吧,办理户籍和房契一共五钱银子,若是要快些办下来,得额外再给两钱银子。这两钱给不给看你自己。”

柳采春当然乐意给,早办下来早好,不然田氏他们反悔怎么办?他们占着父母的身份,想要拿捏自己太容易了。

但只要板上钉钉的立了女户,他们就再也不可能掌控自己。

柳采春便给了柳里正四十八两银子,“辛苦里正伯了,还剩下一点儿,算是我一点儿谢意,里正伯可莫要推辞。”

柳里正摆摆手:“没这个理儿,我哪儿能占你小孩子家的便宜?还剩多少我带回来再找补你。你虽赚了点儿银子,但荒地出产少,你又没个水田,粮食还得买,往后日子长着呢,有钱在手总归方便些。往后啊,好好过日子。”

柳采春心里一暖,“那......多谢里正伯了。往后我要是赚钱了,一定好好报答里正伯。”

柳里正爽朗的呵呵笑了,“好好,你这丫头倒是个有志气的!”

说的柳采春也笑了。

“对了里正伯,那什么,呃,若是有人问起,您就说我只买了几亩地,成吗?”

柳里正瞅了她一眼,了然点点头。

这丫头是个明白人,知道低调不露富。

虽然她一下子得了这么多银子置办了这些相比起别人家来还是穷,但一下子得这么多银子,还是很能让人嫉妒的。

别说旁人,就是他听了都好生感慨,很有几分不是滋味。

这丫头是个好运气的,柳家怕不是悔死。

低调些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放心,我是那长舌妇?”

柳采春一笑:“谢谢里正伯。”

说好了事儿柳采春便起身告辞。

虽然家当还剩下七十四两多,但心里踏实多了。

柳里正顺口吩咐家里女人们:“不是才摘了好些茄子、萝卜、白菜吗?弄些给采春带回去吃。”

柳采春如今还正是缺着蔬菜,也不推辞,大大方方笑着道谢。

柳里正的二儿媳白氏便答应一声,拿了两个白萝卜、三个茄子、一把子白菜,一边往柳采春的篮子里放一边笑道:“我们家的萝卜啊,长得又大个又水灵,好着呢。这茄子更新鲜了,是今年才结的头一茬。”

她说毕幽幽的瞥了柳采春一眼。

柳采春从这话和这表情语气中咂摸出了点儿不情愿的意思,心里一笑,当做没听出来,笑眯眯道谢,拎着篮子走了。

里正伯和伯娘都是不错的人,大嫂子毛氏人也不错,她只管领他们的情就是。

这位二嫂子从前就听说有点儿小心眼、还特爱往娘家扒拉东西,她娘家弟弟那可不得了,仿佛家里有皇位继承似的,独苗呢,金贵的很。四个出嫁的姐姐无一不是扶弟魔。

大事告成,柳采春心里一阵轻松。

回到家里,彻底放松了下来,吃了馒头就上床睡觉了。

床上铺了新买的垫褥、床单、枕头、被子,倒也睡得舒坦。

一边睡一边琢磨着明儿做好吃的......

一夜好觉。

柳采春第二天起的挺早的,赶紧去挑水。

挑回来一担遮人耳目就行了,空间里有五口大水缸,水足够用。

她寻思着改天还是得进城一趟,买些水缸啊、大大小小的坛坛罐罐啊、衣柜啊、桌子凳子啊等回来。

这些个大家伙只能过了明路带回来,不然没法用。

挑水也是累得够呛,她打算等空间里的灵泉水攒够三滴,只要三滴灵泉水,便能生出一口山泉来。

到时候就在自家的地里点一汪山泉,用竹筒当水管,浅埋地下,直通家门口,挖个池子,挑几担干净河沙鹅卵石铺池底,池边上买些砖头砌上,以后用水就方便了。

现在嘛,洗漱之后先搞吃的。

她用饭锅煮半锅粥,差不多好的时候剁一些肉糜、切碎一小把白菜放入,做个白菜瘦肉粥。

昨儿的茄子是真的好嫩呢,干脆就起油锅炸茄盒好了。空间里还有好些之前村里许多人家送来的蔬菜,青椒、茄子、白菜、萝卜、韭菜、芹菜、生菜、莴苣、小葱等都有。唔,那就再做个酿青椒吧。

她还买了有豆腐呢,再搞点酿豆腐。

做好了用大海碗装了往空间里一收,吃的时候取出来仍然如刚出锅时那么热乎新鲜,美滋滋。

了不得了,柳采春越想越馋,立马儿动手。

剁肉馅、切碎韭菜一块儿搅拌,加了酱油和盐调味,然后开始切茄夹、豆腐,青椒从中剖开成两半。

酿好之后往锅里倒了半锅油,一边烧热油一边用碗勾了稀薄的面粉浆。

油锅烧热,夹起一个茄盒裹了面粉浆下油锅,“唰!”的油锅沸腾起来。

接二连三下了十几个茄盒,看那一锅刷刷刷翻腾,很快便有茄盒表皮变成金黄色,充满肉香、茄香、面香、油脂香一股脑儿扑鼻而来,香味儿霸道无比,勾的人垂涎欲滴。

柳采春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心里猫抓似的。

好不容易等着估摸着熟了,立马用筷子夹起一个,一手拿小碗接着,吹了吹便迫不及待一口咬下去。

入口先是焦香的表皮,继而肉香茄香一股脑儿在嘴里炸开,外酥里嫩,好吃的让人恨不得吞舌头。

太香、太好吃了!

柳采春一口气吃了四个茄盒才停了下来。

美味,太美味了!

炸好茄盒,她干脆又切了一碗里脊肉,裹了面粉炸小酥肉。

这也是好东西呀,外酥里嫩美滋滋。

酿豆腐和酿青椒不用炸的,得用煎的,多余的油便用陶罐子装起来,开始煎。

豆腐本就是十分美味的好东西,酿了肉馅一煎,更是好吃,酿辣椒又嫩又辣口,正好解腻。

得了,吃了这些,她都喝不下粥了。

于是也就没做肉粥,喝了小半碗白粥解腻,中午再加肉沫和青菜做青菜肉粥。

第14章 挑事活该被教训

柳采春关着门,安家又有院子,隔着也有个二十来米左右,倒是不怕香味窜过去,纵然窜过去,安家也不是别家,不会说什么。

她没给他们送,这太“大手大脚”了,她现在还是个穷人,吃这么好说出去不太好听。

报答他们,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

话说,煎酿豆腐、酿青椒这锅还是不太方便,明儿进城跟铁匠铺子说说,订制个平底锅,以后煎东西很方便。干脆再订制一个略大一点儿的奶锅吧,煮面条方面。

做好了这么多吃的收入空间,成就感爆棚的柳采春陈胜打铁,洗了个坛子打算泡一坛泡菜。

白萝卜、莴笋切成块,装入坛子里,加了盐、五六个干辣椒,灌上山泉水,再切了个黄澄澄的柠檬放进去,盖上盖子,妥了。

这就是单身的快乐,想吃啥吃啥、想做啥做啥。

地契还没到手,柳采春打算等地契到手再去开荒,省得落人口实。今儿她打算再上山砍些竹子、竹枝回来,做个鸡舍。再砍些柴。

深山里随手可得大把干柴,她空间里堆放了超多的,但总要砍些回来才好拿出来混淆视听。

然后,唔,下午便上村边河里捞捞鱼虾去。

大鱼都贼精,没那么容易捞的着,但小鱼小虾米搁古代这生态环境肯定少不了,她还就爱这些呢。

小鱼仔去掉内脏和腮,裹了面粉浆油炸,连肉带骨头都酥脆,那叫个香。或者焙干,用黄豆和辣椒蒜苗大火爆炒,又香又辣超下饭。

小虾米炒春天的鲜嫩韭菜,能叫人鲜掉眉毛。焙干炒辣椒蒜苗笋丁也是一道极品美味。

或者焙得干透酥脆,碾成粉,煮汤、煮面条的时候加一撮,那叫一个鲜了得!炒菜也能放,有味精鸡精的效果。

再有就是与面糊糊一块儿搅合,煎虾饼,香酥爆脆,碳水丰富,更是美滋滋。

总而言之,这小鱼小虾今儿她柳采春是捞定了!

柳采春出门去砍竹子,大柱见了叫了声“采春姐!”也蹦蹦跳跳的跟着,“我力气可大啦,我帮采春姐扛竹子!”

柳采春哭笑不得。

安婶子笑呵呵的:“让他去吧,他真能帮上忙。采春你别客气,你教他编了东西,他该帮你的。”

大柱非常赞同,连连点头:“对啊对啊!我想叫你师父呢,采春姐你又不让。”

“可别,”柳采春好笑:“这算什么师父呀,行吧,那就去给我帮忙去。”

这孩子编东西学的挺好挺快的,回头多教他几样。

大柱好开心,欢呼着蹦跳跟在柳采春身后。

砍竹子和捡竹枝都是轻松活儿,两人一起,干的更快,趁着大柱不注意,柳采春往空间里收了几根长竹子和一些竹枝。

大柱听她说要做鸡舍,自告奋勇去打下手帮忙,柳采春也没拒绝,笑眯眯道:“成,现在还早,咱回去就开始。中午你就在我家吃饭吧,我早上煮了粥。下午我去河边捞小鱼虾,你去不?”

“去河边啊?去去去!”大柱高兴得连连点头。

他可喜欢上河边玩了,但他爹娘轻易不许,偷偷地去被发现了会挨揍。

跟着采春姐一块,那没事了,不会挨揍。

只是——

他有点稀奇:“采春姐捞小鱼虾干嘛呀?那东西没点子肉,还特别腥,不好吃的。”

柳采春心下明白,村里人哪里舍得用很多油呢?料酒也必定舍不得呀。所以不好吃就对了。

若是少油少盐还没有料酒去腥,甚至连姜葱蒜等都不会搭配,那做出的鱼虾当然不好吃。

可是,她又不会省这种小钱啊。

“啊,我比较喜欢吃这些,回头焙干了你带一碗回家去,跟你娘说用辣椒、姜丝、蒜苗,烧大火炒,还挺好吃的。”

大柱连连点头,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听采春姐这么说都觉得好吃!”

柳采春哈哈大笑。

这孩子真逗。

等以后她多多做菜,叫安婶子他们都尝尝。

两个人来回跑了两趟,还有个第三趟就能将竹子、竹枝都弄回去了,加上柳采春偷偷摸摸用空间搬运的那些,足够做鸡舍、搭个洗澡棚、盖个堆放柴禾的小木棚了。

没想到最后一趟回去的时候,跟柳彩霞狭路相逢了。

双方都有些一愣,柳彩霞背着一背篓猪草,头发乱糟糟的,狠狠瞪了柳采春一眼。

柳采春毫不客气回敬她一记白眼。

之前她还在柳家的时候,早晚生火做饭、洗衣、摘菜洗菜、打扫院子、收拾锅碗瓢盆,白天砍柴、下地、打猪草,样样都干。农忙的时候更是从天亮忙到天黑。

里里外外家务活儿她都包圆了,柳彩霞当然就啥啥不用干了。

可是现在嘛,柳彩霞还想跟从前似的,那就是做梦咯!

怪不得看自己的眼神如此凶狠。

友好问候是不可能问候的,柳彩霞阴着脸,柳采春当没看见,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柱子当然站在采春姐这边,看了柳彩霞一眼,也没理会。

那天这柳家人还差点跟他爹娘打架呢,他也很讨厌他们家的人。

没想到,柳采春经过柳彩霞身边的时候,柳彩霞突然伸出脚拌柳采春。

柳采春没提防,惊呼一声往前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险险没有摔倒。

“采春姐!”

柱子吓了一跳,忙将扛着的竹子放下去扶柳采春。

柳彩霞乐坏了,“哈哈哈哈”幸灾乐祸得意的大笑。

柳采春将挑着的两大捆竹枝放下,扭头看向柳彩霞,心脏还在噗噗乱跳。

柳彩霞冷笑:“你看我干嘛?谁叫你自己走路不长眼睛?”

柳采春一阵风奔过去,用力推了她一把。

背篓里装满了猪草,柳彩霞重心不稳,惊呼着重重仰后跌倒,气急败坏尖叫:“啊!柳采春!你敢推我!”

柱子“哈哈哈哈”仰天大笑。

柳采春冷笑:“你嚷嚷什么?谁叫你自己站不稳?”

“你——”

“你什么你?你再敢动我试试?”

“你给我等着!”

柳彩霞气急败坏尖叫,挣扎着要站起来,但背篓太重了,她挥舞着手臂试图起身愣是起不来,那滑稽的样子把柳采春和柱子都逗笑了。

柳彩霞气得脸都红了,“啊啊啊啊!”一阵乱骂。

第15章 里正你可不能偏心

柳采春白了她一眼,挑上担子招呼柱子,“柱子咱走。”

“嗯!”

柱子有点担心:“采春姐,她会不会回去告状啊?柳伯田大娘他们可凶了,大勇也凶,要是他们找你了,你可打不过。到时候记得叫我啊,我爹我娘肯定也帮你。”

柳采春“扑哧”轻笑,点了点头:“嗯,我肯定找你们给我壮胆。”

“嘿嘿,采春姐放心!我保管帮你挡他们。”

柱子都知道柳家人那德性,柳采春当然更加清楚。

回到家,将东西稍稍收拾,她便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一边自己编一边指点柱子编竹篓,坐等柳家人上门。

果然她没等多久,田氏就带着柳大勇、柳大壮、柳彩霞怒气冲冲的来了。

柱子一见他们,扔下手里的活计一边往家里奔一边喊:“娘、娘!快来呀!快来帮采春姐!娘!”

田氏脸一黑,狠狠瞪了一眼柱子的背影:这叫嚷个什么玩意儿?什么意思啊?

“柳彩霞!我可真瞧不起你!你果然恶人先告状。怎么?只准你无缘无故的绊我害我差点摔跤,我不能同样对你?你以为你是谁啊?”

不等田氏问罪,柳采春先是一顿输出。

柳彩霞气急败坏:“那你也没摔跤啊,你害我摔跤了!”

柳采春冷笑:“你这是承认绊我了?”

“我——”

“我没摔跤是我自己的本事,你当时嘲笑我笑得有多大声你自己不知道?你摔跤那是你没办事,怪不得我。”

柳彩霞气得恶狠狠瞪她,跺脚看向田氏:“娘!”

田氏怒气冲冲:“死丫头,你别胡说八道冤枉彩霞,彩霞这么老实怎么可能绊你?你推她摔跤是事实!你个死丫头好狠毒,今天我不好好教训你,你不反了天?大勇、大壮,你们是男人还不快教训她为彩霞出气。”

柳大勇虽然十五岁了,那也是田氏的宝贝,干活儿是不可能干活儿,柳大壮才九岁,更不可能干活了,两兄弟俩都在家,正好田氏都带过来了。

听见这话,兄弟俩便叫骂着“死丫头叫你欺负我姐(我妹),看我不打死你!”朝柳采春冲了过来。

柳采春顺手操起早准备好的竹篙,后退两步打横里一扫厉声喝道:“给我滚开!打着了可别怪我!怪你们自己不长眼睛。”

柳大勇、柳大壮平日里又懒又馋从来吃不得半点儿苦,吓了一跳,生怕被竹篙扫中了,连忙停下。

“死丫头,你敢!”

田氏尖叫:“反啦反啦!这老天爷怎么不劈死这作恶的贱人,竟敢对自家人动手!”

安婶子和柱子来了,两个人连忙奔到柳采春身旁。

安婶子道:“田嫂子,你这太欺负人了吧?采春哪儿得罪你了,你又来闹?”

田氏指着柳采春骂:“她推我彩霞摔了一跤,我要教训她天经地义!她想要和解也成,给家里干一个月活儿我就不跟她计较。”

安婶子不由得被田氏的无耻惊到了:“她如今要啥没啥,一个人日子有多难过你难道不知道?你怎么说得出这样的话,你还是个人吗?”

田氏张狂无比冷笑:“谁叫她犯贱来着?她既然对我家彩霞动手,我要她受罚天经地义!也好叫她知道教训,以后知晓个天高地厚!”

“碰上那脸皮比城墙厚、颠倒黑白的,我知道天高地厚有什么用?”柳采春怼她:“继母你说的真是太对了,谁叫彩霞犯贱来着?自己做了初一,就别怪旁人做十五,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啊,凭什么别人都让着你?你配吗?别在这否认,要否认大家一块儿否认呗,我可没推她,你别胡说八道!”

“你敢发誓你没推她?”

“哦,让她先发誓没绊我,她敢我就敢。谁撒谎谁这辈子嫁不出去!天打雷劈断子绝孙!”

“你闭嘴!”

田氏、柳彩霞都没想到柳采春这么狠,说这么毒的话,母女两个俱是心头狠狠一跳,异口同声反驳。

毕竟柳彩霞干没干缺德事儿,她们娘俩心里能不清楚?

柳采春讥诮挑眉:“怎么?怕啦?”

柳彩霞嘴硬:“你说发誓就发誓?你以为你是谁?我没干的事儿就是没干。”

柳采春:“那我也什么都没干,你们来干嘛?”

“你推我了,你就是推我了!”

“我没有啊。你有证据吗?总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你算老几啊。”

“你!”

田氏也气坏了,扬起巴掌想要冲上去动手,柳采春手里的竹篙虎视眈眈,安婶子也在旁虎视眈眈,“哎哎,说话归说话,可不兴蛮横霸道的仗着人多动手啊。”

柳采春:“没错,真有人敢动手,我就去找里正伯求公道。我倒要看看有的人当着里正伯有什么本事撒谎。”

柳彩霞狠狠瞪她。

“咳咳?这又是怎么了?田氏,你们一家子又跑到采春丫头这儿来做什么?采春,你说要求公道?什么公道?”

几个人齐齐转眼看去,没想到柳里正来了。

“里正!”

“里正伯!”

柳彩霞没想到里正真的来了,吓得脸色变了变,身子一缩躲在田氏身后。

田氏有些不自然,识趣的没先说话,只是眼珠子骨碌碌乱转。

柳采春那死丫头嘴硬,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彩霞是个实诚孩子,万一到时候反而被哄骗说了什么岂不糟糕?罢了,便宜那死丫头了......

柳采春连忙上前:“里正伯来了,是找我有事儿吗?”

柳里正点点头,将房契地契都交给她:“这房契、地契都给你办下来了,仔细收好了。”

“真的?谢谢里正伯!”

柳采春大喜。

一捏那折在一起的契书,柳采春便察觉里头有东西,应当是多出来的碎银子,她愣了愣,看向柳里正。

柳里正冲她使了个眼色,自然是不想让田氏他们看到免生事端,“不用谢,明儿就能开荒了,大豆啊、花生啊、芋头啊这会儿都还能种,你也别太着急,冬瓜、南瓜之类的也多种几棵,结了果也能填一填肚子。拿去城里卖了,多少也能赚几个钱。”

柳采春感激点点头:“谢谢里正伯。”

“房契地契?”田氏嫉妒死了,忍不住道:“这办理房契地契得花钱先买房买地吧?里正啊,你就算同情这丫头,也不能白把村里的地和房子给她吧?茅屋荒地那也是属于村里的!”

第16章 田氏嫉妒了

田氏心里又酸又嫉妒,她认定了柳采春不可能有钱买房买地办契书、认定是她花言巧语讨好了柳里正、让柳里正同情可怜她,白给她办下来的。

这哪儿成?这不是占村里的便宜吗?占村里的便宜等于也占了她的便宜,她可不干。

回头她就满村里说道去,好让人人都知道这死丫头有多贪婪不要脸。

安婶子气得都替柳采春心冷心寒,忍不住看着田氏控诉道:“田嫂子,你这说的叫什么话!采春出嫁前在你们家里里里外外、上山下田、砍柴洗衣做饭啥啥活儿不干?这种话谁说也不该你说,你还有没有一点儿良心啊。”

田氏又羞又气:“什么良心不良心?我说的是公道话!里正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我哪一句说错啦?总不能因为她是我们家的人我便不讲理的偏向她吧?那我成了什么人啦!”

安婶子给气的够呛:“你可真是——”

不要脸啊!

柳里正皱眉:“田氏,你说的话是这个理没错——”

田氏不等柳里正说完急吼吼打断他:“看看!看看!里正都说我说得对!”

柳里正:“......”

他什么时候说她说得对了?

“咳咳,田氏你误会了,采春买地买房都是花了银子的,三十多两银子呢。我自然知道公平公正的道理,怎么可能拿村里的东西白送人?你在瞎说什么!”

安婶子吃惊,继而笑着道:“好好好,这可太好了,采春,这下子你可算是真正的安定下来啦!”

虽然是荒地,但十几亩也不少了,她一个人也勉强能过了。

柳采春也笑了笑:“嗯,是呢。”

“什么!你说什么!”田氏仿佛一只被捏了脖子的公鸡失声尖叫:“三十多两银子!她怎么可能有三十多两银子!一定是偷的!”

柳彩霞、柳大勇也都傻眼了,睁大眼睛、张着嘴,伸着脖子像一只被雷劈傻了的鸡。

三、三十多两?银子?!

他们连见都没见过,柳采春居然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柳采春微笑:“继母,你这爱乱说话的毛病可真的得改改了啊,我昨天不就说了吗?我进山找到了几株值钱的药材啊,这不,卖了几十两银子。”

田氏睁大眼睛:“......”

“你少哄人,什么药材那么贵!我看你就是撒谎!”

柳采春冷笑:“你爱信不信。”

田氏不甘心:“到底是什么药材?”

安婶子看不下去:“是什么药材也跟你没关系,人家采春不乐意说就不说,这可是赚钱的门道儿,凭啥白白说给你听?采春这就算有了十几亩荒地,却没有水田,屋子也简陋得不得了,不知还有多少家用东西要添置,赚钱的门道哪儿能随便说?”

柳里正点点头:“安弟妹说的在理。田氏,不管怎么说采春到底也是你的女儿,她如今才立了女户十分不容易,你们该帮衬帮衬才是。”

安婶子轻嗤,就这田氏,还帮衬呢,不捣乱就算好的了。

田氏脸上挂不住,却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采春啊,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儿再说,啊。”

“好的,里正伯慢走。”

柳里正离开后,田氏目光灼灼还想问什么,柳采春要笑不笑的看她。

田氏狠狠瞪眼,死丫头!这事儿没完!

“咱们也走!”田氏冷冰冰带着儿女离开了。

安婶子是真的替柳采春欢喜,说了好些恭喜的话,又叮嘱她:“这房契地契你可得收好了。”

柳采春笑道:“婶子放心,我特意买了一把锁,出去肯定会锁门。”

安婶子十分赞同笑呵呵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差不多是吃午饭的时候了,安婶子便带着柱子回去做午饭。柳采春也将房契地契收入空间里,也开始搞吃的。

早上熬的粥加加热,加入剁碎的肉糜和切碎的小白菜,再加入一点儿盐和酱油,热气腾腾盛在大碗里,肉香菜香米香扑鼻而来,舀一勺子,熬得浓稠适宜的米粒粒粒晶莹饱满,裹着厚厚的米浆,沾带着肉糜白菜,分外诱人。

柳采春盛了一大碗,特意送去给安婶子。

“我做的有点多,婶子和柱子也尝尝。”

柱子在旁吸鼻子,“好香呀!”

安婶子转头在他脑门儿弹了一下笑骂:“你个小馋猴儿!这可是大米粥啊,采春你这太客气啦!”

安婶子好生过意不去,米多菜少,能不香嘛。

柳采春笑笑:“没事儿婶子,我还有几两银子,我心里有数呢。”

“哎,那也得仔细着花啊,”安婶子这才不说什么,道了谢,不忘提醒她。

柳采春笑着答应,忽然想起来便又笑道:“对了安婶子,我这不是教柱子学编那些东西吗?若是有人要买,你们只管卖就是。”

“这——”

安婶子一愣,忙道:“这不太好吧?你白教柱子,算来是我们占了便宜了,编了自己用就是了,哪里还能拿来卖钱呢。啊是了,你可以编了卖钱嘛,竹子山上多的是,你也可以在买来的荒地上种上两三亩,这竹子长得又快,光编了东西卖也能赚不少呀!”

柳采春笑笑摇摇头:“我另外想别的赚钱法子,你们只管编了卖,没事儿。就是别告诉人是我教柱子的就行。”

“你......你真的不打算赚这个钱?”

“嗯。”

安婶子纠结了一会儿,到底没舍得,便点点头:“成,那就让柱子编,咱村里、邻村、再不济上城里卖卖去,总能得几个钱补贴补贴家用。回头赚了钱,分你一半。”

“婶子——”

“快别推辞,不然我们心里也不安。”

柳采春无奈,只好点头:“行,那就这样。”

“这才对嘛!”安婶子欢喜起来,这才笑道:“昨日还有人问篮子来着呢,我说编了自家用,不卖,等会儿我再问问去要不要买。”

柳采春也笑了,“那可好呀,这是好事儿。”

“哎,托你的福呀。”

两人都笑了起来。

柳采春走了后,柱子迫不及待喝粥,不一会儿双眼放光惊呼:“娘!有肉!粥里有肉!”

第17章 算计她的银子

安婶子“哎哟”一声赶忙过来瞧,那肉糜裹着浓稠的米浆、沾着莹白米粒,安婶子也忍不住馋:“这丫头,真是舍得呀!”

安婶子暗暗打定主意,过些天定要送柳采春几个鸡蛋不可,总不能光吃她家的好东西呀。

柳采春回家,美滋滋享受了肉糜白菜粥,又吃了一个焦香焦脆热乎乎的茄盒、一个糯香十足的酿辣椒,十分满足。

消了一会儿食,便去屋子后头做鸡舍。

她打算用竹片钉围四面,做个长方体的竹笼,四柱撑地,竹笼距离地面半米左右,底部也用竹片钉上,竹片之间留下小间距,这样鸡群拉粑粑就能掉下去,底下铺着草木灰,裹住粑粑不但能除臭味,草木灰还能消毒。一层层草木灰堆到菜园还能沤肥。

顶部也盖上竹子,从侧面留出入口就行,再用扎在一起的竹子做个梯子搭上,方便鸡群出入。

再在最上方搭个人字形的棚子,齐活儿。

鸡舍旁再搭个小棚子,用来堆放柴禾。

至于浴室,就搭在厨房旁边。

这简陋条件,她也是不敢完全放松泡澡的。只买了个洗澡盆,简单洗一洗就成。

幸好有空间,厨房里用桶装了热水和凉水,收入空间里,到了洗澡房再取出来,很方便。

柳采春做鸡舍的时候,柱子便来了。

“采春姐、采春姐,我来帮你!”柱子一蹦一跳十分积极,还不忘夸赞:“采春姐送的肉粥好好喝,太好喝了!”

柱子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他家也会煮粥,但从没做过肉粥,太美味、真是太美味了!

柱子又稀奇又佩服:“我从没想过煮粥还能加肉,采春姐你可真聪明!这粥里加肉没想到这么好吃啊!”

柳采春叫他逗得哈哈大笑。

不过也是,乡下人家好不容易割一回肉吃,那肯定是先炼油,然后切成片搭配更多的素菜分好几顿炒着吃,哪儿舍得变着花样做呢。

要是柱子知道自己还做了茄盒、酿豆腐、酿辣椒,更要惊讶地瞪大眼睛赞叹不已了。

鸡舍做了大半的时候,没想到柳大江来了。

他在前头喊“采春!采春!”,柳采春懒得搭理。

柱子特别乖,看到采春姐不吱声,他也不吱声,勤勤恳恳的打下手,跟采春姐说说笑笑。

柳采春耳朵敏锐,明显的听到柳大江试图推门的声音,不由冷笑:没看见门上挂着锁吗?推什么推?想干啥?

柳大江循声找到房屋后边,皱着眉头责备:“采春你听见我喊你怎么不出声?”

柳采春专注着手里的活,头也不抬:“不想出声。”

“......”柳大江噎得够呛,好一会儿才忿忿道:“我可是你大哥!”

“嗯,所以呢?”柳采春抬头冲他笑笑:“我立了女户。”

柳大江顿时心虚的别开眼神。

他这个大哥如果真的当她是妹妹、如果肯护着她这个妹妹,她又怎么可能会立女户?

一个十多岁的女子,孤零零的立女户,这日子可有多难?谁能想不到?

柳大江有些气闷分辨道:“谁让你在婆家忤逆不孝——”

“闭嘴!”柳采春怒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你连这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是我大哥?”

“我——”

“说吧,你来干什么?”柳采春冷笑:“可别说你是关心我、特意来看看我过得好不好。”

柳大江脸上讪讪,更不自然了。

“我、我是你大哥,当、当然关心你......你、你刚买了地买了房,应当是过得不错的,我、我和爹娘他们也、也放心了......”

柳采春面无表情直视着他,清澈明亮的眸光让柳大江莫名的感到心虚。

柳采春:“你说,你继续说。”

说完了赶紧滚。

柳大江霎时失去了勇气。

但是,想一想拿捏着自己的亲事儿、当家做主的继母,他哪怕失去了勇气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就是......那啥,你、你手里应当还有些银子吧?你自己拿着总不太好,万一弄丢了咋办,不如交给爹娘帮忙保管,什么时候要用了再问他们要岂不更好?”

差不多。

柳采春心说:跟我想的差不多。

一直没吭声的柱子忍不住了,脱口便道:“可是,田大娘那么凶,采春姐的银子到了她手里、她肯定不会还给采春姐呀!”

柳采春“扑哧”笑出声,要笑不笑看了柳大江一眼:小孩儿都懂的道理你不懂?你是煞笔吗?说这种话也不亏心。

柳大江的脸彻底红了,脸红脖子粗:“不可能!你小孩儿别胡说八道!爹娘才不会贪你的银子。”

“哦,如果继母不肯还给我,或者找各种理由扣下了,那怎么办?你能保证她会给我?行啊,如果你能保证的话,咱们先上里正伯家去一趟,把这件事说清楚,请里正伯做个见证,你来给我做保证,我还剩下那么五六钱银子,就交给继母保管,你看怎么样?”

柳大江恼羞成怒:“咱自家的事儿,跟里正伯说啥。”

“里正伯做见证,我才放心啊。我可是女户!”谁跟你“咱家”?

柳大江更怒了:“说来说去你就是不相信自家人。”

“对啊。”

“你——”

“你们哪一点值得我相信?我可是女户。”

柳大江胸口剧烈起伏,咬着牙怒气冲冲:“采春,娘让我来问你拿银子,你要是不给我,你知道她的脾气,她会骂死我的。你就这么狠心看我被她骂?我可是你亲哥。”

“我是女户。”

“柳采春!你太冷血无情了!”

柳采春冷冰冰道:“我立女户的时候咱们在里正伯家怎么说的?白纸黑字上怎么写的?怎么?这就后悔啦?不过几钱银子,你们也来算计?好啊,走,我跟你上柳家去,叫了爹和继母,咱们上里正伯家去,里正伯说我该给你们银子,我就给。走,咱们现在就去!”

柳采春说着便拉扯着柳大江往外走。

第18章 渣前夫中秀才了

“你、你放开我!”

柳大江用力挣脱她,“好好好,我算是知道了,你就是个没良心的。”

柳大江落荒而逃。

柳采春扬声道:“以后别来了,姑奶奶可不惯着你们。”

柳大江一个趋迾险些摔跤,头也不回的跑了,柱子忍不住哈哈的笑。

柳采春也笑。

继续干活。

谁也不能搅乱她过日子的节奏。

柳大江耸眉搭眼、垂头丧气的回了家。

田氏一看他这样就知道没成,虽然田氏本来也不报什么希望,但依然火大,啐了一口冷笑道:“真是个没用的东西,这点儿小事也办不好。我看你这个当大哥的也是个窝囊废,除了会吃饭你还会干啥?连自个的亲妹子都管不住,要你还有什么用。”

看到柳老爹来了,田氏才狠狠瞪了柳大江一眼收了声。

柳大江低头不敢吱声,不由得暗暗心生怨气,他什么活儿都干,从来没有偷懒,可是继母对他从来都不满意,从来都骂骂咧咧的——他有那么差吗?

还有采春,明明知道自己在继母手底下讨生活有多难,一点儿也不知道为自己这个做哥哥的着想、一点儿也不知道体谅自己。

她倒是痛快了,胆敢跟继母顶嘴,还动手打彩霞,却也不想想继母会不会因此而迁怒自己。

真是令人寒心......

总有一天她在外边吃了苦头,才知道厉害。

柳采春和柱子两人做好了鸡舍和堆放柴禾的小棚子,天色便不早了。

柳采春打算自己利用晚上的时间把洗澡房搭起来,反正晚上月亮很亮,足够看清楚。

“走,咱们上河边捞小鱼虾去。”

柳采春拍拍手起身。

傍晚时分,正是小鱼小虾们出来觅食的时候,这时候去捞收获比白天更多。

“好嘞!我跟我娘说过了,我娘答应了的!”

柱子十分开心。

柳采春腰间系着竹篓,扛着一把网眼儿编织得又细又密的捞网,带着柱子去河边。

四月份的河水还有些清凉,柳采春让柱子在岸上走,自己穿着鞋直接下河。

她倒是不介意拖鞋,但是时代不允许。

湿了就湿了,反正空间里还有五双鞋,不愁没得换。

柳采春伸着捞网往水草下掠过,捞网出水,无数筷子头大小的小河虾活蹦乱跳。

柱子伸长脖子:“给我看给我看!哇,好多虾!采春姐你看,还有两条小鱼!”

“嗯嗯,哈哈,真的好多啊,还有小鱼。”

两条小鱼有拇指大小,活蹦乱跳露出雪白的肚皮。

这一捞网下去,足足抓了两大把的小河虾、以及两条拇指大的小鱼。

小河虾炒韭菜、虾饼、油炸小河鱼......想想口水都要流下来。

柳采春一高兴笑道:“等我炸——咳咳,等我焙干这小河鱼送你们家一碗,炒黄豆辣椒,好吃呢。”

柱子“咕噜”咽了一口口水,连连点头:“嗯嗯,采春姐说好吃肯定好吃。”

柳采春叫他这话逗得好笑。

村里几乎没有捞鱼虾的人,水草又多,这可都是鱼虾的藏身之地,每一捞网下去收获多多,不到半个时辰,柳采春就捞到了一篓子鱼虾。小河鱼可不少,还有泥鳅,居然还捞到了四五条差不多三指宽的小鲫鱼、黄辣丁、小鲶鱼、以及两条肥肥的黄鳝。手指大小的虾也有个一二十只。

“行啦,咱们回去!”

柳采春心满意足。

经过村子中间大槐树下的时候,发现一堆婶娘奶奶们在那聊天,叽叽喳喳的说的很热闹的样子,看见柳采春纷纷眼睛放光。

柳采春一脸莫名:她又出什么新闻啦?她怎么不知道......

立刻马上,她就知道了。

原来......她前夫家、白洋村那边有消息传来了,她那个前夫杨顺德中了秀才了。

柳采春恍然大悟:怪不得原主刚过门对方就要找借口把她给休了!原来如此啊!

恐怕杨家早就知道杨顺德考中秀才了,特意瞒着,把她休了,这不等了几天就按奈不住嘚瑟了。

呵呵,真是好算计!

算计了原主一条人命。

这种靠着算计人命得来的所谓功名,迟早得有报应。就算没有,她也会想办法让他们有。

婶娘奶奶们七嘴八舌。

“哎可惜了,采春这丫头没福呀。”

“可不是嘛,要是还留在杨家,那就是秀才娘子了呀,多风光。”

“谁叫她不孝呢?才过门就推婆婆摔跤,还打骂小叔子小姑子,换了谁家谁家也受不了呀你们说是不是?”

人群瞬间一静。

那说了这话的柳三奶干瘪的嘴巴一撇:“这有啥不能说的,不就是这样?我可不是偏帮。”

大家“哄”的笑起来,“你老当然没偏帮,那秀才公的亲妹妹跟你小孙子小山订了亲的,你们家跟秀才公是亲家啦!”

柳三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得意瞟了柳采春一眼,“我们家小山从小就是个有福的,有个秀才大舅哥帮衬,以后也有好日子过咯。我们家是懂礼的人家,可不会干那忤逆不孝、张狂霸道的事儿。”

柳采春忍不住了。

杨家那一家子缺德玩意儿!猪狗不如的东西!

明明嫌贫爱富自以为了不起把原主赶走,还要坏原主名声,一点儿活路都不给原主留。

“各位奶奶、大娘、婶子,”柳采春上前,高声道:“我打小在村子里长大,各位奶奶大娘婶子都亲眼看见的,各位奶奶大娘婶子觉得我是那样刚过门就推婆婆摔跤、打骂小叔子小姑子的人吗?”

众人一愣。

其实村子就这么大,谁家对别家不是知根知底的?别说什么关起门来外人啥都不知道。

不存在的。

因为一个人可以装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但是,能装一辈子吗?

天下无不透风的墙。

“是啊,采春这孩子打小就勤快、老实,我就说不像那样的人。”

“我也觉得。”

“可田氏不是说......”

“呵呵,那是后娘啊。”

柳三奶不乐意了,撇撇嘴:“那杨家还能冤枉她不成?杨家好好的何必这么干呢?图什么呀?”

众人又是一愣:这——好像也有道理啊。

柳采春正中下怀。

第19章 柳采春的推测爆料

柳采春道:“柳三奶,杨家图什么这不是显而易见吗?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休了我呀!”

“哎哟这可更好笑了,他们既然要休了你,何必娶你过门?”

“因为我们两家老早就定了婚约,如果他们变卦不肯娶我,那就是他们不道德。杨顺德是读书人,要是被人指责不道德,是会影响前途的。”

柳三奶被她绕的有点糊涂了,“那、那娶了你干啥又休你,何必多事儿?”

“这可不是多事儿,秀才公身份高了、有前途了,自然能娶到更好的媳妇,看不上我了呗,这不就休了?”

大家齐齐傻眼!

这这这、还能这样?

但是细想想好有道理!

顿时大家的眼神就有点不太对劲了,虽然不敢说秀才公的坏话,心里无不信了柳采春,替她委屈不已。

柳三奶气急败坏:“我看你就是自己不学好,被人休了心里边不痛快,搁这儿胡说八道呢!你敢污蔑秀才公,真是好大的胆子。你被休的时候,秀才公可还没中秀才,你别乱说人。”

柳采春冷笑:“谁知道这考中秀才是什么时候放榜的呢?当时娶我过门的时候秀才公考没考中,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哪儿知道?只有秀才公自己心里边清楚。不是听你们说我还没想到呢,如今想来,恐怕秀才放榜的日子,在我过门的日子之前呢。”

也就是说,杨家知道了杨顺德中了秀才,为了不被人指责背信弃义,着急忙慌的赶紧娶柳采春过门,又赶紧给她扣屎盆子休了她,之后才公开杨顺德中秀才的消息。

杨家从头到尾完美无瑕,人说起来也只会奚落取笑柳采春没福、活该。

只是杨家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柳采春不是原主。原主想不到的弯弯绕绕,在她眼里门儿清!

机会送上门来,不趁机狠狠踩杨家一脚还等什么时候?

柳三奶更气了:“胡说、你全是胡说八道。”

柳采春气定神闲:“我又没有胡说,县城里打听打听不就行了?这秀才放榜日城里知道的人多得很,街边的小摊小贩都知道。”

柳三奶冷笑:“这话说的是,倘若对出来是你污蔑,到时要你好看。”

柳采春敢肯定真相就是这样,“嗯,如果我猜错了到时候我跟杨家赔罪道歉。我现在还可以发誓,我绝对没有推婆婆摔跤、打骂小姑子小叔子,如果撒谎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下辈子投胎做个畜生!”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柳三奶张了张嘴,也傻眼了......

这丫头太狠了。

众人不由目露同情,虽然仍然将信将疑,但已经更偏向于相信她,更有不少精明世故的,已经完全相信她的。

那杨顺德一家子有了功名,想攀好亲,真想这么做绝对做得出来。采春说的太在理了,叫人无法反驳。

采春什么性子?哪里能干得出来那种事。

当初她以此被休回来,满村震惊不敢置信,原来......这本来就是污蔑。

就说呢。

众人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柳采春已经带着柱子离开了。

柱子挠挠头,小心翼翼安慰她:“采春姐,那杨家真不是东西,采春姐你这么好,是他们不对。没想到做秀才公的人也会这么坏。”

柳采春好笑:“当官的还有欺压百姓的贪官呢,秀才当然也有坏的。”

柱子恍然大悟:“对哦。”

柳采春大笑。

到了家,几条大些的鱼和两条黄鳝用盆养着,小河虾、小河鱼分开装。

小河虾足足一大海碗,小河鱼估摸着也有个两斤。

柳采春笑着叫柱子一块儿帮忙处理小河鱼,将鱼鳃和肠肚去除掉,清洗干净,足足装了一大海碗,然后烧锅、放油、焙鱼。

小火慢焙,不多会儿小河鱼便滋滋作响飘散着香味儿,柱子一个劲儿吸鼻子,倒是乖巧的很,也不说要尝尝。

柳采春又撒了一把盐,嗷,闻起来更香了!

“来,尝尝看!”

“谢谢采春姐。”

柱子迫不及待,顾不得烫一口吃掉一条小河鱼,眼睛发亮连连点头:“香、太香了、好好吃。”

柳采春也尝了一只,“嗯,不错。”

原汁原味原生态天然绿色无污染小河鱼,简简单单烹饪也是超香的,当然,不如油炸的香。

焙干小河鱼,柳采春顺道将小河虾也简单焙了。

分了各一小碗小河鱼、小河虾,柳采春送柱子回家。

“安婶子,拿去尝个鲜吧。”

“娘,这小河鱼可香可香啦!真的!”

安婶子有些哭笑不得,“这——哎,多谢你啊采春。”

柳采春一笑,教她怎么做,柱子一个劲儿在旁边让他娘仔细听,“就按采春姐说的做,肯定好吃。”

安婶子听柳采春说的跟真的似的,忍不住也听住了,频频点头,“成,那我试试。”

“婶子放心,这肯定好吃!”

眼看着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柳采春也要回去做晚饭了。

焙干的小河虾收入空间,那几条小鲫鱼、黄鳝、黄辣丁也都处理了一番,大海碗装着收入空间,明天中午可以炖个萝卜丝鲫鱼汤,黄鳝嘛,明早煮个黄鳝粥,还留一些鳝鱼段明晚爆炒辣椒蒜苗。

今晚就搞简单一点儿了,做个黄豆辣椒炒小河鱼。

烧热锅,硬邦邦的黄豆下锅干炒,小火慢翻,不一会儿便焦香四溢。

看差不多了下一瓢冷水,“唰!”的一下热胀冷缩,黄豆表皮紧缩,显得凹凸不平,吃起来更紧实。将水煮开先盛出来,这黄豆便已经很软了,用来炒菜正合适。

刷锅干净后再次烧热锅,下油、姜丝、蒜米、切段的两个干红辣椒爆锅,焙干的小河鱼下两大把,爆炒,加切段的青椒翻几下,黄豆捞出来下锅,唰唰唰一通大火炒,加盐和酱油,加点儿水,香味已经炸裂。

又香又辣,勾的人垂涎欲滴。

妥妥的下饭菜。

柳采春被自己的手艺惊艳到了,对着这碗香辣小河鱼炒黄豆辣椒,能二话不说干两碗米饭。

她迫不及待盛了米饭,开始干饭。

又香又辣,滋味十足,小鱼软嫩,黄豆又香又有嚼劲,好吃!

第20章 进城采购大件,订制平底锅

柳采春足足吃了两碗米饭,略撑。

正好,休息一会儿修浴房。

柳采春是个说干就干的行动派,趁着明亮的月光修建好了浴房,这才心满意足的去睡觉。

临睡前还忍不住吃了一个香喷喷的酿豆腐。

第二天,柳采春打算租里正伯家的牛车进一趟城。大水缸买两口、桌子椅子一套、小凳子几张、衣柜一对、木床一张、洗澡的木盆一个、洗衣裳的木盆一个、小盆两个、木桶一对、米缸两个、大坛子两个、小坛子几个、风炉一个、煨汤的陶罐一个......这些大件都得过了明路。

有鸭子卖也买些回来,再买个上百斤米糠,用来拌碎菜叶子喂鸡鸭。唔,还得买一只小狗。

小狗慢慢养最忠诚,好好训练训练可是好帮手,最少也能看家护院咬坏蛋。

唔,还别忘了订制一个平底锅、一个奶锅。

不过,这会儿起来还早,柳采春赶紧挑着一对儿空桶先去挑水。

趁着没人的时候多往空间里的大缸子装水。

昨天清洗鱼虾可用了不少,昨晚又擦了澡也用了不少。

往空间里装好了水,柳采春意意思思的挑着两个半桶水悠哉悠哉回家。

自食其力好不辛苦的少女,谁见了不得叹息一声可怜。

灶上已经煮了粥,等粥熟的时间她又支起油锅、调了面糊,准备炸小河鱼、萝卜素丸子、顺便炸些虾饼。

哦豁,那叫一个香!

又香又酥让人馋得舌头都要咬掉了。

炸好东西,粥正好,姜葱料酒盐腌制好的鳝鱼段下入粥里,煮熟之后撒下一把切碎的小香葱、香菜段,比青菜肉糜粥更加美味。

鳝鱼肉质细嫩鲜甜,米粥香软柔滑,小葱香菜增添了香味,整个一色香味俱全。

柳采春喝了一大碗粥,剩下的用碗装着收入空间,中午在县城里吃,晚上看来不用炖鲫鱼萝卜丝汤了,继续喝粥、吃几个炸萝卜素丸子、炸小河鱼就行了。

锁好门,柳采春去里正家说要租车,柳里正道:“租什么,这阵子也没多少农活,叫你柳盛哥赶车陪你去一趟便是。你要买什么叫他给你搬。”

柳采春怪不好意思,“这——以后我要租车的时候怕是还多着呢,哪儿总这样麻烦里正伯。”

柳里正一挥手:“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你这孩子,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

说的柳采春笑了。

里正媳妇也笑:“可不就是,你只管用去,没事儿。”

柳采春道了谢,也就不多说了。

她心里记着这份好就是。

柳盛赶车又好又稳,到了县城里,也十分耐心一处处陪着柳采春去买东西、帮忙搬上车。

看到柳采春一下子购买这么多东西,忍不住有些咋舌:这采春看来是真的发了一笔横财啊,不过这些都是家常东西,的确也都是非买不可的。

柳采春在铁匠铺里讲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下了定,心情大好。

运气不错,看到有人卖小鸭子,她便一口气买了二十只。

柳盛吓了一跳,忙说道:“采春你这买的是不是有点多啊?这鸭子你别看小的时候,长大了那可能吃的很呢。”

柳采春笑笑:“没事儿,等我把荒地开起来了,多种点菜喂它们。”

柳盛点点头也就不说什么了。

柳采春又去找小狗,一眼便看中了一只小土狗,棕黄色的毛蓬松松的,看起来好柔软好好摸,眼睛湿漉漉的看人,发出呜呜的奶音,可爱极了。

她信眼缘,毫不犹豫便买下了这只小狗。

小狗果然是跟她有缘的,她刚抱上手便一个劲儿往她钻,奶声奶气的呜呜叫,招人疼的很。

眼看到中午了,柳采春请柳盛吃了一大碗肉丝面,柳盛推辞不过,不好意思道谢。

柳采春自己也吃了一碗,这面条筋道,就算做法粗糙了点,也很好吃。

她又买了十个肉包子,这才回去。

牛车经过大槐树下,又是一大群奶奶婆婆们在那闲话。

“哟,阿盛、采春进城去了呀!”

“买了这许多东西!”

“阿盛这是你们家买的吧?”

柳盛是老实人,不撒谎,听见问便老老实实摇摇头:“不是,都是采春买的东西。”

这不得了。

大家纷纷惊呼。

“什么?”

“啊?这满满当当一大车东西都是采春买的?”

“我的天,这得花老些银子吧?”

“哎哟你们看还有鸭子,买了那么多鸭子啊。”

“还有小狗呢。”

杨顺德中秀才的事儿一下子被翻篇,大家这才想起来,柳采春听说在深山里寻到了几株值钱的药材、卖了好几十两银子,买了十几亩地呢。

虽然是荒地,但一下子能买十几亩,那也不少啊。

她就一个人,勤快些也能过下去了。

于是大家纷纷议论起来。

有眼热的忍不住一个劲儿追问她找到的是什么药材?怎么这么值钱?

柳采春无语了。

她只是想低调度日啊,这下子倒好,一个又一个的话题中心全是她......

难道她天生命中带八卦吗?

这阵势,她要是不说点什么,恐怕没法在村里混了。

柳采春只好老老实实的交代,“我就是找到了一棵手指头大的人参......”

“嚯,原来是人参!”

“那就怪不得,那玩意儿老值钱、老金贵了!”

“哎,这真是运气好,运气好呀。”

“可不是,要是我家也找到一棵那就好了。好几十两银子呢。”

“哈哈,你就做梦吧!”

大家笑起来,柳采春趁机赶紧让柳盛哥赶车,赶紧跑路。

柳盛帮她将东西都弄下来,柳采春道了谢,将六个肉包子给他:“盛哥带回去给侄儿侄女们尝尝味道呗。盛哥别推辞啊,这就我一点儿心意。”

柳盛说不过她,加上也心疼儿女、侄儿侄女们,感激笑着道谢接过,赶车回家。

柳采春将所有东西归整归整,稻草垫在浅筐子里给小狗做了个窝。小鸭子们则在屋后暂时围了一小片角落,将它们关起来。

小鸭子们还小,叫声稚嫩,肠胃也还嫩。

柳采春打算好好喂养,煮饭后晾凉了拌一小把米糠和剁碎的菜叶子喂,先这么喂半个月左右,等大些了再喂糙一些。

第21章 说了怕你们抢啊

这时代,没什么疫苗不疫苗的,人用的药尚且极少,更不用说专门给动物用的了。

柳采春心疼兮兮的用一滴灵泉水兑了一桶水,瓜瓢舀了一小瓢,喂给二十只小鸭子喝了。

喝了灵泉水,小鸭子们的身体也就有保障了,不然动则原因不明的嘎掉一只,岂不令人心疼?

喂了小鸭子喝水,柳采春又给小狗也喂了一些。

歇一歇,下午开始开荒。

先整理一个菜园出来,得把各种蔬菜赶紧的种上,过个十天半月,就能有菜秧苗吃了。鲜嫩嫩的鸡毛菜、小生菜、小白菜,清炒或者做汤,都好吃得很呢。

幸亏前些天服用了一滴灵泉水,柳采春干起活儿来不觉得很累,力气也大了很多,先用镰刀将杂草灌木砍掉,再用柴刀砍小树、粗大的灌木主根,将这些枝枝叶叶长草等清理堆放在角落里,便用锄头开始挖地。

那些个灌木啊、杂树啊,等有空了再慢慢理出来,可以当柴烧。杂草堆成堆烧了,草木灰能用来垫鸡窝下边。

这荒地土质硬实,地里杂草根、灌木根、杂树根纵横交错、勾勾连连,挖起来也是够呛。

柳采春一直干到傍晚,也才挖了半亩左右。

行吧,明儿再赶早,该煮饭喂狗仔、喂小鸭子了。

一身臭汗,顺便洗个澡,就该吃饭睡觉了。

谁知她刚煮饭,柳大壮蹬蹬蹬的跑过来,丢下一句:“爹叫你回去一趟!你快点啊!”又跑了。

柳采春理都没理。

首先“回去”这词儿就说的不对嘛。

这就是她的家,她还回哪里去?

再说了,柳老爹叫她回去不用问她都知道他想干啥,肯定又是田氏撺掇德呗,不就是听说她今天买了一大车东西想要嘛。

做梦去吧。

柳采春喂了拿米饭拌了米糠、剁碎的菜叶子喂小鸭子,开始做鱼汤。

姜片、料酒、盐腌制过的两条小鲫鱼煎得两面焦黄,倒入一瓢清水,加入葱白段、切好的萝卜丝、五六块切成小方格的嫩豆腐,大火炖煮。

很快,汤汁就变得奶白奶白的十分好看,香味十足。

加入切好的小葱、香菜,齐活儿。

小狗大概也闻到了香味儿,在柳采春脚边摇着尾巴呜呜叫着仰头看她乱窜,兴奋的不得了。

“小馋狗!”

柳采春好笑,用狗粮盆盛了软烂的米饭,浇了两大勺奶白的鱼汤,拌了拌,又挑了两块嫩嫩的鱼肚肉放在上边,摆在门口:“乖乖,吃吧!”

她自己盛了饭菜,坐在中间的堂屋桌子旁吃晚饭。

桌椅都买回来了,总算像个家的样子了。

鲫鱼虽小,但她只有一个人啊,两条小鲫鱼,加上一大碗鲫鱼汤,入味的嫩豆腐和萝卜丝,也是一顿超级美味的美餐。

空间里的油炸小河鱼、酿辣椒盛了一点儿,搭配着吃,更够味。

唔,干活太累了,明天就炖一大锅羊肉犒劳犒劳自己吧。

炖好的大块羊肉也可以用来红烧,酱汁一裹,好吃得很。

柳采春吃完晚饭,正喝着鲫鱼豆腐萝卜丝儿汤的时候,柳老爹一个人来了。

进门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睛落在柳采春碗里,好香、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柳采春只当没看见,不紧不慢继续喝着汤。

“爹来有啥事儿啊?”

柳老爹冷笑:“你还知道我是你爹?”

一点儿眼力劲都没有,自己吃着喝着,也不说拿碗给他盛一碗。

柳采春笑笑:“我虽然立了女户,但又不是失忆了,当然知道你是我爹啊。”

“你——”

一听柳采春说女户,柳老爹便不由得心虚,一肚子气也发作不出来了,那叫个气闷。

他自己拉了张凳子坐下,黑着脸问:“你在山上找着了人参?”

“对啊。”

“你咋不早说?”

“说了怕你们抢啊。”

“你——”

“啊,不然呢,你现在过来干啥来了?不就是想问我还剩下多少钱吗?只有几钱银子了,全都花光了。”

“哼,真的都花光了?”

“你爱信不信。再说了,花光没花光也跟你没关系。”

“你——”

“当初说好了的,我过得如何跟你们没关系,你们过得如何我也绝不会上门去讨要一把米两颗菜的,这才过去几天,爹给忘啦?”

“你、你......你这是不孝!”

“多新鲜,要不你老上里正伯家告发我去?看看,我多么的不孝啊,虽然被净身出户赶出家门立了女户,虽然没田没地没房,但是拼着不要命加上运气好得到的山参也不能用来安家立命啊,得孝敬父母啊!哎呀,我怎么这么不孝呢!”

“你闭嘴!”

柳老爹又气又羞一下子站了起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好好,你是越来越不成个样子了。行,我看你还能狂到什么时候!以后有事儿了别找我们。你的事,我们再也不过问了、不管了,你好自为之。”

柳采春呵呵一笑,“慢走不送。”

“哼!”

柳老爹怒气冲冲甩着袖子离开了。

柳采春撇撇嘴,德性!

柳老爹黑着脸回到家,便交代一家子人:“以后都不准再去那死丫头那边,那死丫头的事儿跟咱家没有半点关系,谁也不准再搭理她、谁也不准管她,生死随她去。”

田氏十分失望,就这?一文钱也没捞着?

柳大江动动唇,什么都没说。这都是妹妹自找的,她自己太冷酷绝情,自己把路走绝了。以后就算有事,家里也不会帮她,她自找的。

柳彩霞、柳大勇可高兴坏了,欢快答应。

仿佛已经预见柳采春惨兮兮上门痛哭流涕求饶、求收留,而被自家赶出去的情形了。

第二天天刚亮,柳采春就起来开荒了。

这日头天实在太毒,趁早干活儿轻松不少。

等到大约八点多,她回家歇了会儿,又去了一趟里正家。

今年这天气热得有些异常,这响晴的天亮得让人眼花,才四月份,毒辣的阳光让人能晒脱皮。

还有那滚天而过的响雷,震天动地,却不见一滴雨。

根据柳采春在末世的经验,今年恐怕要大旱。

第22章 恐怕要大旱

柳采春得去提醒提醒里正伯,看看里正伯有没有什么想法安排,得号召村里人提前将这事儿安排起来。

否则,田里没水,水稻长不起来,今年是要难过的。

柳里正听柳采春这么一说,顿时变了脸色,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他活的岁数比柳采春长的多,也比柳采春更加有对比,今年的天气,的确热得太异常了。

村里人最近聊起天来也都在抱怨这鬼天气热死人了,也有人调侃着随口说道今年怕是要旱,但没人真正把这事儿当回事。

如果真的大旱来临,那是要出大事的呀!

采春这丫头说得对,得早做准备。

柳里正慢慢说道:“你说的太对了,这事儿是该好好准备起来,就算到时候没事也没关系。采春,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柳采春一愣。

问她?好像不太合适吧?

村里的事儿,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可说不上话,没的平白招惹闲话。

柳里正笑笑:“别人都想不到的事儿你能想到,我看谁敢不服。这样,今晚吃了晚饭你来一趟,我再叫几个村里的长辈一块儿,咱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这样倒行。

柳采春点点头:“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对了里正伯,我还有件事想要说说。”

“你说。”

“是这样的,我想在咱村里收购一些蘑菇,红菌、松乳菌、香菇、草菇、鸡枞菌这几样,鸡枞菌八文一斤,其他的六文一斤,先收个七天左右吧,您能给村里说说吗?新鲜的竹笋我也要,只要带壳的,一律两文钱一斤。”

她既然有空间可以存货,为什么不趁机把生意搞起来?

这些山货拿到省城去卖,保管不会亏本。

她现在手里还有六十七两多银子,干这个应当没问题。

之所以定的时间是七天,因为五天后她打算去一趟省城。

至于收购的钱,进城的时候已经换成铜钱了。

里正愣住了,好半响没回过神来。

在门外暗戳戳偷听的白氏眼睛发亮忍不住走进来急忙道:“采春,你这是帮城里谁家收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

菌子啊、竹笋啊,这时节正多,慢慢找总能找到一些,尤其是竹笋。

要是运气好,一天找到了二三十斤菌子,那可发财了啊。

里正也回神了,连忙道:“采春,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柳采春笑笑点头:“大家伙儿别嫌便宜才是。”

“不不,怎么会?这时节正好,大家伙儿也能挣几个钱。今天就开始吗?我现在就跟大家说去。”

“行,那麻烦里正伯了。”

“哎应该的应该的。”

柳里正拿着铜锣,招呼着柳采春一块儿,上村子中间大槐树方向去,一路走一路敲锣。

满村里听见了便知道有要紧事,自然都会过去。

白氏可等不得,叫上嫂子毛氏,两人匆忙喝了半碗粥,抓紧赶快上山里找蘑菇去了。

里正媳妇则决定等会儿带着孙子孙女们去掰竹笋。

竹笋可多着呢。

两文钱一斤,一天弄回来上百斤都有。

大槐树下,很快聚集了无数村民,大家都在叽叽喳喳议论不休,不知道出什么事儿了,怎么里正一点预兆没有的突然通知大家集合?

柳里正站在高处,看见人来的差不多了,挥着手高声喊:“大家静一静!都安静!我要说的是件好事儿,大好事,想挣钱的都安静。”

柳里正喊了好几回,大家终于安静下来了,一个个眼巴巴大感兴趣的看着他。

柳采春就在柳里正身后错位站着。

大家伙儿也都看见了她,虽然有些纳闷不过也没当回事儿,毕竟谁都更关心挣钱的事儿。

只有田氏在那痛心疾首的跟旁边人吐槽:“你们看看、你们看看采春那丫头,多大的人了一点儿也不懂事,里正有正经事要说呢,她杵在那儿做什么?没长眼睛不会看的吗?大家伙儿都在下头呢,她在那干啥?从小教到大也没用,这人蠢笨啊,就是天生的......”

柳三奶非常赞同田氏的话,“可不就是!有的人天生就是这样,不懂事,怪不得没福气呢。偏生还牙尖嘴利胡说八道,哼,有她打嘴的一天!”

“一点儿没错!”

上边,柳里正已经大声继续说了:“采春跟城里的商铺联系好了,搁咱村里收蘑菇和竹笋呢,竹笋带壳,一律两文钱一斤。蘑菇收红菌、乳松菌好几样......”

大家“轰!”的一下炸开了。

田氏、柳三奶一愣,突然就觉得有点尴尬。

柳三奶假笑,顺道冲田氏挑个拨:“哟,你们家采春啥时候有这样的门路啊?这么大的事儿你们家里不知道吗?”

田氏涨红了脸:“......”

满腔怒火。

知道个屁!

仿佛傻子一样被柳采春这死丫头给耍了!

柳里正:“大家安静,听我说,我可把话说在前头啊,竹笋要嫩的、没有冲咬的,要好的,蘑菇也是,都得要好的,谁要是那坏的充数,那便不收。”

村民们高兴极了,纷纷表示认同。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谁卖东西能卖坏的吗?不亏心吗。”

“就是就是,六文钱一斤哎,我的老天爷,勤快点运气好,那可赚老多啦!”

“里正叔,这是真的,不是骗咱的吧?”

“去去去你这叫什么话?里正叔那是撒谎骗人的吗?”

“就是!”

“哈哈哈!”

柳里正一挥手:“就是这么个事儿,行了,散了散了啊。”

“好嘞!”

“走啰,找蘑菇去咯!”

“快点快点,晚了都叫别人抢了去了。”

“......”

大家伙儿纷纷往家里跑,一时间好不热闹。

柳里正笑笑,“得了采春啊,你也回去吧,晚上别忘了上家里去。”

“好的里正伯。”

柳老爹、田氏等还没走,一个个眼神不善的看柳采春。

柳里正淡淡瞥了一眼过去,吓得柳老爹一个激灵,扯了扯田氏:“走,回家。”

田氏有些不甘心。

柳老爹沉声喝斥:“走,别管她,往后咱跟她两家人!”

柳老爹觉得自己心里哇凉哇凉的,伤心了,被柳采春这个没良心的给气的。

第23章 收购菌子和竹笋

柳老爹心里哇凉哇凉的想,这么大的事儿啊,这么大的事儿啊,这死丫头竟然一声不响的,也不说跟家里边商量一声,就找里正去了。

她眼睛里还有没有他这个当爹的。

既然她这么无情无义,好好好,以后两家人真的真的再也别来往了!

柳老爹故意磨磨蹭蹭的留到最后才走,他非常大度的暗暗表示,他再给那死丫头一次机会、最后给那死丫头一次机会,如果她现在跑过来跟自己赔不是、跟自己解释清楚、并且求自己原谅,那么自己就原谅她。

柳采春哪儿有功夫理他?她还得赶着回去开荒呢。

既然今年很有可能大旱,那她可得早早开荒、早早把作物种下去,能早长起来尽量早点儿。

还不得早做准备?

灵泉水这种效果逆天的宝贝,并不是可以毫无节制、随心所欲使用的,用起来有很多限制。

比如她若是用三滴灵泉水在家附近引了山泉水,那么一年之内就无法再用灵泉水引山泉水。

指望靠着空间灵泉生水引水度过大旱,并不现实。

柳采春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开,柳老爹终于死心了,狠狠哼了一声,“咱回家去,走走走,回家去!”

田氏忍不住念叨:“采春这丫头也太过分了,咱们好歹是她爹娘,她怎么——”

“够了闭嘴吧!”柳老爹冷笑:“我不是说过啦?你当耳旁风?不准再提她,以后家里没这个人。”

田氏见他生气了,撇撇嘴,不敢吱声了。

柳彩霞忍不住道:“那咱要不要去找笋子和蘑菇啊?能卖钱呢。”

柳大江眼睛也亮了:对啊,都是钱啊。

柳老爹正在气头上,没好气斥道:“去什么去?咱们家不缺那三瓜俩枣,那死丫头的事儿你们少去沾边。”

柳大江垂头丧气不敢吱声。

回家吃过早饭,柳老爹便带着柳大江去干活儿,他今天心情不顺,出发的时候瞅了柳大勇一眼,说道:“大勇,扛上锄头,你也一块儿去。你都多大的人了,也该下地干活儿了。”

柳大勇愣住了:“啊?”

他也要干活儿?他求助的看向亲娘。

家里的活儿有爹和大哥干不就行了吗?

“你看你娘干什么?我叫你去你就去!”

柳大勇缩了缩脖子,哼哼唧唧。

田氏心疼,忍不住抱怨:“他爹,你这好好的拿孩子出气干什么?大勇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说他。正好家里的柴快烧完了,我得叫他帮忙劈柴呢,改天再叫他下地吧。孩子还小,慢慢来。”

田氏说着便推柳大勇:“去去,还不往后院搬柴去?”

一边推他一边给他使眼色。

柳大勇“哦”了一声赶紧溜之大吉。

柳老爹骂骂咧咧,“你就惯他吧,迟早把他惯坏了!”

说毕也懒得再叫了,叫上柳大江就走了。

柳大江失望不已,本来还以为大勇也一块干活了呢,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只有他。

他父子俩出门后,柳彩霞急吼吼道:“娘、娘,咱真的不挣这钱吗?那可是钱啊。”

田氏也忍不住纠结,两文钱一斤竹笋、六文钱的蘑菇呢。

“你们想挣就去挣,别给你爹知道就成。”

“哎好好好,等会我就上山里找找竹笋去。娘,先说好了啊,这钱我自己拿着。”

田氏疼爱女儿,宠溺笑道:“好好好,你赚了多少都算你自个的私房钱,你自己攒着。”

柳大勇本来嫌太累了不想去的,听见娘这么说也精神了,“娘,那我也去,我赚了钱也自己攒着。”

“成,随你们。”

兄妹俩都高兴坏了,商量着等会儿去哪儿。

眼看着太阳老大,两个人又有点儿打退堂鼓了,磨磨蹭蹭眼看着快中午了,便又决定吃了中午饭,休息会儿,等太阳不那么大了再去......

柳采春可就忙活了。

安婶子、柱子也急吼吼上山找蘑菇、掰竹笋去了,周围静悄悄的,柳采春戴着个草帽,在努力开荒。

稀稀拉拉的小杂树多少也能遮挡遮挡阴凉,柳采春便决定最后再砍小杂树。

今天一天成果不错,上午继续开荒,估摸着开了有个一亩多的时候,柳采春下午便将开好的荒地细细整理,归整成一排好几块小菜地,打算明天早上便播种、种菜秧。

一亩菜地种的菜,足够她一个人吃了。

剩下还有个十六亩左右,靠她一个人搞那不现实,她打算雇人。

将近傍晚时分,陆陆续续的便有村里人来卖蘑菇、竹笋了。

安婶子、柱子也回来了,娘俩收获不错,采收了三十六斤红菌,回来的路上顺手掰了一大袋竹笋也有个三十多斤,收了两百八十多文,可把两人给高兴坏了。

“采春,这可真是太谢谢你啦!太谢谢啦!”

安婶子捧着沉甸甸的铜钱眉开眼笑,激动地两眼放光。

柱子也笑咧了嘴:“我爹还没回来呢,今儿我爹也找菌子去啦,等他回来我们家还能挣钱!采春姐真是大好人!”

说的安婶子、柳采春都笑了起来。

柳采春请他们娘俩留下帮忙,娘俩都十分痛快的答应了。

不一会儿柳里正带着孙子、孙女也来了。

柳采春忙上前招呼。

柳里正笑呵呵摆摆手:“你忙、你忙,我就来看看。”

柳采春搬了小凳子请里正坐下,“里正伯来了,我这心里可安定啦!”

“哈哈!”

柳里正大笑,心道采春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机灵了。

他明白柳采春这是承他的情,有他镇场子,没人敢搞事。

今天是头一天,他也是不放心,所以特意过来转转。

果然,看到柳里正在,回来卖蘑菇、竹笋的无不老老实实,柳采春让排队就排队,说检查就检查,没人有二话。

其实大部分人都能体谅人,但如柳三奶那样的也不少。

这会儿嘛,都老实了。

每个人都拿到了沉甸甸的铜钱,少的也有五六十文,多的三四百文,可把大伙儿给兴奋得眼睛放光,一个劲儿的夸赞柳采春。

柳采春又和气,说话带着笑,大伙儿更增好感。

可以说,这会儿柳采春要是跟田氏干架,至少九成以上的人会帮她,零点九成的选择中立,只有极个别奇葩才会帮田氏。

第24章 商量要怎么抗旱

柳采春的小院子热火朝天,帮忙的可不光是安婶子母子俩了,柳里正祖孙也加入了进来,还有个鲁大娘母女俩也一起帮忙。

直到天色将黑,这才没人来了。

屋子里堆放了大堆的蘑菇、竹笋。

“今儿谢谢里正伯、谢谢大娘和安婶子你们,等过了这些天,我一定好好的上门答谢。”

乡里乡亲帮忙搭把手,况且又是极短期,她要说什么工钱不工钱的也不太合适,就等过后买些东西上门答谢比较合适。

柳里正等都笑:“一点儿小忙而已,你也太客气了。”

鲁大娘尤其感激不尽:“还得多谢你呢,若不是这样,我们也赚不到这么多钱!这银钱握在手里,真真的,我都以为做梦一样。”

说的几人都笑。

柳采春道:“大娘,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我会跟商号说说,以后咱收购的东西也会越来越多的。”

“真的?”

“嗯,当然真的。”

“哎哎,那可太好啦!”

大家都欢喜起来。

柳里正叮嘱采春别忘了一会儿上家里去商量事情,便带着孙子孙女走了。

送走柳里正,柳采春忙叫住安婶子,说了菜秧、菜籽儿的事儿。

安婶子十分痛快笑道:“成,我明早就拿了给你送来。鸡毛菜、萝卜、辣椒、豆角种子我都有,南瓜、冬瓜这些也有。菜秧有生菜、芹菜,韭菜和小葱也给你拔些。”

鲁大娘便也笑道:“我家里也有,明儿也叫翠儿给你送些来。”

柳采春笑着道谢。

他们一走,她回了家里,一个意念将所有收购的菌子、竹笋统统收入了空间里。

今天收了有四千六百多斤竹笋,菌子也有六百多斤。

菌子以红菌、松乳菌为主,香菇、茶树菇也有一些,极少量鸡枞菌。

明天的量恐怕会断崖式下跌,尤其是竹笋。

竹笋容易得,又重称,先前没多少人采摘——毕竟这东西吃多了刮油,城里人用来炒肉炒鸡、或者剁碎跟肉搅拌了做饺子馅儿、包子馅儿都爱吃,乡下人却并不怎么喜欢的。

没人采,所以今天量大,明儿只怕就不多了。要等个两三天,才有新的长出来。

菌子的量,应当也是一天更比一天少的。

但没关系,几文钱一斤收购个六十多两银子的货,转手至少能赚翻倍了——恐怕还不止。

到了省城,再用灵泉水催一催那株人参,催长只有估摸能有个五六十年的年份,也算不错的东西了。

今日开荒,她又寻到了一株何首乌,比上回卖的小些,但用灵泉水催长之后,也得有个一百好几十年,也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这日子,挺有奔头的。

煮饭、喂鸡、喂小狗,之后柳采春才开始搞晚饭吃。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她只好点起油灯,在昏黄的灯光下炒菜。

真是不习惯啊,但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煎了两个荷包蛋,青椒切丝,炒荷包蛋,简简单单但是下饭,就着米饭也干了一大碗。

一边做饭吃饭,一边想着鲁大娘一家子,柳采春有些同情,也有些佩服。

鲁大娘的丈夫在十年前便病逝了,丢下年幼的三儿一女,家里只有薄田三亩,鲁大娘愣是省吃俭用将三儿一女抚养大了。

只是无法开源的情况下,就算再如何俭省那日子也十分艰难,一家子住的屋子比柳采春如今这屋子不相上下,家里没一件像样的东西,一个个瘦的麻杆似的,多少年没吃过一次肉,穿的衣裳也是补丁撂补丁。

柳采春记忆里,田氏还嘲笑过鲁大娘一家子,说他们家洗衣裳都不敢用力搓,不然一搓就稀烂缝都缝不上了。

但饶是如此,鲁大娘却是个性格爽朗的人,明明自己那么艰难了,今儿二话不说带着闺女安翠儿便留下给自己帮忙。还要给自己菜秧菜籽儿。

他们一家子也都能干,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今天他们家足足卖了四百多斤竹笋、一百多斤红菌和香菇。鸡枞菌也找到了七八斤。

这一天就挣了一两多银子。

凭自己这双在末世阅人无数的眼睛判断,鲁大娘一家子能处。

吃过晚饭,柳采春便锁了门,去柳里正家。

好几个村里德高望重的老爷子、老太太都在了,柳采春一一打招呼。

老爷子、老太太们显然事先听柳里正说过了,看到柳采春来了并没有觉得奇怪,反而都十分和气热情。

等柳三爷也到了,人便到齐了。

柳里正见人到齐了,便开始说正事:“各位叔伯嫂子应当知道今日为啥咱聚集开会了,今年天气格外异常炎热,大家都感觉到了吧?”

刚才大家就在议论这事儿呢,闻言纷纷点头。

“可不是哦,现在才四月呐,那个太阳毒辣得跟往年七八月似的。”

“确实是太热了,四月份不该这么热的。,”

“唉,有快两个月没下雨了吧?一个多月前那场毛毛雨不算。往年这时候早就下几场透透的了。”

“那旱天雷响的人心口都炸啊,怕真是要大旱了。”

“也不知多久能下雨,若是下一场透透的大雨就好了,那就不用担心了。”

“谁知道呢。”

“要万一不下,今年收成也不知会咋样。”

“唉......”

说到收成,所有人的心情都沉重起来。

庄稼人看天吃饭,日子都不太好过。

若是老天爷还要有意为难为难,那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各家水田都不多,交税之后剩下的粮食,跟杂粮、蔬菜混着吃,勉勉强强能糊口,若万一大旱减产,后果是不敢想象的。

只怕......饿死人也会有的。

真到了那个时候,就不仅仅是饿死人的问题了。偷盗、抢劫、争端、械斗、卖儿卖女......将会有无数残酷的现实轮番上演。

齐奶奶道:“大伙儿也别太丧气,这都是咱的猜测,不定就会大旱呢。”

柳三爷:“咱也得做好准备,得蓄水。”

“对!”

“没错!”

大家一致达成意见:蓄水。

最后讨论的结果是:修水渠,各家在自个田头能挖个水潭蓄水的尽量挖;村口的河流上游修个水坝,蓄水;村子东北面山谷里有一处烂泥塘,面积估摸着有个十来亩,每家都出人工,将那烂泥塘挖开、挖深,尽量蓄水。

那地方虽然距离村里不是很近,可倘若真的大旱了,只要有水就行,别的哪里还顾得上。

第25章 采春这孩子是真不错

“好好,里正啊,等过了这几日,就宣布这事儿。既然要做,咱就趁早做起来。”

“说的是。”

大家都笑起来,善意的看向柳采春。柳采春也笑了笑。

这几天她收购菌子和笋子,村里家家户户都在忙着上山寻找呢,哪里有空顾得上别的。

柳里正笑着点头:“那就过几天再说,采春,你还有什么好主意吗?若有什么只管说,没事儿,说了咱大家都听听、讨论讨论。”

大家便都看向她。

这事儿还是她最先提出来的,几位老人都是人生经历丰富、人老成精的,不是那等肤浅的,反而乐意多听多看,不会轻视她年纪小。

“是嘛,有什么想说的你只管说,咱都听听。”

柳采春还真有。

毕竟,论起经历过大灾大难,在座的全部加起来都比不过她。

末世什么样的灾难没有?

她不想太显摆,故作迟疑了片刻才说道:“里正伯、各位爷奶,我倒是有几个想法也不知道对不对,随意说给大家听听吧。我觉得咱们还应该派人进山找一找水源,找那种比较容易往村里引水的,最好找两三个。便是大旱,山里的山泉受影响也有限。另外,里正伯要不要跟咱邻村别村也都提个醒儿,让他们也做做准备?还有一点,万一真大旱了,只怕物价会涨,别的也就罢了,粮食、盐、过冬的衣物咱得提前做好打算,省得到时候白花冤枉钱。”

众人心中大震,脸色瞬间变了。

“对对,粮食到时候肯定会涨价,还有盐,我的天,可不得赶早多买些!”

“是啊是啊,这粮食买回家放着也不会坏,是该着手买了。”

“采春说得对,是该跟别村都说一说、提个醒,不然到时候别人日子不好过,偷鸡摸狗的事儿准定多,咱准定也会受影响。况且乡里乡亲的,谁不盼着大伙儿都好。”

“没错,是这个理儿。”

“水源我看也得另找,准备着嘛,万一真的缺水,也只能从深山里引水,事先找好了,省多少事儿。”

“对对。”

柳采春提出的三个建议,大家全都采纳了。

原本好些人虽然觉得柳采春或许是不错,但也只是不错而已,这会儿又是另一种心境了。

能想的如此周全缜密,可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啊。

这把他们都给比下去了。

“到底还是采春聪明啊,说的齐全,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是啊,亏得有采春提醒,不管怎样,咱都领情、咱村都领情。”

“对!”

“孩子啊,往后有啥难处,也别总找你里正叔,去找齐奶奶,齐奶奶也能给你做主。”

大家忍不住都笑了起来,纷纷笑说自己也可以。

柳采春笑得有点儿不好意思,礼貌温和的应了。

事实上,她还想建议趁早准备成立个巡逻队什么的,早早的练起来,村里能存武器便存点儿武器——刀剑是不可能的了,棍棒啊、竹刀啊等等也行啊。还有就是村里的防御工事是不是也该准备弄起来?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没说,这些多少有些离谱了,吓到人就不好了。

尽管她心里觉得,十之七八将来还是等准备。

等过阵子真的大旱了,再说吧。

村子里人多,应当也来得及。

看她这么乖巧、这么谦虚低调,被这么多长辈夸赞了也不见得意,几个老人更暗暗点头。

想到柳老爹田氏那两口子,无不心里冷笑:那两个蠢货,恐怕还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吧?这么好的闺女撵出门去逼得人立女户,将来有他们后悔的。

不,不用将来,恐怕现在便后悔了吧?

毕竟,采春立了女户之后,这日子不是渐渐的过起来了?将来只会更好。

天不早了,大家伙儿说完了正事儿便散了。

柳里正让柳盛送柳采春回去,柳采春道了谢。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柳采春起来,先用空间里囤积的水将一亩多菜地浇透,随后将厨房的水缸收入空间,又挑着水桶晃晃悠悠的去挑水,趁着没人的空档将空间里的水缸水桶统统装满。

这挑水,可真是麻烦啊。等积攒够了三滴泉水,赶紧引一汪清泉在家旁边。

她这刚挑水回来没一会儿,安翠儿便来了,在篱笆外怯怯叫:“采春姐、采春姐!”

柳采春“哎”了一声从屋里出来,有些意外笑道:“这么早就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安翠儿笑笑进了院子,将一捧菜秧苗子给柳采春:“我娘刚从菜园里拔的,有辣椒苗、茄子苗、芹菜苗、生菜苗,还有两把小葱和韭菜,菜籽儿是萝卜、白菜、小油菜、鸡毛菜、生菜、香菜、黄瓜、豆角、苦瓜、丝瓜好些呢。我娘说这院子里篱笆旁也能种些苦瓜啊、丝瓜啊、眉豆啊什么的,攀在这篱笆上正好。”

“亏你们提醒,这篱笆旁是该种些,多谢啦!”柳采春笑着接过菜秧菜籽,有些好奇道:“我看这会儿茄子辣椒豆角这些不是都结果能吃了吗?你们家怎的还有秧苗啊?”

安翠儿笑笑:“我们家人多,每年这些东西都会分前后两回播种,种上两茬。我家也有茄子辣椒豆角能吃了。对了,我娘还说,这菜秧得赶紧种下去,不然太阳起来了就不好了。我回去摘些辣椒茄子丝瓜给采春姐送来,我先走了啊。”

柳采春有些不好意思了,“这、这怎么好意思......”

“要的要的,采春姐只管拿。”安翠儿笑道:“采春姐不知道我们家有多感激你呢,昨儿赚了这么多钱,我们从没拿过这么多!这几日再勤快些,说不定就能给我大哥攒下聘礼了。”

柳采春这才想起,对哦,安翠儿的大哥安磊今年应该有个二十二岁了吧?

“嗯,你们加油!放心,以后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谢谢采春姐!”

安翠儿眼睛亮亮的。

柳采春干脆不急着做饭了,先种菜撒种子。

秧苗得一棵一棵、或者两三棵一把种下去,还是需要点儿时间的。

播种的倒还罢了。

她才将辣椒秧、茄子秧种好,安翠儿就送了一篮子蔬菜来了。

第26章 柳家兄妹闹事

柳采春道了谢,回赠安翠儿两个馒头。

安翠儿不肯要,柳采春硬塞,她才红着脸道谢,珍惜的拿着走了。

没多大会儿安婶子也送秧苗和种子来了,看她种上了不少便笑道:“鲁大嫂就是勤快,她家的菜秧子瞧着都比别家长得好!你这地浇透了,秧苗明儿就能活,要不了多久都长起来了。”

柳采春也非常有成就感,点点头笑眯眯的:“嗯,这些种上了,我也就安心了。”

“就你多心,”安婶子笑道:“说了我们家菜园里菜多的是,你随便去摘就是。值得什么!”

柳采春也笑:“我也该种的,若是种不好再摘你们家的。”

“那可好!”

安婶子又笑道:“柱子爷俩刚就出门去了,说是去找菌子和竹笋,我看村里好多人家都是天一亮就走,采春你这可真是给咱村里做了件大好事儿呀。就是收了这么多没事儿吧?”

“没事儿,婶子放心!”

柳采春早想好了,就说人家商号的人夜里来牛车拉走了。

至于为什么白天不来?白天人家忙着做别的生意,没空,这当天收回来的竹笋和蘑菇就要当天运走,人家要及时处理。

当然,没人问她就什么都不说。

横竖只收购几天,能敷衍过去就敷衍着,实在敷衍不过去,租里正家的牛车装一车子运进城做做样子就是。

安婶子笑道:“那敢情好,哎,活该咱村里发个财!”

说的两人都笑了。

“对了,”安婶子眨眨眼,透着三分八卦、三分兴味,“你爹你继母他们昨天咋没人过来卖东西啊?他们日子是不错,只是......这现成的钱也不赚?”

谁还嫌钱多啊?

说起这个柳采春也有点儿意外的,笑了笑:“我也不清楚,或许这么点儿钱他们是真的看不上吧。”

“哎,那也真是......算啦算啦,不说这个了,我得回家了。”

到底是柳采春的爹娘,安婶子也不好吐槽。

不过她又神秘兮兮道:“等我打听打听,打听着了我告诉你啊。”

柳采春也笑,点点头:“好啊!”

安婶子走了,柳采春继续种菜。

菜秧都种好之后,播种就方便多了。

生菜、鸡毛菜、香菜种子直接均匀的撒下去就行。豆角、黄瓜、萝卜、白菜要等间距刨一个个碗口大的浅坑,一个浅坑里撒下一小撮种子,盖上薄土。

等苗子长出来之后,一个浅坑里只留下两棵、最多三棵长得最好的苗子,其他的统统拔掉。

种好这些,柳采春又种了南瓜籽、冬瓜籽、节瓜籽。

空间里的柠檬树、栀子树也取了出来移栽在角落里,边角地方插上野生的枸杞枝条插了三十来根。

枸杞扦插就能活,枸杞芽可是好东西,清炒、做汤都很好吃。

大功告成。

揉揉有点儿酸的腰,柳采春打算吃过早饭干脆先上山去砍细竹子吧。

豆角、黄瓜得用细竹子搭架子。

至于冬瓜、南瓜,她懒得搭架子了,还有好些没用完的竹枝,随意扔几枝在那就行。

随后,柳采春用半滴灵泉水兑了两桶水,给所有的秧苗、种子、扦插移栽的几样都淋了一遍。

淋了水之后,种的最早、看起来已经有点儿蔫的秧苗肉眼可见的慢慢挺直了软趴趴的腰杆、重新舒展着嫩叶,精神百倍。

而刚播撒的种子则一点点冒芽、生根、长出了两片小小的小嫩叶。

柳采春欣慰笑了。

很好,成活率百分百。

并且生长的速度也会更快。

别人家的菜种播下去要半个月才能吃上小苗,她有个九天左右就可以了。

至于那刚扦插的枸杞,过两天就能采摘嫩芽了。

不出柳采春所料,今天大家的收获跟昨天比起来呈断崖式。

尤其是竹笋,昨天几乎都被人搞光了。

毕竟柳湾村六十来户人家、五百好几十人呢,不说全部也有大部分的人上山了。

这竹笋又是很好掰的,昨天能幸免的可太少了。

今天安婶子和柱子依旧来帮忙,没多久鲁大娘母女也回来了,也照样帮忙。

她们娘俩今儿收获了三十多斤竹笋、二十多斤红菌、乳松菌。

安婶子的更少一些。

“人多去找嘛,山里的东西也长不及那么快哦。”

“可不是,过两天就又长起来了,虽然不会有之前的多,也不少啦。”

“不管怎样也赚了不少,我是觉得挺满足啦!”

“哈哈,说的也是!”

昨天忙的脚不沾地,今天大家还能说说笑笑的聊天。

又好几个村民回来了要过秤,这才又忙起来。

柳采春将所有东西归拢,堆放在中间屋子里。小狗子在她脚边欢快的跑来跑去,时不时呜呜撒娇。

昨天没出现的柳家人,今天倒是来了。

柳大勇和柳彩霞兄妹俩两手空空的来了,一个劲儿张望,看样子是来看热闹的。

柳采春只淡淡瞥了他们一眼便懒得理了。

有人笑着打趣:“大勇、彩霞,你们俩是来给你们姐帮忙的啊?”

兄妹俩立刻变了脸色。

柳彩霞狠狠瞪了柳采春一眼,柳大勇则冷笑:“呸!凭啥呀!”

村民们一阵哄笑,见他们急了更乐得逗他们。

“哎哟,你们怎么这么说话?你们姐收购这菌子和笋子这么忙,你们来都来了,咋不帮忙呢?”

“就是嘛,你们可是姐妹、姐弟呀。”

“快给你们姐帮帮忙,没准她一高兴,一人给你们两文钱呢。”

“咦,这话又说回来,你们怎么不去山上找些菌子和笋子卖钱啊?”

柳彩霞、柳大勇越听脸上越难看。

看到柳采春大把的铜钱从桌上袋子里掏,一把一把的数给村民,兄妹俩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从前在家的时候,她柳采春哪里有钱?她连摸都不配摸家里的钱!

可是现在她竟然一把一把的抓着钱,这么过瘾的事儿他们都没干过呢。

柳采春她配吗?

柳大勇冲过去就想抢钱:“给我!”

“哎!”

安婶子、鲁大娘眼疾手快忙拦住了他。

“大勇,你这是干啥?”

第27章 脸都丢尽了

“放开我!死婆娘!关你们屁事!柳采春,我可是你弟弟,你一个绝户你的钱不给我还想给谁?你的钱本来就该是我的。”

“对!你要是不给我们,等你老了我哥也不会管你,看你到时候怎么办。哼,你还得靠着我们养老呢!”

柳彩霞也得意洋洋说道。

被那死小子骂人气坏了的鲁大娘、安婶子听见这话惊呆了。

前来卖菌子、笋子的村民们也惊呆了。

一时间无数目光齐刷刷看着他们,齐齐傻了眼。

这......

柳采春看起来也傻了眼,实际上,她是震惊了!

这事儿有点刷三观,她从未想过还可以这样,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柳大勇兄妹俩自以为这话镇住了柳采春,笑得更得意了。

柳大勇傲然冷哼,伸出手:“快把钱都给我!这收菌子、笋子的事儿也都交给我们来干,你就负责把东西给人商户送去就行。”

柳采春一巴掌拍掉他伸过来的手,轻嗤冷笑:“绝户?我的钱给你?我必须得靠你养老?”

“你敢打我?”

“谁让你犯贱?”

“你——”

“就你这种态度、这点儿出息,我靠你给我养老?你配吗?不好意思啊,什么养老不养老的,我犯不着想那么长远,我就想过好当下。再说了,只要我存有足够的银子,有田有地有房子,愁什么养老?”

“你回去告诉爹跟继母,我既然立了女户,自然会照着女户的规矩来,绝对不会麻烦你们,你们不用担心。我养老的事儿啊,也不用你们操心。你们要不是来卖菌子、笋子的,赶紧走吧。别在这耽误大家。”

村民们纷纷点头附和。

“可不是,你们不卖东西也不帮忙的,就别在这捣乱了啊。”

“这都什么话啊,真正叫人寒心。”

“采春多可怜啊,好不容易有点儿活路他们就这么看不惯?这就闹个不休?那一家子可真是......呵呵!”

“要我说,这就是不要脸!”

“对,太会算计了。”

柳大勇、柳彩霞没想到所有人都指责他们,所有人都帮柳采春。

他们哪儿受过这种气?

从来都是他们任意肆意欺负柳采春的,在他们眼里柳采春就是他们脚底的泥,踩一脚还要骂她脏了自己的鞋,什么时候竟然颠倒过来了?

这些人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都捧着柳采春!都是混蛋!

柳大勇气得大叫:“你们这些没见过钱的穷酸!混蛋玩意儿!不就是看这死丫头收你们东西吗?一个个的见钱眼开都帮着她说话,不讲理,都说我!呸!”

村民们都气炸了。

“我的天!这柳老爹和田氏是怎么教的?”

“我们穷酸不穷酸也没上你家跟你们家借钱去,轮得到你说?”

“这张嘴怎的这么贱啊,呸,什么玩意儿。”

“我们不讲理,你最讲理了,你来说说你讲的是个什么理?”

“采春这女户立得好!瞅瞅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东西啊,在那家子里过日子,不得被他们欺负死。”

“就是!”

柳大勇、柳彩霞没想到被人怒斥得更狠了,两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早就慌了神。

柳彩霞往后缩了缩,一副跟柳大勇划清界限的意思:都是他说的,跟我没关系。

柳大勇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不敢再惹愤怒的村民们,只是瞪着一双怨毒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柳采春。

柳采春心里乐开了花。

但是,越是这种时候,她越要表现出自己的素质、涵养、谦虚、大度。

她巴不得柳大勇眼神再怨毒一点,也好让所有人看看,这玩意儿是个什么东西!

两个蠢货!

就这么点本事也敢上门来闹。

他们从前欺负柳采春欺负得太狠了,以为立了女户的柳采春还是他们能随意欺负的吗?

柳采春会替原主一一的全部讨回来。

“我再说一遍,我立了女户,我的事我自己做主,你们没事就走吧。”

“你给我等着!”

柳大勇撂下狠话,狼狈不堪的跑了。

柳彩霞见状,恋恋不舍瞟了一眼柳采春的钱袋子,也没脸留了,连忙也跑了。

大家继续过秤、拿钱。

“哎,这都是什么人啊,真是一点教养也没有。采春你别难过啊,以后有啥事说一声。”

“对对,有啥事要帮忙的只管说一声。”

“采春你这么有本事,今后的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他们要是再这么欺负人,你就说出来让大家评评理,咱们村可是讲理的地方。”

“没错。”

柳采春感激道谢:“多谢各位叔伯婶娘嫂子们,往后有人闹事儿,我准定请大家评评理。”

再说柳大勇、柳彩霞,昨天本来打算去捡菌子、掰竹笋,结果等到他们下午出门,自信满满的上村子附近山头,愣了:什么都没有!

菌子不是那么好找的,他们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虽然做着“万一运气好碰上菌子窝了呢?”的春秋大梦,实际上他们只打算掰个几十斤笋子。

毕竟这笋子在眼下的时节随处可见,掰个几十斤那就是抬抬手的事儿。

几十斤笋子也能卖不少钱了呢。

没想到......平日里随处可见的笋子,竟然一根都找不到了!

活该他们蠢死,柳采春说了收购笋子,这么近的地方,能还留有等他们来掰吗?

于是,兄妹俩兴头头上山,一根草也没捞着回去了。

柳彩霞回到家累得气喘吁吁还要被田氏打发出门打猪草,心里那叫个气。

他俩本来打算今天赶早上山找菌子笋子的,后来又一想,昨天都没捞着,今天更不可能有了,早就被那些村民搞完了。

可是看到村民们依旧一拨拨的往山上去,他们心里又极度不爽。

等到了下午傍晚,看到村民们陆陆续续回家,虽然收获不多,但个个都有收获——那都是钱啊!

他们更不爽了!这才有了去柳采春家闹事的事儿。

两个人没想到,这闹了一场是闹了一场,却弄得自己心里边更加不爽了。

本来就是一肚子气,现在又多了一肚子气。

第28章 柳家又有热闹看

快气死了。

一路上两个人都在骂。

骂归骂,两人很有默契的,没敢在田氏面前表现出来。

田氏看他们气色好像不太对,隐约察觉了什么,问他们,两人吓了一跳,忙拿别的话支开。

要是骂了柳采春,他们早告状了。但这回得罪的是村里人,他们可不敢。

柳采春那边,终于忙完了,又是一个天黑。

安婶子道:“那柳大勇没想到那么不是个东西,我看他瞅你的眼神凶狠着呢,没准憋着什么坏,你多留心些。要是有事就大声叫嚷,我们能听得到。”

鲁大娘惊讶:“这——他不敢干啥的吧?”

分明是他自己不讲理,他还敢暗地里憋坏?

安婶子冷笑:“鲁嫂子你是不知道那一家子有多坏。”

柳采春在末世什么样的坏种、坏水没见过?她本来也打算防备的,听见这话感激点点头:“我会小心的!”

安婶子又交代了她几句,这才同鲁大娘他们一块儿走了。

柳采春关起门来盘点,今天的竹笋还不到一千斤,才八百多斤。菌子数量也少了很多。

这都正常,过两天应当便会多一些了。

柳采春将这些菌子、笋子全都收入了空间里。

做晚饭。

煮好饭照例先喂小鸭子。

天晚了,羊肉就不炖了,有点儿馋糖醋排骨了,安排上。

虽然没有冰糖、连白糖都没有,那也没关系,有红糖也能做。

柳采春决定过几天去省城的时候各处逛逛,买几斤白糖,若有蜂蜜也行。

贵肯定很贵,但她可不肯让口腹之欲遭罪。

人生在世当有追求,吃吃喝喝就是其中之一嘛。

若是连想吃的都舍不得吃,那还有什么趣味。

一块块小排骨斩断、焯水,下锅煎一煎后爆炒,加盐、加水,盖上锅盖焖煮。

等到那刚刚漫过排骨的水煮干,便可以盛出来了。

将锅洗干净之后调糖醋汁,倒入排骨一上色,简单的糖醋排骨就成了。

柳采春没想到用红糖做出来的糖醋排骨居然也是色香味俱全。

出锅的时候盛在碗里,红亮亮的糖醋汁挂在一块块小排上,香得勾人,她迫不及待便先吃了一块,酸甜适中的糖醋汁包裹着排骨,入口那叫个美味开胃,一块根本停不下来。

柳采春向来不肯亏待自己的,趁着刚出锅正是味道最好的热乎劲儿,她一口气吃了五块,这才放下筷子。

顺手炒了个蒜米生菜,鲜嫩碧翠,正好解腻。

小狗子早就急得吱哇乱叫,两条小短腿竖起来往她腿上扒拉。

柳采春可不敢给它吃骨头,盛了饭,仔细的去掉骨头,给了它三块糖醋排骨。

小狗子立刻摇着尾巴欢快的吃起来。

一人一狗一块儿干饭。

香!

又是吃得略撑的一天呢。

第二天早上,柳采春多睡了一会儿才起来。

本来还想多睡一会,但小鸭子、小狗子都吵的很,她如今可不是一个人了,没办法,只能起来。

煮了饭,往后边的菜地转一圈,看到菜籽儿都已经长出来了,远远看去一片翠绿,点种的豆角、萝卜等也都长了,茄子、辣椒那些秧苗高了不少,精精神神的。

柳采春十分满意,有灵泉水和空间在,她什么日子都能闯的过去。

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将开荒的事儿雇人做,蔬菜又都种下去了,柳采春便没有再去开荒了。

空间里还有不少竹子,她干脆就开始编东西。

多编几个大筐子,收入空间里,需要装东西的时候就能拿出来,很方便。

说不定以后还要再去一趟深山呢。

她做事一向来很专注,编织起来就没管别的,就这么编了半天,直到肚子咕咕叫了,一望外头,太阳正当空。

唔,该做午饭的时候了。

今儿中午做点什么好吃的呢?

干脆和面,做个面疙瘩汤吧,三五块小排骨熬汤做汤底,煮好了再加鸡蛋、小葱、几根小白菜就成。

空间里炸得又酥又脆又香的小酥肉、小河鱼来一小碟,新鲜出炉的泡菜也来一小碟,搭配正好。

吃过午饭休息了半响,柳采春不紧不慢的编筐子。

安婶子风风火火在外头喊她:“采春!采春!”

山上蘑菇、笋子少了,安婶子就不再上山了,只有安叔和柱子爷俩会往更远一点的地方去,带了干粮,要下午才回来。

柳采春听她满是八卦的语气也来劲儿了,连忙出去:“婶子,什么事儿?”

“采春,你姑姑柳大姑回来了,你爹你继母那边正闹着呢,回家吃午饭的村里人都过去瞧热闹啦!走走,咱也瞧瞧去。”

柳采春一愣。

还没等她说什么,安婶子已经拉着她一路跑去了。

柳采春只好跟着她一起跑。

姑姑?

原主是有个姑姑,嫁在白石村,离柳湾村还不近呢。

这个姑姑嫁的也不太好——就田氏那样的,怎么可能给柳大姑找了好人家?当年柳大姑出嫁的时候原主还小,许多事情在原主的记忆里并不清晰。

柳采春和安婶子跑到柳家,柳家院子里已经乌央乌央聚了不少人,柳大姑的哭声、跟田氏的吵架声、柳老爹气急败坏的呵斥数落,传的老远。

“你说说你,你都一把年纪了还折腾个什么劲儿?这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闹腾什么?小满既然过继给你了就是你的儿子,你把他养大他还能不孝敬你这个娘?他要娶媳妇了你等着享福就是,这有啥好反对的?你也太多事儿了!”

“赶紧回去吧,不然一会儿就该晚了。”

柳大姑惨然嗤笑,泪珠大颗大颗滚滚而下,她恨声道:“什么享福?大哥你看看我像是享福的样子吗?当年我根本不愿意收养小满,他那时候已经快八岁了,能记事儿了,他的亲爹亲娘就在边上,我收养他算什么?是你和嫂子劝我,是嫂子说孩子大点好,可以帮忙做家务了,会疼人,又说小满看着就是个好孩子,又说人家白老三两口子乐意把孩子过继给我是看我可怜,我别不识好歹。我拗不过你们只得应下。”

“谁知道,是嫂子收了那白老三两口子的好处,故意把那么大个孩子塞给我!”

第29章 原来如此啊

村民们一阵抽气声。

“竟是这样?”

安婶子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向柳采春嘀咕:“当年你还小怕是都不记得了,咱村里可是好多人都纳闷,你姑咋的过继个那么大的孩子,原来都是田氏闹的啊。啧啧,这田氏可真是心毒。”

田氏在各式各样的目光下气得跳脚:“喂,你少在这胡说八道!污蔑自个的亲嫂子,你还有没有良心!你自己没本事教好孩子,跑回娘家撒泼胡乱攀咬算什么?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你来啊,你看我怕不怕你?”柳大姑又笑又哭,哭得声音都嘶哑了,“这是白老三媳妇说漏了嘴亲口说的,说你拿了她二两银子!你敢说没有?你敢指天发誓说没有?”

柳老爹猛地看向田氏。

田氏下意识慌了神,强自嘴硬:“胡说!就是你污蔑我!”

柳大姑哭诉:“白小满八岁了,早就记事儿了,有自己的亲爹亲娘,哪儿能跟我亲近?我对他再好有什么用?有什么吃的他都偷摸着往他亲爹亲娘家里搬,锅里的饭都能盛了给他们、母鸡下了蛋他但凡看见也都拿了去,菜园子里的菜那更不用说,这些年他们不知吃了我多少。甚至连我辛辛苦苦养猪养鸡卖的钱都偷了去。逼得我只好买了锁将房间锁起来,时时刻刻提防着他。我给他做的新衣裳,隔天就穿在他弟身上,转过头又要我另做,我不做,他亲娘便跑到里正那里说我虐待他......这些事情我便是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我每次回娘家请哥嫂做主,你们却压根没当回事,反怪我不用心,说我没好好待孩子、怪不得孩子不跟我亲近。让我对孩子好一点、再好一点,孩子总有一天会被我感动!”

“我能有什么法子?都已经过继了,我也只能继续这么熬下去啊。”

“可是,就连他的亲事,他亲爹亲娘都要插一手!他亲爹亲娘招呼不打一个便给他定了亲事儿,定的还是他亲娘的娘家侄女!问我要聘礼的时候我才知道这回事儿!”

“我凭什么拿聘礼啊?还要十两银子、两匹红布、两斤红糖、两对鸡......还说什么若是没有拿田契抵也成,老娘呸他们!欺负人也不是这么欺负的。”

“他们这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大哥你也不肯帮我做主?”

柳大姑越说越伤心、越说越难过,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着道:“这门亲事可是你和嫂子给我找的,我那过世的死鬼本就是个病秧子,眼见活不长的,你们贪图聘礼——”

“你住口!”

柳老爹气急败坏,眼神怨怒,他在责怪柳大姑在人前说家里的丑事,这一个二个的,都那么自私,一点儿都不懂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

柳大姑才不管他,索性大叫起来:“我凭什么住口?你们拿我换好处,把我推出门了便不管我的死活,我凭什么住口!我那死鬼男人对我倒是好,婆婆也好,可惜两人都一身病,我过门三年他们相继去世,那边儿宗族欺负我,逼着我过继八岁多的孩子当继子、摆明了欺负我你们也不管!婆婆他们留给我的田地被族里找借口强行要走了一半你们也不管!我忍了这么多年,凭什么还要忍下去!”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步,那白老二媳妇的娘家侄女儿休想嫁给白小满,这个儿媳妇我不要!这能是我的儿媳妇吗?能把我当婆婆孝顺吗?傻子不用想也知道不会啊!他们这是想我死。我若是再让步,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你们就说吧,你们管还是不管?”

柳老爹阴沉着脸不吭声,好半响才道:“这是你的家务事,要我们怎么管?那边该说我们手伸得太长了,这不合适,你也该为我们想想。我看你也是自个立不起来,这能怪谁?你但凡立得起来也不会这样。你是个长辈,那白小满是你儿子,这么多年了你都管不好他你还有脸说了?我能怎么帮你?难不成住你家里去?”

柳大姑气怔了:“你、你竟然如此绝情!你、你还是我大哥吗?你还是我大哥吗!”

柳大姑破口大骂,一边骂一边大哭。

亲事是他们贪图聘礼把她嫁去的,过继的时候是他们软硬兼施强按头逼着她答应的,现在倒推得干净!

一切都是她不中用!

好好好,真是好极了!

可她就一个人,人家一大家子,那白小满早就被亲爹娘教坏了,她又不能绑着他,他这些年天天往他亲爹娘家里跑,他那亲爹娘越发挑拨,她能如何?

她不是没教训过他,可她这边一教训,人家亲娘便哭闹得满村都说她刻薄继子,动则威胁要请族长、里正主持公道。

她一个人,如何斗得过他们一族一村?她是个外人,他们才是自己人啊!

连娘家的亲哥嫂都靠不住,何况别人?

村民们都知道几分,看见如此无不叹息同情,议论纷纷。

这种事儿还真是......谁摊上谁倒霉啊!

可能怎么办呢?柳老爹和田氏这一对亲哥嫂都不管,外人更不可能插手。

也没理由插手。

况且,谁肯无缘无故沾惹这种麻烦事儿?

“柳大姑真是命苦呀。”

“这有什么法子?摊上了......”

“唉......”

柳大姑或许也预见了自己的命运,几乎瘫坐在地上双手捂脸放声大哭。

三四个婶娘嫂子看着不忍,上前去想要拉她起来,干巴巴的劝慰安慰。

这种事,又怎么可能安慰的了?

柳采春虽然不爱管闲事,看着柳老爹两口子这么无赖无耻,也忍不住拳头硬了。

有些人啊,真是根子里天生坏种。

柳采春上前,看着柳老爹漠然道:“爹,姑的事你是真的不管?”

“有你什么事!”柳老爹心里正不自在呢,柳采春站出来他立刻把火冲她撒:“你小孩家懂什么?少多嘴,一边去!去去去!”

柳采春还是看着他:“你就说吧,你管还是不管?”

第30章 柳大姑痛揍田氏

“你给我闭嘴!这事儿跟你有啥关系?”

“你到底管不管?”

“你——”

“我没有非让你管,就是问你一声,你到底管不管。管,或者,不管,这很难回答吗?”

柳老爹狠狠瞪着她,冷着脸不说话。

他不要脸的吗?要他怎么说?

田氏说得对,这死丫头就不是个好的!

田氏“呵呵!”冷笑,阴阳怪气:“我说采春啊,有你这么当闺女的吗?你何必这么逼迫你爹?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况且你姑都多大年纪了,都要当婆婆了,家务事还要找娘家大哥出头,这说出去也不怕人笑死!”

柳大姑大怒哭骂:“我就是太相信你们了,活了大半辈子才明白过来叫你们给害惨了。你们都不怕人笑话,我怕什么?”

田氏也怒:“你又在这胡说八道呢!”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不管,对吗?”

柳采春有些不耐烦了,打断了田氏,只看着柳老爹。

这一个个的,全都反了!

柳老爹气得喝道:“管什么管?别人家的家务事怎么管?你没完没了问啥?显得你能耐?有本事你去管!”

“你的意思就是不管,对吧?”

“对!够了吗!”

“够了。爹记住自己的话,既然从前不管,现在不管,那么以后也不要插手。千万别说你是当大哥的,你不管谁管?”

“哼!”

柳采春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不管,我管。”

“啊?”

“什么!”

众人齐齐吃了一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离谱的话呢?

柳采春......她自己还是个要靠别人撑腰的小丫头啊,这柳大姑的事儿她怎么管?

安婶子也急了,忙扯了扯柳采春的袖子小声说道:“采春,你可别赌气乱说话啊,这话说得容易做起来可不容易,到时候收不了场不是叫人笑话吗。”

旁边人听见纷纷点头,“可不就是啊。”、“别冲动啊采春。”、“是啊,这事儿本来就跟你没什么关系,怪不到你,你别揽事儿。”

田氏、柳老爹给气笑了。

田氏心里骂着死丫头,既恼恨又乐开了花,生怕柳采春在众村民的劝说下幡然醒悟反悔,急吼吼道:“好好好,你要管你就管,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别不是光吹牛说大话。”

柳采春:“那你就看着。”

她说毕走过去向柳大姑道:“姑姑,跟我走。”

柳大姑整个人怔愣得有点儿恍恍惚惚,下意识道:“去、去哪?你、你现在就要去白石村吗?不、不行,你别去,算了!算了!”

柳大姑满嘴苦涩,说着又忍不住落泪。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采春这丫头还有良心。

可这事儿不是有良心就能办得到的。白老二两口子和白小满他们一家子都是不好惹的恶人,白家那些人又都事不关己不张口,根本不会为她主持公道,看她热闹幸灾乐祸的反而不少,采春这丫头怕是不够他们一口吞了。

是她命苦。

她就不该来。

柳采春:“我自有我的办法,姑姑把这件事交给我就是了,我一定给姑姑讨回公道。我们明天再去,现在姑姑跟我去我家住一晚。”

“你家?”

柳大姑更愣住了。

她忍不住看向柳老爹、田氏。

柳采春出嫁又被休的事儿,柳大姑根本就不知道。听了这话可不是一头雾水。

柳采春于是解释道:“我立了女户。”

柳大姑蓦然变色,白着脸颤声道:“什么?你说什么?”

柳采春有些奇怪她这么大的反应,“我立了女户啊。”

其实是她自己太淡然,女子被赶出家门立女户,跟被逼上绝路几乎没有什么区别,有的日子艰难得只能做暗娼。或者被流氓地痞暗地里欺负,连说都不敢说出来,只能忍气吞声好死不如赖活着的赖活着,生不如死。

这立了女户,跟原本的家庭几乎等同断亲,所以柳采春对柳老爹、田氏都算不得客气,也没有人说她半句不是,更不会有人说她不孝。

因为是柳老爹、田氏他们先放弃了她。

柳大姑想到自己,再看看可怜的侄女儿,不敢置信掩嘴哽咽,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掉。

她本就悲愤至极,再受这一刺激哪儿还受得了?

她疯了似的朝田氏冲了过去,一巴掌扇在田氏脸上,恶狠狠揪着她的头发使劲拉扯,巴掌朝她脸上扇、朝她脸上挠,仿佛要将连带着侄女的怨气一股脑儿发泄,一边打一边骂:“丧良心的贱人!恶妇!毒妇!你怎么这么狠心、怎么这么狠心啊!你害了我一生还不够,还要害采春!我们柳家的姑娘到底欠了你什么你要这样作践我们!毒妇!毒妇!”

柳大姑仿佛要将半辈子受的委屈统统发泄,发疯的又打又骂又又扯又踢,田氏虽然拼命反抗,但是根本不是怒气冲天的柳大姑的对手,被柳大姑扯着头发头皮差点没扯下一块来,脸上也早就挨了不知道多少巴掌、多少道抓痕,又痛又狼狈连声惨叫,一边叫一边骂。

众人呆了呆,慌忙冲上去试图将两个人分开。

“哎别动手、别动手唉。”

“是啊是啊,有什么话慢慢说嘛。”

“快放、快放啊,哎哟田氏这张脸跟开了酱油铺子似的了,要是再打要出问题了。”

“可不是哟。”

柳采春没有上前。

人太多,轮不到她上前。

况且吃亏的是田氏,她觉得她也不必上前。

姑姑做了自己想做又不方便做的事,她心里挺美。

倒是因此对柳大姑的印象好了不少。

果然只有同仇敌忾的感觉才是最爽、最让人关系能够迅速变得亲近的。

两个人好不容易被分开,田氏脸上又是肿胀又是血痕,鼻子也流血了,披头散发像个鬼,衣裳也皱巴巴的,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地哭天喊地。

“没法活啦!小姑子跑回娘家打嫂子,没天理呀!”

柳大姑冲上去就是一脚,直接将田氏踹的大王八似的翻在地上嗷嗷惨叫。

第31章 活该的柳大江

柳大姑恨声啐她:“你还有脸喊?你害了我一生还有脸喊?我打你怎么啦?我见你一次打一次也是你活该!”

田氏气急败坏爬起来,恶狠狠瞪着柳大姑就要往前冲,柳大姑柳眉倒竖,眼神凶狠,巴不得田氏来。

田氏竟生生被她吓得停下了。

她恼羞成怒,一转身朝柳大江冲过去,扬手“啪!啪!”两巴掌打在柳大江脸上大骂:“丧良心的东西、窝囊废!有人欺负你娘你眼瞎了没看见吗?你个不孝子!要你何用!”

“我......”

柳大江顶着一边脸上一个巴掌印好不委屈,母亲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让他这个做侄儿的去跟姑姑动手吗?母亲是长辈,姑姑也是长辈啊。

田氏越发看不上他这样,“呸!窝囊废!”

被母亲当着众人一再教训责骂,柳大江就算再窝囊泥人也有三分土性,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大庭广众之下被这样对待。

他不由抬头,怒视柳采春。

柳采春本来根本没有关注他,但她的直觉十分敏锐,柳大江如此直白怨恨的盯着她,她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柳采春猛地转头朝他盯了过去,对上了他的目光。

柳大江先是被吓了一跳,继而理直气壮面带怨色的继续瞪她。

柳采春懒得理他,收回目光。

她不是很懂柳大江是个什么意思,但也懂一些他那奇葩的逻辑。

因为他在田氏手底下过日子,所以不得不听田氏的话,所以她这个当他胞妹的就必须也得听田氏的话,不然田氏迁怒他这个当哥的,全都是她这个当妹妹的错......都什么玩意儿!

“姑姑,我们走。”

柳采春扶着柳大姑准备回去。

柳大江以为她心虚、所以不敢跟自己对视,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突然冲她吼:“柳采春!”

柳采春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诧异的微微挑眉。

了不得,病猫居然也发威了?不过他发威的对象是不是搞错了?打他耳光的是田氏、辱骂他的也是田氏,他跟自己吼什么?

柳大江见自己镇住了柳采春,心下竟一阵得意,更声色俱厉训斥她:“你看看你把爹和娘气成了什么样?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不孝!你还不赶紧给爹和娘跪下道歉!”

柳采春从没觉得这么恶心。

她对田氏和柳老爹是憎恶,对柳大江,就是十成十的恶心。

她正要怼回去,只见柳大姑指着柳大江怒骂:“大江!你是谁?你是采春的亲哥啊,一个娘肚子里生出来的,你怎么忍心她一个十来岁的姑娘家家立女户!别人跟她到底隔了一层狠得下心,你做亲哥的怎么也这么狠心!你不但不护着她,反而帮着欺压他,你良心全被狗吃了吗?你还是个人吗?”

柳大江没想到姑姑的炮火居然对准了自己,她连继母都敢打,自己又算个什么?

她和继母打的时候继母还能还手,要是她冲过来打自己,那自己可就只有单方面挨揍的份了。

他可不敢还手,那是长辈。

柳大江惧怕的往后退了两步,支支吾吾:“这不能怪我,要不是她自己不孝刚过们就被杨家给休了——”

“呸!”柳大姑更怒,“你自己的妹子是什么性子的人你不知道?她会忤逆不孝?这种屁话你也信?人家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你自己没脑子吗?”

这话等于将柳老爹、田氏都骂进去了。

柳老爹不乐意了,“人家杨——如今可是秀才公了,秀才公难道还会撒谎?”

柳大姑冷笑:“秀才公便不会骗人啦?当官的不比秀才公厉害?当官的还有贪官呢,秀才公怎么就不会骗人啦?你们就是欺负采春没亲娘罢了!”

柳采春抬头看了柳大姑一眼,真亲姑侄了,这话几乎一样。

柳老爹气得涨红了脸。

没有亲娘,但他可是亲爹。

柳采春冷漠道:“姑,别说了,横竖咱们以后跟他们没关系,你跟我走吧。”

柳大姑看着她一个劲儿抹眼泪,“你这孩子、你这孩子......”

“我——”

柳采春想说我其实也没这么惨,想了想又觉得这时候说这话好像有点煞风景,况且,姑帮她卖惨也没什么不好。

她便什么都没说,只是扶着柳大姑走了。

安婶子连忙跟上。

其他人见状,或议论纷纷、或摇头叹息、或瞥了柳家人一眼,也纷纷散了。

田氏脸上过不去,恼羞成怒,扬手又是一巴掌打在柳大江脸上:“没用的窝囊废!”

柳大江脸上肿得像个馒头,火辣辣的又痛又难堪,他也忍无可忍了,捂着脸看向爹委屈道:“爹,娘她干啥打我?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我不要脸的吗?我做错了什么?”

田氏“呸!”了一口,骂骂咧咧进屋去了。

她脸上、脖子上火辣辣的痛,破了老多皮,头发也不知道被那疯婆子褥了多少。

柳老爹看了一眼田氏披头散发背影,想到她的惨样有几分不忍和心疼,怎么可能还怪她?反而责备柳大江:“你是老大,看着你娘挨打也不知道上去拦一下,一点都不知道护着她,她真是白疼你了,能不心寒吗?打你骂你几下出出气怎么了?你当儿子的难道还要跟娘计较?”

柳大江更委屈了:“我——”

“行了行了,还不赶紧挑水去?还愣着干什么?水缸里的水不多了你没看见吗?真是一点也没有眼力劲,不灵活!”

柳老爹没好气白了他一眼,也忙进屋看田氏去了。

留下心碎了一地的柳大江。

柳大江愣愣的看了一眼屋子,抹了抹脸,闷声不响的挑起空桶去挑水了。

所以说,有的人自己拎不清、自己站不起来,一点也不值得别人同情。

柳采春带着姑姑回家,快到时,脚步一顿。

她忽然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要是带了姑姑回来,以后她就不是一个人住了,就不可能那么放飞自我的利用空间和灵泉了。

别的还罢了,吃吃喝喝方面岂不是要委屈了?

想到这一点,柳采春顿时就郁闷了。

在末世活下来的人,最最在意的就是吃吃喝喝。一定要吃好喝好,有好吃的不能吃那绝对不行。

毕竟,那是个有今天很可能没明天的时代,享受一定要趁早。不然节省下来的东西可能全都白白便宜了别人。

柳采春早已习惯了那套活法。

柳大姑有点敏感,悄悄打量了一眼柳采春的神色,还以为她嫌弃自己,她心里虽然有点难过。

第32章 你和离吧

柳大姑虽然难过,但理智告诉她,采春她自己还是个孩子,自己不是她的责任。

她自己的日子还不知道多么艰难困难呢,如今自己过来了,吃一顿饭,她就少一顿啊。

柳大姑忍着难过说道:“采春啊,姑明天就走,明天一早就走。你放心,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等姑明天回去,给你送两袋粮食来。”

再抓几只鸡也给她送来。

反正不给她也白白便宜了白眼狼!

柳采春皱皱眉,转身面对柳大姑:“姑你明天就回去?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柳大姑凄然一笑,眼神直愣愣的仿佛死了一样,“没啥打算,就那样过吧,过到哪天算哪天。”

她恨恨道:“我不会轻易如他们的意,哪怕最后还是称了他们的心,我也要狠狠的闹,往后绝不会让他们有安稳日子过。有本事他们便杀了我,等我咽了这口气,才算放过他们!”

柳大姑破罐子破摔,大不了这日子不过了!

她辛辛苦苦、尽心尽力这么些年,不过是个笑话,既然这样,那就闹吧,别过了。

柳采春看出来了,她被伤透了心又被娘家人放弃,这是不想活了。

那些撒泼打滚厉害的老太婆为什么能闹得起来?因为她们有孝顺的儿女,柳大姑什么都没有,就算想闹恐怕也翻不起什么浪花,很快就会被人压下去,说不定还会被泼脏水污蔑,最后被逼死。

柳采春既然想到了,就不可能不管她的死活。

更烦躁了。

但她还是说:“要不然你和离回来,以后跟我过。”

“啊?”

“姑不愿意吗?”

“不、不!”柳大姑心里一暖,眼眶又红了,哽咽道:“采春,好孩子,有你这句话姑心里别提多高兴。你有这份心就够了,姑哪儿能给你添麻烦。再说了,姑也不甘心这么便宜了他们。”

柳采春:“当然不会便宜了他们,要是信得过我,这件事你交给我,我保管你出了这口气,保管他们什么也得不到。”

柳大姑一愣,怀疑的上下打量柳采春。

这个——她相信侄女儿是真心想为她出头,可她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姑放心,我说有办法肯定有办法,你信不信我?”

信不信?

理智告诉柳大姑这不可能,从情感上来说,柳采春说的太笃定了,以至于她想要怀疑都无从怀疑。

这些年来,愿意为自己做主的也就这一个人啊!

虽然是晚辈,但是,只有她啊。

况且她说的这样坚定,说不定真有办法呢。她不能寒了她的心。

柳大姑点点头:“我、我信!成,这件事姑什么都听你的,你来做主。采春,姑很感念你的好,你尽力就成,不要勉强自己。别管结果怎么样,姑都没事儿。”

柳采春点点头,“那你要不要和离回来?”

柳大姑不假思索:“你要是不嫌弃姑,姑肯定来。姑来,往后姑帮你看家,咱们俩好好过,我就不信咱俩不能把日子过起来。等过几年姑再帮你打听打听有没有合适的男人——”

柳采春打断她:“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哎,好好。”

说了这话,柳大姑心里一下子轻松了起来,仿佛戴了小半辈子的枷锁蓦的解开了,脚步也变得轻快了。

那样的过去,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她早就想丢掉了。

将来......才是最好的!

采春一个姑娘家单过,总归不方便,以后,她会好好照顾她的。

两个人进屋,看到这一字排开三间屋子家具还算整齐,该有的都有,柳大姑心里稍稍欢喜,“你这日子也算是过起来了。”

柳采春淡淡一笑:“分家时我可是净身出户,后来进山挖到了一棵人参,卖了钱添置了许多东西,还买了后头一片十几亩地。”

柳大姑又喜又骂:“可见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帮你呢,柳东田氏真不是东西,呸!”

“姑先坐,我去做饭。”

“我来我来!”

“不用,我来。”

“姑总不能吃白食呀。”

柳采春无言以对了。

她就知道。

但是她不想过苦日子,况且,这空间要用起来,怎么都不可能瞒得过柳大姑。不说别的,就说那些菌子、竹笋还在收呢,不收入空间里怎么保存?

她只能选择相信她,如果她背叛自己,自己就死不承认,说她被继子和娘家兄嫂气疯了说胡话罢了。

柳采春正色道:“姑,我给你说一件事,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你也得替我保密。我进山的时候无意中得到了一件宝贝,我只记得当时自己摔了一跤,醒来就有这个宝贝了。”

她心念一动,手上出现了一碗油炸刚出锅香喷喷的小酥肉。

柳大姑吓了一跳,“啊!”了一声睁大眼睛瞪着她手里那碗小酥肉,焦香诱人的肉味扑鼻而来,她忍不住咕噜吞咽了口水。

她不认识啥叫小酥肉,但这肯定就是好吃的肉啊。

“这、这、这——”

“这是我拿面粉裹了切成条的猪肉在油锅里炸的,我的人参卖了不少银子,怕太扎眼,所以只买了十来亩地,我买了许多米面和肉,都藏在我的这件空间宝贝里。空间里的东西只有我能取出,也只有我能往里存放东西。除了活物啥都能放。放进去的时候什么样拿出来还什么样,一点儿不变。姑你说这是不是一件天大的好宝贝?”

“嗯嗯嗯!”柳大姑猛猛点头,双眼放光,欢喜无限:“好好好,这可真是个大宝贝!采春,这是老天爷不忍心看你受苦给你的补偿呀,好孩子,你可真是个有福的!这事儿你可千万千万别跟别人说,跟谁也不能说知道吗?你放心,姑肯定不会往外说。别人要是知道了,说不定会起贪心,肯定会生事的,千万记住了啊!”

柳大姑太高兴了,高兴得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

柳采春放心了,她没看错柳大姑。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也只告诉了姑一个人,姑帮我保守秘密。”

“放心放心,那是肯定!”

正说着话,有人在外唤:“采春、采春在吗?这菌子和笋子今儿还收吗?”

第33章 去白石村讨公道

柳老爹田氏那一对儿极品闹得人烦,险些把正事儿给忘了。

柳采春忙出去:“收,当然收,劳烦婶娘嫂子等会回去的时候跟村里人说一声,让大家赶紧来。”

“哎,好嘞!”

柳采春开始过秤,柳大姑很自然的在一旁帮忙。

陆陆续续的,采收的人都来了。

安婶子、鲁大娘她们也来了,仍然给柳采春帮忙。

看到柳大姑,大家都有些同情,尤其是女人们,叹息不已,你一言我一句的安慰她。

柳大姑偷偷瞥了柳采春一眼,柳采春完全没有告诉大家今后会留下她一块过日子的意思,柳大姑猜测她可能有自己的安排,也就没说。

但是,将来总归要在村里生活的,柳大姑便有意同大家结交,她又是个被同情的可怜人,有心结交之下说话十分得体好听,让人心里舒畅、好感大生。

柳采春冷眼旁观,暗暗点头,姑果然是个有分寸的,更安心了。

今年的菌子和竹笋跟昨天差不多,菌子多一些、竹笋少一些,但两样加起来也有一千好几百斤。

收工之后,安婶子磨蹭到最后才走,拉着柳采春到一旁得意的小声笑道:“采春我跟你说啊,昨天北叔、旺子嫂子两家都要跟我家大柱买东西呢,北叔家缺两个背篓、旺子嫂子家想要一对篮子,问我家大柱能不能做。看了我家大柱做的篮子后,都说要买呢,背篓一个七文、篮子一个三文,我家大柱可高兴坏了,忙着在做呢,等做好了拿了钱,我拿一半来给你啊。”

大柱才十岁,十岁就能给家里挣钱了,放眼全村独此一家别无分号了吧?安婶子高兴得心花都开了。

可惜时候不对。要不是这些天柳采春收菌子和笋子、村里各家都赚了不少钱,否则,大柱这个事儿肯定能引起轰动。

安婶子虽然有点儿遗憾,但是没关系,日子还长着呢,总有一天会轰动的。

可给她长脸!

柳采春也替她高兴:“有了个好开头往后就顺了,大家看到大柱做的东西好肯定都乐意跟他买。”

“对对,可不就是呢。等着啊,收了钱婶子就给你送来。”

柳采春其实不想要,可若不要安婶子不会安心,笑笑点头:“行。”

“那我先回去了啊,”安婶子正要走,无意中瞥见她种在篱笆下的苦瓜、丝瓜、荷包豆、眉豆等都已经爬篱笆爬了半米多了,不由吃惊:“你这瓜啊豆啊长得真是快啊,怎么就爬这么高啦?”

柳采春笑笑:“这种的早,婶子可能没注意。”

安婶子也笑了,应该也是这么回事儿。

“倒也是,我走了啊。”

“婶子慢走。”

忙活完这些,太阳快要落到山后头去了,姑侄俩赶忙做饭。

别说,多了个人也有多了个人的好处,加上柳大姑勤快、干活利落,柳采春几乎插不上手。

白米饭蒸上,顺势蒸了个两个鸡蛋调的鸡蛋羹,上边放三四颗剁碎的之前捞的大虾虾仁,羊肉羊骨炖上十来块,加上豆腐,快熟了下几片嫩嫩的白菜。

小葱切碎,鸡蛋羹好了撒上去。

再加上一碟子香酥可口的小酥肉、一道油盐清炒枸杞嫩芽。

饭菜摆上桌,色香味俱全。

柳大姑抽气都不知抽了多少回了,忍不住咋舌:“这吃的也太好了!采春啊,咱也得想想往后啊是不是。”

柳采春笑:“姑安心吃,吃得好有滋有味人也高兴,活着也才有滋味,我有那件宝贝,以后自然有好日子过,姑不用担心。您看这些菌子、笋子,过几天我去省城卖掉,能赚几倍肯定的,以后只会赚更多。”

反正,天大地大不如吃好喝好。

谁也不能阻止她吃好喝好。

想到她的那件宝贝,柳大姑果然安定下来了,“你说的也对。不知道为啥,听你说这些话,叫人心里高兴。”

柳采春笑笑,那是当然。

柳大姑忍不住道:“你收了这么多菌子、笋子,别人就不好奇问问啥时候有人来收走吗?”

柳采春:“没人问,大家巴不得我多收呢,别的谁管?真有人问了我就说夜里来收走的。”

柳大姑点点头:“这一时半会敷衍过去也成,长久了万一出意外难免叫人怀疑。”

柳采春:“我也想到这个了,过了这一阵再说。总有法子能遮掩的。姑,咱先吃饭。”

“哎,好。”

一来肚子饿了,二来这一桌子美味实在勾人垂涎,姑侄俩赶紧开动干饭。

几样菜分量都不多,两个人差不多都吃光了。

果然吃好喝好人也满足。

柳大姑感慨:“说来不怕你笑话,姑这么多年来,还是这一顿饭吃的最好、最舒心。想想先前为那白眼狼省吃俭用,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真是不值。采春,若是白便宜了白眼狼和他爹娘,我这辈子都不甘心!”

“不会便宜他们的。”

柳采春道:“收拾了碗筷咱就去里正伯家。”

“啊?柳里正会管吗?”

“会的。”

收菌子、笋子造福村民们,还有提醒抗旱的事儿,她都是村里的功臣,里正伯只要不是个眼皮子浅的,就不会轻易拒绝她的请求。

况且,她只需要他们坐镇撑腰、适当帮忙说几句话而已,并不需要他们实际做什么。

柳大姑忐忑紧张的与柳采春一起去了柳里正家。

柳里正看到她们姑侄俩一块儿来,便知道为了什么,不由暗暗叹气。

采春这丫头真会给自己出难题啊。

这事儿他也不是不能管,但也不能由他出面做主,柳东田氏必须得是出面的主心骨才成啊。

那两口哪里指望得上?

没想到柳采春倒十分干脆:“里正伯只要带几个人给我壮胆就可以了,到时候还请里正伯配合我,帮我说场面话撑腰,别的,我自己可以。”

柳里正愣住了:“采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真的可以?”

“里正伯放心,我肯定可以。”

末世什么狠人没有?她柳采春要是没点本事,哪怕觉醒了空间、拥有灵泉水,也活不了多久。白眼狼再狠能狠的过末世那些人?

第34章 白眼狼

柳采春在末世的时候虽然没有武力值异能,但也刻苦学了不少肉搏招式,苦练身体素质,又有灵泉水调理身体,三五个普通男人近不了她的身。

现在这具身体还有些弱,但是她也服用了灵泉水,对付两到三个正常男人不在话下。对方如果有五六个人她可以保证全身而退。

这也是她为什么胆敢去省城的底气所在。

柳里正心说我咋这么不信呢,这瘦瘦小小的姑娘家。

但看她神情又不似作假。

再说了,柳大姑也着实太可怜了些。采春肯接她回来,可见有情有义,

连她都站出来了,他身为里正哪儿好意思拒绝?

“成,到时候咱们见机行事。”

“多谢里正伯。”

“哎不客气不客气。”

第二天一早,柳里正叫了十来个人,有男有女,有年长也有年轻——这样保证了吵架有人上、动手也有人上、讲道理也有德高望重的出面,方方面面都不能吃亏。

柳里正还特意叫大儿子去了一趟柳老爹家,这样的事柳采春一个小丫头出面肯定不如柳老爹和田氏出面更好。

谁知道柳老爹还没开口呢,田氏阴阳怪气冷笑:“这种别人家的家务事我们可不好管,我们没那么不要脸。采春那丫头不是说了她管吗?怎么?她后悔啦?既然做不到说什么大话吹什么牛呢?没有个她吹牛我们帮她收拾烂摊子的道理。她既然会说,就让她去做啊,你们找她去就行了,找我们干什么?”

“我们那小姑子也是个惹事精,都半辈子了,眼看当婆婆的人了,还这么能闹腾!真是丢人现眼!”

“真要有这么委屈,她这些年怎么过来的?这些年都过来了,现在倒过不下去了,笑话呢吧?”

柳泉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转身就走。

回去当着众人,柳泉一五一十将田氏的话说了一遍,大家都给气坏了。

“没想到还有这样当嫂子的!”

“呸,什么嫂子,心肝坏透了。”

柳大姑咬着牙,愤怒,想打人。

她发誓,今天的事儿不管成没成,她都要跑到柳东家再揍田氏一顿。

柳采春说道:“他们能赶我出来立女户,还有什么做不出来?里正伯,有我在,我能替我姑讨回公道,我们走吧。”

“行,走吧。你放心,你姑是咱村的人,不能叫他们白家那样欺负,咱今天非要讨个公道不可。”

“一点没错!”

被田氏的态度气到了,大家反倒同仇敌忾起来。

到了白石村柳大姑家,幸亏回来的早了这么一点,白小满竟然正在拿石头砸柳大姑房间的门。

他亲娘亲爹一说几句就把他哄得找不着北,三天两头往亲爹娘那里搬东西,柳大姑说不动又管不动,万般无奈之下只好买了一把大锁,粮食和要紧东西都锁在自己房间里。

好家伙,她这才离开一晚上,这小子居然砸她房间的锁。

柳大姑勃然大怒冲上去用力推开他:“白小满,你在干什么!”

“你干嘛推我!”白小满往后踉跄,吓了一跳,他比柳大姑还要生气,“你回来了正好,赶紧拿钱,我表妹家还等着下聘呢。你说说你没事锁什么门?有你这么当娘的吗?防自己的儿子防贼一样。快拿银子!”

柳大姑气得颤抖:“你休想!我告诉你,这门亲事我绝对不同意,我不同意!”

白小满长得一张长脸,三角眼,浓眉的眉毛刺一样,嘴唇又厚,整个人长得又别扭又凶,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根本没把柳大姑放在眼里,不屑哼道:“你的话算个屁!你同意不同意又怎么样?这门亲事横竖已经定了,两家都说好了,你要是敢悔婚,坏了我表妹的名声,我外公外婆、舅舅舅娘一大家子一个都不会放过你,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柳大姑大叫:“胡说八道!我不同意这门亲事就做不成!你别忘了你是我的儿子,你的亲事我说了算。”

白小满指着她骂:“你个泼妇闭上嘴!有你这么狠心做娘的吗?明明知道我喜欢表妹,想要娶她,你偏要阻拦。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不想我好过是吧?既然你这么恶毒,老子的事凭什么让你做主?我白家的长辈个个都能做主!你少废话,快开门拿银子,不然老子继续砸门!”

“你敢!”

白小满狠狠将石头砸过去“嘭!”的一声砸在门上,“你看看老子敢不敢!”

“你......”

柳大姑气得眼前发黑。

那种绝望、无力感又来了。

就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

柳湾村众人看的拳头都硬了,一个个怒目相视。如果不是来之前柳采春再三叮嘱让大家不要先出声,让大家听里正眼色行事,而此刻里正安安静静什么都没做,并且还用眼神警告大家不要出声、不要动作,大家早就炸了。

气人,太气人了。

不孝的儿子哪个村都会有一两个,但不孝到这个地步的,还真是没见过。

白家太欺负人!

柳大姑这些年过得多不容易。

柳采春扶住柳大姑:“姑,你是做娘的,这做儿子的不听话,做娘的教训他是不是天经地义?姑,你不方便动手,有我们呢。”

柳大姑恨极了白小满,立刻说道:“你说得对,这不孝子就该教训,给我揍他,给我狠狠的揍他。”

白小满这才扫了一眼柳湾村众人,但根本不在意,都是外人,还敢在白石村撒野?还敢管他们家的事?

柳采春的声音并没有故意放低,白小满听得一清二楚,恶狠狠瞪向她骂道:“你是什么东西?你说谁是不孝子?你要教训谁?死娘们,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个外人管,老子先打死你!”

白小满气势汹汹冲过来要打柳采春。

柳大姑慌忙挡在柳采春面前:“你敢!”

柳里正也吓了一跳,“老大老二、安磊、三毛你们快——”

里正一句话没说完,只见柳采春一把拨开柳大姑,身形灵活避开白小满扬起的手臂,一脚精准踹在他小腹上,白小满惨叫着往后重重摔在地上。

第35章 倒打一耙

柳采春上前一脚又一脚的踢他,她用的是巧劲,快准狠稳,白小满痛得满地打滚几次三番想要爬起来根本起不来。

旁边人看起来只觉得他矫情、无能、无赖,明明采春都没怎么用力的样子,他宁可在地上打滚嚎叫也不起来,这是想赖上人了咋的?

忒不要脸。

柳采春一边踢一边骂,“叫你不孝、叫你忤逆!叫你不孝、叫你忤逆......”

白小满鬼哭狼嚎,“痛、痛啊,痛死老子了!滚开!你给我滚开!”

不知道哪个耳报神那么快,白老三两口子带着儿子白大仓、女儿白小花风风火火的跑来了,跟着的还有一呼啦看热闹的白石村人。

“老天爷!打死我的儿子啦!你个哪儿来的小贱人,还不给我住手!”白老三媳妇大呼小叫冲过去就要打柳采春。

柳大姑冲上去拉扯:“你想干什么?”

白老三媳妇扬手就要打柳大姑,两名柳湾村的媳妇连忙冲上去阻拦,“哎哎有话说话,动手咋的?”

柳采春最后用力一脚,踢得白小满在地上咕噜噜连续翻滚翻了七八个滚,她转身来到柳大姑这边,揪着那白老三媳妇的手臂一拉一扯一推,将人朝白小满那边推过去。

白老三媳妇尖叫着,身不由己往后连续倒退,绊到白小满身上狠狠摔倒,娘俩尖叫着摔作一团。

白小满惊叫:“啊!娘!”

白老三媳妇:“小满,我的儿子呀!”

白老三媳妇一骨碌爬起来,慌忙去扶白小满,一脸痛心:“小满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白老三、白小花等也都变了脸色,连忙奔过去扶人的扶人、关心的关心。

白老三媳妇气得脸红脖子粗,一站起来便恶狠狠的指着柳大姑控诉:“柳氏,你好狠毒,你竟然虐待小满!有你这么做娘的吗!你太毒了!我要找里正做主!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一点儿不心疼孩子......”

又是这一套。

这些年白老三媳妇的这一套话柳大姑都听腻了,可每次听到还是会怒气冲天。

她正要冲她怼回去,柳采春拍拍她的手,站在她面前:“我姑怎么做娘关你屁事!她的儿子她想揍就揍,要经过你的同意吗?你是什么东西?也来插手别人的家事?要不要脸?”

柳大姑只觉心情舒畅,大声道:“对!既然是我的儿子,我想揍就揍,怎么的?”

白老三媳妇一愣。

白石村里正等又是一拨人来了,白老三媳妇立刻变了一副脸色,收起刚才的凶神恶煞,对着白里正哭诉卖惨:“里正叔你老人家看见听见了吧?柳氏不做人呀,她虐待我儿子!里正叔,你可一定要为小满做主呀,不然小满要被她折腾死啦,可怜小满还这么小,摊上这么个做娘的,他以后可怎么办呀!”

白里正眉头一皱,“柳氏,你还有什么话说?你当娘的怎么能这么狠心?”

既然对方的大家长站出来了,那么柳里正当然也要出面了,他咳了咳,越众上前,“白老哥,你这有点太偏心了啊,事情还没搞清楚就怪柳氏?”

白里正没想到柳湾村的里正竟然也来了,愣了一下。

但白石村并不是个个都认识柳湾村的里正,比如白老三媳妇。

她张狂的瞪柳里正抢白:“你个死老头子聋了还是瞎了?柳氏那个毒妇叫人把我儿子往死里揍你没看见?那毒妇骂我儿子、还说想揍就揍你没听见?这是我们白石村,有你们这些外人说话的份吗?”

柳湾村众人都怒了,柳泉、柳盛更气的差点冲上去揍人,“闭嘴!你敢对我们里正无理?”、“你个死婆娘再骂我爹一句试试?”

白里正也不得不喝斥了白老三媳妇,冲柳里正客气笑笑:“这白老三媳妇不认识柳老弟,柳老弟别跟她计较啊哈哈。”

柳里正当然懒得计较,“我度量大,不跟她计较,不过白老哥你们做长辈的也该教一教晚辈,不然容易惹祸,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白家媳妇都这样呢。”

白石村众人不乐意了,有人忍不住冷笑:“要我说都是柳氏的错,要不是她打人骂人,白老三媳妇能生气吗?”

柳采春直直看过去:“白老三媳妇凭什么生气?”

“哈哈,笑话了,她看到小满被欺负了能不生气吗?哪个当娘的能忍?”

柳采春冷笑:“是吗?白小满不是早就过继给我姑了吗?难道没有拜过祠堂、没有改过族谱?这白小满的娘,到底是谁?”

那人心虚哑口无言,往人群后缩了缩,自知理亏不吭声了。

白石村众人也都愣了愣,是啊,白小满不是早就过继了给柳氏了吗?

这虽然是事实,但这些年来白老三一家子和白小满一直很亲近,白老三媳妇说起他来都是“我家小满如何如何”的非常关心、心疼,大家下意识的仍然把她当成了白小满的娘。

在白老三媳妇各种添油加醋、颠倒黑白的谣言控诉下,大家都认为柳大姑心狠恶毒,不把白小满当亲儿子待,都不待见她。

就算有那么些明白人知道真相,但是,谁又会没事找事的站出来帮柳大姑说话呢?

先不说值不值得,白老三两口子是好惹的?

白老三表情凶狠冲柳采春骂:“长辈说话有你一个死丫头插嘴的份?我看你们柳家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柳氏虐待小满,还不准我们说句公道话啦?”

白老三媳妇理直气壮:“对!再怎么说小满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心疼他谁心疼他?总不能叫他被人折磨死吧!”

柳采春冷笑:“既然舍不得,你们当初过继干什么?”

“我们咋知道柳氏那么恶毒!”

“是吗?既然如此,这个儿子我大姑不要了,现在就还给你们。里正伯,请你为我姑做主,请白里正开祠堂,重新告知祖先、修改族谱,将白小满仍旧送回白老三家去吧。”

白老三两口子变了脸色:“你说什么?这不行!”

白小满也愣住了,瞪着柳大姑。

柳大姑看也不看他,也向柳里正道:“里正大哥,请您为我做主,这种白眼狼儿子,我不要了!”

第36章 不要这白眼狼了

白石村众人一片喧哗,嗡嗡嗡议论不休。

从来还没见过过继了还要把孩子还回去的。

白里正也黑了脸,怒斥:“胡闹!真是胡闹!柳氏,你当这是闹着玩呢?”

柳大姑今天是一定要跟过去做个了断的,冷笑道:“一个打过继之后便成天往亲爹亲娘家里跑、还故意在我跟前说他亲爹亲娘有多好,把我家里的粮食、鸡蛋、新衣裳、哪怕是厨房里的油盐、菜地里的瓜果蔬菜偷着往亲爹亲娘家里送,甚至还偷我的钱给亲爹亲娘的白眼狼,我要来干什么?我指望他养老?只怕他拿绳子勒死我还快些!”

“就算他勒死我了对外说一声病死,又有谁会替我做主?不会的!真有那一天,我死了也是白死,这个白眼狼,我是说什么都不要了!他从来都不是我的儿子!”

白老三媳妇恨得牙根痒痒冲过来要打柳大姑:“你胡说!胡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柳湾村来了这么多人可不是摆设,七手八脚将白老三媳妇一通推搡。

“怎么的?当我们柳湾村好欺负?”

“当着我们的面也敢打人,一看就是个蛮不讲理的凶婆娘!”

“就你有手是吧?想打人门都没有。”

“就是,呸!”

白老三媳妇又气又恨,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毒妇,烂心肠天打雷劈的毒妇!满嘴谎话欺负人呀!明明是你不喜欢小满,整日防贼一样防备着他,动不动打骂,我瞧见那孩子可怜,帮着说了几句公道话,你就这样颠倒黑白?你说他给我们家拿东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有证据吗?还是谁看见啦?你说、你说呀!”

“没有证据你就是污蔑!必须赔偿,不然今儿这个事没完!”

白老三也恶狠狠骂道:“没错,我们家是过继儿子,不是让你打骂出气的。你柳氏虐待孩子,我们还不能过问啦?你说的那些屁话全都是冤枉我们!你这婆娘当我们好欺负是不是?今天你不赔偿、赔偿——”

白老三媳妇抢着道:“你要是不赔偿十两银子,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说这种屁话,这事没完。”

白石村众人立刻起哄,纷纷站队白老三两口子。

白老三一家子在村里名声并不怎么样,但村子里就是这样,再看不惯那也是“自己人”,对外的时候都很团结。

反正就是嘴里帮着说几句话罢了,又不会少块肉。

柳湾村众人见他们睁着眼睛说瞎话,都气炸了,双方对骂,火药味十足。

白里正、柳里正自持身份,不便加入,心里都在暗暗为自己村这边的人鼓劲儿。

今天大家的气势都很足,两边不分上下,越吵火药味越足,谁也吵不过谁,眼看就要动手。

动手是不可能动手的,一旦动手那就不是普通的纠纷了,那叫械斗。

且人在气头上,一旦动起手来不免没个轻重,加上推搡踩踏,轻则受伤重则闹出人命也难说。

真到了那个时候,两个村就能成死仇。

经验丰富的两位里正交换了个眼色,电光火石之间达成一致,纷纷喝住本村的人。

“安静,都别吵了,安静!”

“都给我闭嘴!不准再说话!”

柳里正、白里正吆喝了好一阵,终于两边都消停了,只是依然斗鸡眼似的。

柳里正道:“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吵来吵去能解决吗?采春,你来说。”

白老三媳妇恶狠狠的立马又跳了起来:“这么个死丫头片子能懂啥?让她说啥?”

柳采春:“我姑的公道,我来讨,这是我柳家的决定,关你屁事!你少在那倚老卖老。”

“你!”

“闭嘴!”柳采春拔高了声音:“我没见过哪家把儿子过继出去了还有事没事插手的,过继了不就等于是别家儿子了吗?你试试上你隔壁邻居家管教他们家儿子去,你看看人家依不依?人家不大耳刮子给你打出来算脾气好的!”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开祠堂祭祖宗、改族谱难道不算数?难道做不得真?你们白石村可真叫人长见识了,里正伯,咱们回去之后好好的帮他们宣扬宣扬,原来在白石村过继而儿子原来的家还能伸手管的,了不得了不得,这宗族规矩在他们白石村眼里算个屁啊!”

白里正和白石村一众人拳头都硬了,“住口!”、“死丫头胡说什么!”

“原来这是胡说?”柳采春冷笑:“这么说你们也知道这过继给谁家了就是谁家的儿子、原本的家庭不允许插手?”

白老三媳妇闹腾:“谁叫她打骂我儿——打骂小满。”

“那又怎样?你邻居教训自己的儿女,你去插手吗?你敢吗?你邻居答应吗?”

“这、这不一样。”

“原来不一样啊,呵,看来你们白石村果然与众不同,这宗族礼法在你们村跟大家都不同啊。放心,我们全村都会帮你们好好宣扬宣扬。”

柳湾村众人听得痛快不已,纷纷赞同支持:“不错!肯定给他们宣扬!”、“真是开了眼了!”

白老三媳妇梗着脖子:“你们欺负人、欺负人呀!”

“你给我闭嘴!”白里正狠狠瞪她厉声怒斥:“余氏,你别把你余家村的臭毛病带来我们白石村,我们白石村不是那不讲宗族礼法的,这件事,的确是你们家做错了。我这个里正也有错,柳氏,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件事便到此为止吧。你放心,往后你只管管教小满,谁要是再敢插手,我一定为你做主。”

柳大姑讽刺笑笑没吱声。

看看,谁有理谁没理白里正不知道吗?他知道。

只不过看自己好欺负,那白老三两口子又强势霸道惯了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柳采春嘲讽:“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我姑说了不要这白眼狼白里正以为是开玩笑吗?”

白里正厌恶的瞥了柳采春一眼,黑着脸轻斥:“柳氏,你一个做长辈的难道反倒听晚辈撺掇?你养了小满这么多年难道一点感情也没有?你不要他,我可不会再为你过继儿子,你可想过自己以后如何养老?”

第37章 这是忤逆

柳大姑不假思索:“养老的事儿就不用白里正操心了,这个白眼狼我的确是不要了。不但不要,这些年白老三两口子撺掇他从家里偷了去的东西也必须给我补偿,我也不要多,就十两银子吧。”

“你说什么!”

白老三两口子差点跳起来,如果不是因为柳湾村今日来的人足够多,又摆明了就是为柳大姑撑腰,都不是好惹的,两个人早就冲过来打人了。

尤其白老三媳妇,看柳大姑的眼神仿佛淬了毒,恶狠狠的恨不得吃了她。仿佛柳大姑是她的夺子仇人。

“你做什么梦!还想要银子!你说小满拿了东西就拿啦?有人看见吗?你有证据吗?你没有那就是冤枉我们,冤枉我们你得赔钱!老娘也不多要,就十两银子!你给老娘拿来!”

柳采春冷笑:“这还不简单?既然说不清楚,那就报官吧。公堂之上,我看谁敢当着县太爷撒谎。”

“什么?”

“啊?”

“报官?这怎么使得?”

不光白老三两口子、白石村一众人吃惊一片抽气哗然,柳湾村除了柳里正,其他人同样抽气惊呼。

显然,这事儿他们事先也不知道。

柳大姑强忍着心跳加速,也大声道:“没错,既然你们不承认那就报官,我宁可报官也不受这份冤枉气!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我受够了,凭什么受你们这个气?你们两口子干没干这事儿,真以为瞒得住?”

白小满气炸了,冲着柳大姑怒吼:“你个死婆娘你要是敢报官,你看老子不跟你没完!你想害死老子是不是?我娘一点也没说错,你就是个坏心眼的毒妇!”

白石村众人倒抽一口凉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是皱眉便是摇头,有点儿良心的脸上都火辣辣的。

所以说他们真是活该被打脸啊。他们不知道白老三两口子是什么德性吗?他们不知道这些年这两口子有没有让白小满往家里搬东西吗?他们帮他们说话说个什么劲儿啊。

柳采春当然不会放过机会踩死白小满,冷笑道:“白里正和白石村众人都听见了吧?我说他一句白眼狼说错了吗?这种白眼狼,能给我姑养老?”

白老三媳妇叫嚷:“那是柳氏自己没把孩子教好,能怪孩子吗?”

“有人当搅屎棍不停在中间搅合,我姑势单力薄就一个人,你们一大家子,我姑怎么管?你那么喜欢掺和,这白眼狼还给你不好吗?白里正,十两银子,不给的话,我们现在就去报官。”

柳里正叹气:“白里正,我可真是看不下去了!这件事儿我们柳湾村不能忍。你们要是一味包庇,那就只好见官了。”

柳采春:“姑,别怕。等上了公堂,这些年这白眼狼怎么对你、白老三两口子到底拿了你多少东西,你只管说实话就成。父母官总有办法查得出来。我就不信了,父母官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柳大姑配合点头,斩钉截铁:“好!”

白小满又惊又怒又怕,趁着众人没注意突然朝柳大姑冲过去掐着她的脖子吼叫:“不准报官!毒妇!听见没有?不准报官!你想害死我是不是?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柳湾村众人、白石村众人都吓了一跳,惊慌失措惊叫着涌上去拉扯白小满。

“快放手!”

“小畜生住手!”

众人七手八脚将白小满拉开,白小满还在恶狠狠的瞪着柳大姑叫骂:“听见没有不准报官!不准!毒妇,你敢报官试试!”

柳大姑拼命咳嗽,脸上憋得通红,脖子上赫然两道鲜红的印子。

触目惊心。

众人看向白小满的目光仿佛看一个恶鬼:太狠了!真的太狠了!这可是他的养母啊,是她把他养大的啊。

柳采春冷笑,“忤逆!告上公堂当如何,你们不会不清楚吧?”

白石村里正以及众人脸上都难看极了,丢人,太丢人了!

他们刚刚脑子坏了吧?帮这种人说话。

更有心急的眼巴巴的看向白里正:可不能为了这种货色连累了整个白石村啊。

白老三媳妇尖叫:“忤逆?什么忤逆!就算是忤逆也是柳氏把她教坏了!如果不是柳氏没把他教好,他怎么会变成这样?柳氏,我好好的儿子交给你,你竟然把他教成这样,你害了他一生,必须负责!”

“你要不要脸?”柳采春怒斥:“这白眼狼可亲口说了,你背地里挑唆,跟这白眼狼说我姑是毒妇,只怕除了这话还有别的,白眼狼过继的时候已经九岁,什么都懂了,要说教坏,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教坏了。白里正,这件事你不给个说法,那就只有上公堂了。这件事我们柳家、我姑绝对不受这个委屈。”

柳里正也应道:“采春说的没错,你们白石村不能这么欺负人。这我们都不管,柳湾村今后还有脸做人吗?柳湾村的姑娘嫁出去还能挺直腰杆吗?我这个里正,也没脸继续做下去了。”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如果白石村的人还认为柳湾村只是说空话吓唬他们,那也太过于愚蠢自信了。

白里正叹息:“柳氏,我保证让白老三两口子赔给你十两银子,让白小满给你磕头赔罪,并且要他保证今后一定好好孝顺你,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同意不同意?你毕竟也守了这么多年,临到老了却落得个孤家寡人,这又是何苦呢?”

白老三两口子急了。

“里正叔,我们哪儿有十两银子啊?”

“就是啊,我们根本不欠这毒妇——”

“都给我闭嘴!”白里正也不耐烦了,厉声呵斥:“你们要是再啰嗦,这件事我也不管了,你们随他们去见官吧!我把话先说在这,我不会允许有人坏了白石村的规矩,若你们被判有罪,我一定会将你们一家子逐出村子。”

众人松了口气,无不点头表示赞同。

这还差不多。

白老三两口子又气又急,恶狠狠瞪柳大姑,恨不得活撕了她。心下却到底是怕了,心疼的要命。十两银子啊!

柳大姑摇摇头:“白里正不用再劝,我心意已决,一定不要这白眼狼了。”

第38章 白老三家赔偿

柳大姑:“我不但不要这白眼狼了,请白里正再给我一纸和离书,从今往后,我回柳湾村去,不再是白家媳妇了。我只要白老三家赔的十两银子,和如今现有的家什粮食、养的鸡和猪,那宅子和几亩田地,便交给白氏公中吧,还请白里正成全。”

反正和离之后房屋田地大概率也是要被白家收回、绝对不可能给她的,她不如索性自己说大方话。

这话一出,包括白里正在内的白石村众人果然气势微松,看柳大姑的眼神都和气了四分。

白老三媳妇心中大恨,大声叫嚷:“你个毒妇瞎说什么大方话!要是被休了滚开我们白石村,我们白家的东西当然归白家,你想要?门儿都没有!”

柳采春冷笑:“你要是这么说,那我们就要争一争了,我姑这么些年受了多少委屈?这要是一点儿不分给我们,那就报官,索性大家闹一场,看看闹到最后到底谁没脸。”

白里正立即转头黑着脸喝斥白老三媳妇:“你给我消停些,闭上你那臭嘴!”

“里正叔——”

“你要再说一个字,柳氏要多少赔偿你们家便老老实实的给多少,不给你就去见官。”

白老三媳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憋得开了酱油铺子似的,狠狠瞪柳采春,被她男人拉扯着不敢吭声了。

白里正快被这蠢妇气死了。

不怕蠢,蠢人安分守己也拔了,偏偏这位又蠢又毒又泼。

白里正有些后悔这些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明知道他们家这样跟柳氏闹不妥也没管。

可是,谁知道这柳湾村的人突然管起柳氏的事儿来了?这么多年不是都没管吗?

正是因为看出来了柳氏那娘家兄嫂压根儿不会管她的事,他又不想跟白老三两口子蠢货牵扯,毕竟跟蠢货说话那是很气人的。所以,他一直没管。

谁知道这柳氏一搞事就搞了个大的,她那兄嫂也是狡猾,自己不出面,倒叫个家里的丫头出面,偏偏这丫头还是个泼辣彪悍不好惹的,又有柳湾村这么多人在,今天这件事白石村可谓丢尽了脸。

白老三家那死婆娘,回头他再狠狠教训她。

白里正忙叹道:“难为柳氏你如此深明大义,罢了,人去不中留,既然这样,我允你和离,带了你的东西走,白老三家赔偿的十两银子,我叫他们这就给你。从此往后,你与我们白石村再无瓜葛,若是没有什么必要,我希望以后你别再来白石村。”

看到她不免就想起今日之事,实在丢人呀。

柳大姑道:“白里正放心,我和离之后绝对不会再来白石村。”

白里正:“好,我相信你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双方终于达成一致,白里正发了话,白老三两口子再怎么心疼肉疼也不得不从,两口子垂头丧气、耸眉搭眼,骂骂咧咧的回去拿银子了。

十两银子啊,他们家这些年来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攒了也才只有十三两几百个铜钱。一下子可以说是倾家荡产了。

白老三媳妇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骂:“黑了心肝的毒妇,凭啥要咱家的钱?里正叔胳膊肘往外拐,欺负咱们。”

白老三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烦躁大骂:“够了闭嘴吧,要不是你贪得无厌手伸得太长,啥啥都想要、啥啥不满足,连小满娶媳妇的事儿都背着柳氏做主,柳氏能闹起来吗?都是你作的!这下子叫里正叔罚了这么多银子,你以后给老子别吃饭了,喝风去吧你!”

白老三媳妇大哭。

柳氏请柳湾村大家伙儿帮忙将家里的东西都搬走,粮食、家什、衣物、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养的鸡和猪、菜园里的菜,统统弄走。

还好来的人多,柳采春事先问过柳大姑家里有多少东西要搬?特意雇了两辆牛车,来的时候大家乘牛车,回去的时候装东西,辛苦大家走路。

柳采春向众人道:“今儿我大姑的事情辛苦大家了,明天我们上城里割几斤肉、再杀两只鸡,中午请大家上我们家里吃个饭,大家一定都要去,明天我们姑侄要做饭,就不一家家去请了,千万别客气。若是谁不去,我们只好到家里去请了。”

吃吃喝喝能增进关系,有利团结,比给人十文八文要好得多。

柳采春说完眼巴巴看向柳里正。

柳里正呵呵一笑,“你们都听见了?这是柳氏和采春的一番心意,那就都去吧。今日来了多少人,明日就去多少人,大家都别忘了。”

柳里正这话的意思是明天大家自己去就行了,不要带家里的小孩去。

柳家姑侄俩以后的日子怕是也难,有这份心意已经很难得了,能招待得起大家,她们只怕又要过好一阵苦日子,哪儿还禁得住带了家里的小孩去蹭饭?

这不道德。

大家都很高兴,纷纷笑着答应道谢,一时热火朝天帮忙搬东西。

柳大姑很勤快,家当还真是不少。

两辆牛车装的满满当当的还装不完,十来只大大小小的鸡便用鸡笼挑着,又有两个男人挑了两担箩筐,箩筐里装着小件东西以及蔬菜。一个背篓柳大姑自己背着,里头装着衣裳等物。两头猪便让三四个人一路赶着。

人多力量大,这边装好了,白里正也带了和离书来了。

柳里正拿了过去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柳大姑便按了手印画押。一边一份,这事儿就算有了个了结了。

柳里正他们这么多人在呢,白里正哪儿敢动手脚?

至于白小满,柳大姑都已经和离了,当然跟白小满再无瓜葛,白石村里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是仍旧算柳大姑过世丈夫的儿子也好、还给白老三两口子也好,管柳大姑屁事。

白老三两口子没来。

但是没来就能躲过去吗?

他们这是根本没把白里正这个里正放在眼里啊,都不用柳采春他们说什么,白里正自己怒不可遏,气急败坏叫人去找他们拿银子。

那两口子这才不情不愿的来了,割肉似的将十两银子给了柳大姑。

白老三媳妇心疼的心肝直抽抽,阴阳怪气:“十两呢,够你过半辈子了。”

第39章 白老三两口子的算盘

柳采春本来不想搭理白老三两口子了的,可是人家偏偏又蹭上来,那别怪她不客气了。

柳采春哼了一声:“这些年你们从我姑家扣走多少东西,哪儿光值十两?怪不得你们两口子先前背着我姑连白眼狼的亲事都说定了啊,这是早就从我大姑那给白眼狼抠够聘礼了吧?啧啧,不愧是亲爹亲娘,够操心的。”

白老三媳妇气急败坏跳脚:“你瞎说什么!”

她插手小满的亲事没错,她可没说给小满出聘礼,家里老大才下了聘礼没多久,媳妇还没娶进门呢。老二还没说亲呢。

她可没钱给小满出聘礼。

本来两口子盘算的是逼着柳大姑拿出大笔聘礼,他们从中扣下一部分,留着给家里老二当聘礼。

谁知道鸡飞蛋打一场空,一个子儿没算计到,反倒赔了十两银子。

要是小满非要他们出聘礼,那这日子可别过了。

这柳家的死丫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柳采春看到白小满眼睛直勾勾的瞅着白老三媳妇,目的达成,哼哼一笑,与柳湾村众人打道回村。

满载而归。

留下一地鸡毛。

白老三媳妇赶忙上前向白里正陪笑:“里正叔,柳氏那毒妇走了也好,那一份家私正好归小满,等小满娶了媳妇,这日子也能过起来。”

白老三眼睛一亮:“对对,我看这样正好!小满以后也是当家做主的人了。”

小满还不是什么都听他们的?他们两口子白得一座房屋、好几亩田地,家里也能宽裕许多,这岂不更好?

白老三媳妇心里算计着,这样一来小满的亲事就不用着急了,得老二娶亲之后再说,没个哥哥还没成亲弟弟先成亲的。

一面想一面心里又恨,柳氏那姑侄俩跟蝗虫似的,竟将屋子里的东西搬得精光,连双筷子都不留,菜园里的菜也全都拔干净了。真是够小气!

白石村大家听了白老三媳妇的话,看那两口子一脸的得意洋洋,算盘珠子都快绷众人脸上了,谁不知道他们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白小满本来就听他们的,这下子这些田地房屋不等于全归了他们了?

真是想想都叫人心塞心堵。

所以他们之前还帮他们跟柳湾村的人吵架是为了哪样?犯贱么?

白里正也气到了。

他看起来就这么像冤大头?

这两口子算盘珠子打的这么响不怕遭报应吗?

白里正冷笑:“柳氏留下的财产跟白小满没有关系,她是将白小满解除过继关系之后才和离的,她留下的东西当然跟白小满无关,你们两口子也别打主意了。”

“呼——”

村民们心里都舒坦了。

“没错,是这么个理!白小满已经不算柳氏继子了,哪儿有权利继承产业。”

“对,我看也是这样。”

“说的没错啊,这不相干的人怎么能随随便便继承别人的财产呢?”

大家不免又想到,柳氏分明可以一来便要求和离,毕竟人去不中留,她若是坚持要走,白家肯定不会拒绝。她偏偏不,偏偏跟白老三两口子撕一场,将白小满赶出家门。

只怕为的就是断绝白老三两口子和白小满的念想。

柳氏自己肯定想不出来这样的主意,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够狠......

但是,也好痛快啊。

白老三媳妇急了:“这不成啊里正叔,这不成!那、那小满以后咋办?”

白里正冷笑:“咋办?他是你们的儿子,当然仍旧回你们家去。”

“不行!”

白老三两口子异口同声,两口子都急了。

“这都过继了,拜过祖宗祠堂、改过族谱的,怎么能回我们家去呢?”

白里正笑意更冷:“这不简单?仍旧改回去就是了。”

“不行呀,过继又不是儿戏,怎么能这么闹着玩似的。反正他已经不算是我们儿子了,不能回我们家。”

“对!”

有人听不下去了,“既然不算你们儿子了,你们这些年咋又成天插手人家家里,非要搅合,还连亲事都做主呢?”

白老三媳妇啐骂:“没有的事,都是那毒妇胡说八道!”

有人更听不下去:“哎哟哟,原来是柳氏胡说八道啊,那人家要上公堂你们咋不去啊?情愿赔十两银子都不肯去!你们家是真有钱啊!”

大家一阵“哈哈哈”嘲笑。

谁家能有钱到不拿十两银子当钱啊。

白老三媳妇恼羞成怒:“关你屁事要你多嘴!”

白小满伤心极了反应过来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白老三、白老三媳妇质问:“爹、娘,你们不是说一直拿我当儿子从来没变过,不是说当初如果不是柳氏非要过继我你们根本舍不得我的吗?不是说做梦都想我回去咱好好的一家人团圆吗?为什么你们不要我?为什么啊!”

“你们以前都是骗我的吗?啊?你们都是骗我的吗?”

人群“轰”一下炸开了锅。

“我的天,真不是东西!”

“这太差劲了,做的太差劲了。”

“哎,不要脸啊,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怪不得柳氏管这小子叫白眼狼呢。”

“我先前还说柳氏太泼太绝情,啧啧,这搁谁身上谁不得恼啊。”

“就是啊,这两口子,啧啧!”

“呵,要我说白小满也是个蠢货,过继的时候都那么大个人了,怎么不长脑子?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他不知道吗?”

“到底是亲爹亲娘,亲爹亲娘说啥,他哪儿能疑心不好呢?”

“说的也是,看他们怎样。”

白老三两口子气急败坏狠狠瞪白小满,心里把他骂了个臭死。

两口子当然不肯承认,一边否认一边连连给白小满使眼色。

可白小满被他们伤透了心,哪儿顾得上他们的眼色?他痛苦万分、歇斯底里的质问他们为什么不要他?为什么骗他?

一边痛苦质问一边将这两口子往日里跟他私下里说的那些话抖了个底朝天。

白老三两口子就这样被他扒得相当于底裤都不剩。

白老三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喝骂“住口!你给老子住口!”忍无可忍冲上去一脚踹翻了白小满:“老子叫你还说、叫你胡说八道!”

第40章 又来挑事的

白小满痛得捂着肚子惨叫,一脸受伤的抬头看他爹,整个人都懵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往日里对着自己笑得慈爱、满嘴心疼关心的亲爹,居然会恶狠狠的那么用力踹他。

他好痛。

不但身上痛,心里更痛。

十几岁的好大儿,坐在地上伤心的大声哭,哭得好惨。

可惜同情他的没几个,在心里“呸!”,再骂一声活该的更多。

白里正和村里人都坚持,白老三两口子再闹腾也没用,不服气?有本事你们去报官,或者,有骨气你们滚出白石村。

他们啥都没有,只能骂骂咧咧憋屈的认同。

就这样,白小满又回到了白老三家里,至于柳大姑留下的田地房屋,收归村里所有。

一场过继风波,就此正式落下帷幕。

至于白老三家里今后是怎样鸡飞狗跳不得消停,跟柳大姑半点关系也没有。

柳大姑身心轻松,容光焕发,随柳采春回了家。

所有东西都堆放在中间那间屋子里,几个年轻人赶着两头猪走得慢,还没回来。

柳采春姑侄俩道了歉,大家纷纷表示不客气,陆续离开,安婶子帮忙抬放东西,归整归整。

这屋子就三间房卧室、堂屋、厨房。

柳采春虽然并不喜欢跟人同一个房间,也不能不暂时凑合。

好在卧室和堂屋都不小,卧室里放两张床再加上那些柜子、缸子之类的还绰绰有余。柳采春床上挂的蚊帐又是不透光的棉布蚊帐,好歹算是隔绝了隐私。

柳大姑的床拆了带来,组装起来就行,两个木箱子摞在一起。

白小满房间的东西柳大姑都没要,也不便宜白眼狼,当场叫人全都劈得稀烂。带不走的笨重水缸坛子等,也全都砸了。

那个村里不是幸灾乐祸的、就是冷眼旁观的,没一个对她好,她的东西,砸了也不便宜人。

这会儿粮食也剩下不多了,两大口袋水稻、二十来斤大米,还有一小口袋各种红豆绿豆等杂粮,半小口袋去年晒的各种菜干,这些归拢归拢,也放在房间里。

锅碗瓢盆等放厨房里,箩筐背篓篮子摞在堂屋角落。

这就没有大件东西了,其他零碎的好收拾。

十来只鸡关进屋后的鸡笼里。鸡还不认得家,得多关一阵子,然后试着傍晚的时候放出来吃食,放个几天,它们认识家了,就可以白天也放出来散养了。

不然要是现在就放出来散养,谁知道会跑到哪家去。

安婶子笑叹:“柳妹子你这回来了也好,采春可能干了,以后你们姑侄俩一块过日子,也能相互照顾照顾,咱家离得近,有啥事记得找我们帮忙。”

柳大姑点头,感激道谢,又道:“可不多亏了采春,不然我哪儿敢走出这一步,还别说,这会儿心里就是痛快!”

送走安婶子,姑侄俩到屋子后院圈一个角落当猪圈。

柳采春虽然打算养猪,但没这么快,所以猪圈还没做好。现在只能先圈个地方,明天早上就去砍竹子、捡竹枝,再问谁家有多的弄几把稻杆来,搭个棚子。

柳大姑一定要把白老三两口子赔偿的十两银子和自己这些年攒下来的十二两六钱交给柳采春。

“姑要银子干啥呀?以后这家里也是你当家,姑知道你有本事,能干,都听你的。这些钱你也拿着吧。”

柳采春哪里肯要?

“姑留着傍身吧,没有银子总归不太好,放心,我这有钱,很快又能赚一笔了。我不但不要姑的银子,以后还会给姑银子。姑自己的银子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想买什么就买,不用省。”

柳大姑眼眶又忍不住红了,笑着一个劲儿点头:“好好,姑听你的,既然这样姑先拿着,等你什么时候需要银子也别跟姑客气,只管拿。”

“嗯,我会的。”

柳大姑闲不住,忍不住去看了后边的菜地,看到那些菜长得有模有样的,一片青绿十分喜人,她便笑道:“这些菜长得是真好,壮壮实实的,瞧这辣椒、这茄子、这萝卜豆角黄瓜,多壮实,比我种的都强,要不了几天茄子辣椒都开花了,豆角和黄瓜也是。”

柳采春笑笑,那是,浇了灵泉水的,生长时间比正常的翻倍,当然长得又好又快。

没多久,卖菌子和笋子的村民们陆陆续续的来了。

姑侄俩都忙起来。

大家听说柳大姑和离回家了,以后就跟柳采春过,纷纷安慰。

都说这样也好,姑侄俩有个伴。

也有说话不中听的,比如柳顺田媳妇、柳三奶,一脸假笑明嘲暗讽,“你们家是不是先人风水不太好呀,怎的两代的姑奶奶都是这么个结果,一个更比一个差,这可不是好事儿呀,我看你们家要请个风水先生看看坟头了。”

“就是嘛,姑侄俩这么过日子,叫人说起来也不好听!”

柳大姑气得够呛敢怒不敢言。

人家说的话难听,但大差不差也是事实。她才回来,跟村里早就生疏了,哪儿敢跟人拌嘴?落个撒泼要强的名声,她自己也罢了,采春怎么办?以后她俩又要怎么跟村里人打交道?

柳采春才不惯着,将正在过称的柳顺田媳妇的半袋子红菌往地上一扔,冷冷道:“道歉。”

柳顺田家的变了脸色,反倒大呼小叫指责她:“哎采春你这干啥呢,大家都看见啊,要是扔坏了算你的,你可不能挑我的理。”

柳采春冷笑:“大家还都听着呢,你赚我的钱,还说这么些阴阳怪气的给我听,你当我是软柿子好捏吗?道歉,以后闭上嘴,否则,带着你的菌子和笋子滚,以后你们家的我都不收。”

“你凭什么不收!”

“我想收就收,不想就不收,怎么的?你有本事上城里强买强卖去?”

柳顺田家的涨红了脸:“都是一个村的,你这么干不地道。”

柳采春冷笑:“都一个村的,别人家可不像你嘴巴那么贱。”

“你——”

柳三奶在旁阴阳怪气:“哎呀采春,你也太抓尖好强了,顺田家说的是虽然不中听那也是实话,你咋这么霸道不饶人呢?”

第41章 心情不好,你家的东西不收

柳采春哼哼:“我的银子我做主,我想跟谁家买东西就买,不想买就不买,怎么的?不光她,你也得道歉,阴阳怪气我我还得给你们送钱,想得美!别拿年纪大压我,年纪大更应该善良一点,别倚老卖老指指点点别人。也别说为我好,你自己说那话是好听的话吗?”

柳三奶气得:“好好好,我这是好心当了驴肝肺!”

柳采春冷笑:“是不是真的好心你自己心里清楚!”

里正媳妇正好也带着孙女孙子来卖菌子,柳三奶看见了便同她诉苦,柳采春就在一旁看着。

等她说完,柳采春才说道:“我给大家挣钱的路子,就是想着大家乡里乡亲的,有钱一起赚。结果有人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这心里实在难受的很,索性谁家的都不收了,也省得受这份闲气,还要叫人倚老卖老拿年纪压我,不讲理,口口声声为我好!这是把谁当蠢人呢?是不是好话谁听不出来?柳三奶你就说说吧,你那话满村里谁当是好话?”

本来还有三两个妇人也觉得柳采春太伶牙俐齿,很有些看不惯,想要帮着柳三奶说几句“公道话”,让她不要跟老人家计较的。

听见她说谁家的都不收了,这还了得?

心里“咯噔”一下,纷纷七嘴八舌说起柳三奶来。

里正媳妇也叹道:“三婶,采春和柳大姑多不容易呀,难为采春还想着咱村里,有些话还是别说的好,何苦非要刺人家的心呢。”

柳大姑淌眼抹泪:“都怪我不好,怪我连累了采春。”

柳采春:“怪不了大姑,白石村的人不好,怎么能怪大姑?”

看到柳大姑哭了,大家更是过意不去,纷纷安慰。

柳顺田家的扛不住,只好红着脸陪笑道歉,再也不敢吱声了。

柳三奶又气又臊,东西也不卖了,拎着麻袋转身就走,“都欺负我老人家呀,丧良心的!”

柳采春高声道:“你老人家走便走了,别叫你家里人来卖,来了我也是不收的!我不受这个气!”

柳三奶一个踉跄气得差点摔倒。

柳采春冷笑:“没有这么便宜的事,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真当我好欺负?有本事打上门来我也不怕!有本事就把我姑侄两个打死了!”

众人面面相觑,心惊肉跳,心里没来由的生出几分忌惮来:采春这丫头,不好惹呀!

顿时纷纷收起轻视之心,反而待她和柳大姑更客气了。

本来也是,她和柳大姑招谁惹谁了?凭什么跑到人家面前阴阳怪气故意刺人家?这不就是欺负人嘛!

既然自己心思不正,怎么怪的人生气?

大家纷纷安慰,卖了菌子和笋子。

柳采春若无其事,照常收购。

人渐渐多了起来,鲁大娘母女和安婶子又来帮忙。

大柱也来了。

柳采春笑道:“大柱你不编东西去,怎么也来了?”

大柱挠挠头,嘿嘿笑道:“我编了一天了,闷得慌,还不如过来帮帮忙。”

说的几个人都笑。

今天的菌子和笋子又多了许多,加起来收了超过一千五百斤。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正好,后天柳采春就出发去省城。

三天回来。

赶猪的几个小伙终于也到了,两头四五十斤重的半大猪被圈在了后院角落里。

柳大姑菜园里的菜都拔光了带来,今天没打猪草,用菜叶子先喂着。明天就该打猪草了。

村里人都散了,家家户户开始做晚饭。

姑侄俩这儿也热闹的很,鸡鸭猪都在叫,小狗子跑来跑去跟着人呜呜乱窜,院子里篱笆上的苦瓜丝瓜爬的更高了,院子旁后头菜地里绿油油的,嫩嫩的鸡毛菜能吃了。

柳采春跟柳大姑商量:“咱今晚来个蒜苗炒羊肉片、酸甜排骨、韭菜小河虾、再来个鸡毛菜做汤怎么样?”

柳大姑听得吞了吞口水,“这——是不是吃的有点太好了?”

柳采春斩钉截铁:“人生在世就是要顿顿吃得好!”

柳大姑一想也是,自己之前节省来节省去,满心为那白眼狼着想,结果落着了什么好?过了这么些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真是受够了。

还不如吃好喝好呢。

她点点头:“成,姑听你的。”

柳采春笑:“我们早点吃,说不定等会还有麻烦呢。”

柳大姑皱眉:“柳三奶吗?她咋还能有脸来闹?”

不是家家户户都不要脸的,其实要脸的人家才正常,不要脸的是极少数,柳三奶一家子不是不要脸的,应当不会来。

柳采春摇头:“他们应当不会,我是说我那个爹和继母。”

柳大姑脸色变了,咬了咬牙呸了声:“他们还真可能做得出来。”

不是可能,是肯定。

昨天他们撂下狠话,有人的时候没脸来,等天黑了,那还用说?

不蹦跶怎么显出他们存在感呢?

排骨焯水,红糖挂浆,糖醋排骨红亮又好看,香的让人垂涎。

韭菜炒小河虾,红的虾子、碧绿韭菜,鲜嫩诱人。

羊肉切成薄片,姜丝、干辣椒爆锅,肉片、蒜苗、青椒大火猛炒,香味炸裂。

最后一个鲜嫩嫩的鸡毛菜汤如小家碧玉,清清爽爽。

三菜一汤做好,照例先弄了点儿吃的给小狗子,小狗子欢快的摇着尾巴吃晚饭的时候,姑侄俩也坐在四方桌前开动。

柳大姑从来没吃过糖醋排骨、也从来没吃过羊肉,韭菜常吃,但小河虾炒韭菜也是头一回,简直样样惊艳,不停的夸赞好吃,连连笑说自己有福了。

就冲这饭菜,她早该蹬掉白眼狼回来陪着侄女。

柳采春手艺还是不错的,她很看重吃吃喝喝,当然不肯委屈了自己,为了时时刻刻能吃到可口的美食,少不了自己钻研。

一来二去,也算半个美食家。

在末世的时候,她的空间里甚至还有许多菜谱,别人都笑话她捡那没用的东西当宝贝,等她做了好菜出来,也没见他们少吃一口,呵!

就着香喷喷的白米饭,姑侄俩美滋滋将三菜一汤扫了个精光。

柳大姑笑眯了眼,柳采春也觉得心情大好。

别的她都无所谓,唯独一定要吃得好。

不出两个人所料,饭桌还没收拾,听到小狗子凶巴巴的叫唤,忙探头去看,柳老爹和田氏、柳大江、柳大勇、柳彩霞、柳大壮,一家子整整齐齐的,竟然都来了。

第42章 你们找打是吧

柳大姑眼皮子狠狠跳了跳:至于吗?至于一家子全都来了吗?

柳采春一看,立马将柳大姑一拉,两个人出了门,她反手就利落的将门给锁上了。

田氏气了个倒仰:“死丫头你这是啥意思?怎么的?我们连你这家门都进不去?”

柳采春哼笑:“你们来了这么多人,我们家里小,坐不下,不如外头宽敞,有什么事在外头说不一样吗?”

田氏气狠狠道:“我看你就是怕我们拿你东西!”

柳采春:“哦,原来你也知道啊。”

“你!”田氏气得向柳老爹告状:“他爹你看看、你看看!这死丫头拿咱们防贼一样呢。”

柳采春冷笑:“我可什么都没说,都是你自己说的。再说了,上回柳大勇、柳彩霞兄妹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跑来抢我的钱,我能不提防着?”

柳老爹和柳大江不会干这种事,但柳大勇、柳彩霞、柳大壮就不好说了。

卧室和堂屋只挂着门帘,连门都没有,厨房和堂屋之间更是门帘都没挂。要是那兄弟妹三个趁乱翻东西拿东西,就算最后没让他们占得成便宜,闹一场不累吗?

田氏快气死,“胡说!你胡说!”

“胡说不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那么多人都看着呢!你跟我嘴犟有什么用?”

“你!”

“行了少废话,说吧,你们来干什么?”

田氏气鼓鼓瞪柳采春,她生的那三个儿女也同仇敌忾瞪柳采春。

然而柳采春并不在乎。

柳老爹假装没有看见听见柳采春和田氏的交锋——反正他也管不着这死丫头,跟这死丫头多说一句话都要折寿。

柳老爹痛心疾首向柳大姑道:“我听说你这是和离了?你那继子你也不要了?”

柳大姑冷笑:“什么继子,那本来也不是我乐意收养的,养了一场养出了个白眼狼,我要来干什么?大哥当心,我就算和离了,也不会给大哥大嫂添麻烦的,我以后和采春两人过。”

柳采春目光闪了闪,差点忘了户籍这么重要的事儿了。明天去县城里买肉,顺便将姑姑的户籍给上了吧。

上户籍还得里正伯批条子,明儿正好要跟里正伯家租牛车,到时候顺便说这个事。

“胡闹!你真是糊涂啊!”柳老爹一副恨铁不成钢:“你和采春这丫头一块儿过算什么?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这就白白便宜别人啦?等以后老了,你要靠什么养老?你有没有脑子啊!”

“明天一早你跟我上白石村去,去求一求白里正,把这事儿作废。你当娘的难道还管不了自己的儿子?我看经过这次,他也知道错了,以后一定能好好孝顺你。你不要图一时痛快,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柳大姑气炸,“我的事不要你管!”

“我是你哥,我不管谁管?”

“你还记得你是我哥?呵呵!我受人欺负的时候哭着求着让你帮帮我,你是怎么拒绝的?现在我好不容易摆脱了泥坑,好不容易可以重新开始了,你又来搅合?呸!给你脸了?我的事要你管?”

柳老爹气得哆嗦:“你、你别不识好人心!”

“我的事不要你管,以后怎么样也不用你操心!”

田氏阴阳怪气:“妹妹可别把话说的太满了,要是哪天过不下去——”

“那你可放心,我就算哪天讨饭也不会上你家去,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田氏脸上挂不住,冷笑挑拨:“还没到那一天谁知道将来怎么样呢?你现在回来又是带粮食又是带银子、又有鸡又有猪的,人家肯收留你谁知道是打的什么主意?等过得一年半载的,哼,谁知道那时候又是什么光景!”

柳采春轻嗤:“原来是信不过我啊,来来,继母你说说,你有什么好主意?”

田氏得意冷笑,放软了声气向柳大姑道:“这打断骨头连着筋,我和你哥还不都是为你好?采春这丫头已经立了女户,不算咱家的人了,你就算要回娘家,也该回我们那里才是。你哥刚说的都是气话,你难道还同自己的亲哥计较不成?你这做妹妹的回来了,不住我们家里,外人怎么看我们?”

“你先跟我们回去吧,至于要不要回白石村,再慢慢商量。”

当然要回去,不然,难道娘家养她一辈子?

田氏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她看上的是柳大姑带回来的粮食银子和鸡、猪,等这些东西到手,她有的是法子逼着柳大姑回白石村去。

田氏得意洋洋:“大江,你们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帮你们姑姑搬东西。别忘了后头关着的两头猪和十来只鸡。”

“我看谁敢动!”柳大姑忍无可忍朝田氏扑了过去狠狠挠她的脸,用力扯她的头发,一边打一边骂:“贱妇、毒妇!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我说怎么狗颠狗颠的来了,敢情惦记着我的东西的。我的东西那是我要过日子的,我和离了你们不知道吗?我现在统共就剩下这些家当了,你们连这也看不过眼、连这也要算计!你们还要脸吗?还是个人吗?”

田氏又痛又气急,脸上、脖子上的伤还没好呢,这下子又添新的了。上回头发被这泼妇扯掉了一大把,她竟然还敢。

田氏一边气急败坏还手一边大叫:“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来帮忙?”

柳老爹想上前又不敢,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住手!快都住手!偏偏咱们家三天两头这么闹,你们不嫌丢人吗?柳梅你干啥,你快放开你嫂子......”

没人理他。

柳大江张皇无措不知道怎么办,柳大勇、柳大壮大叫着“不准欺负我娘!”冲上去,柳彩霞鸡贼,面露得色瞪柳采春,朝柳采春冲过来想要打她。

柳采春冷眼瞧着,早就看透了他们。

她手里挥舞着长竹篙舞得贼溜,柳大勇、柳大壮大冬瓜一样“扑通!”、“扑通!”扑倒在地,只会抱着腿嗷嗷乱叫,“爹、娘,我的腿!我的腿好痛!”、“娘,我的膝盖破了,膝盖破皮了呜呜呜......”

至于柳彩霞,虽然她吓了一跳不敢再上前,柳采春也没放过她,竹篙一挥顺手把她也打趴下了。

第43章 气得够呛

柳采春看了一眼姑姑和田氏那边,平日里不怎么干活儿的田氏根本不是勤劳能干的柳大姑的对手,根本就是被压着打,柳采春也就不管了。

柳彩霞他们兄弟妹三个吓破了胆,又摔跤鬼哭狼嚎喊痛,想管也没那本事。柳大江一脸着急,想要上前又不敢、想要后退又觉得不妥,自己把自己折腾得一身汗,只会在那慌里慌张的急得捏拳头:“别打了、别打了、停下呀......”

柳采春忍不住瞥了他一眼,看他那表情,很是紧张关心田氏,柳采春忍不住目露嘲讽:倒真是个大孝子。

田氏根本不把他当人看,动则打骂拿他出气,他可真是宽宏大度,依旧拿田氏当母亲孝敬着。

既然这是他的选择,柳采春也只好尊重祝福。

柳老爹同样在那气急败坏的叫嚷,想上前又没上前,他一瞪柳采春:“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她们分开!”

柳采春看柳大姑没吃亏,当然不肯插手,轻哼道:“你当爹的都没本事拉开她们,我是晚辈,当然更没这本事。”

柳老爹气得瞪眼,这话一听就是故意的!

柳老爹没有证据,但是他敢肯定就是这样。

柳采春凉凉道:“你一定要我分开她们,其实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这人手段粗鲁,要是万一伤到了人你可别生气,别说我是故意的啊什么之类的。”

柳老爹眼睛瞪得更大了,“你敢说你没动故意的心思?”

柳采春:“当然没有啊!”

柳彩霞一瘸一瘸过来,扯着柳老爹袖子着急:“爹、爹,快去帮忙啊,娘要被那恶妇打死了!”

“没教养!”柳采春喝斥:“谁教你这样的?你连姑姑都不会喊吗?”

柳彩霞顿时噎住,瞪柳采春。

柳采春:“你瞪我干什么?我说错你了?你不服气?你问问爹,我说你说的对不对?”

“你——”

“够了别吵了!”柳老爹满心烦躁,“彩霞,不准那么没规矩!采春,你也别抓着你妹错处不依不饶,你们姐妹俩赶紧上去把人拉开,快去!”

柳彩霞愤恨板着脸,只管瞅着柳采春。

柳采春不去,她才不去呢。

柳采春无奈一摊手:“爹,我说了,我动作粗鲁,要是伤了继母,我不负责的啊。都是你让去的。”

柳老爹快叫她这副疲赖样给气死了跺脚怒吼:“你赶紧先把人分开!”

柳采春一脸的“我才不上你的当呢!”,毫不犹豫拒绝:“那可不行,要是万一你们合起伙来耍赖叫我赔钱,我怎么办?”

“你、你——”

柳大姑最后用力一巴掌扇在田氏脸上,那“啪!”的一声脆响响的旁观几个人都头皮发麻,田氏也惨叫着扑通倒在地上。

柳大姑朝她啐了一口骂道:“死贱妇,以后再敢多嘴我的事,我还揍你。你们走吧,我的事不用你们插手。”

柳老爹、柳大江、柳彩霞飞快跑过去扶田氏。

“他娘!”

“娘、娘!”

“娘——啊!您、您怎么又打我!”

田氏翻身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扬手给了柳大江一记响亮的耳光出气,“没用的窝囊废!白长那么大个了,你就眼睁睁看着我挨打?你心里边是不是还挺高兴啊?啊?”

柳大江又羞愤又委屈捂脸分辨:“我没有——”

“还敢犟嘴!”

柳大姑讽刺嗤笑:“大哥对前大嫂生的一对儿女还真是都很特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都不是你的儿女呢。”

“你可少在这挑拨!还不都是你闹的!”柳老爹恼羞成怒,田氏成天有事没事的念叨吹耳边风,不知道告了柳大江多少黑状,况且柳大江本来就叫田氏管束得缩头缩脑的,柳老爹早就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他被田氏打,他真的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大江就是窝囊!

田氏也是为他好,只不过性子有些急罢了。

话又说回来了,养他一场,当娘的打他一下两下又怎么啦?

柳大姑冷笑,“你们打上门来了,不让我过安生日子,还怪我闹?我上你们家闹去啦?你们不来不就屁事没有?”

“你——”

“我再说一遍,既然我求你的时候你不管我,现在又来做什么?怎么?眼看着我和离回来了、是想再把我卖一次换聘礼吗?”

“柳梅!”柳老爹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羞辱怒吼了一声,痛心又失望:“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怎么能这么说啊!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大哥吗?”

“你难道不是吗?”柳大姑恨声道:“你装什么无辜?田氏干了些什么你敢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前前后后你都什么也不知道?你敢说吗?敢指天发誓吗?”

柳采春安慰道:“姑,放心,再嫁由自己,他们卖不了你第二次,我也不会准许。”

柳老爹气得要吐血:“你给我闭嘴!”

这是安慰还是挑拨?

柳大姑偏瞬间变脸,感激又温柔冲柳采春点点头:“采春,幸好有你,幸好有你啊。”

“姑,咱们是亲人,不用客气。”

柳老爹浑身颤抖,心上被捅了一刀又一刀。

“好好好,不听劝,有本事将来你别求我,到时候我可不管你的事。”

柳大姑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你不管我的事,我巴不得,你最好说话算话,别叫田氏一撺掇挑拨又想来占我的便宜。放心,我绝对不求你。”

田氏又气又恨又愤怒,冷笑道:“你口口声声说我们占你便宜,终究我们也没占着,你的财产全都到了柳采春手里,你可想一想谁才占了你的便宜。别到时候什么都叫人霸占了去再把你扫地出门,那时才知道错。”

柳大姑:“你以为谁都像你?”

柳采春:“啧啧,心脏的人看谁都脏。”

“一点儿没错!就算采春占我的便宜我乐意,你管的着吗?你就说你气不气吧?”

“你!”

这下,田氏也快气吐血了。

柳老爹脑袋嗡嗡的响,食指哆嗦指这个又指那个,“好好好,你们好!都别说了,咱们走!”

第44章 麻溜的,给我滚

柳老爹气得脑袋瓜子嗡嗡乱响的走了,柳大江走了几步停了下来,转身朝柳采春、柳大姑走来。

柳大姑下意识挡在柳采春面前,警惕瞪他:“你想干什么?”

柳大江一怔,气道:“姑你以为我能干什么?我还能动手吗?”

柳大姑哼了一声,谁知道呢?

柳大江又委屈又气,瞅着柳采春控诉:“采春,爹和娘是长辈,经历的事多,他们做事肯定不会出错,他们一心一意为姑好,你在里头添什么乱?要不是你撺掇,姑也不会和离回来。她本来有家有儿子,眼看着要娶儿媳妇当婆婆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出了头,结果因为你搅合,一切都没了,连儿子都没有了,将来谁给她养老送终。你真是太不懂事了!”

柳大姑给气的说不出话来,瞅着柳大江好一会才冷笑:“大江,你小时候也不是这样的,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田氏真是好啊,把你教的真是好。你听听你说的那些话,还算是个人?你要是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毁了。你想想你亲娘吧,她要是知道你变成这样,投胎做人都不会安生。”

柳采春都懒得搭理他了,指着院子外边:“麻溜的,给我滚。”

“你——你怎么这么油盐不进!你真要害死姑吗?”

“姑不像你,没脑子不知道好歹,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她心里边清楚,就不用你操心了。”

“对!采春乐意收留我,我不知道多高兴呢。白小满那种白眼狼,你们怎么会觉得他将来会是我的依靠?一个个眼瞎心也瞎,我都不想骂你。”

柳采春又笑道:“柳大江,你口口声声娘啊娘的孝敬田氏,说田氏好,可我似乎记得,你今年二十岁了吧?田氏给你说亲事儿了吗?操心你娶媳妇的事儿了吗?不知道田氏她为你准备了多少聘礼、打听了哪家的好姑娘啊?”

柳大江脸色一变,他不肯示弱,“田——娘她自然、自然会为我操心,娶媳妇是大事儿,我又是家里的长子,她当然会为我慢慢找个好的......”

柳大江心里没来由有点慌,话也越说越没有底气。

柳采春知道这人是彻底没救了,轻嗤道:“原来田氏这么看重你啊,没准因为太看重了,这儿媳妇得慢慢挑,挑个七八年也不算久,唔,你慢慢等吧。”

柳大姑“扑哧”笑出声,“真是个蠢货,连好赖都分不清,你等田氏给你娶好媳妇?呵!有好的轮得到你?还长子?人家吃干的你喝稀的、人家天天玩你从早到晚累死累活,你就算蠢难道不长眼睛吗?人家对亲生的怎么样对你怎么样?算了,你觉得她好就好吧。”

柳大江又气又慌,有些恼羞成怒,一言不发扭头去了。

柳大姑幽幽叹息:“真是蠢货啊......”

柳采春轻哼:“别管他,自找的。”

“说的也是。”

柳大江隐约听见,差点没摔跤。

这天晚上,柳大江一夜都睡不着。

他一直以来小心翼翼、任劳任怨,不敢让田氏不高兴,就是生怕田氏不给他说个好媳妇。

他总想着,只要他成亲了,娶了个好媳妇,以后生儿育女,日子总能好好的过起来。

可是,如果这点都无法满足,那么这些年他的付出又有什么意义?

柳大江憋不住了,第二天早上忍不住找着没人在跟前的机会吞吞吐吐问了田氏一句什么时候给自己说媳妇?

田氏哄不住柳大姑,二十两银子和那么多粮食、一群鸡、两头猪全都便宜了柳采春,还被她们姑侄俩给气的心口痛,她也是一夜没睡,正不自在呢。

柳大江还往她跟前凑、还问这个,跟主动送上门给她出气有什么区别?

田氏向来不把他当人看,抬手一巴掌打了过去,恶狠狠骂道:“娶你个头娶,家里哪儿有钱给你娶媳妇?你也不看看你个窝囊废的样,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成,谁家好人肯嫁给你?滚!”

柳大江瞬间如坠冰窖,心哇凉哇凉的,他甚至顾不得脸上挨巴掌的疼痛,呆呆的看着田氏:“娘您说、什么?您、您不打算给我、说亲?”

田氏打了骂了出气了也没那么憋屈了,理智稍稍回笼,细长的眼睛冷光乍显,瞅了他一眼淡淡道:“说当然要说,慢慢的寻访打听着,好姑娘哪儿那么好找?你还年轻,急什么?乡下人家娶亲晚的多的去了。”

柳大江心里更凉了,这不跟采春说的那样吗?田氏要是寻访打听上七八年,他不成了老光棍了?

柳大江又气又恨又委屈:这些年他任劳任怨、忍气吞声,对田氏这个母亲还不够孝顺吗?采春这个胞妹跟田氏作对他都站在田氏这边。

他只是想娶个好媳妇啊,为什么田氏连这也不肯答应他?

他娶了媳妇,当然会跟媳妇一起孝敬田氏,田氏为什么不乐意啊?

柳大江捏紧了拳头。

田氏厉声喝斥:“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给我挑水去,水缸里没水了你没看见吗?再不挑水大勇大壮他们起来了用什么洗脸?挑了水赶紧趁早砍柴去,吃了早饭还有一亩多地要锄呢。一天天的就知道偷懒!就你这样的,还娶媳妇?呵,谁家好人肯嫁给你......”

柳大江拳头更硬了,低头隐藏着愤怒,闷声不响的去挑水。

再愤怒,长久被压制的习惯使然,他并不敢反抗田氏的话。再愤怒也得干活儿。

绝望的柳大江恨恨的想,不给他找媳妇,他自己找去,休想让他变成老光棍......

一大早,柳大姑就闲不住的起来了,熬粥,打猪草,喂鸡、喂猪。

四月份各种野菜正当鲜嫩,做猪草最好了。

喝了粥,柳采春便进城去买肉,今天中午要做饭感谢为柳大姑撑腰的村民们。

正好空间里储存的肉也吃完了,这一趟跑得不算冤。

柳采春从县城里买了排骨、猪蹄、筒子骨、五花肉、猪肝猪腰、豆腐。有点馋,顺手称了两斤点心。

今天中午做五花肉炖豆腐,一个豆角焖肉,其他的留着她和柳大姑吃。

柳大姑在家还杀了两只鸡,跟鲜笋一起烧,又是一道菜。

两个分量十足的硬菜,很过得去了。

再炒一碗野生杂菌、一碗韭菜鸡蛋、一个鸡毛菜汤,六道菜。

昨天说好了,安婶子、鲁大娘都过来帮忙。

第45章 这顿饭值得请

桌子和凳子不够,碗筷也差了点,又从安婶子家里搬来不少。

吃的事情上柳采春就不可能会省,炒菜烧菜油盐下的足,还有酱油、大酱调味,姜丝蒜米红辣椒、香菜小葱蒜苗叶子混合着浓油酱赤跟五花肉、鸡块在铁锅里猛火大炒,唰唰的响,香味炸裂。

鲁大娘不知道咽口水咽了多少回,“采春你们这烧菜太浪费了、真是太浪费了......”

这同样的话也不知道说了多少回。

下料下的也太足了,她看着都心疼。

别说她日子艰难之人这么觉得了,日子还算可以的安婶子看了都心疼,“就是啊,以后可别这样大手大脚了,太浪费了!其实有肉了没必要还杀鸡的,有肉大家也很高兴了。”

“可不是呢。”

柳大姑脸上笑着,心里也心疼。

不过想想采春得的那件宝贝,想想她又是个有主意的,算了算了,自己以后横竖靠她了,她说了算吧!

柳采春知道她们是好意,嘴里顺口答应,下次还敢。

到了中午,大家陆陆续续都来了,柳里正父子也来了,闻到这炸裂的香味,谁不得吞口水。

“嚯好香啊,真是太香了!”

“有肉又有鸡,采春你们这也太客气了。”

“是啊,意思意思就行了,你们这弄得,叫人多不好意思。”

大家伙儿是真的给惊到了。

柳大姑笑呵呵道:“要不是大家伙儿,我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这一顿感谢是应该的,大家好好吃、好好吃。”

大家纷纷道谢,又纷纷安慰柳大姑,表示她苦尽甘来,以后肯定会有好日子过的。又说大家都一个村里的,回来了等于回了自己家,以后她们姑侄俩有什么难处千万别客气,跟大家说去,能帮忙谁家都会帮一把。

柳大姑感激不尽,连连道谢。

她似乎有点儿明白了柳采春为什么要把这一顿感谢饭做的这么隆重大手笔了,这都是为了她啊。大家吃好了,以后真有什么也会多帮她说几句好话。毕竟她这么回来,只有亲眼看到白小满和白老三两口子是什么德性的人才会同情她,村里人还是会说闲话的多。

饭菜做好,摆了两桌,柳采春将安叔和大柱父子俩也强叫了过来了,安婶子还怪不好意思连说不必,柳采春道:“咱两家就不说这些客气话了,婶子再说我要生气了。”

安婶子哈哈大笑,连忙摆手:“不说了不说了!”

这顿饭,大伙儿吃的格外高兴。不但有肉有鸡,主食是只掺了少量豆子的白米饭,大家在自个家里做饭都舍不得吃几顿这样的白米饭,柳采春姑侄俩真的是诚意十足了。

那些幸灾乐祸说闲话看热闹不肯去帮忙的,指不定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吃了饭,柳采春又说了想要雇人将十几亩地开荒开出来的事儿。

“我这儿想要雇六个人,三天,将这荒地全开出来,若是三天开不出来,这六个人得自个把活儿干完,不付工钱了。一天三十文,不管饭。”

柳采春自己已经开了一亩多,柳里正当初给她算地契上是十七亩,但划边界的时候抬了抬手,多划了个一亩左右给她。实用面积有个十八亩这样。

如今等于还要开荒十七亩,六个人,三天,等于十八个一天劳动力,虽说开荒不易,但这么多人三天时间是完全能做得到的。

她话音刚落,大家都好心动。

“我来我来,采春,我来。”

“我也算一个!”

“还有我,我也来。”

一天三十文,六个人干三天完全就是很轻松的事儿,九十文就这么到手了,这样的好事儿还等什么?

柳采春当场就定了人选,安叔、鲁大娘的大儿子安磊、柳里正的二儿子柳盛、还有林广、安老好、柳大山。

几个人定下来了,正好明天开工。

明天柳采春便暂停收购蘑菇和竹笋了,得要过几天再说。

说好这事儿,大家陆陆续续都散了。

安婶子和鲁大娘留下来帮忙收拾盘碗洗碗,大柱也帮扫地。

安婶子向柳采春笑道:“我家小鸡仔孵出来了,二十只,个个都长得好,毛绒蓬松松的,我让母鸡带了三天,也没那么娇嫩了,叫起来也响亮了,等会儿拿给你?”

柳采春点点头:“好,等会我上婶子家要去,二十只养大又是老大一群。”

想吃就杀一只,多好。

“成!”安婶子笑呵呵的,大柱编的东西也卖了总共有个二十多文钱了,正好分一半给柳采春。

说到养鸡仔,鲁大娘笑道:“柳四奶家的猪崽过两天也能卖了,我打算也去捉一只养着,养到明年这个时候也能卖几个钱。”

养猪光吃野菜、菜叶子也难养大,总要搭配一些米糠才成,不然不长肉。靠着卖蘑菇和竹笋鲁大娘家攒了三两多差不多四两银子。柳采春又说以后还会收别的东西,他们家人口多,又都勤快,保准还能挣一些。

鲁大娘便也打算买一头猪,舂米的米糠也不用再卖掉换钱,可以留着喂猪,不够还能买点儿米糠,到时候卖猪也能挣点。

安婶子笑道:“那咱一块儿去,我也想抓一头呢。”

柳采春忙道:“柳四奶家有猪崽卖吗?姑,咱也抓两头吧。”

安婶子好笑:“柳大姑不是赶了两头回来,你们还要抓两头,那就是四头了。四头猪吃的可多呢。”

柳采春摆摆手,“那不要紧。”

她有空间,可以趁着这时节野菜肥嫩多多的储存猪草。

她还有灵泉,半滴灵泉水兑两桶水浇园,青菜白菜萝卜的生长速度就能加倍,喂猪的东西是不缺的。

至于米糠,她当然买得起。

柳大姑便笑道:“你要是觉得能养,那咱就抓,多养两头也好。”

卖起来的时候那都是钱啊。

安婶子和鲁大娘便没再说什么,跟柳大姑约好到时候大家一起去。

柳四奶家这一窝小猪仔十八头,她家自己要留一头,只卖十七头,虽然不便宜,一斤十文,一头猪崽在八斤到十斤左右,但因为数量少,还有隔壁村的也会有人家来买,到时候要眼疾手快的抢呢。

第46章 出发去省城

柳采春去安婶子家拿小鸡仔,柳大姑也一起去。

柳采春勇竹篾随意编织了一个直径半米多、高六十多公分的竹筐,筐子里垫了好几层干爽的稻草,小鸡仔还太嫩,买回来了得装在筐子里养十天半月。

姑侄俩抱着竹筐过去,安婶子将那天性护崽的母鸡一瞅眼冷不丁抓住给关了起来,娇嫩嫩的小鸡仔哪儿是成年人的对手?很快就全军覆没统统被抓住了放进筐子里。

焦躁尖叫的小鸡仔们吵成一团。

不过没关系,等回去了,喂点儿米粒,很快就好了。

两文钱一只,柳采春数了四十文给安婶子。

安婶子先前是要说一文钱一只卖给她的,柳采春当然不肯。

安婶子接了四十文钱,又数了十四文给她,笑得骄傲:“我家大柱编的筐子篮子都卖出去啦,说好的钱分你一半。”

安婶子顺口说起来,柳大姑才知道侄女会编织的东西多得很,居然还收了柱子这么个徒弟。

对,尽管柳采春认为不是,但安婶子、柳大姑都认为柱子就是她徒弟,柱子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柳采春说不通,也就随他们了。

收了十四文钱,柳大姑抱着竹筐小鸡仔,姑侄俩回家。

柳大姑心头大定,有十几亩地,有这么一门手艺,还有那能存储东西的宝贝,柳大姑越想越觉得这日子有奔头。

傍晚是这一阶段最后一天收购菌子和笋子,加起来大概有个两千五六百斤。

村里人都挺舍不得的,毕竟这几天大家是真的都体验到了赚钱的快乐。

虽然一天比一天跑得地方远,但钱是实实在在进了口袋啊。

“采春采春,下回什么时候收啊?”

“对啊,实在不行的话,便宜点收我们也乐意啊。”

“对啊对啊。”

村民们想法都很朴素,有总比没有强,哪怕一文钱一斤,大家也愿意。

要知道平日里哪儿有什么赚钱的机会轮到他们?做梦比较快。

柳采春又不是周扒皮,再喜好吃吃喝喝她也做不出来刮地皮敲髓吸血的事儿。

“大家放心,过几天再看,就算不收这两样了,别的也会收的。价钱不会那么低,乡里乡亲的,我哪儿能坑大家伙儿。”

“哎......”

大家心里多少有被安慰到。

“既然这样,那咱等着吧,收东西一定告诉大伙儿啊。”

“嗯,放心。”

实不相瞒,她本钱也不多了,大概刚好够去省城。

晚上吃鲶鱼块烧茄子、熘肝尖、火爆腰花,外加一碟炸得酥脆喷香的萝卜素丸子。

鲶鱼是上回捞的,处理好了姜葱腌制放在空间里,萝卜素丸子也是上回炸好的。

柳大姑样样都没尝过,再次打开新世界大门,鱼还能跟茄子一块儿烧,还这么好吃。还有这猪肝、腰花,竟然也这么好吃,就连平平无奇的萝卜也好吃的叫人停不下来......

“这吃的也太好了,姑以前真是白活了唉。”

柳采春道:“以后还有更好的呢,等我回来再多捞点鱼虾,顿顿不重样的做。”

红烧鱼块、水煮鱼片、糖醋鱼、清蒸鱼、酸菜鱼、豆腐鱼汤、剁椒鱼头、蒜蓉鱼片、烤鱼......她也挺想的。

柳大姑先是喜得连连点头说好,回过神来又有点儿担心,“采春你明天一早就去省城吗?那可老远,你路上可得小心啊。”

柳大姑其实想劝柳采春再考虑考虑,要不干脆就在县城里找买家慢慢卖了那些菌子和笋子算了,何必去省城那么远?反正她有空间,东西不会坏。

柳采春一来想卖个好价钱,二来想多搜罗搜罗好吃的,三来想见见这个时代的大世面好心里有数怎么发财,当然坚决要去省城。

柳大姑无奈,只好作罢。只是还是会很担心。

“姑放心,我心里有数。”

“哎......”

柳大姑回房间,拿了十两银子,硬塞给柳采春:“你非拿着不可,穷家富路,万一要用钱手边短可麻烦。要是用不上,回来再还姑。”

柳采春想了想,也就点头收下了。

柳大姑松了口气,笑呵呵道:“那你不用担心家里,猪啊、鸡啊、鸭子啊、狗子啊我肯定都照顾的好好的,菜园里的菜我也会照顾着,柳盛他们来开荒我也会看着点儿。捉猪崽我也去,肯定给抓两头好的来。”

“姑,”柳采春哭笑不得:“我也就去个三四天。”

说的她一走半年似的。

柳大姑也笑了。

一边笑一边心里叹气,谁家十几岁的年轻姑娘家单身一个出远门还一去三四天的?采春胆子再大也是被逼无奈,可惜,她啥啥不懂,只会拖后腿,不然她就陪她一起了。

“姑千万记得出门要锁门,去菜园也得锁上。咱家的鸡每天早上数一遍。”

柳大姑立马明白了这是要防备着柳家那边,冷冷一笑:“采春你放心,我便是出门上茅房也会记得锁门,这事儿肯定忘不了。”

那一家子在她这里,真是一次一比一次突破下限,她长记性着呢。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柳采春就出发了。

她走得快,天亮到县城,买了点吃的,车马行刚开门,就去租车。

马匹是金贵东西,一匹普通马也得五六十两银子,好一些的要上百,至于良驹好马,有价无市、千金难买。

县城里的车马行没有马车,只有驴车。

去省城今天去明天回往返得二两银子,包括了车夫的吃住费用和驴子的草料钱在内。若是在省城多待一天,便要多给一百文钱。

柳采春扯了个谎言去看望亲戚,三天能回来,一次性付清了三天的租金,又交了一两银子定金,立马上路。

她给钱痛快,也不讨价还价,车马行的掌柜也痛快,给她挑了一匹正当健壮、脚力充足的壮年驴子。

出城之后,得得得朝着省城方向上路。

她举止从容利落,眼神锐利,神色冷清,加上出手大方肯定是个家境不错的——这样的人一般也不好惹,又在省城里有亲戚,赶车的车夫也不敢轻易招惹他,老老实实的赶路。

第47章 成功出货,银子到手

宁阳县距离省城四百多里,车夫也不敢耽搁,否则极有可能赶不上进城。

一路紧赶慢赶,傍晚五点多,暮色降临,才算到了。

幸好柳采春空间里携带了足够的食物和水,还有一些好吃的糕点,一路上能不时吃点儿东西,不然得无聊死。

在古代赶长途路这种事,真不是好玩的。

她跟车夫约好两天后一大早在城门口汇合的具体时辰和地点,便跳下驴车昂首阔步的去了。

车夫往来县城和省城多次,自有熟悉的地方过夜。

至于柳采春,她当然没有什么亲戚投奔,她得先找家客栈住下。

省城的物价跟县城里比起来那可贵多了,柳采春并不愿意在吃住上省钱,找了家中等偏上的客栈要了间房间,一晚上六十文,县城里同样档次的房间只需要二十五文一晚。

连续预订两晚每天免费送一壶热茶、晚上送一盆热水。

柳采春本来就要住两晚的,干脆一次性付钱预订了。

订好房间,从房间窗户望下去,天已经快黑了,大部分店铺都关了门,只有极少数卖吃食的参酒楼茶楼杂货店还透着亮光。

晚上到处乌漆嘛黑的,除了秦楼楚馆一片,灯光真的不多。毕竟谁老百姓大晚上逛街啊。

空间里有热腾腾的肉包子、茄盒、油炸小酥鱼也还剩下一些,晚饭就是它们了。

她要了一壶茶水,特意交代别放茶叶,客栈免费送的茶水不用问用的肯定是劣质茶叶。

她的空间里有柠檬、有糖,热水冲一杯酸酸甜甜的柠檬茶喝上,岂不是比劣质茶水要强得多?

吃饱喝足,要了热水洗脸擦了擦身、洗了脚,柳采春放下上床放下帐子。

不急着睡,她的空间里现在有三滴灵泉水,她打算用两滴催生先前得到的那株人参和开荒时得到的何首乌。

省城好不容易来一趟,来都来了,当然要把这两株也卖掉。

人参、何首乌吸收了灵泉水之后,各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大,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比之前足足大了两圈。

一看就是好品相、好东西。

柳采春心满意足将它们收入空间,睡觉。

一觉好眠,第二天上午起来,买了芝麻炊饼和豆脑当早餐,吃了之后打听哪里收购山货的,柳采春便去逛一逛。

她空间里有鲜笋一万斤出头、各种菌子四千好几百斤,总要找个大主顾才成。

省城里大商贾多的是,尤其是那些长期收购山货特产的,都租赁有大院子用于晾晒,院子里更有自家的仓库储藏。

鲜笋重称,去了壳之后也没多少,省城打零工的人也多,不愁处理不及时。菌子更不需要如何处理,摊开晾晒就好,几千斤也算不得什么。

大城市的包容性果然从古至今都一样,比小县城要好多了。

柳采春一个人上门谈生意,人家掌柜的也不觉多奇怪,反而对她的货物更感兴趣。

柳采春特意背着个背篓去,鲜笋、红菌、松乳菌、草菇、鸡枞菌等都带了些,方便看样品。

掌柜的对这些样品的新鲜程度表示满意,表示如果全都是这样的品相,肯定全都收。

货物量大,不可能运送来了才谈价格,真那样的话,掌柜的万一故意杀价、不肯降价出售,这偌大的量,谁还又运送回去?少不了捏着鼻子认了。

柳采春与掌柜一番讨价还价,鲜笋五文一斤、鸡枞菌二十文一斤,其他菌子全部按照十三文一斤。

柳采春则必须保证品相跟样品一样好,否则掌柜的有权拒收。

当然,如果掌柜的故意鸡蛋里挑骨头,柳采春可以找商行管事出面做主,或者直接上衙门告他。

上方签订了契书。

掌柜的给了柳采春一个地址,让她运送过去。

这么大数量的货品,这小小门面显然是装不下的。

柳采春点头应了。

转过身去柳采春才犯了愁,东西还都在空间里呢。

幸好没有堆放得乱七八糟的,而是预备收购之前便准备了大麻袋、以及这些天得空便编织了不少大筐子,加上之前预备的大筐子,将菌子和笋子都装好了。

她找车马行雇了辆驴车出城,找了块靠近城里又没什么人的空旷之地,让这车夫回城帮忙雇六辆牛车来,一会儿要装货物。

车夫乐得赚一笔,才不管别的,乐呵呵的赶忙去了。

牛车来了,空旷地上二十七八个大竹筐、四十多个大麻袋装的满满当当的,六个车夫身强力壮,柳采春一人二十五文钱雇他们装车,随后车队一字排开,前往那掌柜给的地方。

掌柜的带着经验丰富的伙计验货,点了头,柳采春松了口气,不枉她跑这事儿跑了半天连口热乎水都没喝上,还得花尽心思左遮右挡遮掩,总算成了。

最后一筐筐、一袋袋过秤,抹掉了零头,笋子一万一千三百斤,鸡枞菌六十八斤,其他菌子四千八百斤。

到手一百二十两外加两百六十文。

收这些东西的成本是五十两八百文,净赚六十九两多。

翻了个倍还不止。

转眼之间,她的总资产已经有一百三十多两了。

柳采春底气十足,可不开心坏了。

她转身便找了家医馆,表示有一棵人参、一株有些年份的何首乌想要卖了换钱。

本地虽然也有野山参,偶尔也会有经验丰富的采药人得了来售卖,但毕竟没法儿跟长白山那样的人参老家相比,本地的山参都很细小。何首乌偶尔也会得个几十年的,上百年的罕见,许多年没见过了。

医馆大夫聊胜于无,表示愿意看看品相。

这一看不禁睁大了眼。

“这真是本地山上得的参?”

“对啊。”

柳采春回答的理直气壮。

她可没撒谎。

“这山参估摸着有个五十年,根须完整,值个五十两。这何首乌将近百年了,不容易呀,物以稀为贵,一百二十两,两样你都卖给我,便再给你加十两如何?”

柳采春点头应了。

人参年份短,五十两确实不错了,何首乌更贵的确是物以稀为贵,这医馆倒也公道。

拿了银子走人,柳采春脚下生风,人生富婆了有没有。

不管了,先找家茶楼吃点心小吃解解馋。

第48章 意外得到土豆

手握三百多两巨款的柳采春叫了辆驴车,直奔豪华茶楼。

茶楼里的各种小吃最多了,她可以各样特色的都来一份好好尝尝,若是好吃的便打包几份带走,超级喜欢的多打包几份带走,反正有空间储存,放不坏。

柳采春来的这家鸿轩茶楼是西江省有名的四大茶楼之一,一壶上好的大红袍或者碧螺春都要五钱银子的那种。

柳采春对茶兴趣不大,点了普通的茶水,却一口气点了十六件点心小食。

春卷、桂花糖藕、杏仁酪、马蹄糕、千层糕、绿豆糕、枣泥酥饼、松子百合酥、糖渍梅子、花生核桃酥......

柳采春一样样慢慢品尝,原生态的食材、纯手工的制作,加上酒楼的档次在这,这卖的东西价格也在这,并没有弄虚作假,别说,味道还都不错。

这么多东西花了还不到一两银子,柳采春觉得很值。

她喜欢茶楼这样的地方,一边慢慢的品尝美食一边听食客们谈天说地,无疑美事一桩。

隔壁桌来了两位商人,各自跟着随从,有说有笑坐下后,点了茶点,一名商人的随从麻溜的将手中提着的小巧食盒放在桌上,从里边取出一个小巧的海棠花式白瓷盘子,上边放着——

柳采春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她看见了什么?土豆!好几个!鸡蛋大小的圆滚滚的土豆,表皮皱皱的,有的地方还显得有一点黑,表皮上还沾了一点儿灰,这应该是烤土豆。

老天......

柳采春心里的小人在尖叫,要不是她拥有超乎常人的抑制力,早就迫不及待的凑上去了。

要买,必须要买。

香喷喷的烤土豆想要,更想要的是生土豆。

那可是能跟粮食媲美的好东西啊!

尤其今年如果真的大旱,有了土豆,情况一定能缓解很多。

柳采春心情汹涌彭拜,激动得心脏怦怦怦巨跳。

这个宝贝大杀器一定要搞到手。

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于直勾勾,那两名商人小声说了什么看她一起笑了起来。

柳采春回神,啊,竟然被人发现了啊。

那只好趁机套近乎了。

大家是隔壁桌,为了表示礼貌,柳采春还是站了起来,冲两人笑容满面打招呼:“两位老爷!请问这是什么东西啊?不怕两位老爷笑话,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别的爱好,就爱品尝各种美食,尤其对没见过的美食很感兴趣,这件美食看起来好像味道不错的样子啊......”

柳采春这话也不算错,她对食物的喜爱是发自内心的,尤其是美食,说起来的时候双眼放光,给人的那种感觉不是假的。

两名商人都笑了起来,一人爽朗笑道:“姑娘真是有眼光,这个叫做土豆,我们从南粤省带来的,我也特喜欢这个味道,所以带了不少路上吃。这是今早烤的,没来得及吃便出门了索性带上,要是不吃觉得有点可惜,这不就顺便摆了出来,姑娘喜欢,只管拿两个尝尝。”

“那便多谢啦!”

柳采春没有矫情,那随从捧着碟子奉到她面前,她真的拿了两个。

茶楼伙计端着托盘来了,麻利的给两位商人桌上上了他们点的茶点,柳采春便吩咐伙计给他们上一壶上好的碧螺春记在自己的账上,那两人有些意外。不等他们说什么柳采春笑道:“我总不好吃白食呀,还请两位别客气,礼尚往来嘛。”

两人哈哈笑了起来,“好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柳采春一笑点头。

烤土豆虽然已经凉了,但是,剥开微焦的皮,一股土豆特有的鲜香味扑面而来,好馋这一口!

柳采春迫不及待咬了一口,软软糯糯的,带着一点淀粉的甜味和清香味。

好吃,好好吃!

柳采春一脸陶醉,吃完一个又吃另一个,脑海中已经薯片、薯条、土豆饼、酸辣粉、土豆烧鸡块、土豆炖牛腩、土豆麻辣烫、酸辣土豆丝......用土豆转了无数个圈了。

那商人看她是真喜欢,也挺高兴,毕竟识货的人不多。

不得不说,这段萍水相逢的偶遇也算得一段佳话、一段美好回忆了。

他便让随从将那碟烤土豆全部送给柳采春。

柳采春一门心思琢磨着怎么开口,这不机会就送上门来了?

“这位老爷,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老爷那里还有没有新鲜的这土豆,我想跟老爷买些,成吗?”

她当然不止想买一些,越多越好、多多益善。

只不过关系得一步一步拉近、话得一层一层说,层层递进,最终才能达成目的,毕竟大家不熟,总不能一开口就说我要跟你买超多的。

那两人一愣:这姑娘,是真喜欢啊!

那商人爽朗一笑:“姑娘要是喜欢,我送一些给姑娘便是,我们住在盛丰客栈,正好一会儿回去,姑娘要是不介意,去一趟便是。”

“好好,不介意不介意!那可多谢您啦!”

“哈哈,不客气!”

柳采春连面前的美食都无心品尝了,但又不好表现的太急切——不然就有点过了。

她不得不耐着性子等,等到那二人吃好茶点,雇了一辆车随行,与他们一前一后来到了盛丰客栈。

这客栈又大又豪华,比她住的地方好多了。这两位外地来的大商贾更是财大气粗,直接包了一个小小的院子。

在客栈这样的地方,柳采春并不怕碰到坏人,她服用过灵泉水,百毒不侵,真有事喊一嗓子谁都能听见。

那商人吩咐随从拿麻布小口袋装了一袋子给她,约莫有个七八斤。

柳采春暗暗欢喜:有戏。

他能随手拿出这么多,必定还有不少。

“柳老爷,我可太喜欢这土豆了,若是家里种一些就更好了,这个东西真的好好吃,我爹我娘我哥我姐他们肯定也都喜欢,我好想让他们也都尝尝啊。要是家里种有,他们就可以尽情品尝了,柳老爷,您能不能多卖给我一些。咱们都姓柳,也算是一种缘分呢!”

柳老爷的确喜欢吃土豆,不过柳采春说的不错,这的确算是一种缘分,想想还挺奇妙的。

“难得你一片孝心,罢了,我这儿还有一口袋,便都送你吧。”

柳采春简直想尖叫,满脸笑容:“不不不,这哪里好意思,我愿意出钱买。”

“哈哈哈,这也不值什么钱,柳姑娘不用这么客气。”

柳采春见状,也就笑着应了下来。

很快两名仆从抬了一大口袋土豆来,看样子得有个四五十斤。

柳采春大喜,连连道谢。

正要带着一大一小两口袋土豆离开,她眼睛不经意一瞥——

老天鹅,她又看见了什么!

第49章 木薯,竟然还有木薯

柳采春努力压下想要高高翘起的嘴角,纤细白皙的食指指了指那扔在廊上的一截东西:“柳老爷,请问那是什么啊?我倒是从没见过呢。”

木薯啊啊啊啊!

虽然它是木薯而不是红薯,但是也是好东西啊。

这东西虽然有毒,但很容易处理,煮沸之后清水漂洗就食用了。

这木薯不但人可以食用,喂牲口也是好东西,叶子简单处理之后也能喂养牲畜。

更不用说木薯粉还能做好吃的糖水,软糯可口。

更重要的是,它不挑地,随随便便就能活,产量也高。

柳老爷忍不住笑道:“柳姑娘好眼神,这个啊,也是从南粤那边带来的,叫木薯,这玩意儿也能吃,不过就是比较麻烦,得刮去表皮切成片,再用清水浸泡一晚上,无论是磨成粉做各种吃食、还是炒、煎、焖味道倒都不错。这木薯和木薯叶子还能喂牲口,不过一样得先漂洗或者煮沸去毒。我这顺便带了两麻袋,本是预备给牲口吃的,牲口爱吃,吃了这个长力气。只不过来了这些天也没那功夫漂煮,也就先放着了,柳姑娘也想要点儿?”

柳采春忙点头笑道:“我就爱这样的新鲜东西,柳老爷能把两麻袋都卖给我吗?”

“这——”

柳老爷有些迟疑,毕竟这木薯有毒,一个不好会搞出事情的,跟土豆可不一样。

他们做行商的,走南闯北,非常乐意结善缘,但也很注意避免麻烦。出门在外,谁也不愿意发生意外啊。

柳采春无比真诚、诚恳看着柳老爷:“我懂我懂,只是难得一见,若是错过了那也太遗憾了,在这些吃的上边,我也是很惜命的。”

柳采春说着便将柳老爷刚才说的这木薯要如何如何处理去毒的话重复了一遍,一字不差。

柳老爷见她如此诚心,也有些触动,笑了笑:“也罢,这也不值什么,那就都送给你吧。”

“多谢柳老爷!”

柳采春收获满满,两麻袋木薯、一大一小两麻袋土豆,这一趟省城之旅没白跑。

她乘着马车将东西带回客栈,回了房间便将它们全都收入了空间里。

一口气这才算彻底放松,稳了。

明天一早就得赶回家,柳采春只休息了一会儿便又出去采购。

该说不说,省城吃的东西的确要比县城里丰富的多,各种点心她买了不少,炖肉的各种香料也买了两斤多。鲜活的鳜鱼、鲈鱼、硕大一条的青鱼、胖头鱼各买了四条让摊主杀好,大篮子装着,走到没人处连鱼带篮子一块儿收入空间。

烤鸡闻着好香,一口气要了五只。

一路逛走吃的东西买了许多,她又去买了好些布料,特意买了口不大不小的木箱,一匹匹布料装上。

棉花这会儿也不贵,想到冬天总归要用,反季节购买多实惠,大手一挥买了一百斤。

这时节几乎没有如此大手笔买棉花的人,掌柜的笑眯了眼,主动赠送了四个大麻袋,将一百斤棉花扎扎实实的装满了,还叫伙计帮忙叫了辆牛车相送。

柳采春没让送去客栈,瞎指路进了一条偏僻胡同,眼看没人,就让车夫停车卸货。

“我住的地方牛车进不去,就在这这儿吧,我叫一声我家里人便来了。”

车夫巴不得省事儿呢,麻溜答应一声,帮忙一块儿将大袋棉花卸车,很快走了。

柳采春看他没影了,迅速将棉花收入空间,妥当。

没别的什么事儿了,她便又去了上午卖菌子和笋子的那家铺子。

“掌柜的,若是我再得了这样的菌子、笋子,你们还要吗?”

这话上午问掌柜的忙着验货、收货未必有功夫搭理她,一旦掌柜的拒绝了,她再想开口就不容易了。

现在正好,那些笋子、菌子应该都处理好了,质量究竟如何,掌柜的也看见了,当然会越想越好,如果他还需要,恐怕都要后悔当时没跟自己多谈谈呢。

自己的空间自己知道,储存在里边的东西非但不会变质,甚至会被温养的品质更好一点。

掌柜的一见柳采春果然眼睛发亮仿佛失而复得,听她这么一说不假思索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柳姑娘若是再有这样的笋子、菌子只管拿来,我这儿都能吃得下。至于价钱方面,柳姑娘放心,肯定不能亏待了柳姑娘。”

柳采春笑着说好,“若是得了,肯定还给掌柜的带来。只是这笋子、菌子的时节快要过去了,恐怕没有多少了,掌柜的店铺里还收些别的什么不收?”

掌柜的多看了柳采春一眼,这姑娘倒是个有主意的。

“我们铺子里收本地各样特产山货,除了这菌子、笋子,灵芝、黄精、天麻、钩藤这几样药材也收,干的新鲜的都成,各样染料也要,但成色都要好的。兔皮、狼皮、麂皮等皮子也要,若有活的野鸡、龟等也收。”

柳采春快速在心里斟酌了一番,菌子其实到了秋季还能有一拨,药材罕见,可遇不可求,又不是专业采药人,这别想了。皮子也不用想。野鸡活龟同样捞不着。

嗯,染料,倒不是不行。

末世科技近乎归零,一切重头开始,当苟活下来的人类建了基地安稳下来之后,就想穿件漂亮衣裳,那时候也是用植物染料染色的。

末世的植物染料容易得,颜色又多又漂亮,现在虽然不同,但总归相似。

柳采春便笑问掌柜的:“若是染料,您这里要些什么呢?”

掌柜的道:“柳姑娘可识字?”

柳采春点点头:“认识几个字,我们里正也认识。”

“这就好办了。”掌柜的在柜子里捣腾一番,小心的拿出一张纸给她,“我们要的染料就是这些,柳姑娘带回去慢慢看,若是弄到了,只管带来。老朽还是那句话,货品要好,价钱好说。”

柳采春笑着点点头:“这您放心!”

跟唐掌柜道别,已经是暮色初降了。

这一天过的真是充实。

柳采春哪怕精力比普通人更强,也有些累了。空间里不缺吃的,干脆回了客栈。

明天一大早还要赶路回去呢,实不相瞒,她怪不放心家里的。

第50章 里正宣布,大家警惕

第二天一大早,柳采春就在城门口约定的地方等着了。

车夫来的时候,只看到她一个人笑了笑:“咦,柳姑娘的亲戚没送送姑娘吗?”

柳采春道:“姨母他们有事情要忙,哪里有空?我急着回家,等不得了。黎叔帮我把这箱子抬一下,这就走吧。”

黎叔一看,嚯,两手空空来,回去的时候却带了一口上了锁的崭新朱漆箱子,也不知道装了多少好东西,一旁还有两个大大的包袱、一个膝盖高盖着盖子细柳条编得十分细密的篮子,隐约可见一包包的点心蜜饯果脯之类吃食。

再一看柳采春身上,来的时候穿的旧衣裳,这会儿也换了一套淡青色绣着花边的新衣裳。

黎叔态度瞬间和气客气了几分,连忙答应一声,殷勤的帮忙将东西往车上放。

柳采春就是故意摆出这阵势,好让他知道自己在省城里有个有钱的亲戚、这有钱的亲戚还挺看重自己。

他一个被车马行雇了干活儿的车夫,最好别动什么活络心眼试图忽悠哄骗人、或者占什么便宜。

否则,他就要赌上一赌会不会倒霉了。

柳采春急着回家,便向车夫道:“我另给黎叔二十文,能不能快一点回去?我还赶着回家有事呢。”

车夫巴不得赚个外快,不假思索点头:“可以可以,柳姑娘放心,准定比来的时候要快些。”

柳采春当即数了十文给他,“到了再给剩下的。”

“成。”

拿了钱,车夫精神抖擞,原本中途会休息一个小时左右,今日也变成了只休息不到半个小时,加上加快了速度,本来八个多小时的路程六个小时就到了。

回到县城,东西在小巷子里搬弄下来,给了剩下的钱,车夫驾车离开。

柳采春收好东西后,忙往村里赶。

出了城没走一会儿碰到可以顺路顺到一半的牛车,于是花了两文钱搭车。

她并不想让车马行的车夫知道自家住在哪里,因此先前没雇车,没想到运气还不错。

柳采春从村里去省城那天早上,柳里正便敲响了铜锣召集了村民们在大槐树下集合。

铜锣一响定有大事,家家户户都不敢怠慢,每家至少都有一个人往大槐树下去了。

柳采春不在家,柳大姑便过去了。

田氏正和柳三奶、顺田媳妇等在说话,一眼瞥见柳大姑,看来看去没看见柳采春,田氏哼了一声阴阳怪气:“这柳梅倒是有些本事啊,瞧瞧,才回来倒当起家来了。”

有人笑道:“采春这不是年纪还小嘛,柳梅来听听才听得明白。”

田氏笑道:“哎哟我的嫂子,那丫头年纪小心眼儿可不小,手段更厉害着呢!她要是个本分的,能认识什么城里的什么东家店铺、能收菌子笋子?哪家规矩本分的姑娘搞这些名堂。”

靠着卖笋子、菌子村里绝大多数人家都赚了不少钱,多的如鲁大娘他们三四两,少的也有将近一两。

那嫂子笑笑,不肯搭话了。

柳三奶翻了个白眼嗤笑:“这话说得对,姑娘家还是规矩本分些好,不然说出去也不好听,像什么话!虽然她立了女户,你们当爹娘的难道就不是长辈啦?难道就管不得啦?哪怕为了家里还没说亲的孩子们,你们也要管管啊。”

田氏叫苦连天摆手:“罢了罢了,三奶你是不知道那死丫头有多忤逆,一身反骨,根本不是个听人劝的。她当初死活要立女户,我就知道不是个安分的。只求她不造孽、别连累我们,我可不敢管她。”

人多,挤在一起推推搡搡的,柳大姑不提防被挤到了田氏旁边,姑嫂俩眼神对视,各自嫌弃撇开。

柳大姑懒得理田氏,田氏看到柳大姑下意识的头皮发麻隐隐作痛,一度头皮痛得火辣辣她还以为自己被柳大姑给蓐成了秃子。

柳大姑不理她,她又不高兴了。

不高兴就想挑事。

田氏又来阴阳怪气:“这不是她姑嘛,怎么你来啦?采春那丫头真是越来越懒、越来越会指使人了,里正敲铜锣这么大的事,她作为一家之主怎么都不挪动一下呢?太不成样了。”

柳采春去省城的事情除了柳大姑就只有隔壁的安婶子家知道,柳大姑当然不会告诉田氏柳采春这会儿不在家,要笑不笑怼回去:“我家采春这些日子又是为我出头撑腰、又是忙着跟城里的店铺说这收购菌子笋子的事儿,忙的不得了,我做姑姑的别提多心疼了,能让她多歇一会就多歇一会,我来听了回去告诉她不是一样?柳里正是个明白人,难道还为这个怪她?采春聪明,这家里的事儿啊,还得是她做主!”

旁边人一听收购菌子、笋子纷纷看过来,七嘴八舌的跟柳大姑打听起来,柳大姑乐得跟人闲聊,就这样把田氏撇在一边了。

田氏根本插不上话,更气了。

柳里正神色凝重,说的就是今年极有可能大旱、让大家提早做好准备的事。

他一说,许多在场的老人脸色立刻就变了。

“怪道我说今年的天怎么这么热!”

“早该想到了,早该想到了啊,里正说得对,这天就是不正常,怕是真的要大旱啊。”

“我还记得好几十年前那时候我还小,也是大旱,颗粒无收,野果子都没结几个,大家只能靠草根树皮度日,我爷奶和两岁的妹妹就是那一年没的,唉......”

“你们有没有觉得,往年这时候的笋子和菌子比今年要多得多。”

“对对对,我也有点这个感觉!”

“那要是真的大旱了,咱该怎么办?”

“对啊,怎么办啊?”

经历过大旱的老人们无不谈虎色变,年轻些的听他们说来,从一开始的不太当回事也变得惶恐不安起来了。

是真的会死人的啊。

柳里正“铛”的敲响铜锣,再次吆喝:“大家静一静,都安静!”

“别管会不会真的大旱,咱都做好准备,有准备总归不会错。”

柳里正便将那天晚上族老们和柳采春在他家里商量好的几条章程一一说来,生怕大家理解的不到位,少不了再三强调,掰开细说,一通说下来,口干舌燥。

第51章 是采春的主意

村民们听得精神一振,不安的心渐渐的又安定下来了。

“里正叔说的太好了,我这心一下子又定下来了。”

“我也是,咱就跟着里正叔,按照里正叔说的做就是。”

“对对对!”

老人们更是欢喜,纷纷高声慷慨表态,进山找水源、疏通水渠、挖塘蓄水,家家户户都要出人力,该出的那一份谁也不准躲懒。宁可这会儿受点儿苦累,也好过真的大旱了被渴死。

柳湾村还是一如既往的团结,大事上从不含糊,柳里正十分欣慰,又说道:“进山找水源、挖烂泥塘蓄水、跟附近村子里提醒一声,都是采春的主意,那孩子心细,这回为咱村里立了大功了。”

“啊?采春的主意。”

“居然是她!”

柳三奶、田氏好没意思,柳三奶撇嘴道:“里正侄,这会不会大旱还不好说呢,要不然再等等呗,万一到时候不旱,那不是白忙活一场嘛。这些活儿可都不轻省啊。”

有些懒的、自私的也窃窃私语表示赞同。

柳里正知道这个婶子心里在想什么,有些看不上,一把年纪了就这点儿气量。该说不说,跟采春那孩子比起来,她差远了。

“到时候就来不及了,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可以缓着些准备,婶娘想想,有多久没下雨了?震天响的旱雷又响过了好几回?还有这天气,究竟怎样,婶娘应当也很清楚。”

经历过大旱的老人们都支持柳里正,家里儿孙有想偷懒的,直接挨了一顿训,不敢吱声。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至于后续具体怎么安排,柳里正跟族老村老们商量之后再宣布。

柳里正处事公正,村老族老们从旁协商,肯定不会故意让哪家吃亏,大家都很放心,没什么意见。

柳里正又道:“还有最后一件事,说完就散了,大家务必听一听,你们卖菌子、笋子,或者卖别的什么得的银钱,能攒着先攒着,别乱花,留着万一到时候好买粮食。还有,谁家余粮多的,也先别卖了,都留着。地里多种豆子花生这些个耐旱又能充饥的。总之,要听劝。好歹过了这一年再说。”

村民们纷纷点头表示听劝,心里暗暗记住了。

有心急的忙又高声问柳里正:“里正伯里正伯,采春啥时候才又收菌子笋子啊?采春呢?今天来了没有?”

柳里正笑骂:“急什么?先前收了那么多,人家商铺总要先料理了再收。要是有消息了,采春肯定会说的。”

“哎,我这不是担心过趟了嘛......”

“是啊是啊。”

柳里正:“已经赚了不少了,大伙儿放平心态,要懂得知足。别管怎么样,都得感谢采春。”

众人都笑道:“那是那是!不然那还是个人?”

田氏、柳三奶他们两家气得够呛。

村民们三三两两议论着离开,抗旱、赚钱,两件都是事关身家性命的大事,都不能怠慢。

要不是采春,大家也赚不到那么多钱。

不说别的,这手里多攥着点钱,哪怕大旱来临也更多了几分底气。

这谁不感激采春?

绷着脸的田氏一句也不想听别人感激柳采春的话,偏偏“采春、采春”分外刺耳,避都避不开的一个劲儿往她耳朵里钻,钻得田氏都快绷不住了。

她故意赶上柳大姑冷笑嘲弄:“真要挖开烂泥塘、修水坝蓄水,柳采春那小身板能成什么事儿?到时候怕是又要辛苦他姑了!你这回来的也真是对时候,上赶着给人当老妈子使唤来了。”

太贱了!

柳大姑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扑上去挠她,采春说得对,她不在家,她一个人干不过柳家一大家子,所以真的想挠的话也得先忍着,留着下次一起挠。

“我作姑姑的,护着自家孩子天经地义,我又不是那烂了心肝肚肠的,不把孩子当人看。为采春做事儿,我乐意,你管得着吗?还是说你这个当后娘的这么多年了终于良心发现,到时候打算帮忙?”

“你!”

“哼,呸!”

柳大姑瞪了她一眼,大步走了。

田氏气得一边骂一边悻悻回家。

第二天捉猪崽,柳大姑和安婶子、鲁大娘一块儿去,十分顺利的捉了两头胖乎乎的小猪仔回来,可把她给高兴的。

家里现在有两大两小四头猪了,养大了都是肉啊。采春那么爱吃肉,又有宝贝可以储藏,一点儿不会坏,到时候杀了一只可以留一半的肉,多好。

时不时有人来问收菌子、笋子的事儿,柳大姑无奈只好告诉人,说采春去城里说这个事了,得过两天才回来。

大家一听这才罢了。

心里都燃起希望来,采春肯定会说服人东家继续收购菌子、笋子吧?都眼巴巴的等她回来。

田氏在家一盘点家里的家底,虽然有点儿钱,但想想柳里正的话,还是觉得有点不太踏实。

他们家虽然家底不错,但人口也多,万一真的颗粒无收,一张张嘴巴每天仍然要吃饭,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纠结一番,田氏还是跟柳老爹道:“下回咱家也上山里找找菌子、笋子卖钱去,总要为以后打算打算。再说了,这钱等于白捡的,别人赚得,咱为啥不赚?”

柳老爹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有点膈应,不过又一想,何必跟钱过不去呢?

“也行,叫他们兄妹都去,不管多少,卖了也有几个钱,能多买几斤粮食也好。”

“好好。”

“咱家粮食如今还剩下多少?约莫有个一千几百斤吧?”

田氏眼神有点儿躲闪,笑容也有点僵硬,“有呢有呢,咱家粮食不都在粮仓里吗?留的够够得了,放心吧。”

“那就好,咱也得省着点吃,还有,别再卖了啊。”

“哎。”

田氏得了柳老爹的话,就跟柳大江几个说了,说是等柳采春回来了说了继续收菌子、笋子,让他们也都上山找去,不能白便宜了村里人。

几个人都没意见。

柳大江更是心里一动,决定到时候悄悄扣下点私房钱,自己攒钱娶媳妇。柳大勇、柳彩霞也各有心思,私房钱谁不想存啊?

柳大勇还记恨着上回被柳采春教训羞辱的事,听说她不在家,顿时坏水冒上来了。

第52章 恶向胆边生

柳大勇稍一鼓动,柳彩霞就十分乐意赞同。

村里的嘴碎婆子还说她、拿她跟柳采春那小贱人比,说她比不过,呸,什么东西!她有爹娘疼爱、有吃的有穿的,家里条件这么好,她长得又好,根本不愁嫁,更用不着跟那小贱人似的为吃饭穿衣的事情烦恼劳累。

明明就是那小贱人比不过她!

有机会给那小贱人找找麻烦,她当然乐意。

两人将九岁的柳大壮也带了去。

顺利最好,不顺利就将柳大壮推出去——小孩子懂什么?谁好意思跟小孩子计较呢?要脸吗?

柳大勇、柳彩霞带着柳大壮偷偷摸摸来到柳采春家,看到没有人在家,连那条狗都不在,心里大喜,直奔屋子想要进去。

没想到门上挂了锁,根本推不开。

气得柳大勇一脚踹在门上骂:“谁家没事挂一把锁干什么?防着谁呢!”

兄妹悻悻骂了几句,不甘心就这样走了,于是绕到后院。

之前买的小鸭子已经长了挺大了,每天都会上附近田边的小水渠里戏水,小鸡仔还太小,柳大姑养的仔细,竹筐平日放在屋外,但她若是去菜园里或者打猪草,便会将竹筐放屋里。

柳大姑带回来的鸡群已经混熟悉了,白天也都放了出去,院子后空荡荡的,除了柴禾就只有四头猪。

柳大姑今天忘了收鸡蛋,鸡窝里竟然有三个鸡蛋。

“鸡蛋、鸡蛋!”

柳大壮兴奋极了,跑过去毫不犹豫抓在手里,“哥、姐快看,我有鸡蛋!”

柳大勇、柳彩霞眼睛也亮了,“嗯嗯,总算没白来。”

好歹收获了三个鸡蛋。

柳大壮待不住了,“我们回家吧,我想吃鸡蛋,叫娘给我做鸡蛋吃。”

柳彩霞撇撇嘴,没好气瞪了柳大壮一眼,这小子就是个吃独食的,一点良心也没有,偏偏爹和娘总偏疼他。

待下去也没意思了,柳大勇没好气踹了鸡舍一脚,踹的鸡舍摇摇欲坠,“走吧。”

没想到绕回前院,正好同刚打猪草回来的柳大姑对上个正着,双方都愣了愣。

柳大姑一下子放下背篓,气急败坏厉声道:“你们跑到我家来干什么?”

三个人根本没有一个害怕柳大姑,吓一跳的心虚也只有一瞬间。

柳彩霞没好气冷笑:“你充什么主人家啊,我来我姐家干你什么事儿啊?你一个被休回娘家投靠我姐的,还敢问起我们来了。”

柳大姑气得够呛:“当着采春的面你再说说这些话看看?你这么会叫姐,怎么采春被你爹娘赶出来立女户也没见你吱声?我还不怕告诉你了,这是我家,你们偷偷摸摸闯入我家,我就问得。快说,你们跑到我家干什么来啦?”

柳大姑眼睛锐利一扫,这才看见柳大壮双手都往身后藏,瞪着眼睛一脸戒备的瞅着她。

“大壮,你手里拿了什么?”

柳大姑朝他走过去。

柳大勇拦住她:“你想干什么?”

柳大姑气笑了,“好好好,这田氏可真会教导孩子啊,看看这教了些什么玩意出来。你们该不是上我家做贼来了吧?到底拿了什么快拿出来!”

柳大姑要上前,柳大勇非要拦着,“你说谁做贼?”

“不是你们还有谁?”

“你敢胡说八道?”

“呵,是不是我胡说八道你们自己心里边不清楚?赶紧给我让开。”

“老子就不让!”

“反了你了,做贼的还这么横?”

柳大姑快气死了,用力拨拉柳大勇,非要去看个清楚明白。

采春出门的时候把这个家交给她、她拍着胸脯保证肯定能帮她把家看好的,结果就打了脸。

这一个个的,都什么人啊,太欺负人了。

她做姑姑的今天非教训教训他们不可。

“让开,不然我可动手了。”

“你要欺负我弟,我偏不让。”

柳大姑气急败坏用力想要将柳大勇推开,她万万没想到柳大勇因为上次的事情心怀恶意,根本不把她当长辈,一点也没让着她,反而借此机会狠狠将她推翻在地。

“啊!”

柳大姑重重摔在地上,痛得冷汗“唰”的一下冒出来了,又惊又怒:“柳大勇,你敢推我!”

柳大勇眼睛亮的惊人,又痛快又兴奋。长辈?长辈又怎么样?敢给他不痛快,他照样教训她。

不要说她了,柳采春那个贱人他也一样教训。那天要不是有村里人在,他才不会吃亏。

“我可没推你,明明是你自己摔倒的,你还有脸怪我?呸!”

柳彩霞眼珠子一转,笑嘻嘻道:“哎呀姑,你咋这么不小心呀,我们扶你进屋,钥匙呢?快拿给我开门。”

柳大勇眼睛更亮了,“对,我们扶你进屋。”

柳大姑啐道:“不要你们假好心,你们跑到我家里做贼、还敢推我,这事儿没完!”

“姑,你别客气呀,你误会我们了,不是你说的那样。”

柳彩霞冷笑,干脆上前去她身上搜钥匙。

柳大姑猛地想到柳采春交代出入务必锁门的话,咂摸出点不对劲来了,一巴掌拍在柳彩霞手上:“你干什么?滚开。”

“姑,你可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柳彩霞眼神凶狠起来,“哥,你还不来帮忙。”

“哼,好啊。”

兄妹两个强行拉扯柳大姑,搜钥匙。

柳大姑那一摔摔到了大腿骨,动一下便觉剧痛,气急败坏连连喝斥推搡,然而根本不是他们兄妹俩的对手。

柳彩霞终于找到了钥匙,“找到了找到了!”

“快去开门!”

“嗯!”

“你们站住,你们想干什么!”

柳大勇用力踢了柳大姑一脚,柳大姑痛得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看他们兄妹俩跑过去开自家的门,柳大姑急得眼前又发黑,她想要起来阻止,但伤了腿一时根本起不来,急得大喊:“安嫂子!安嫂子!大柱!大柱呀!”

柳彩霞、柳大勇吓了一跳。

柳大勇一把夺过钥匙:“你快去堵她的嘴,不许她叫嚷。”

“哦哦。”

柳彩霞赶忙转过来捂柳大姑的嘴,“闭嘴,别叫了。”

第53章 柳大姑吃亏

柳大姑又气又恨,自己一开始就该叫人的,一开始就该警惕些的,她是万万没想到他们做晚辈的竟然如此大胆敢同自己动手,所以没怎么提防,没想到反而吃了亏。

“死丫头,真是跟你娘一样不学好,跟她学你这辈子都要毁了你知道吗!”

柳大姑一巴掌打在柳彩霞脸上。

柳彩霞气狠了,扑过去拼命的打柳大姑,一边打一边大骂。

“你敢打我?你个克死了男人无儿无女的弃妇你敢打我?不要脸的老娼妇,我忍你很久了,你天天见的显摆嘚瑟给谁看呢?你敢打我、你敢打我......”

柳彩霞骑在柳大姑身上,双手死死捂住她的嘴。

柳大姑又气又恨拼命挣扎。

柳大勇已经打开了门,有些嫌弃的皱皱眉头。

等看清楚屋里的状况,他很意外。

没想到这么个破屋子居然收拾得比他门家里还要整齐干净,虽然只有三间屋子,该有的桌椅橱柜样样不缺,都是新做的。

柳大勇嫉妒低骂,有钱浪费买这些玩意儿还不如送给他花,两个都是败家子。没人要叫人扫地出门的赔钱货,配添置这样崭新的家具吗?

柳大勇掀起门帘进了卧室,翻箱倒柜。

靠墙的的大米缸、加了盖子的两个半人多高的大木桶,样样都翻。

这一翻柳大勇眼睛亮了,雪白的大米、鸡蛋、花生、竟然还有一大包红糖。

他毫不客气拿个篮子装鸡蛋,红糖也装上了,针线篮子也拿着,柜子里的布也没放过,抱了一大包东西出来,又跑到厨房里去翻腾。

他正翻着,没想到田氏来了。

原来柳大壮趁着他们闹的时候偷偷溜走了,带着三个鸡蛋回家跟娘献宝。

田氏高兴的很,把柳大壮“宝贝”、“乖乖”好一顿夸。

三个鸡蛋呢,她儿子可真能干!

她问柳大壮鸡蛋哪儿来的,柳大壮如实说了,田氏更高兴了,十分解气道:“拿的好,她们本来就欠咱们的,她们的东西都应该是咱们的。”

柳大壮一听立刻说道:“那以后我天天过去捡鸡蛋!”

田氏轻笑:“好啊,那你就去。”

柳采春那小贱人和柳梅那老贱人难道还能跟个孩子较真?她们要是敢动大壮,她就跟她们拼命。闹到哪儿她都不怕。

柳大壮又说哥哥姐姐还在那边呢,跟姑吵起来了。

田氏一听这话就急了,头皮又开始隐隐作痛,脸上仿佛还残留着火辣辣的痛感,忙道:“你怎么不早说?”

田氏一把拉着儿子急忙往柳采春家那边跑。

她生怕儿女吃亏。

没想到啊,结果啊,真的是老天有眼啊。

看到柳大姑被自己的女儿压在地上打,田氏张狂大笑,“柳梅你个贱人,你也有今天!”

“娘!”

柳彩霞看到母亲来了精神一振,再看柳大姑眼神凶狠的瞪着自己,不知哪儿生出一股戾气,双手一下子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骂:“去死!去死!死贱人你给我去死!”

柳大姑脖颈一阵剧痛,一口气上不来,剧烈拼命挣扎。

田氏见了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忙又道:“彩霞你可仔细着些,可别把这老贱人掐死了那可就麻烦了。”

柳彩霞一惊,连忙松了手:“呀!娘放心,这没死呢。”

柳大姑剧烈呛咳,“救命、救命......”

只是没想到,她被柳彩霞那么用力的掐,到底伤着了喉咙,声音沙哑,根本叫不出来了。

柳彩霞母女两个又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候柳大勇在屋里喊:“娘、娘,你快来!这儿有肉,有肉啊!”

柳大壮眼睛一亮,拔腿便往屋里跑:“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田氏忙交代柳彩霞:“看好她别让她捣乱。”

也忙跑过去了。

柳彩霞有些悻悻,她也想去吃肉,但她也知道自己一走开的话柳大姑肯定会去找帮手,那就麻烦了。所以自己肯定得在这守着,等娘他们拿了肉回家,晚上少不了自己肯定也能吃上的。

虽然柳彩霞是这么自我安慰的,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儿。

她不得劲儿便迁怒柳大姑,对着柳大姑不停地咒骂,骂着骂着怒气上升,又开始动手打。

柳采春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

柳采春脸色剧变,冲上前从背后狠狠一脚踹在柳彩霞的背后,柳彩霞惨叫着飞了出去,“嘭!”的重重摔在地上,断了线的风筝似的那样往前栽摔,下巴搓在地上,立刻见了血,牙齿也崩断了一颗。

“啊!啊!谁干的!是谁!”

柳采春忙将柳大姑扶起来,“姑,你怎么样。”

柳大姑眼泪哗哗的往下掉,紧紧攥着柳采春的手,沙哑的声音透着急切:“”屋里、屋里......

痛得惨叫的柳彩霞爬起来,才发现踹自己的是柳采春,气得要死,现在没有别人在,她就不信她打不过柳采春。

看到竖在屋外的竹篙,柳彩霞飞跑过去抓起竹篙就朝柳采春、柳大姑打过去。

屋里正在将柳采春留给柳大姑的过油肉、五花肉搜刮一空,田氏将油盐酱醋都想一股脑儿拿走,听到屋子外头动静吓了一跳,连忙奔出来。

柳采春哪儿能让柳彩霞算计了?

竹篙打过来她拉着柳大姑轻巧躲开,还不等柳彩霞第二次打来,她奔过去再次一脚把人踹翻。

柳彩霞惨叫着往后摔倒,手里居然还抓着竹篙没放。

柳采春冷笑,上前劈手夺了过来,一脚踩在她胸腹上:“你到我家打我姑?柳彩霞,你是想死吗?”

“放开彩霞!柳采春,你眼睛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那时你妹妹,你怎么敢!”

田氏气急败坏冲过来,回应她的是柳彩霞更大声的惨叫,显然,柳采春加了劲儿。

柳大姑凶狠朝田氏扑了过去,狠狠拽田氏的头发,又打又踢,“恶妇!毒妇!”

她为了聘礼把自己卖给病秧子冲喜,害了自己一生。男人和婆婆过世之后她又收了白老三两口子的好处,和大哥一起逼迫自己过继白眼狼,害自己这么多年没有一天是舒坦的。

现在、现在她又来了!他们一家子又来了!他们一家子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

第54章 赔偿

柳大姑呜咽着,越打越伤心、越伤心越打,田氏早就被她弄出了心理阴影,懒散了半辈子也根本不是干惯了农活儿的柳大姑的对手,再次被打得嗷嗷乱叫,头发被蓐掉了两把,脸上火辣辣的早就不知道挨了多少个嘴巴子。

刚才柳大姑被柳大勇和柳彩霞兄妹打了,一来是柳大姑并没有防备他们兄妹俩,这才冷不丁吃了亏。二来,柳大勇是个十五岁的男子了,长得又壮又肥,力气也大,男女在体力上的天生差距摆在那,他凶横起来,柳大姑自然不是对手。

可是,对上田氏,柳大姑根本不怕。

柳大勇抱着布料提着篮子的从屋里出来,看见自己亲娘吃亏,眼睛都红了,大声咒骂往前冲。

柳采春防备着呢,一脚将柳彩霞踢得滚出去,脚尖一挑竹篙在手,手腕一运劲儿,竹篙朝柳大勇飞了过去,重重击打在他背上。

“啊!小贱人,你敢打老子!”

柳大勇眼睛通红发狠冲过去,柳采春柳眉一挑,正要放开狠狠教训柳大勇一通,谁知在后边山上为她们家开荒的安叔、柳盛等刚才终于听到动静急忙赶过来,正看到柳大勇发疯。

安叔等齐齐变了脸色惊呼。

“大勇你干啥!”

“大勇!住手!”

柳采春戾气乍消,唇角勾了勾,冲柳大勇冷冷一笑。

柳大勇受这刺激一股气血直冲脑门,“老子打死你个小贱人!老子打死你!”

柳采春转身就跑,身形灵活躲在安叔等身后,“安叔......你们都看见了,看看他们母子母女趁着我不在家都干了些什么!”

柳大姑也推开田氏跑了过来,“安老弟、阿盛......”

她的声音沙哑得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柳大姑,你嗓子怎么啦?”

“柳大姑,出什么事了?”

“柳大姑!你、你的脖子!你们看柳大姑的脖子!”

只见柳大姑脖子上触目惊心一道深紫的红痕,安叔几人惊呼起来,全都吓坏了。

柳采春指着柳彩霞:“是她干的,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她险些杀了姑。”

“我、我没有!”

“你胡说!”

柳彩霞和田氏同时尖叫。

柳彩霞纯粹就是心虚害怕,田氏却心里明白,如果柳彩霞被扣上了一个殴打长辈的名声,这辈子就完了,她绝对找不到什么好亲事了!

柳采春冷冰冰一指柳大姑的脖子,那脖子上的红紫掐痕触目惊心:“你说没有?那这是什么?总不能是姑自己掐的吧?”

安叔、柳盛等看着都觉头皮发麻。

“怪我们不好,竟然没听见这边的动静。”

“是......”

柳大姑摇摇头,他们开荒从远处开始,距离这边十几亩地的距离,听不见正常。

田氏情急,急忙道:“是我。”

“嗯?”

“是、是我做的,我——怎么?只准柳梅跟我动手我不能还手吗?彩霞那是想拉开我,你们看错了。”

田氏主动背锅,腰杆子一挺,居然振振有词起来。

柳采春冷笑:“你害了姑一辈子,姑打你怎么啦?跟你说的一样,还不准还手了?哪一回难道你又没还手?既然你承认了,那最好,赔钱吧。”

“什么?”

“还有,柳大勇、柳大壮私闯民宅,这是做贼!也必须赔偿!否则,我不介意请里正伯做主,再好好帮你们宣传宣传,一家子的贼!”

“你敢!”

“你得庆幸里正伯是个处事公正的,否则我还能上衙门告状去,我连女户都敢立、深山都敢去,你敢别的我敢不敢?”

“你......”

“十两银子,一文都不能少!”

柳家一家子都变色尖叫。

“什么?”

“你怎么不去抢!”

柳采春冷笑,眼睛直视还抱着篮子不肯撒手,篮子里装着肉和鸡蛋的柳大壮:“我又不是你们,没有做贼的嗜好。”

大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柳大壮年纪小,又被宠坏了,蠢得要死,只要有好吃的什么都顾不上,这时候也根本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问题,抱着篮子仿佛占了便宜似的在那傻乐。

安叔等齐齐无语又鄙视。

小孩不懂事归不懂事,但不懂事到这地步的,还真不多。

田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忍不住分辨:“大壮他还小......”

“村子里比他小的也没见像他这样,我看就是贼!天生做贼的料!”

“你闭嘴!”

“赔钱!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田氏气得哆嗦。

柳采春冷笑:“你们真的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好,那就扯掰到底。我也不找里正伯了,姑,走,我们现在就上城里报官去,把这一家子贼统统抓起来坐牢。”

若是柳大姑一个人她是万万不敢的,但这个侄女给了她无限的勇气,她毫不犹豫点了头,沙哑着道:“我听你的。”

柳彩霞见两人要走快哭了:“娘!娘!”

真去见官她哪儿敢撒谎?她不要坐牢啊。

田氏见柳采春脚下不带停的不由一阵眩晕,又气又恨,慌忙奔过去拦住:“好!给你们银子!”

“不是给,是赔。现在就去拿来,银子拿来之前,他们三个贼谁也别想走。做贼的,打死了也活该。”

“你好狠毒!”

“呵,不如你。这话说的,你是什么善良柔弱的小白花?”

田氏不知道什么叫小白花,但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气得要炸,自知在柳采春手底下占不了半点便宜,只得黑着脸回去拿银子。

十两银子到账,柳采春挺开心,轻嗤冷笑,“算你识相,带着你的贼儿女给我滚。”

田氏怒道:“你别一口一个贼的,你既然拿了银子,就别再乱说话,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呵呵,自己做得出来还怕人说?我以为你们不要脸呢,原来也要啊。以后不来招惹我,我当然懒得说,否则就不好说了。滚。”

田氏愤恨带着儿女离开。

柳大壮死活不肯放下篮子,田氏急了要夺,柳大壮紧紧抱着哭了起来:“我要吃肉、我要吃蛋!是我的,都是我的!是你说她们家的鸡蛋我随便捡的。”

安叔、柳盛等:“......”

这什么亲娘啊!

第55章 十两银子

田氏恼羞成怒,一巴掌打在柳大壮脸上厉声喝道:“你给我放下!”

柳大壮从来没有挨过打,哇的一下哭得更大声了。

田氏趁机夺过篮子放在地上,黑着脸拧着他胳膊跑了。

柳彩霞、柳大勇连忙跟上。

安叔等都无力吐槽了,“柳大姑伤的严重不严重,要不要请大夫看一看?”

柳大姑连忙摇头,努力露出点笑容,“歇歇、就好。”

柳采春刚才就看过了,柳大姑这伤看起来触目惊心,实则不算严重,两三天就能好了,这两三天熬粥喝流食就行,别的都不影响。

况且,她有灵泉水,等会儿拿三分之一滴混入茶水让她喝了也就没事了。

“我给大姑拿温热毛巾敷一敷,先看情况。”

安叔叹道:“那也好,若是要请大夫说一声,我腿脚快,咱邻村就有大夫,我去请。”

“嗯,多谢安叔。”

天还不算晚,还能再干一会儿活,安叔他们安慰几句,便继续开荒去了。

柳采春和柳大姑进屋收拾。

柳大姑紧紧握着柳采春的手,“是姑没用......”

“是他们太无耻,”柳采春摇摇头:“多揍几次就好了,大姑歇着,我来。”

柳大姑笑笑,哪儿肯歇着?跟她一起收拾。

柳采春倒了杯茶水,混了灵泉水递给柳大姑:“我加了点药,姑快喝了,对嗓子好。”

柳大姑一口喝下,有种五脏六腑瞬间清明的感觉,原本还灼灼生痛很不舒服的喉咙也不难受了。

柳大姑喜得道:“这是什么药?我感觉好多了!咦,说话嗓子也不疼了、声音也不哑了。”

柳采春笑笑:“那就好。”

“还得是采春,多亏了你呀!”柳大姑感慨,忙又问:“你这趟去省城还顺利吧?那些菌子和笋子都卖了吗?”

柳采春露出由衷的笑容:“全都卖光了,省城里大老板多,买东西豪爽的很。说了只要还有那么好的货,还会卖呢。对了,我还买了别的好东西回来。”

她简单说了土豆和木薯的好处,柳大姑更喜了,“好好好,太好了!这、这什么土豆、木薯真这么好,那可真是不愁啦!”

柳采春点头:“确实就这么好,可惜了,就是有点少。”

她们准备炒菜的时候,安叔等也收工了,特意过来打个招呼,顺便问一句,笋子、菌子还收不收?

柳采春点点头:“收,还跟之前一样,你们回去碰到村里人跟大家伙儿说一声吧。”

“啊,那太好了。”

“是啊是啊,呵呵。”

大家都高兴起来,这么一算,还能挣好些天钱啊。

不多会安婶子风风火火跑过来,“柳大姑怎么啦?伤的严重不严重?我听我家那口子说,田氏可真不是人!”

安婶子娘俩今天下午去砍柴砍竹子了,没在家,一听安叔说这边出了事儿,忙过来了。

柳大姑笑笑:“让安嫂子关心,拿热水敷了敷,没啥事了。”

柳大姑也是人精,哪儿有什么药效果那么神、见效那么快啊?肯定跟采春那神奇的宝贝有关,这种事儿可不能乱说。

不然万一以后村里谁谁有啥不舒服了便跑来问采春讨要药,那可怎么办?这不是给采春找麻烦吗?

安婶子也没怀疑,细看了看,见柳大姑真的好多了也松了口气:“阿弥陀佛,幸好采春及时回来了,不然还真是——唉,那一家子真是太不要脸了!”

柳大姑心有余悸:“可不是!”

柳采春:“他们就是欺软怕硬,找揍呢。”

说的安婶子和柳大姑都笑了起来。

又说了几句家常,安婶子便回去了。

柳采春掌勺烧菜,柳大姑便动作利索的忙去喂鸡鸭和猪。

晚饭柳采春做了个葱段爆炒羊肉片、鲜笋菌子熘里脊肉段、酸辣土豆丝、以及煎荷包蛋枸杞汤。

三菜一汤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勾人垂涎。

尤其是那酸辣土豆丝,柳采春格外珍惜,这要不是误打误撞,这辈子恐怕都尝不了这一种美味了啊。

切成丝的土豆搭配少许青椒丝点缀,加了香醋,酸酸辣辣、脆脆爽爽,一口直击灵魂,很难让人不爱。

柳大姑吃的停不下来,“这也太好吃了!这就是那个土豆?太好吃了!”

柳采春点点头,“嗯,这土豆好处多着呢,炒着好吃,跟鸡肉焖、油炸也好吃。”

幸好有柳采春的灵泉水治好了她的喉咙,不然她就只能看着了。

柳大姑笑起来,“啥菜跟鸡肉一块儿焖都得好吃,下油锅炸那更不用说了。不过这土豆啊,你说好吃肯定更好吃。”

柳采春也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

晚饭后,柳大姑收拾桌子灶台洗碗,柳采春往院子旁开荒的那片荒地去了一趟。

跟柳大姑说的是去看看安叔他们开荒开的怎么样,实际上是要找个地方引山泉水。

积攒的灵泉水够了,用水问题得先解决。

哪怕有空间作弊,她也不想再干挑水这种事儿。太费劲了。

看准了地方,柳采春将三滴灵泉水引入,看着那三滴水汇聚成一滴悄无声息没入泥土里,柳采春拍拍手,满意转身离去。

等安叔他们开荒开到这儿,自然会挖开山泉,到时候她将泉水引到院子旁就是。

听到屋子里传来柳老爹和大姑的吵架声,柳采春加快脚步回去。

柳老爹看到她更生气了,咬牙切齿骂:“你个逆女,连你母亲和兄弟都敢打,反了你了!还敢要银子,谁给你的胆子?还不快把银子给我还回来。”

她就说呢,田氏那种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给了十两银子不搞事呢?

意料之中。

“你来我家撒野不如滚回去教训你的不孝子女吧,下回还敢上我家偷东西,我不打了,我直接报官,你觉得怎么样?”

“你——”

“你以为田氏占理她肯给十两银子?你有没有脑子啊?”

柳老爹气得火星子乱窜,“不说这个大壮才多大点?你怎么能对一个孩子下手?”

柳采春想了想,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你说你小儿子啊?田氏是不是指着他脸上的巴掌印说是我打的?你可真蠢啊,田氏说什么你信什么。安叔、柳盛哥他们都在场,一个个亲眼看着呢,明明是田氏自己亲手打的。”

第56章 催生土豆

柳老爹听她一口一个“蠢”差点气死了,“你胡说!田氏怎么可能打大壮!”

“那我怎么知道?”柳采春两手一摊:“你想知道,你去问田氏呀。说不定她嫌弃你儿子女儿做贼丢脸,恼羞成怒,随便打打出口气呗。”

“你——”

柳大姑“扑哧!”,没忍住笑出声来。

柳老爹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真的快要气吐血了,恶狠狠道:“我不跟你们扯别的,十两银子赶紧给我还回来!”

柳采春:“你在想屁吃。”

“柳采春!”

“叫我干嘛呢?回去转告你那一家子贼,要是再敢上我家偷东西,信不信我把你们家给砸了,我说到做到,不信只管试试。你们是做贼,我么,顶多算以牙还牙。”

“......”

柳老爹气得死去活来,“好好好,你这是翅膀硬了,完全没把我这个当爹的放在眼里。有本事你一辈子不求老子,老子敬你是条好汉。”

“那你敬吧,还有事吗?没有滚。”

柳老爹一个趋迾差点倒仰,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怒气冲冲转身走了。

柳大姑叹气:“他怎么变成了这样,都是田氏枕边风吹的。”

柳采春:“也有这个原因,也有他自己本来就自私的原因。咱们又不求他,管他呢。”

柳大姑笑笑,“你说得对。”

话是这么说,柳大姑毕竟真心实意的敬重过这个大哥,小的时候这个大哥也真心实意的心疼维护过她这个妹妹。

只是亲兄妹到底走到了这一步。

算了,她一个人惦记着过去也没啥意思,还是往前看吧。

第二天天刚刚蒙蒙亮,柳采春便轻手轻脚起来了。

她来到厨房里,用木桶装了约莫三分之一桶水,搅拌搅拌,然后往里边扔了五个土豆。

刹那间,仿佛变戏法似的,五个土豆不徐不疾又稳稳当当的发芽、长叶、长高、长叶......很快便长了两尺多高,茎秆笔直粗壮,分叉众多,一片又一片叶子绿油油的舒展着,挤挤挨挨遮满了桶。

接着长出花苞、一朵朵白色黄蕊的小花挤挤挨挨在绿叶中绽放,接着花朵渐渐凋零、叶子也渐渐枯萎、笔直的茎秆萎靡的折了腰低了头,一片枯败。

从发芽到枯败,前后不到一刻钟。

柳采春将枯萎的土豆杆和叶子扯开,随手收入空间,过后再烧了。

桶里已经没有水了,但是收获了几乎满满一桶的土豆。

她用筐子装好,掂量掂量,约莫有个三十来斤出头。

不错,挺好,意料之中。

加上原有的,有个八九十斤了。

若只是自家种,足够了,不过,想要给村里人也都种一些,这些可远远不够。

灵泉水一天一滴,现在已经一点也没有了。

柳采春心里盘算了片刻,也没太在意,她又不是救世主,能帮就帮,帮不了也只能这样。

天渐渐亮了起来,柳大姑起来了,屋子后头的鸡鸭猪各种也都醒了,呱呱咯咯唔唔唔叫唤个不住。

还有长得越来越壮实的小狗子也凑热闹,摇着尾巴呜呜呜的跟在人脚边上蹿下跳。

柳采春把鸡鸭喂了放出去,篮子里装了几个土豆、木薯,以及栀子果、茜草、蓼蓝、槐米、姜黄等她向唐掌柜要了做样本的几种染料,向柳大姑道:“姑我去一趟里正伯家,跟他说说土豆、木薯和收染料的事儿。”

“成,你去吧。”

里正家也正热闹着,看她来了笑道:“早啊,昨晚老二他们回来好多人见了都问了,听说你还收菌子和笋子大家都很高兴。不过我看怕是也收不了多少了,天太旱,菌子和笋子都不太长了,时节也快过去了啊。”

柳里正有些惋惜。

柳采春听出来了,“里正伯不用可惜,我那东家说了,菌子和笋子仍旧收,也收一些染料,这不,每一样我都带了些来,咱村附近山里边有的话,大家只管去收了,每一斤两文到五文钱不等,多少也算一份进项。”

“真的?快让我看看!”

柳里正大喜,这下可又精神了。

柳采春一样样拿给他看。

本来她以为自己还要费唇舌解说,没想到根本用不着,柳里正每一样都认得。

“这是黄机子(栀子花的果实),这是没开的槐花,这个是黄姜,这是蓼草,这个是红花草嘛,太好了,这些山里都有、都有啊哈哈,各人能找着多少全看运气啦。这个木头——这倒是不认识。”

柳采春省了不少力气了,“大家都认识就好,这样也不会采错了。这个木头叫苏木。我知道是哪一种,咱山里也有,还不少呢。等我上山砍几枝回来教大伙儿认一认。”

柳里正眉开眼笑:“好好,这样最好。哎,这又是什么?”

柳里正疑惑的看着土豆和木薯,“这个咱山里应当没有吧?”

“里正伯好眼力,”柳采春冲柳里正竖起大拇指,详细告诉他缘由,“这是我在省城得到的......”

柳里正听完,诧异睁大眼睛:“你去省城啦?怪道前几天没见着你人。你一个人去的?这么远的路那多危险!以后你要去也先说一声呀,村子里找两个人陪你一块儿去路上也有个伴啊。”

柳采春:“......”

找人是不可能找人的,她会露馅的。

不过,里正伯这人真能处,这样关心自己。

柳采春含糊撒了个谎:“里正伯放心,我不是自己去的,是陪县城里的店铺东家去的。”

柳里正“哦”了一声这才放心。

原来是自己想岔了,这才对嘛,他就说她一个小姑娘家哪儿有那么大的胆子啊。

柳采春掂起一个土豆:“里正伯,就这一个土豆种下去,能收获至少三斤,若是地肥一点,能有五斤以上。还有这木薯,产量也很高,叶子煮熟了能喂牲畜,茎块刮掉皮切成段浸泡水里小半天去了毒性,也能当粮食,这两样都是好东西呀。”

柳里正看看灰不拉几、平平无奇的土豆蛋子和木薯,看看柳采春,“这怎么可能?别不是人家骗你的吧?城里人狡猾着呢,尤其那些个大商贾,谁知道安的什么心,你这肯定叫人骗了。”

产量怎么可能那么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57章 要不要种点

柳里正暗暗叹气,心怀怜悯与不忍:这傻丫头,不怪她,到底还年轻,又惦记着可能大旱的事儿,心又善,总想着凭一己之力帮助村里人,别人说啥她都信了。哎,这丫头啊!就是太善良了!善良得他都有些不忍心伤她的心。

柳采春心里无力辩解,这个叫她怎么说呢?

就算她乐意拍着胸脯保证,好像也没有什么说服力啊。

柳采春只好用“反正有种子就种一种呗,万一产量真的不错呢?”当说服理由。

“而且还很好吃。我家开荒的地里,我打算种两亩花生、两亩黄豆,剩下的全都种土豆和木薯。”

或许柳采春的决定太坚决,柳里正也忍不住心动起来,别说,这两样东西瞅着还真挺像皮实的,说不定好活。

“那我们家也种一些。”

柳采春点点头:“我给您五斤土豆、五斤木薯,您看着哪儿有空地就种下去,边边角角也行。”

钱不钱的就不说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有灵泉水,一天一滴虽然不多,但架不住木薯和土豆都产量高啊,一滴催生从发芽到成熟,能得到不少呢。

柳里正却摆摆手:“那哪儿成,怎么说都是新鲜东西,不能白要你的。”

他招呼自家媳妇拿了十文钱来,“别嫌少,拿去吧,十文钱也是钱,买米也能买两斤多了。”

柳采春:“......”

行吧。

“那我可收了啊,谢谢里正伯。里正伯相信我,这土豆、木薯真的好吃,种了不亏。”

“哎好。”

里正家二儿媳白氏在厨房听见,忍不住暗暗撇嘴,心疼的很。十文钱啊,就这么没了。公公也真是的,那柳采春都说了不要钱还非得给她干什么?谁知道那什么土豆、木薯是个啥玩意儿?没准柳采春就是故意拿来骗钱的呢......

除了里正家,柳采春又给了鲁大娘家、安婶子家、林广家、安六婆家等好几家跟自家关系不错的各几斤不等。

里正家付了钱,别家也不好不要,统统按照一文钱一斤算。

鲁大娘、安婶子是最信任她的,她一说高产,尤其是鲁大娘,眼睛都亮了,毫不犹豫掏钱,还陪笑同柳采春说好话:“采春呐,还有多的吗?要是还有多的,再给大娘点儿呗,实在不行就算了。”

鲁大娘家人口多嘛,柳采春懂,于是又匀了五斤给鲁大娘。

足足有十斤了。

十斤土豆打理的好收个两三百斤,木薯产量更高,收个三百四百斤不成问题。加上手里积攒的银钱,哪怕真的大旱毁了田里收成,省着点吃也能熬过去了。

鲁大娘大喜,连连道谢。

也不是家家都要这土豆、木薯,一听说要花钱买,一文钱一斤也不少,又是个新东西谁知道好吃不好吃,于是推脱了说是没地方种了买回去了也浪费,谢了柳采春的好意没有要。

人各有志,柳采春也没勉强。

也有三四家听说里正家种了,柳采春没主动给自己上门来求的。

柳采春也分给了些。

后来再陆续有人来问,就说没有了。

灵泉水有限,她可不想耽误了自家种植的时间。

自家的得先都种满了,到时候她再分别留几个用来催生、以及留着自家吃,到时能给多少人就给多少人吧。

且说这天从里正家回来后,没多久柳里正就敲响铜锣召集大家,说了柳采春家收购染料的事儿。

除了苏木大伙儿都不认得——毕竟只有一节不长叶子又去掉了皮的木材,这谁能认识?

其他的基本上都认识,不认识随便跟谁打听打听也认识了。

大家都很高兴。

“这下子又多了个赚钱的门道,好好好。”

“可惜天太旱,菌子和笋子少了啊。”

“啥都别说了,赶紧回家吃饭,上山找这些草去。”

“什么草啊,人家这叫染料。”

“哎!”

反正都一样!

大家干劲十足,兴兴头头迅速在脑海中回忆着哪里见过这些东西?

早上柳采春让柳大姑熬了筒骨粥,没做别的,而是从空间里拿出茶楼买的好几样糕点,就着筒骨粥当早餐。

马蹄糕、绿豆糕、糟糕、鲜肉小包子一样样摆出来,为了解腻柳采春还从坛子里捞了大半碗酸酸辣辣、脆脆爽爽的泡菜。

柳大姑天天掉进新世界,赞不绝口。

她每每都要发自内心的感叹再感叹:从前真是白活了、白活了。世上竟然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啊。曾经她以为世上最好吃的就是肉了。

吃过早饭,柳大姑收拾家务,柳采春准备上山去砍一节苏木,顺便砍些竹子,没事儿的时候多编几个筐子扔在空间里备不时之需。

柴禾好像也不多了,山里多得很,看见了就顺手捡进空间里完事儿。

还没走呢,柳老爹和田氏来了。

柳采春一脸不耐烦:没完了是吧?

柳老爹看她表情就生气,脸一黑,田氏忙扯了扯他,笑眯眯向柳采春道:“采春,我们有好事跟你说。”

柳采春“嗤”的一笑,没给她脸:“给我送钱吗?”

“......”

“不是啊?那算什么好事?”

田氏忍着气:“真是好事,关乎你的终身大事,还不请我们进屋坐下来慢慢说?”

这种事柳大姑最有发言权,立刻警惕上前厉声道:“你么想干什么?卖人卖上瘾了吗?卖了一次还不够,还来。”

柳老爹瞪眼没好气:“你可闭嘴吧,说的什么话!”

柳大姑冷笑:“你们做都做得出来,还怕我说?”

柳采春轻轻一笑,轻轻拍了拍柳大姑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行啊,你们说。”

她转身进屋。

田氏、柳老爹迫不及待跟了进去,柳大姑不放心,本来要去喂猪的,这下子也不喂了,连忙跟上。

田氏得意洋洋:“我说采春,你才十几岁,花朵一样的年纪,一辈子这么长这么熬着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这女人呀,还是嫁人最重要!家里有个男人——”

“行了,说重点。”

柳采春不耐烦打断,尽说废话干什么?她还要上山呢。

田氏洋洋洒洒准备了一肚子的说教被打断,扫兴暗骂“死丫头!”,只得拉着脸捡重点:“是这样,大蒋村的张、张家不嫌弃你嫁过人,乐意娶你过门,这不是天大的好事是什么?”

第58章 继母劝采春改嫁

柳大姑血压飚上来了,柳采春给她使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她咬着牙狠狠忍下,忍得胸口痛。

“这人家里几口人?年纪多大?长得怎么样?家里田地如何?家境怎么样?你细说来吧。”

“我懒得多问,你不妨一次说明白仔细了,毕竟这么大的事儿,你不说我也会自己去打听。大蒋村?没听过,离咱们这儿不近吧?那也没关系,我一个人连深山里都敢去,我怕去什么大蒋村?”

田氏快气得要死。

柳老爹忍不住道:“我们做爹娘的难道还能害你?你别不知好歹!”

“对啊,看看,我多信任你们啊,这不是给你们机会说了吗?不敢说?是心里知道那张什么的不是个东西不好意思说出口吧?”

田氏气坏了,“那张三麻子虽然年纪比你大一轮,但你一个嫁过人的人家不挑你你还挑什么?人家家里住的是砖瓦房,有六亩良田、一头牛呢,要不是死了婆娘也轮不到你。那张家现有一儿一女,也不过七岁九岁,也能帮忙干活儿做家务了,你虽然是当后娘的,好好教养不怕将来不跟你亲。虽然还有个婆婆,但那张婆子是个瘫的,整日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啥啥管不了,你一进门就能当家做主!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也难找,你难道还不乐意?”

柳大姑快气炸了,“大哥你也觉得这样的人家好?你们真叫人恶心。”

“姑,别生气,气坏了不值得,咱们就当个乐子听听罢了。”

柳采春笑嘻嘻劝着柳大姑,冷笑道:“张三麻子?比我大一轮?姑奶奶我貌美如花,银钱够使,天天吃鱼吃肉不带重样的,放着这好日子不过我去给人当奴婢使唤?”

柳老爹斥:“什么奴婢?过门就管家你还不乐意?没个男人像话吗?”

柳采春冷笑:“怎么不是奴婢?照顾别人的儿女、教养别人的儿女——还是俩记事儿了的,能落什么好?姑奶奶对养白眼狼没兴趣。操持一家子吃喝拉撒家务活儿,还得给个瘫痪的老婆子喂饭擦身、把屎把尿——啧啧,还不够恶心的,你们管这叫好?你们说好这福你们自己享去。”

“至于男人,呵,要来干嘛?要来当爹伺候吗?我可没这么贱!”

柳大姑喝彩:“说的太好了!我就是没早早的想明白这么个道理,白吃了这么多年苦。”

田氏、柳老爹脸色铁青。

“不嫁人像什么样?闲言闲语也要把你埋了。我们都是为你好,以后你就知道了。”

“不需要,你们可以滚了。”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真是家门不幸啊!”

柳采春无语:“我一个女户真碍不着你们家门,你们家门不幸那肯定是你们自己作孽作的,别甩锅给我,我不背。”

柳老爹不懂什么甩锅背不背,反正就是气,心寒。

“你这么不听话,将来有你后悔的!”

柳采春:“......”

得了,回回这话,让人作呕。

柳大姑反唇相讥:“最后悔是我,我后悔的要命,为啥当初听你们的。”

“你、我看你就是个搅家精!采春就是叫你带坏了。”

柳采春眼皮子一抬:“话可不能这么说,明明是我把姑带坏了,姑可好了。”

柳老爹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走!”

柳老爹怒气冲冲带着田氏走,“她既然不知道好歹,咱也别操心了,以后她后悔也怨不了别人。自己酿的苦果让她自己吞。”

田氏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好声好气笑劝:“他爹你跟她一个混不吝啥都不懂的丫头片子较真什么啊?小孩子不懂事咱做大人的难道也不懂?咱只管问心无愧对她好就行了,以后她就知道了,跟她怄气那不是害了她嘛,咱心里也过意不去呀。”

柳老爹还在气头上,摆摆手:“我看她就是个不识好歹的,管她去死!别理她了!”

田氏笑笑,目光闪了闪。不理那是不可能的。

昨晚柳老爹出门去找柳采春算账,家里就来了个邻村的媒婆。

这门亲事要是成的话,张三麻子愿意给他们家三两银子和两匹细棉布做聘礼。

说是那张三麻子从前无意中见过那死丫头一面,相中了她的好相貌,本是不敢想的,但那死丫头成了弃妇,自然不一样了,跟他倒也配。

死丫头生的好也不是全没好处,寡妇再嫁还能赚那么多聘礼。

好处还不止这个呢,她买的地当然也归自家了。

到时候将柳梅那恶妇撵回白石村去,那些猪啊、鸡鸭啊、粮食啊统统不都成了自家的啦?

还有那死丫头讹走的十两银子,也非要回来不可。

还有她帮城里不知道哪家商铺收笋子、菌子、又是啥染料的,也得逼问出来这生意,自家接手照样能做。

除了这眼中钉肉中刺,自己也不用成天受气。

田氏越想越美,恨不得立刻马上就把柳采春给送走。

至于柳采春愿意不愿意?呵,由得她?

田氏恶毒的想,跟张三麻子那边说一声,让他多带几个壮汉来,绳子一捆、嘴一堵,带走便是。等生米煮成了熟饭,她不依也得依了......

那边柳大姑忍不住向柳采春道:“他们的屁话你别听,不过有句话是真的,你还年轻,花朵一样的年纪,若是以后有合适的,嫁了也挺好。不然这辈子啊,岂不白活了。”

柳采春点点头:“姑,我会留心。”

这个道理柳采春比柳大姑更懂,毕竟末世那是真的有今天你没来日、过一天算一天,享乐要及时,说不定下一秒就嘎了。

这个享乐包括吃喝玩乐谈恋爱,看对眼的随时可以当一对露水夫妻,想在一起就在一起,想分开就分开,没有任何人会认为这有什么不对。

虽然柳采春对这事儿不感兴趣,那也不是因为她不想,而是还没碰到喜欢的。

要是这一世碰上喜欢的,她才不会客气。

当然,碰不上嘛,她也不会勉强自己。

吃吃喝喝一样很香。

柳大姑也不知道她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但她知道她是个有主意的,笑笑不再多言。

第59章 山泉水面世

柳采春腰背后系着柴刀、背着小背篓上山,安大柱坐在门口动作麻溜的编一个箩筐,看见柳采春立刻笑得弯了眼睛,“采春姐!”

大柱一下放开箩筐站了起来:“采春姐要上山吗?我跟你一起去。”

大柱瞄见了她腰间的柴刀,别管是砍柴还是砍竹子,他打定主意都能帮忙。

柳采春笑问:“你娘上山啦?你怎么没跟去?”

大柱笑呵呵的,小声说,“我娘去摘黄机子了,她知道有个地方有不少,她说她一个人去就行,让我在家看家顺便编东西。”

柳采春本来不想让大柱跟着的,念头一转,“行,你跟我去吧。”

“哎!”大柱高高兴兴的答应着,跑回家也带了把柴刀,跟着柳采春一起。

柳采春带他上了山,“你也知道我要收染料的事儿了吧?大家伙儿都不认识苏木,我今天上山就是要带几支回去让人认一认,你来了正好,顺便也能砍些扛回去。”

大柱顿时喜得咧嘴笑:“好好好,采春姐你告诉我哪一种树是苏木,我砍了带回去教大家认,你不用麻烦了。”

“嗯,正好我去砍些竹子。”

大柱忙又道:“竹子我家还有好多呢,采春姐啥时候需要只管上我家去拿。”

柳采春哈哈大笑,潇洒一挥手:“好啦,我知道你们一家好心,要是需要我会去的。”

大可不必啊。

她有空间,砍竹子重点不在砍而在搬运,但对她来说不算个事啊。

苏木不难找,而且几乎不单独生长,一长就是拉拉杂杂的一小片或者一大片。

用于染色的苏木需要长了多少年树龄的也有讲究,一般都是通过主干大小来做大致判断。

柳采春一一跟大柱细说。

“必须要这么大的才行,比这小的就不能用了。”

柳采春说的很清楚,这样也可以避免村民们杀鸡取卵,为了卖钱把还没长成的小树苗也给砍了。

相反,为了以后还能砍了卖钱,必须得保护小树苗。没准有那机灵的,甚至会在自家旱地边种上几片苏木。

反正树嘛,种下去了又不用管。

甚至都不用开荒,也不用买地,就在自家旱地边上挖个坑就能种一棵,问就是野生的,谁能说不是呢?

柳里正也不会较这个真追着人要上税。

大柱看着眼前笔直高高、碗口粗的苏木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仰着脸笑:“这么大一棵苏木,那得卖多少钱呀!”

柳采春勾了勾唇:“三文钱一斤,不过不要表皮,只要里边的树心,你自己算。”

大柱依旧眉开眼笑:“那也很多啦!”

是很多,这一棵高达目测六米以上,哪怕自取树心也能大赚一笔了。

大柱在这砍苏木,柳采春便去附近找竹子、砍竹子。

看到有干柴、嫩的猪草顺手就往空间里的收,对别人来说很麻烦的活计对她来说毫无压力。

柳采春运气不错,还摸到了两丛鸡枞菌、一小片红菌,竹笋也掰了好几根。

大半天后,两人回去。

大柱恋恋不舍收回目光,“明天我叫小有一块来。”

林小有是林广两口子的儿子,跟大柱一般大,两人挺玩得来。

柳采春对小朋友之间的友谊不掺和,只提醒说:“这儿离村里挺远的,你要跟你爹娘说一声。”

“好咧采春姐。”

回到家,柳大姑喜气洋洋、迫不及待的告诉柳采春:“采春采春,我跟你说啊,咱屋子后头的地里啊,你猜怎么着?挖出了一汪山泉水啊!原本还以为是个小泉,流一会儿水就干了呢,没想到啊,那水源源不断、越流越多,眼瞅着就聚起个小水塘,那水清幽幽的干净的不得了,你安叔他们洗手捧着喝了两口,都说是正宗的山泉水,我也喝了两口,清甜的很呢。你安叔他们今儿开荒开完了,干脆帮忙挖了条水渠直接通到咱家旁边,还给挖了个水潭,把水直引过来,顺着又挖了个小水沟把水引到咱院子外头坎下的阳沟里去了。”

“以后咱们家喝水可不用愁啦!这运气真是没谁了啊哈哈哈!他们不知道多羡慕呢哈哈哈哈......”

柳大姑一边说一边拉着柳采春:“走走,我带你去看看。”

“好好好,姑!”尽管柳采春对这事儿早就心知肚明,依然被柳大姑感染的满心欢喜,脸上的惊喜根本不用装。

山泉水已经引到篱笆旁边了,走几步路就到,柳大姑得意洋洋指着:“你看,这水好不好?我没骗你吧?瞅瞅多清澈呀!摸一摸凉浸浸的,正宗的山泉水。”

柳采春咯咯的笑,连连点头给柳大姑捧哏:“姑说的太对啦!这水瞧着就喜人,咱运气好别人羡慕不来啊哈哈。”

柳大姑一拍巴掌,笑得见牙不见眼:“我也是这么说呢!眼瞅着要大旱,谁知道咱家地里竟然挖出了山泉水,这更说明咱家有福,说明采春你有福呀。”

柳采春谦虚了一下下:“不光我,姑也有福。”

柳大姑大乐:“对对,姑也有福,碰上你啊,姑的福气这不就来啰。”

柳采春陪着柳大姑乐了半天,当天她们家取用水就直接用的这山泉水了,柳大姑走起路来都脚下生风。

柳采春暗自好笑又得意。

安叔他们挖的水沟和水塘都很粗糙简单,但即便如此,架不住这泉水质量好啊,冲刷得干干净净、清清澈澈的。柳采春决定明天去买砖头回来,好好的砌上。

傍晚,各家采收回来,陆陆续续的又来卖了。

安婶子带着大柱过来帮忙,鲁大娘和安翠儿母女俩也来了,安静了几天的小篱笆院子里又热闹了起来。

大家一边过秤一边交流、一边严防死守自己的一边打听别人的。

“看来天真旱了啊,菌子和笋子都少了,找了半天就只找到了这点。”

“可不是,我找的比你的更少呢。长得也没那么水灵了,尤其是那些个菌子,干瘪瘪的,也不知道采春要不要啊,哎。”

“明天还是找那个那个——染料去吧。”

“我也这么想呢。”

“你们打算去哪儿找?带我一个呗!嚯,二婶子,你这黄机子真不错啊,哪个山头摘的啊?”

“这茜草也长得好,我记得有个山谷有一大片,别不是那里弄来的吧?”

“呵呵,可不就山谷里弄的嘛。”

“......”

第60章 嘚瑟了

七嘴八舌、拉拉杂杂说话间,柳采春他们过秤、算账不停,或者用大麻袋、或者用半人多高的大筐子一一分门别类的装起收购的各种东西。

菌子、笋子真的不太好了,干旱的端倪已经很明显了,这两样东西对温度、湿度尤其敏感,看来真的是要大旱了。

只要不是干瘪得特别厉害的,柳采春都没计较,都收了。

大家辛苦一天也不容易,乡下人生活艰难,想要赚几个钱补贴可不容易,能给大家行方便的她不介意行一行。

反正大不了到时候便宜点卖呗,要是掌柜的不收,她留着自家吃。

各种染料都不错,数量也不少。

苏木的枝条一大枝竖在篱笆上,来的人都能去瞅几眼。

今天除了柱子扛了三十多斤苏木回来,赚了快七十文,别人都还不认识苏木。

看过之后都恍然大悟,“啊,这就是苏木啊!”

山里不少的嘛。

一个个目光发亮,都摩拳擦掌起来。

要知道茜草也好、蓼蓝、姜黄也好,包括现在正当开花的槐花也好,不是茎叶就是花朵小果实,需要很多才能堆的起重量。

苏木就不一样了,这是木头啊!

砍下一棵哪怕去掉树皮表面一层也有二三十斤啊。这要是一家子都去,有的负责砍、有的负责修理,一天能搞下来老多呢。

哪怕两文钱一斤也都是能大赚的。

看看柱子那么个半大的小孩儿都搞了这么多。

快七十文,啧啧,比许多大人还厉害了。安婶子今儿又收获了四十多斤黄机子,娘俩个就赚了两百多文了......

这谁看了不羡慕。

柳大姑当然少不了嘚瑟自家挖出来的山泉水。

村民们一听,无一例外的都惊了。

“真的假的?”

“不是说天旱了吗?咋的还有泉水呀。”

“嘿你这话说的,就算再旱山泉水也不可能没有呀,那深山里怎么着都会有。”

“可这又不是深山啊。”

“要我说就是采春运气好啊。”

“说的也是,真羡慕!”

羡慕是真的羡慕,村民们一拥而上来到水边亲眼瞧见,更是羡慕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老天鹅,这水多好啊!比他们往常挑水的泉水潭的水看起来还要好啊。

于是有心急的赶忙跟柳采春和柳大姑征询,以后能不能上这儿来挑水?

柳采春十分痛快的点头答应了,反正这山泉水又不会枯竭,也不会影响山脉水源,这一点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村民们大为高兴,纷纷表示感激感谢。

安婶子最高兴,因为这山泉水距离他们家第二近,以后挑水这件让人头痛的事情可以说完全解决了。

柳里正得到消息,也特意跑过来看,惊叹连连,“好好好,太好了!采春呐,你们家这是为咱村立下大功了啊哈哈哈!”

什么叫瞌睡送来个枕头?这就是啊。

柳三奶也在这看热闹,听见柳里正夸柳采春不由撇嘴,看到柳采春居然一点儿不谦虚的大模大样领受这份夸赞,嘴巴更撇了。

柳三奶忍不住假笑着阴阳怪气:“瞧里正这话说的!这山泉水本来就在这儿,又不是采春弄出来的,咋就是她给咱村立下大功啦?这话不是说笑嘛哈哈。”

柳采春凉凉瞟了她一眼,心道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山泉水还真是我弄出来的呢。

柳里正一向来公平公正,才不会被柳三奶给带歪了,斩钉截铁道:“要不是采春买了这荒地开荒,也不会发现山泉水,不然这山泉水在这多少年了怎么一点动静没有呢?这份大功劳当然算是采春的!”

柳里正又高声道:“难得采春大方,愿意让村民们来这儿取水,这水渠水潭得好好的修一修,到时候就从村里抽调几个人手过来修好,往后大家取水也更方便。”

大家纷纷说好,有利全村的事,没人会反对。哪怕柳三奶这样满身不舒服的人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柳采春趁势道:“里正伯,我原本便打算明天修呢,我心里已经有章程了。”

“好好好,”柳里正立刻笑眯眯的:“那我明天上午就叫几个人过来,你看着安排,都叫听你的。谁要是敢不听,你去告诉我。”

村里每每有什么公共事务,都是各家轮流出人力,柳里正那里自有一本账,该轮到谁轮到谁,十分公平。

柳采春本来打算自己出钱请人来干这事儿的,既然村里出人力那再好不过。大家要一起用水,出一份力也应当,她便没有拒绝。

天色近晚,村民们慢慢离去。

中间屋里堆满了一筐筐、一袋袋的收获,柳采春直接全部收入空间。

饶是并非第一次见,柳大姑依然难掩兴奋和佩服,以及一点点畏惧。

“姑,咱晚上做水煮鱼片吧!”

突然想起这个来就馋的受不了,非要吃不可。

柳大姑忙不迭点头说好,笑眯眯问:“要我做点啥?”

一边在心里纳闷:水煮鱼片?这名儿稀奇了,别说鱼了,烧别的菜也一样得加水啊,怎的特意起个名还要带个“水煮”?难不成还有不是水煮的?那是啥?

柳采春:“我来弄鱼,你帮我多拍几个蒜、多切干辣椒,把小葱、豆腐、白菜洗一洗。”

“成!”

柳采春从空间里抓出一把腐竹干和几朵干木耳泡上,略遗憾。

花椒八角她在省城的时候都买了一些,正好用得上。

“可惜没有豆芽。”

居然忘了这么一样蔬菜,不应该啊。

柳采春当即拿了个木盆装上少量水,泡上黄豆,打算发豆芽。过两三天就能吃了。

黄豆、绿豆、花生以后想吃豆芽轮着来。

省城买的大草鱼清洗干净,柳采春刀工娴熟片肉去骨,黄酒和盐腌制,辣椒、蒜等大油爆锅,滋啦滋啦的辣椒蒜香味儿瞬间炸裂,让人打好几个喷嚏。加了一勺大酱,加水,下鱼骨鱼头熬汤。

水沸之后先将蔬菜豆腐等下锅煮好捞起垫底,再下鱼片。

雪白如玉的鱼片成熟即捞入大海碗中,撒上干辣椒粉、蒜米、花椒、八角、香葱,烧热油锅,一大勺油浇下去,热油与香料碰撞沸腾,炸开浓烈香味。雪白的鱼片挂上一层饱满红亮的汁,格外好看。

整个一大碗水煮鱼虽然比起正宗的来还逊色,但也相当诱人了。

柳大姑瞅得眼睛都瞪大了,“这这这、这叫水煮鱼?我的天!”

柳大姑一拍大腿心疼得心脏哆嗦:“我看这该叫油煮鱼!”

费那么多的油,这丫头是真的不会过日子啊。

第61章 搞定用水问题

柳采春乐了,“噗嗤”一笑:“姑放心,赚钱没那么难。咱赚了钱不吃好喝好多没意思是不是?”

柳大姑想到她的本事,心疼得哆嗦的心脏终于慢慢恢复正常,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哎......”

“姑,盛饭,吃饭啦!”

“哎好。”

柳大姑精神一振,她从没见过、想都没想过世上竟有如此费油的菜,还别说,闻起来可太香了,做都做了,当然要好好尝尝。

快手快脚盛了饭,姑侄俩面对而坐,柳采春照例挑了几块鱼肉拌饭喂啥啥不挑的农村狗,开饭。

麻辣鲜香、鱼肉鲜嫩的水煮鱼片让姑侄俩好不过瘾,越吃越停不下来,两人把一大盆都干完了。

又是吃的略撑的一天呢。

第二天,柳大姑本来打算吃过早饭也上山去堪堪苏木、摘摘黄机子或者槐花,柳采春止住了她。

“姑还是留在家里帮我吧,咱十几亩地的土豆和木薯还没种呢。我一个人种不完啊。姑也不能总白给我干活,咱家里挣的钱本来就应该有姑的一份,这样吧,以后我给姑发月钱怎么样?”

柳大姑一愣,连忙摆手:“不成不成,要不是你姑现在还在火坑里扑腾爬都爬不起来,姑跟着你尽享福了,啥啥都不用担心,还吃的那么好,姑哪儿还能要你的钱?这可不成。”

柳采春:“一码归一码,姑帮了我这么多,要是没有姑我也不能赚得了这么多钱、过不了这么舒坦,这钱姑不拿我也亏心。这样吧,一个月三百文算姑的零花钱,每年买新衣裳、添置棉被、家用什物等另算。”

“这——”

“姑别推辞。”

柳大姑眼眶都湿润了,笑着点点头:“好好,三百文太多,一百够了。”

柳采春笑笑:“姑,我不缺这点。”

柳大姑也笑,“你啊!”

罢了,权当她替她收着吧。还别说,她如今是真的没啥用钱的地方。

柳采春又去了一趟安婶子、鲁大娘家,跟她们说了请他们每天帮忙收东西过秤的事儿,一天十文工钱,安婶子和柱子共二十文,鲁大娘和安翠儿也是二十文。

又说以后有什么需要请人帮忙的话,若是他们愿意便先找他们。

这还用说?两家当然是愿意至极。

两家都要推辞不要这会儿的工钱,最终说不过柳采春还是谢了又谢应下了。

鲁大娘叹道:“采春真是太客气了,咱每天卖东西已经赚了不少了,傍晚帮那一会子忙罢了,搭把手的事儿,她也要给工钱。咱们家这么穷,眼看着日子要过不下去了,若是真的来一场大旱,庄稼颗粒无收,只有死路一条,如今攒了这么多钱,再如何也能过去了。这都多亏了采春!”

“以后采春姑侄俩若是有什么事儿,咱可一定要帮忙。”

安翠儿、安磊兄弟们都点头称是。

“娘放心,我们都不是糊涂人,采春和柳大姑若需要帮忙的,我们少不了出力。”

鲁大娘慈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女,欣慰的笑了笑。她家穷是穷,但好说歹说她也将他们都抚养长大了。

趁着如今能挣钱再加把劲儿努力的赚取一笔,等手里积攒了十几两,能做的事儿可就多了。

这都是采春带来的啊。

柳采春跟柳里正说了引泉水的计划,柳里正有点呆。

那、那得用到多少青砖啊!多浪费啊!

光想想他都忍不住“嘶!”了一声。

柳采春“扑哧”乐了,“里正伯,这点钱我还拿得出来,用青砖能弄得干净些,这是咱们村要喝的水,值当。”

柳里正想想也对,于是说道:“那这钱你自家出就不合适了,从村里公中出吧。”

“千万别,”柳采春才懒得到时候跟人扯掰,毕竟她是真的不缺这几个钱,“村里的钱这么用的话,指不定多少人有意见,您老也要被人背后吐槽,多不好。说不定还要有人连我也说呢,说我尽没事找事故意折腾村里的钱。我怕万一到时候跟人吵起来,伤了和气岂不更糟糕?”

柳里正:“......”

他竟然无话可说。

因为柳采春说的是实话。

真这么干了,村里人不好说他,肯定都怪在柳采春头上,尤其还有那么几个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的更不知道会说多少闲话。

虽然现在村民们靠着柳采春赚了不少钱,大部分人对她都十分友善客气,也总有那么几个刺头。

何必让她受这份冤枉呢?

更重要的是,这丫头也不是宁愿忍受委屈的呀,到时指定闹出事儿......

柳里正头都大了。

“那行......这买砖头的钱你来出,往后伯会在别的地方给你补偿回来,不会叫你吃亏,放心。”

柳采春不信谁也不能不信柳里正了,笑眯眯答应了。

里正便叫柳盛去买砖头。

足足运了满满两大车青砖回来。

柳采春指挥柳里正叫来干活儿的年轻人们挖了沟渠,用青砖砌了四面,形成通畅的涵洞似的水渠,地面上的青砖正好形成一条小路。水渠源头挖宽,挖成直径一米多的水潭,周边一圈儿也砌了青砖,能更好防止污染水源。

水渠引到她家篱笆外,挖了个直径一米五左右的深水潭砌好,方便打水,出水口外挖了排水沟,这排水沟同样砌砖封顶,地面上盖上一层薄土夯实,来往走动丝毫不受影响。水流经过一片平地,往坎下倾泻,坎下便是一处本就存在的沟渠,下雨时节村里的雨水经过阳沟、阴沟都往这沟渠排入,最终绕一个大弯诸如村口的河里。

七八个人足足忙活了大半天大功告成。

“别说,这么一弄瞧着又干净又整齐,是好多了!”

“那可不,花了那么多钱呢!”

“咱们这是又托了采春的福啊哈哈。”

“可不是呢!”

大家七嘴八舌的笑说着,感谢了柳采春一回,检查一遍水潭没什么事儿了,这才纷纷告辞离去。

田氏今天才从柳三奶那个挑拨精那里知道山泉水的事儿,当着柳三奶的面一派淡定,柳三奶一走她就黑着脸绷不住了。

“那个败家子死丫头!”

第62章 死丫头败家子

田氏嘟嘟囔囔一顿咒骂,心疼得心脏都在滴血。

这死丫头,怕不是天生就是来坏家里财路的吧?

那山泉水她就这样白白的给出去啦?就这么白给村里人用?

这还不算,听说还自个贴钱买了整整两大车青砖砌水池、修引水沟?她是疯了吧?这样子糟蹋钱。

总有一天等手里那几个钱糟蹋完了,要是敢上门来要饭,看她不大棒子打出去!

田氏恨不得捶胸顿足,决定等会就去一趟大蒋村,让那张三麻子赶紧的过来把人弄走。

她是真后悔呀,要是早点把人弄走,那十几亩地不就成自家的啦?从自家地里挖出的山泉水,村里人想要白用门儿都没有。怎么着也得让村里给点儿好处不可。

不说别的,起码得补偿给自家十几亩让人开好荒的地,这要求不过分吧?

没准还能更进一步,一家得给自家几文钱。

几文钱谁家都不会拿不出来,积少成多,全村给一遍,岂不是发个横财?

现在好了,那死丫头大方话已经说出去了,这条财路也等于断了!

败家子儿!

田氏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张三麻子”才将心口那股恶气压了下去,在“走着瞧!”的心态安抚下,没有冲到村东头去找柳采春麻烦。

柳采春和柳大姑吃了午饭,便去种地。

今天先种黄豆和花生。

地已经开好荒,安叔、柳盛他们几个干活儿又快又好,这地整得匀匀整整的,姑侄俩起垄、点播,半天就将花生和黄豆都种好了。

“明天咱先种木薯吧。”

“行。”

两天没动灵泉水了,积攒了两滴,明天起个早,那两滴灵泉水都用来催生木薯吧。

一根木薯能结果七八根,一滴灵泉水能催生五十根左右。

她有两滴,眨眼就能多种上百株。

要知道她总共才得了一百五十多斤木薯,一根一株种下去,将将也就只够种一亩左右。

更别提还给出了不少。

但没关系,有灵泉水嘛,慢慢来。

她打算种稀松一点,一亩地种个六百株左右。

两滴灵泉水就能得上百株,但这还不算,木薯种植不仅仅可以用地下的茎块果实,还能用杆。

将比人高的木薯杆收获下来,切成尺余长的一段,一根木薯杆能切成带芽眼的五六段。这收获的杆子又能种上约莫百株。

依靠着灵泉水,要将剩下的十多亩地种完土豆和木薯,还是相当快的。

看着一垄垄播好种的黄豆和花生,姑侄俩都是满满的成就感。

柳采春笑眯眯道:“还有不少黄豆,咱们今晚就吃黄豆炖猪脚吧,炖个大猪脚,炖好后拿一半做糖醋猪脚。”

柳大姑瞬间想到之前吃的那啥叫做“糖醋里脊”的一道菜,头脑中立刻脑补,连连点头:“好好好,我来炖猪脚黄豆,采春你来做那个啥糖、糖醋猪脚。”

“猪脚黄豆要炖烂一点好吃,咱回家做去。”

“哎。”

第二天上午,姑侄俩正在种木薯,柳彩霞突然匆匆跑过来,“爹摔着了,你们快点过去一趟!”

柳大姑一惊,脱口问道:“摔着啦?好好的怎么会摔着啦?严不严重?”

柳彩霞没好气:“不严重我来叫你们干什么?你们快点去啊。”

柳采春冷不丁道:“摔着脑袋了还是摔断腿了?”

“你——”柳彩霞白了她一眼,“摔着......腿了,反正很严重,你们就算再没良心也不能不管爹。”

柳彩霞气冲冲的转身。

柳采春将手里锄头放下,“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姑,你先别去,等我回来再说。”

柳大姑对那一家子都膈应,听到这个消息更多是吃惊意外,要说有多少关切,那真没有,只是下意识反应有那么一瞬,随后她竟然下意识生出三分“活该!报应!”的想法来,回过神来自己都把自己吓了一跳。

天地良心,她真的不是心肠狠毒之人啊。

听柳采春那么说,她也没坚持,“那你先去,有啥事回来告诉姑啊。”

“嗯,姑放心。”

柳采春看了柳彩霞一眼:“走吧。”

目标本来就是柳采春,柳大姑这个碍事的不去更好,柳彩霞哼了一声小声嘀咕“没良心的白眼狼!”

并没有非要柳大姑去。

柳采春的目光更深了深,扯了扯嘴角,无声冷笑。

柳彩霞回答她问题的时候明显犹豫了一下,伤了脑袋还是伤了腿这有什么好犹豫的?说明根本没有伤,她在犹豫选哪个。

若真伤了,柳大姑不去,她非闹腾不可。

但是她什么都没说,反而有几分巴不得如此的神色。

有点意思,这一家子还真是不消停啊,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她倒要去好好看一看。

路上碰到两个老太带着各自孙子孙女,柳采春便打了声招呼,俩老太笑眯眯回应,顺口问:“这是去干啥呀?”

别说,她们还挺稀罕的,毕竟田氏所出的子女跟柳采春不和全村谁不知道啊?前几天闹出事来田氏还赔了十两银子呢。

柳采春道:“彩霞说我爹摔断了腿,这不我过去看看。”

“啊?”

“哎哟!”

俩老太都吃了一惊,“摔断了腿?那可不是玩的,你快去。”、“是啊是啊,快去吧!赶紧请大夫去。”

柳彩霞暗恼柳采春多嘴,脸都要黑了,没好气:“快些走吧,那么多废话。”

不然要是这俩老太跟着去看热闹,那不是穿帮了吗?

那绝对不行!

至于别的,柳彩霞不在乎,只要柳采春被那张三麻子绑走了,木已成舟之后,谁能说啥?

谁会多管闲事管别人家的家事?

难道靠柳大姑给柳采春做主吗?她也得有那个本事。

柳采春呵斥她:“你怎么说话的?越大越没规矩!咱碰上长辈老人了,打个招呼不是应该的吗?怎么就是废话啦?”

俩老太顿时露出嫌恶的表情白了柳彩霞一眼。

柳彩霞不得不忍气吞声分辨:“我没这个意思,我就是担心爹。”

“就你担心?我不担心?”

“那咱快走。”

柳彩霞不敢催了,眼看着柳采春根俩老太道别,这才走了。

一进屋,看到堂屋里坐着四个壮汉,四个人直勾勾的打量过来,她心里有底了。

第63章 暴揍张三麻子

柳采春故意显露三分惶急忙问田氏:“不是说我爹摔断腿了吗?他在哪?怎么样了?”

其实她更想问一句:死了吗?

不料田氏并没有遵循反派临门一脚话多必失的定律,指着柳采春恶狠狠道:“快点把她抓住绑了堵上嘴,这个小贱人诡计多端又泼辣,保不齐夜长梦多!”

张三麻子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哈哈大笑起来,态度随意,笑声轻鄙,显然根本没有吧柳采春放在眼里。

不过四个人还是站了起来,两个人绕到柳采春身后,守着门,堵住了她的退路,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边肩膀高一边肩膀低的流氓姿态,一脸猥琐的笑。

另外两个人则站在柳采春对面,同样不怀好意。

其中有个人脸比驴还长,厚嘴唇、塌鼻梁,头发毛躁无光跟枯草似的,更明显的是这个人脸上那无可隐藏的麻子。

跟撒了一把芝麻似的。

柳采春瞬间想到了田氏两口子之前说的张三麻子。

肯定是他没错了,那么,他们会出现在此是为什么就很明显了。

柳采春忍不住有些佩服田氏了,她对自己也是够上心的!毕竟像张三麻子这种丑到这个地步的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得到的。

柳采春假装露怯:“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是不是你们打断了我爹的腿?我爹残废了我继母肯定要你们赔偿。”

田氏听她口口声声说柳老爹腿断了,心里那叫个膈应,“你可闭嘴吧!”

张三麻子四个人也大笑。

张三麻子垂涎的看着她:“采春是吧,放心,你爹啊,没事,你继母也不会找我们要赔偿,你不用担心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男人,你爹和你继母把你嫁给我了,这就跟我走吧。放心,我们家的日子好过的很,保管你吃饱穿暖有房子住,不过你得照顾好我娘和我俩孩子还有我。你要是照顾的好,过几年等我孩子大一些,我答应你让你也生一个!”

柳采春冷笑:“看来我的好继母没告诉你我立了女户啊,换句话说,我也是一户之主,在官府立了户籍的。你敢动我试试。”

张三麻子果然脸色微变,皱眉看向田氏。

子女的婚姻父母做主天经地义,虽说什么“再嫁由自身”,但那也只有极其少数泼辣彪悍女子才能做得到,一般女子被休回娘家,还不是照样得听爹娘的安排再嫁?

不过,如果柳采春是女户,那就不一样了。

他要是强娶,被告到官府是要吃牢饭的。

田氏哪儿肯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眼看就要拔掉眼中钉肉中刺,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功亏一篑。

“你听她胡说八道!上官府立女户哪儿那么容易?这死丫头被人休回来的时候分文不沾身,她哪里来的钱立女户?死丫头狡诈着呢,满嘴谎言,没有一句实话,她要是个好的怎么出嫁三天就被休啦?你们可别被她给骗了,赶紧把人带走吧!”

田氏根本不怕过后被发现撒了谎。

那个时候柳采春根张三麻子已经生米煮成熟饭,柳采春除了认命还能怎么样?她难道还能上官府去告发自己的男人?难道还有脸回村子里来?笑也要被人笑死!

张三麻子不知道是信了田氏还是没信,他深深看了田氏一眼,然后,听从了田氏的建议。

反正这便宜丈母娘既然这么说,自己信了便是,别的自己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恶向胆边生、满心邪念的张三麻子决定装聋作哑。

“我说媳妇,咱有啥事回去再说吧,今天是咱俩大喜的日子,就别耽搁了。你是再嫁,我也是再娶,咱也就不办啥酒席了,你这就跟我回去,给我娘磕个头,咱就算是一家人了!以后我娘和我俩孩子可全都交给你了啊。”

张三麻子得意的笑,上来试图拉扯柳采春。

柳采春抬脚“嘭!”的一声,张三麻子被她一脚踹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随后重重落地,发出一声惨叫。

其他三个人脸色大变,叫骂着一拥而上要抓柳采春。

他们根本没把一个弱女子放在眼里,况且强娶这种事也不光彩,张三麻子也就没带多少人来。

因此他注定要一败涂地付出代价。

柳采春身形灵活,出手狠辣,三个男人虽然够壮实,但也就是普通的庄户人,仗着人多、以及男人力气天生比女人大罢了,招式、章法完全谈不上,完全被柳采春压着打。

在田氏母女抱在一起吓得连连尖叫中,柳采春轻轻松松放倒了他们,眼神轻蔑。

那三个人又气又怕又惊,龇牙咧嘴叫痛还没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柳采春朝那张三麻子走过去,眼神阴森森的,吓得张三麻子往后挪:“你、你想干什么?”

柳采春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冷冷嗤笑,压低声音道:“你真的放心让姑奶奶照顾你娘你儿女?嗯?”

张三麻子一僵。

该说不说,他还真的、真的说不出来“放心”两个字。

柳采春:“姑奶奶不是那迂腐之人,你也别想什么生米煮成熟饭姑奶奶没办法只好认命。实话告诉你,你做梦。姑奶奶就算倒霉催的被你强了,也只会当做被疯狗咬了一口,不会认命,只会拼命。你还想‘娶’我吗?嗯?”

张三麻子头皮发麻。

这个女人的眼神,太可怕了......

他只看一眼就干肯定,她说的都是真心话,不是仅仅嘴里发狠。

柳采春勾了勾唇:“田氏那个老贱人想要霸占我的财物,所以满嘴谎话,我是真的立了女户,我的亲事,她可管不着!她能做主的,只有她自己的女儿!谁收了你的聘礼,你找谁算账去,这才叫天经地义对不对?你来找我——你想死吗?”

张三麻子心脏怦怦乱跳,又惊又惧,同时脑子里灵光一闪,对,谁拿了他的聘礼,他找谁去......

田氏那老贱人还敢耍赖不成?就算她想赖也没用,她可是收了自己三两银子和两匹棉布!谁敢说这不是聘礼?

第64章 田氏母女自作自受

柳采春看他听懂了的样子,无声一笑,起身离开了,看都没看田氏母女俩一眼。

田氏心里大急,张了张嘴还没唤出声来,柳采春已经出去了。

田氏想追出去,无奈被刚才的打斗吓得腿还在颤抖,双腿发软,根本迈不开步。

她又不甘心让柳采春就这样逃过一劫——今儿要是不把这死丫头拿下,以后不可能再哄得了她来了。何况这死丫头竟然这么大力气、这么狠,留着根本就是个祸害呀。

等这几个人走了之后万一这死丫头跑过来打人,自己肯定会被她给打死的呀。

情急之下田氏忙向张三麻子道:“张三麻子,你媳妇都快跑了,你们赶紧抓住她呀。这死丫头狡猾的很,跑远了再想抓她就难了。你们方才没提防才着了她的道,现在你们四个人一起上,还拿不住她一个死丫头不成?”

张三麻子从地上爬了起来,狞笑道:“岳母不用担心,我媳妇跑不了。”

田氏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即将倒霉,听了这话大喜:“好好好,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果然没看错你!你们快去追、快去追呀!”

柳彩霞扶着母亲,也恶狠狠帮腔:“对对,你们快去追。追到了那死丫头赶紧堵了嘴拿绳子绑起来。”

张三麻子意味深长的看了柳彩霞一眼,咧开满口大黄牙的嘴:“说得对,绑起来了就老实了。”

张三麻子朝母女俩走过去,突然一把将柳彩霞拽了过去,“老六、老毛,你们快帮我拿绳子和破布来,方哥,帮我看好那贼婆娘别让她捣乱。”

地上扶腰揉腿哼哼唧唧、哎哟哎哟的三个男人和田氏、柳彩霞都惊呆了。

柳彩霞尖叫拼命挣扎:“你想干什么?放开我!你放开我!”

田氏也傻眼了,情急扑过去:“张三麻子,你放开我闺女!”

张三麻子憋一肚子火,一脚把田氏踹的惨叫摔了出去,冷冷一笑:“岳母,这是我媳妇,我要带我媳妇回家啊,怎么能放开她呢?”

“什么!”

“不要啊!我不是你媳妇!我不是!你放开我、放开!”

田氏又痛又气又急,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柳彩霞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尖叫。

张三麻子打不过柳采春,对付刘彩霞那还不是小意思?扬起手“啪!啪!”两记耳光打得柳彩霞的脑袋偏向左边、又偏向右边,痛得晕头转向,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她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和被打得嗡嗡震动的脑袋,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张三麻子。

张三麻子就是个欺软怕硬的玩意儿,先前被柳采春压着又气又恨又痛,这时候终于报复了回来,好受多了,恶狠狠冷笑:“给老子老实点,再敢闹,老子打死你!”

老毛他们也乐了,赶紧爬起来,拿绳子的拿绳子、拿破布的拿破布。

得感谢柳采春,她故意手下留情了,否则他们现在谁也别想爬起来。

柳彩霞又疯狂的尖叫挣扎,“救命!救命啊!你放开我、放开我!娘、娘!你快救我、快救我呀!娘!”

张三麻子被她吵得烦,脏兮兮的不知道哪儿扯来的破布团子粗鲁的塞进了柳彩霞的嘴里,“闭嘴吧你。”

柳彩霞“呜呜呜”叫不出声,恐惧的双眼中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掉。

满满都是两个字:活该!

张三麻子哼哼冷笑:“你哭什么?你娘收了老子的聘礼,你就是老子的媳妇,老子不嫌弃你粗鲁,难道你还看不上老子?嗯?”

柳彩霞气得差点没晕死过去。

什么聘礼!区区三两银子两块布就叫聘礼?那是卖柳采春那个贱人价钱!她柳彩霞没有十两银子作聘礼休想。还敢说她粗鲁?到底是谁粗鲁!

田氏惊惧哭喊得早就不成样,不过她到底比柳彩霞要稳得住事一些,趁着那四个男人都笑嘻嘻的看柳彩霞的时候,她一骨碌爬起来就往门外冲。

“救命呀!救命呀!快来人救命呀......”

“不要,那贼婆娘跑了!”

老毛等吃了一惊,连忙跑出去拉扯田氏。

田氏忍着痛拼了命的扯开嗓子尖叫求救。

张三麻子反倒不慌了:他给了聘礼的,怕什么?

这个时候村里的人虽然绝大多数都出去干活儿去了,但是也有老弱病残以及懒到家的懒汉、或者别的因为什么缘故在家或者已经干活儿回来了的。柳家所在的位置又不像柳采春家那么偏,田氏这响破天际的一嗓子嚎出来,还真叫她嚎来了七八个人。

“干啥呀这是?”

“怎么啦、怎么啦?”

“我听说柳家老头摔断了腿,不过摔断了腿请大夫就是了,田氏叫啥救命啊?”

“可不,奇奇怪怪的。哟,那几个人谁啊?这是干嘛?”

看到田氏跟两个陌生男人拉扯的惨样,大家都惊了。

有婆子赶紧交代自家孙子去请里正爷来,出大事啦。

别管怎么说,这么拉扯肯定不是好事儿。

柳顺田又懒又馋又无赖,平日里最是游手好闲,别人都上山寻染料或者菌子、笋子挣钱去了,他可不干。他在家搂着手东家窜一窜西家坐一坐,哪里有热闹他跑得最快。

田氏的一嗓子当然也把他给嚎来了。

“我说田嫂子,我的个天,这是咋啦?这俩人是要债的吗?”

反正是没见过的陌生人,又这么凶,肯定不会是客人。

不是要债的柳顺田委实想不到别的。

田氏一屁股坐地上,还没来得及发挥,张三麻子便拉扯着绑了堵了嘴的柳彩霞从屋里出来了,阴沉沉哼笑:“可不是要债的,这婆娘收了老子的聘礼要把闺女嫁给老子,临了又反悔。老子是那么好戏弄的?当然不可能啊。这不,老子干脆上门把媳妇接走了事。”

“没别的事了啊,大家可以都散了散了。”

老毛、老六他们他们一听,本来还有点慌张的现在全镇定下来了,对啊,可不就是这么回事?

“没错,收了聘礼还想赖账,你们说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哼,想得美!”

第65章 田氏哭惨了

“你们、你们无耻!”

田氏脑瓜子嗡嗡嗡眼前发黑,再次险些晕过去。

张三麻子经常在城里打工做活儿,可不是什么淳朴憨厚的乡下汉子,人家那属于是见过世面的,狡猾的很。

他冷笑着看向田氏:“难道不是?老子可没撒谎,不信只管上我们大蒋村查去。还有,老子可是请了媒人的。不然你们想想,我们大蒋村离你们柳湾村天远地远,老子跟这柳家又素来没有来往、也不认识,老子好好的上这儿来、上他们家干什么?”

村民们面面相觑:还别说,挺有道理的。

柳顺田摸了摸下巴,也不由点点头:“对啊,还真是这个理儿。”

“是吧?”张三麻子咧嘴得意嘿嘿笑:“老子可是遵纪守法的良民!能干那不着调的事儿吗?”

田氏又气又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是、不是!你们别听他胡说!”

张三麻子“呵呵”,“胡说?那你倒是说说老子哪一句话胡说啦?”

田氏目光闪烁,张三麻子一眼就看到了,冷笑威胁:“岳母啊,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开口啊,不然老子从你们家里搜出聘礼那可就不好看了。老子的聘礼媒人都见过的,惹毛了老子,老子不介意跟你去见官。”

田氏眼皮子狠狠的跳,心里把柳采春骂了个狗血喷头。

作孽、作孽呀!

这门亲事是绝对不能成——啊呸呸呸,什么亲事?这张三麻子想要把自己的闺女抢走那是绝对不能成。

彩霞这孩子也是命苦,怎的一次两次都遭罪。

这事儿需得堵了张三麻子的嘴。

田氏咬咬牙,肉痛的道:“这事儿有误会,媒人说的是你要娶我们家采春,我想着她是个寡妇,还那么年轻,有人还肯要她也好,所以便应下了——”

“继母,你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满村里谁不知道我在官府衙门立了女户,我的亲事只能我自己做主,你怎么就替我应下?你这是不把朝廷制度当回事,好大的胆子啊!”

“你瞎说什么!”

“呵,难道不是?我是户主,一家之主,你即便占着继母的名分,那跟我也是两家人,你一个外人,自作主张要把我这个一家之主嫁出去?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你就说吧你这不是藐视朝廷制度是什么?要是都像你这么随随便便插手别人家的事、做别人的主,不是乱了套?”

柳采春一指张三麻子:“就说这人吧,他难道随随便便也能把你改嫁啦?”

“你胡说什么!”

“你做都做的,我说不得?”

“你!”

张三麻子现在是半点娶柳采春的心思都没有了,甚至庆幸。

幸亏没成,否则这位不但能打、能气死人、脾气还这么暴躁,自家不得天天鸡飞狗跳?指望她伺候老娘、照顾孩子,做梦。

“对,就是这么个理!你既然收了老子的聘礼,要嫁的当然是你自己的闺女,误会不误会那是你自己的事儿,跟老子无关。总之今天,老子就是要把自个的媳妇带走。”

“不行不行呀!我家彩霞是无辜的,你不能带她走。”田氏又气又急:“你们快帮我请里正呀,快帮我请里正!柳采春,这是你妹妹,你难道就这样看着别人欺负她!”

柳采春双手一摊:“她亲娘做她的主天经地义,我一个立了女户的外人,哪里能插手?”

柳大姑也来了,“呸”了一声鄙夷道:“你还敢逼迫采春?什么误会,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想坑采春。采春没靠山,若是真的叫你坑了那也是白坑,你不就是打着这么个主意吗?”

田氏当然不肯当众承认:“我没有!我是真的为她好。”

“那你这真心可够真的,都能逼她立女户了还敢说真心?你当别人都是傻子,由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柳采春:“我今日便说个明白,嫁人不嫁人,我自己做主,不需要给我找个一脸麻子的、家里还有个瘫痪老娘要伺候的、还有一双快十岁的儿女要抚养的鳏夫还说为我好。以后谁敢再说这种话,别怪我揍人。”

“我的个天!”

“真的假的!”

“应当是真的,你瞅瞅这麻子脸都黑了。”

安六婆、齐奶奶等无不惊呼,鄙夷不已看向田氏。

柳顺田也啧啧呵呵呵的笑:“田嫂子你这也太狠心了吧,就算不是你亲生的你也不能这样啊!”

田氏气得颤抖,差点昏死过去,怨毒的眼神恶狠狠瞪向柳采春。要不是这个死丫头逃了,现在早就已经被张三麻子绑走了,哪儿还有这种麻烦。

她只能硬着头皮挽尊:“误会......都是误会!我也不知道张三麻子家什么情况......”

柳采春:“你看看谁信你的鬼话。”

张三麻子快气死了,这死丫头当众说的什么屁话?偏偏他还真不敢跟她计较。

不过,对田氏,他就没有那么客气了。甚至恼羞成怒将双倍的怒气全部迁怒在她的身上:“你们别扯这些不相干的,老子不管,老子先带自个媳妇回去了!别耽误了老子洞房,别的以后再说!”

柳彩霞听到“洞房”两个字羞愤欲死脸上涨红,摇着头呜呜呜,眼泪更是不要钱的往下掉。

“不成不成!你别胡说八道,我家彩霞跟你没关系,你不能带她走。”

“哼,收了老子的聘礼,翻脸不认人了?你先前可不是这样的。”

“不行、不行呀!”

柳里正终于来了,“这——怎么回事?”

田氏扑过去跪在地上:“里正、里正,你一定要为我们家彩霞做主呀!”

张三麻子冷笑,丝毫不怕。

他给了聘礼的,带走自己媳妇天经地义。

柳里正又不傻,听田氏吞吞吐吐、遮遮掩掩说来,又有柳采春似笑非笑的添加几句,柳里正都想骂一句活该。

老天有眼啊属于是。

他恼归恼,人肯定不能让张三麻子这么带走。

张三麻子也知道自己的理由站不住脚,既然没能生米煮成熟饭,就不可能把人带走了。

那当然要多要点好处。

第66章 到底有没有摔断腿啊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张三麻子最后不但要回了自己的聘礼,还逼得田氏拿出二两银子赔偿,这才嘟嘟囔囔、不情不愿的走了。

临走前还说了许多自己吃亏了、委屈了的话,田氏差点没气死。

柳里正冷冷道:“田氏,采春已经立了女户,她的一切事情都可自己做主,以后你要是再敢插手,就等着吃牢饭吧。”

柳里正是真觉得这糟心玩意儿!

当初两口子嫌弃采春,迫不及待把她扫地出门,可以说是净身出户,做父母的做到这份上也没谁了。

现在采春立了女户,愣是不依靠他们、也不求助半分,自己把日子过起来了,他们倒好,还有脸闹腾!

田氏被柳里正的话说的一阵红一阵白,她故意装傻:“她立了女户不也是我女儿?我也是关心她,这才为她说人家,谁知道那张三麻子误会了,找上了我家彩霞,作孽呀!”

“你!”

柳采春哼道:“继母现在听懂了吧?我立了女户,自己事儿自己做主,里正伯的话继母都听到了吧?要是再有下次,别怪我翻脸无情。”

柳里正:“就是这个话。”

正闹哄哄的,柳老爹、柳大江父子俩干活儿回来了,看到自家院子里这么热闹吓了一跳:“这——咋啦?”

柳采春这可就来劲了,惊讶的睁大眼睛叫嚷:“爹!你的腿没事儿呀?彩霞不是说你摔断了腿吗!”

柳老爹差点没气死,“你——胡说什么!好好的诅咒我?你的良心呢?”

柳采春无辜:“是彩霞说的啊,我哪儿知道她为什么要诅咒你?”

柳老爹瞪她,将信将疑,有些膈应的找柳彩霞。

田氏“啊!”的一声才想起来柳彩霞还被捆着堵了嘴躺在地上呢,光顾着说话也没顾上她。

可把田氏给心疼坏了,赶紧手忙脚乱的给她解绳子抠布团。

柳彩霞丢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一得自由恶狠狠瞪着柳采春尖叫:“是她!都是她害我!爹,你要为我做主啊,我差点被张三麻子绑走了呜呜呜呜......”

柳彩霞是真恨毒了柳采春,要不是这个贱人逃了,自己怎么会被张三麻子捆了?那张三麻子长得又老又丑又下流,他竟然还摸自己的脸和身子、还笑嘻嘻不要脸的亲了她的脸,这会儿想起来她都恶心的想吐!恶心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恶心,太恶心了!

这一切原本都应该是柳采春受的。

“张三麻子?”柳老爹变色,怒视柳采春:“你到底干了啥?你不是说不愿意嫁吗?”

所以这死丫头就是口是心非?

嘴里说不愿意嫁,过后她却自己找上门去找人家啦?不过她要找也就找了,这个女儿不听话,非要凡事自己做主,那也随她,可是这又关彩霞啥事儿?

还有,干啥还说他的腿摔断啦?

是哪个混蛋说的?

他只是照常出去干了半天活儿,怎的回来后这些人说的话他一个字都听不懂啦?

柳采春一搞一个气死人不偿命,“我啥也没干啊,我和姑在屋后地里种东西呢,彩霞突然跑到我那儿嚷嚷说你摔断了腿让我们赶紧过来,我让姑稍候,我先来,谁知道来了就看见——”

“够了!”

田氏忍无可忍怒吼,这事儿她心虚,还丢人,还偷鸡不成蚀把米,她可不想柳采春再在这么多人面前提了。

柳采春怎么可能给她面子?

“谁知道来了就看到张三麻子带着三个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男人跟她们娘俩坐在屋里不知道说什么。我问我爹在哪?不是摔断腿了吗?他们满屋子人都笑起来。哎哟,我看这情形不对啊,生怕他们使坏,赶紧跑了。后来发生了啥,那我就不知道了啊!”

“现在嘛,我懂了,田氏叫了张三麻子想把我绑走,所以撒谎说爹摔断了腿哄我过来,谁知道张三麻子看上了彩霞,便要把彩霞绑走。”

柳彩霞气得尖叫:“要不是你逃了,张三麻子怎么可能会绑我?都是你害了我!都是你!”

一想到那个男人对自己上下其手占了许多便宜、想到那满口黄牙口气恶臭的嘴亲吻过自己,柳彩霞就几乎崩溃。

这一切,都是柳采春害的!

柳大姑气极冷笑:“柳彩霞,你说的什么屁话?要不是你娘把那又丑又麻的鳏夫请了来家里,能有后边的事儿吗?怎么的?那种人你看不上,就非得塞给采春?你要怪就怪你那个居心不良的娘,跟采春有什么关系?田氏,你可真是教了个好女儿啊!她是什么公主千金还是高高在上的仙女儿啊?哦,采春不乖乖任凭你们摆布,就是采春的不对、是采春害了她是吧?”

柳彩霞涨红了脸更气了:“她一个被休回村的,我娘肯给她找人家是看得起她!她凭什么不接受!她就是狠毒,故意想要害我!她就是不孝!”

“你——”

“算了姑,”柳采春看自家姑给气的快要抓狂暴走了忙拉住她:“有的人自私自利惯了,觉得自己天生该比姐妹高一等、姐妹就该无怨无悔为她付出为她牺牲,姑你说再多也没用啦。别气、别气啊。”

田氏眼前一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死丫头、死丫头!

她怎么什么都敢说?

看热闹的村民们无不叹息,啧啧摇头:看看,看看!这就是后娘啊!有后娘的娃真可怜啊。

柳顺田摇头晃脑,“我家丫头小子我气起来也打也骂,也没这样的。”

旁边人嗤笑:“你虽然又懒又馋又不着调,但也是亲爹呀!”

亲的,跟后的当然不一样。

柳顺田嘿嘿笑点头:“是这么个理儿哈。”反应过来这前半截话可不怎么好听,眼睛一瞪:“哎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怎么就又懒又馋又不着调了?”

那人撇撇嘴,扭头一边懒得说了。

其他人无不暗暗在心里附和:你就是!

柳里正简直糟心,冷飕飕瞟了柳老爹一眼,“行了,都散了吧,家务事没啥可看的。柳老弟,别忘了采春当时立女户你们按了手印的白纸黑字。”

第67章 柳老爹气得脑瓜嗡嗡

柳里正驱赶,况且来龙去脉都搞清楚了,张三麻子一伙儿早走的无影无踪。这个热闹大家看的非常满意,可以当做好几天的谈资了,一个个心满意足的陆续走了。

柳大姑现在是连看都懒得看柳老爹和田氏一眼,她甚至觉得自己从前真的是脑袋被驴子给踢了,以前碰到问题的时候怎么会想着向他们求助呢?

这俩货是肯帮人的吗?

柳大姑本想走,但是看到柳采春没有走,便也留了下来。

没有了外人在,田氏又抖起来了,怒视柳采春:“你还在这做什么?还不滚!”

柳采春眨眨眼,既无辜又认真道:“我怎么能就这样走呢?哎继母啊,我爹的腿到底有没有摔断啊?我这么关心我爹,你们可得给我个准话。”

“滚!”

“继母这是恼羞成怒?怎么的?我关心我爹还关心错啦?你这是挑拨我们父女关系,究竟是何居心啊。”

“你——”田氏快气哭了,“他爹,你管不管?”

柳采春摇头:“啧啧,明明是继母你说我爹摔断了腿,你还让我爹管啥?既然这样,以后你随便诅咒,我听见了也当没听见,怎么样?”

田氏咆哮:“我没说!没说!”

柳采春振振有词:“柳彩霞亲口说的,吴阿婆、小朱阿奶都听见了,不信找她们作证。”

“算啦,反正你也没有坏心,我爹想必也不在意,我不打扰你们了,姑咱走吧。”

“好!”

柳大姑巴不得赶紧走。

柳彩霞气急败坏:“你不准走,柳采春,你害我害的这么惨,你凭什么走!”

柳采春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田氏,“我善意的提醒一下,继母你虽然把三两银子两匹布都还给张三麻子了、还多赔偿了他二两银子,但张三麻子那种横人恐怕不见得善罢甘休呢,你们最好啊,心里边有个章程有个准备才是。”

丢下这话,柳采春脚下生风跟柳大姑走了,留下一堆烂摊子。

柳采春“啧”了一声摇摇头,嘀咕道:“还是末世好啊......”

要是在末世她早就嘎了这母女俩,哪儿容她们天天蹦跶。

算了,至少这个时代和平安全、物产丰富,有好多好多好吃的,晚上还可以安心睡觉,偶尔有两三只苍蝇嗡嗡嗡也不是不能忍。权当给单调的生活添加点儿调剂好了。

柳老爹一气未平又添一气、眼前一黑又一黑,瞪着田氏,手指头哆嗦着指着她怒气冲冲质问:“你到底、到底都干了什么?都干了什么?我不是说这事儿作罢吗?你为啥又把那张三麻子叫家里来啦?还要绑人?谁让你这么干的!”

“二两银子!二两银子!你当这银子是天上掉下来的吗?啊?老子累死累活要卖多少粮食才有二两银子啊!你你你、你个败家娘们!”

“你还诅咒老子摔断了腿!老子摔断了腿对你有什么好处?”

田氏自打嫁过来之后,因为长得美,又比柳老爹年轻很多,老夫娇妻十分得宠,这么多年撒娇撒痴作妖可没少做,柳老爹不知道她虐待前头老婆留下的儿女吗?怎么可能!不过是黄土垄中人比不过眼前枕边人,所以装聋作哑罢了。

纵得田氏越来越跋扈。

这还是他头一回发这么大的火,田氏吓得脸上红红白白,当着儿女的面更是难堪的要命。

“败家娘们!以后再敢背着老子干啥事、再敢诅咒老子,看老子不教训你!”

柳老爹骂骂咧咧进屋,那叫个气啊,二两银子啊二两银子......还特么说他摔断了腿!

他摔断了腿她能落着什么好处?

柳大江虽然觉得妹妹不懂礼、不敬长辈做得不对,但是心里也痛快极了:该啊。

他不敢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来,也连忙开溜。

至于柳大勇和柳大壮兄弟俩,叫田氏支走了,这会儿都还没回来。

田氏扶着女儿回房间,母女俩抱头痛哭。

“柳采春那个贱人害惨我了,我不会这么算了!娘,你想想办法,将柳采春那个贱人嫁给张三麻子,一定要将柳采春那个贱人嫁给张三麻子!”

柳彩霞惨白的脸上全是泪水,看起来丑陋又狼狈。越是拼命想要忘记张三麻子猥琐自己的情景偏偏那记忆越深刻、越不受控制的在脑海中浮现,那种恶心的、鸡皮疙瘩泛起的感觉也在重来一遍又一遍,她真的快要崩溃了。

她根本没有办法抹掉这段记忆,她固执的认定是自己替代柳采春遭受了一切,除非柳采春也遭受这一切,她出了这口恶气,才有可能走出这心理阴影。

否则她的心结恐怕这辈子也解不开。

“彩霞啊,”田氏抹着眼泪,“这事儿就算了,那死丫头不会再上当的,好在你没事儿,否则娘真不知道怎么办啊。不过你放心,娘也不会饶了那死丫头的。”

柳彩霞咬牙切齿:“不!不能算了!娘,我一定要柳采春嫁给那个恶心人,一定!”

她在心里尖叫发狂,谁说她没事?她有事啊!她恶心得快要疯了!偏偏这种事还没法说出口,哪怕是对着自己的亲娘也说不出口。

田氏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只当她今天吓坏了,连忙安慰:“放心,放心,娘听你的,听你的啊。”

柳彩霞扑在田氏怀中大哭。

柳大姑暗骂“晦气”!

“没事找事耽搁咱的功夫,走,咱赶紧种那个木薯去。”

农活不能耽搁啊,柳大姑心急。

柳采春抬头,眯着眼望望即将从东往西运行没多久便走到正当空的太阳,笑道:“姑,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咱们还是先吃了午饭再去干活儿吧。”

柳大姑想了想,点头笑:“成,还是你想得周到,这会儿吃了饭省得干一会儿又要回来做饭,更耽搁时间。”

柳采春:“......”

她只是觉得快到中午了该吃午饭了,真的没有怕耽误活儿想得周到啊......

反正啥都不能耽搁她吃饭。

中午吃昨晚蒸好的羊肉大包子、萝卜丝鸡蛋煎饼,搭配热气腾腾的白米粥和一小碟酸辣脆爽的泡菜。

粥是早上干活前用炭火在小风炉上熬着的,这时候正熬得恰到好处,羊肉大包子和萝卜丝鸡蛋煎饼则是昨天前天做的,收在空间里。

吃了午饭,两人继续干活种地。

一晃数天过去,柳采春打算再去一趟省城出货。

第68章 真的旱了

菌子现在已经收不到了,天太旱,菌子已经不出了。

笋子也没有什么了,即便零星出来一点儿,也是干瘪瘪的,一点不水灵,根本没有卖相。

柳采春可是跟四海商铺的唐掌柜拍着胸脯打了包票的,她才不会砸自己招牌,因此便不收这两样了。

好在染料收的非常不错。

尤其是苏木和槐米。

柳采春没有想到他们这一片山林里竟然这么盛产苏木。

槐米就是槐花,正当槐花开花时节,也是格外的多。

这些带到省城,又是大大一笔钱财。

天越来越旱了,村边河里的水量明显变小了,虽然还没有出现断流的情况,但是已经有很多地方露出了大片大片的鹅卵石。本来长在水中的水草也露出了水面,没几年就蔫吧死掉了。

有些当阳的地方,旱地上播种种下的黄豆、花生长得蔫不拉几不说,甚至开始出现焦叶、掉叶的问题了,长得又瘦又小,已经不发育了。

看这样子,如果不下一场透雨的话,恐怕不到一个月这些苗就会死光。就算侥幸活下来的,也结不了果。

那些不那么当阳的地方种植的,虽然情况没有这么糟糕,但也没有好多少。

唯一让人觉得还不算太糟糕的是水田里还能蓄得住水。

可是,谁又知道能蓄到什么时候呢?

幸好山泉水开出来了,不会枯竭,村里用水不成问题。

柳采春极力向柳里正推销木薯,建议当阳干旱的地方多种木薯,木薯非常耐旱,稍微强一点儿的地方可以种土豆。

她尽量想办法从省城多给大家匀木薯杆和做种的木薯块、土豆。当然这是借口,那种好运气不可能一直有,只能寄希望于灵泉水了。

能搞多少搞多少吧。

倒不是柳采春圣母,正因为亲身经历了末世的残酷,她比谁都认知到人的命有多可贵,能做到的那就尽一份绵薄之力。尽不到她也不会感到愧疚。更不可能牺牲自己成全他人。

主打一个尽力而为,问心无愧。

因为她自己的命,她也很珍惜。

再者,村子里维持着正常的生活,她的日子也才能不受影响。

覆巢之下无完卵。

旱地里的作物按照眼下的情况十之七八是保不住的了,柳里正宁可选择相信柳采春。

这丫头令他刮目相看,他不能不郑重对待她的建议。

况且,这也是没办法之下的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柳里正便请了族老、村老等德高望重的老人来,请了柳采春也来,一起商量如何将柳采春的木薯种和土豆种发挥最大的用处、如何分配。

家里人口多、家境困难的排在第一梯队,按照各家的情况斟酌。

具体如何操作,还得看最后柳采春能搞到多少种子——哎,话又说回来,他们怎么就这么相信柳采春呢?她说能搞到就能?算了,不纠结这个,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豆子花生都没法活了能怎么办?只能相信柳采春了。

柳里正眼看天气如此情况,便召集了全村人,说明了开始修建水坝、挖开挖深烂泥塘蓄水的事儿。

因为干旱,村子里气氛也有些沉重,对于里正提出的要求,没有人有意见。

每家出一个主劳动力,由里正安排活计。若是不出劳动力,便按照一天十文钱出钱,入村里公账。

柳采春当然毫不犹豫出钱,一天十文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柳大姑心疼钱,本来打算自己去干的,这些年她养着那白眼狼什么辛苦活儿没干过?区区挖烂泥塘、修水坝根本算不了什么。

但柳采春不让她去,让她在家照顾好家里的鸡鸭猪和菜园、种下去的土豆和木薯,这就够了。

要知道,这些哪一样可不都比十文钱值钱多啦?

柳大姑一想也是,这才同意了。

村里除了柳采春家,别人家都没有舍得出钱的,她们家成功成了那个唯一。

大家倒觉得挺正常,毕竟她们家就两个女人家,全村唯一。即便她们家不出工,绝大多数人也能理解。

少量人有意见说了也没用。

其实柳里正想要免除柳采春家这十文钱,他特意让小孙子叫了柳采春去说话,表示他能跟村老、族老们一块商量,料想他们也不会不同意。

毕竟,土豆和木薯全靠柳采春弄来的。

这抗旱之事,最早也是她提醒的。

柳采春婉拒了。

她不缺十文钱。

里正伯是好意,但是,何必多事呢?

“等我下回买地,里正伯多给我一些也一样嘛。”柳采春笑嘻嘻道。

柳里正无奈笑笑,也只好作罢。

算了,这丫头收购这么多货物,指不定赚了多少钱呢,十文对她来说应当真的不多。

田氏本来幸灾乐祸等着看姑侄俩的热闹呢,没想到柳采春竟然无耻的拿钱解决了。

田氏既看不成热闹心思落空、又嫉妒柳采春竟然有钱,忍不住在柳老爹跟前煽风点火。

“那死丫头有钱也不知道孝顺你这个亲爹,眼睁睁看着亲哥天天出工也不说心疼,她倒好,花起钱来倒是大方!”

柳老爹还在心疼被田氏祸祸的二两银子呢,以及摔断腿的事儿心里还膈应着呢——柳采春那左一句右一句的“爹摔断腿”简直如同魔音贯耳,想忘记都难。

听了这话黑着脸没好气喝斥:“她和柳梅两个女人家能去干这活儿吗?这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你管她拿钱不拿钱,她没问你要不就成啦?”

田氏气炸,但见势不妙选择了忍气吞声。

柳采春安排好家里的事儿,便在一个大早上又上省城去了。

一回生二回熟。

她第二天便临时租了一处城外偏僻的仓库,租好地方,便带着各种染料以及菌子和笋子样品去四海商铺。

唐掌柜和大伙计阿焕对柳采春的印象都很深刻,见到她都十分高兴。

“柳姑娘终于来了,我们昨儿还说起你呢!我看看带来了什么好东西?嚯,竟然还有菌子和笋子啊,长得真不错!苏木、槐米、茜草......这些染料也都不错!所有的东西都是这般成色品相吧?”

唐掌柜十分欢喜,看了柳采春带来的样品们,夸赞不已。

染料还罢了,今年干旱,没想到这时节了还能收到这么好的菌子和笋子。

第69章 要不做辣椒酱吧

如果柳采春带来的菌子和笋子全都是这么好的成色的话,他都不需要让伙计们晾晒成干货,问上几家有往来交道的大酒楼,便能新鲜的都分销出去了。

这个时节市面上的新鲜菌子和笋子已经很少了,各大酒楼肯定都会乐意要,并且乐意出个好价钱。

等于他几乎没费什么劲,就做中间商赚了一笔丰厚的差价。

这钱他赚得心安理得,毕竟渠道是他的。柳采春若是想要自己去卖给各大酒楼,人家根本不会收。

食材这样入口的东西,各家酒楼要么自己上菜市场采买、要么就是固定的本地菜农几家送货,轻易不会接受陌生人的供货,尤其是大批量的。

不然万一被人动了手脚呢?到时候想找人算账都找不着。

柳采春并不知道这些内里的道道,当然,就算知道也不会介意。

各人赚各人能赚到的钱,这很公平。

“唐掌柜放心,我们村里的山林不错,村里人也多,就这两三天大家伙儿抢着收的菌子、笋子,染料也有我们自己的法子保存,品相都好着呢。”

唐掌柜点头爽快道:“柳姑娘也算是熟人啦,老朽当然信得过柳姑娘,这些东西,柳姑娘都有多少?”

柳采春拿了一张纸给他看。

各种菌子两千三百多斤,笋子五千六百多斤。各种染料最重的是苏木,达到了五千六百多斤,其他各种加在一起才七千八百多斤。

唐掌柜可懒得操心柳采春他们村子里的人是怎样做到保证品质的,只要品质达到他的要求就行。

至于别的——谁行商也好、种地也好,没有点儿自己的诀窍呢?

这是人家吃饭的家伙,放在心里好奇好奇就行了,真要正儿八经的打听,就不礼貌了。

唐掌柜豪爽的一口气全部要了这些东西,并且给菌子和笋子提了价,菌子十六文一斤、笋子七文一斤。

柳采春十分高兴,这么一来她就多赚不少了。

单这两样扣除掉收购的成本,就净赚五十二两。

几种染料扣掉成本,净赚六十六两。

这次没有灵泉水催成的名贵药材,总共也只净赚一百一十八两。虽然似乎不多,但也绝对不少了。

柳采春挺满意。

拿了定金,给了唐掌柜他们仓库的地址,自己便先一步赶往仓库。

等唐掌柜带着人来来到,柳采春和货物都在。

验货之后,唐掌柜表示十分满意,柳采春也表示十分满意。

“合作愉快!”

“哈哈,愉快愉快!”

唐掌柜人手充足,井然有序,一辆辆牛车进进出出,不到半天功夫就把所有货物都运走了。

银子到手,柳采春先去吃饭,然后到处瞎逛,看到什么决策好吃的就买一些尝尝,要是真的对胃口就多买些,等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提满了,就找个僻静没人的小巷子将东西统统收入空间。

省城比县城里繁华多了,高档的酒楼、茶楼、点心铺子也多。

柳采春看的眼馋,想去,但是她目前的经济实力不允许。

辛辛苦苦跑了两趟,也只赚了四百多两银子,对村里来说这是天大的一笔巨款,但是对省城的有钱人来说,嗯,也就勉勉强强够进一趟高档酒楼。

人家那里边,一顿好饭菜就要上百两,最好的席面五百两。

还是要赚钱呀。

不过她也不着急,目前的生活也不错了。

她有灵泉水、有空间在手,现在又有了土豆和木薯,赚钱只是早晚得事儿。

晚饭柳采春特意吃了顿大餐犒劳自己,粉蒸排骨、三杯鸡、胖头鱼豆腐汤、蜜汁火腿,外加素炒藜蒿面筋、烟熏干笋丝梅干菜肉沫。

这儿的胖头鱼很有名,明儿上菜市场多买几条,还有藜蒿和面筋,也多多带个十来斤回去慢慢吃。

三杯鸡很好吃,明儿叫五份做好的打包带走。

粉蒸排骨的味道真是好久没有尝到了呀,不错不错。她打算买个上百斤糯米,回家了自己做这个米粉。

做法很简单,主要原料就是糯米和大米,再加上一些其他碾磨成粉的香料。

以后不但可以做粉蒸排骨,还能做粉蒸肉、粉蒸鱼、以及各种蒸菜。

柳采春心里一动,干脆多购买些大米和面粉吧,储存在空间里备不时之需。

她说干就干,第二天便去了米粮店,要了大米一千斤,面粉五百斤,糯米两百斤,小米花生黄豆红豆各二百斤。

这一下子买这么多,米粮店的掌柜伙计笑得端茶递水就差没再安排个人给她捶腿。

一番讨价还价,大米三文半一斤,面粉六文,糯米最贵,要十文,小米的价格居然和花生黄豆这些杂粮一样,都是两文。

总共花了十两一百文。

这么一算,好像自己挣的钱还挺值钱的,十两银子就能买这么多东西了。

她让米粮店将货物送到了那间仓库,他们离开没多久,她便将东西全部收入了空间里。

落袋为安。

随便逛逛的时候,看到一筐一筐的鲜红辣椒,柳采春心里一动,好像可以做辣椒酱啊。

新鲜辣椒便宜,如今这样大太阳天对庄稼不好,但是对晒辣椒可太好了。

几天功夫保管能晒得脆干。

干辣椒舂成碎,油锅一炸,加入芝麻和少许花生碎、豆豉,就是一份香喷喷超级下饭的辣椒酱。

这个时代就有豆豉,现成买就成。素油也不贵,贵的是荤油,她用量多的话甚至可以自己买了黄豆上榨油坊去榨油。

她空间里还留有不少各种菌类,晒干了到时也能做蘑菇辣椒酱,又是另一个口味。还可以加笋丁、加蒜蓉、肉丁、虾粉、小鱼干、嫩姜等等,可以做出无数种口味来。

那可是辣椒酱啊,又香又下饭,根本没有人会不喜欢。

光是想一想那些个味道,她自己都要忍不住流口水了。

到时候在县城里售卖,也算是一份固定的收入。

别看小小的辣椒酱,作为日常消耗品,做出了口碑也是能赚大钱的。

她和大姑两个人做不了这么多活儿,这不还有安婶子、鲁大娘他们嘛,还有里正家啊,可以请人帮忙嘛。

村里人必定多的是人愿意干。

第70章 大采购

正好这会儿新鲜红辣椒多得很,价钱非常便宜,很合适这时候做这个。

反正,这鲜辣椒装在空间里,又不会坏。

柳采春心动了,打算索性多停留两天,大量采购红辣椒。

这时候的红辣椒才一文钱一斤,遍地都是。

柳采春一条街走下来,这家几十斤、那家几十斤,就买了上千斤,并且跟好几处农户说,让他们回家跟村里人都说一声,明日、后日都可以送到城外某某处仓库,她在那里收购。

不过要快,就这两天。

质量也一定要好,不能以次充好。

农户们都高兴极了,这时节鲜红辣椒太多了,自家就算晒一些留着吃也根本留不完。

大商户通常都有自己的合作庄子,不会跑到市场上收他们这样零零碎碎的一家几十、十几斤的,他们也不懂什么统一采摘统一售卖,全是打游击,更不敢上人家大商户去主动问——即便去了人家也不不一定要零散的。

于是,他们也就只能自己在市场上卖,能卖出多少算多少,好歹能补贴补贴家用。

若是实在不能,那就只好带回去晒成干辣椒自家慢慢吃。

柳采春的出现,对他们来说简直跟救苦救难的仙女下凡似的,一个个高兴的恨不得手舞足蹈。

柳采春说还要收两天,越多越好,让他们回去告诉村里人、隔壁村的人,这两天统统摘了来,她全部都收,全部都是一文钱一斤,不会压价。

“不过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啊,我要的辣椒一定得是红透了成熟了的,带青的不要,有虫眼的、压烂了的不要,谁要是有这样的,我是不收的。”

“当然当然,谁买东西能买那不好的?咱一定带好的来,柳姑娘您放心!”

放心是不可能放心的,明天多上心仔细检查罢了。

柳采春第一件事就是上钱庄换零钱。

得亏之前在村里收购染料和菌子、笋子,她身上还有很多铜板,否则今儿买辣椒就要没钱付了。

她回了村子里也还要继续收购染料的,索性便多换点儿零钱。

回到客栈,给了伙计二十文钱,让他帮忙找四五个靠得住的临时帮工,明天、后天帮忙收辣椒,一人一天三十文钱。

这个工钱在省城来说属于普通水平,但是收辣椒那是轻省活儿,相对值很高。

大客栈里的伙计人面广,他本来就是本地人,干脆叫了自家邻居亲戚来做这事儿。

接下来两天,柳采春忙的晕头转向。

她没有想到来卖辣椒的农户竟然会有这么多。

她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来的这么早,她吃过早饭优哉游哉过去的时候,那门口竟然乌央乌央全是人了。

吓了她一跳!

好家伙,他们难道都是昨晚半夜就上地里采摘辣椒去了吗?她还以为起码要上午十点之后才会陆陆续续有人来呢。

“柳姑娘来啦!”

不知道哪一个昨天见过她的发现她吼了这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人群哗啦啦朝她跑过来,瞬间将她包围在中间。

“柳姑娘,我们是来卖辣椒的!”

“柳姑娘柳姑娘,我们家的辣椒红彤彤的红的可好看啦,没有一个虫眼儿,全是最好的!”

“柳姑娘我们家的辣椒也好!我们家还有不少,孩子他娘和他奶还在摘呢,下午明天都还能卖对吧?”

“柳姑娘真的会全都收对吧?”

柳采春张了张嘴,闹哄哄闹得头都大了,“收收收,你们让开,我打开仓库,现在就收!”

人群一阵叫好欢呼。

柳采春默默擦汗,五个来帮忙的忙护着她去开仓库门。

仓库里堆放了无数她提前放入的大筐子、大麻袋。

三杆秤都是租来的。

这一天下来,柳采春差点没喊哑了嗓子,整个人仿佛难民堆里被扒拉出来的似的,那叫个灰头土脸、满脸菜色。

来帮忙的五个人也没比她好多少,她一人又多给了五文钱。

主要是这些农户完全没有次序感,刚跟前边的说好要排队,等来了一拨新的人又乱来,一来就往前边冲,看那样子眼睛发亮、兴匆匆的,仿佛觉得别人排队都是傻子,他们往前冲到了秤跟前下一个就能轮到了他们似的。

他们这么一搞,本来排队排得好好的队伍不由得骚动起来,有那心急的生怕负责过秤的人给那几个先秤了,也往前跑,于是又要把人往后赶,维持秩序。

还有插队的、帮亲戚排队的、因为这些事儿吵架甚至动手打架的。

往复循环上演......

能听从指挥的都算好的了,有那脸皮厚的,反倒笑嘻嘻的拉扯着你说起好话来,或者卖惨说自己路远,总而言之就一个目的,不想排队、想立刻就先给自己的过秤。

柳采春一律冷脸拒绝。

幸好,两天的收获是非常大的。

就这两天,总共收获了四万多斤鲜辣椒。

大约五斤多、六斤鲜辣椒能有一斤干辣椒,有了这么多鲜辣椒,足够用挺长时间了。

又花了二十两银子买了足够搭配着用的豆油、豆豉、盐,齐活儿。

银子真是不经花呀,如今家底只有三百四十多两了,回去就得将这辣椒酱的事儿搞起来。

柳采春打算明儿一早就回去,这一趟出来好几天了,也不知道村里是个什么样了。

不过,有了上回的经验,姑应当能守好家的。

田氏要是真那么头铁,愈挫愈勇,她不介意回去跟她算后账。

这回家前一天,柳采春在城里溜溜达达瞎逛,又买了不少吃的用的,这才心满意足回客栈。

回到客栈点上灯,看到桌子后方地板上躺着个昏迷不醒的人,吓了她一跳!

这要不是在末世锻炼出了足够强大的胆量,谁瞅见了不得尖叫?

柳采春定定神,上前,看见那年轻男人脸上蒙着一层黑气,双目紧闭,胸襟衣裳呈一片暗色,有很浓的血腥味。

好家伙,不但受了重伤,还中了毒。

他倒是会找地方,居然冷不丁窜入了自己的房间里。

该说不说,长得还真是帅气,鼻梁高挺,面目清俊,如果脸上没有那一层黑气、如果睁开了眼睛并且眼睛也很漂亮炯炯有神的话,绝对是个一等一的好相貌。

柳采春有点纠结起来,是放任不管呢、还是救人呢?

第71章 这人真是撞了大运才碰到她

放任不管是不可能放任不管的,人在她房间里她又不可能扔出去,要是明儿被人发现死在这儿了,她岂不成了嫌疑人?

天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算了,就当日行一善吧。该说不说你运气还真好,碰上了人美心善又有本事恶毒本姑娘,若是碰见了别个,也是个死哦。”

“从今往后,你这条命啊,可就是本姑娘的了哦!”

要不然,干脆招赘?好像也不错。

长这么帅自己也不吃亏,家里还多个劳动力。

唯一就是空间的事儿有点麻烦,得看看情况才知道该怎么办。

柳采春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主意好,再看这男人,好像更顺眼了呢。

她向来护短,下意识把人划拉成了自己人,那当然怎么看怎么好。

算了,先救人吧。

这明摆着奄奄一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随时都有可能嘎掉。

柳采春喂了他一滴灵泉水。

看着男人脸上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看着他气色迅速好转、呼吸也变得均匀正常起来,柳采春的心都在滴血。

一滴灵泉水等于两百株木薯啊!

男人慢慢睁开了眼睛,对上柳采春的视线,一愣。

柳采春蹲在他身旁,就这样跟他对视,眨了眨眼,眼神特无辜。

男人猛地坐起来,“我这是——你是谁?”

柳采春索性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说道:“这里是客栈,这是我的房间,我也不知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男人更迷茫了,“我——”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有些慌神,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抓不住。

他只知道自己受了重伤、还中了毒,应当是活不成了的,慌乱间他随便闯入了一个房间,后来、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为什么会受伤?为什么会中毒?他都想不起来了。

他猛地捂住自己胸口处,更傻眼了:“我、我难道没有受伤吗?”

难道他记错了?

柳采春无语,“你觉得呢?你当然受了伤,很重的伤,要不是我的灵丹妙药、祖传秘方,你早就去见阎王爷啦!”

男人惊疑不定,但知道眼前的姑娘应当没撒谎。

“哎,你是谁呀?家在哪里?”

别的不说,起码要搞清楚他的家庭情况,强迫的事儿她可干不来。如果他不愿意以身相许那也没关系,给钱吧。

总不能白瞎了一滴灵泉水。

那可是灵泉水啊!

男人表情更迷茫了,怔怔的发呆,仿佛在努力的思索着想着什么,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柳采春试探:“你该不会忘了自己是谁吧?”

男人有些窘迫的看了她一眼,“我——”

“你真忘啦?”

男人艰难点头......

“我只记得自己受了重伤、中了毒,别的都忘了。”

好家伙!

柳采春不知道该说是天意还是天意了。

既然这样,那她可就不客气了。先把人弄回去再说。

这人那么重的伤、又中了致命的毒,哪怕真的被仇家追杀,仇家应当也认定他死定了,不会再继续追杀。

所以这方面不存在问题。

毕竟,如果不是机缘中的机缘、巧合中的巧合,他这么命好遇到了她,哪怕他是倒在人家妙手回春的老大夫的医馆里呢,这条命也注定是救不回来的。

好像越说越觉得把人带走越理直气壮了呢。

柳采春叹气,煞有介事胡说八道:“这也是有可能的,八成跟你中的毒有关。我虽然能解了你的毒救了你的命,但毒性已经造成的伤害却无法逆转,所以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唉......”

男子听见柳采春叹气,看到她一脸自责的神情,顿时愧疚了,连忙道:“姑娘救了我的命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姑娘千万别自责,跟姑娘没有关系,更不是姑娘的错!否则,在下真的无地自容了。”

柳采春压了压翘起的唇角,看向他发自内心的恳切道:“你真的不怪我?你真是个好人!”

“不不,姑娘才是好人!”

看来是个明事理的嘛,不错不错。柳采春表示满意。

别说,且不论升米恩斗米仇,有些人啊,哪怕你救了他的命他也仍然会理直气壮怪你救的不够及时害他担惊受怕又受伤的。

这人若也属于这一类,她根本不要。

柳采春又东拉西扯的同他说了些话,越说越满意。

这人她就先笑纳带走吧。

“你既然什么都忘了,不如先跟我回去吧。”

男子有些迟疑:“这——会不会给姑娘添麻烦?”

柳采春叹气:“怎么会?实不相瞒,我是女户,我家里就只有我和我一个和离回来了的姑相依为命,你若是跟我回去,我家里也算有个男人啦,好歹能撑一撑,别人也不敢随意欺负我们了!我们能好过一点,你呢,暂时也有个落脚之地,岂不是很好?”

男子有些心动,加上柳采春说的这样可怜,女户啊,她救了他的性命,他便护一护她本来也应该。

男子点点头:“如果姑娘觉得不麻烦,我跟姑娘回去。”

“真的?那太好啦!”

“姑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只管开口交代,只要能做到,我一定不会推辞。”

“哎,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柳采春从地上站起来,笑眯眯道:“你也起来吧,我叫伙计给你买两套衣裳,你先把身上的换下来。”

这衣裳上有血迹,得处理掉。

但是显然不适合在客栈里处理。

只好先收入空间里了,等回村到家再说。

“你身上这套衣裳交给我,放心,我会处理妥当。”

“多谢姑娘。”

“我叫柳采春,你叫我采春好啦!”

“采、采春,”男子笑了笑,本就清俊异常的容貌更如同仙人之姿晃花了人眼,他有些黯然惆怅:“我忘了自己叫什么了......”

对哦,得有个名字。

“我给你取个名如何?”

“姑娘——采春请说。”

“今儿是初七,要不然以后我就叫你初七好了。”

男子想了想,觉得挺好,这样他就能时时刻刻记住今天发生的事,说不定哪天就想起从前来了。

“好,就叫初七。”

柳采春扬眉一笑,“初七!”

第72章 姑,这是我夫婿

第二天天蒙蒙亮,两人雇车回家。

一路上忽悠忽悠,现在,初七已经是柳采春的上门女婿了,当然,柳采春跟他说了这都是名义上的。

否则,她带着个男人回去,这算什么呢?

要么是上门女婿、要么是买的下人,相比之下,当然是上门女婿更妥。

反正是假装的,初七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并不在意其他。

今后要不要假戏真做,那就先看着了。

柳采春是挺喜欢他的皮囊的,但可不能有坏毛病坏脾气,不然她是不喜欢的。

柳采春给他编了个被无良兄长霸占家产、赶出家门的凄凉身世,病倒在破庙中被自己给救了,然后觉得同病相怜,干脆两人做一家,就把人给带回来了。

回到柳湾村,已经暮色降临。

柳大姑看到自家侄女带回来个年轻英俊的男人,吓了一跳,“这这这、这是——”

“姑,这是我夫婿!”

柳采春笑眯眯的,路上早就商量好,这时候说起来顺口的很。

柳大姑长大的嘴巴能塞得下一个鸡蛋:“啊?”

是她耳朵坏了吗?侄女说啥?这人是她夫夫夫、夫婿?

夫婿?!

出去一趟,回来带了个夫婿!

柳大姑简直傻了。

柳采春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自家姑,不怪姑,好像这个消息对古人来说确实有点炸裂了。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她是女户。

她是户主。

户主招赘,天经地义,谁能说不?

“姑,你是长辈,我们俩呢,这就算是成亲啦,你作为长辈做个见证,这事儿就算成了。”

初七冲柳大姑点点头,跟着柳采春叫:“姑。”

柳大姑傻傻的下意识“哎”了一声,回过神来柳采春说了什么,又忍不住心慌,“采春——”

“姑放心,初七人不错,以后你就知道了。咱们家有了个男人,也好叫旁人忌惮几分,这是好事。”

柳大姑暗暗苦笑,心说人你都带回了了,还能咋的?

“好好,那就、就这样吧......”

柳采春笑容灿烂“哎”了一声,揉揉胃部:“先吃饭,我饿了。”

柳大姑笑道:“这就做饭。”

柳采春从县城里买了嫩豆腐、五花肉、后腿肉、排骨。今晚就做一个青椒肉片、肉沫豆腐、肉沫茄子,再来一个枸杞芽汤。

姑侄俩商量做饭,初七问:“我要做什么?”

这也太积极了,柳采春表示满意。

不过这会儿不用他做什么。

“你坐堂屋歇歇,明天去种土豆。”

“好。”

大火烧锅,切得薄薄的五花肉片与姜丝蒜米一起下油锅爆炒,肉片卷曲微焦时香味扑鼻而来,下切好的青椒继续炒,加盐、酱油,少许水,起锅的时候撒一把青翠的蒜苗......

屋子狭小,锅里的香味霸道的霸占了屋里每一处空间,勾的人垂涎欲滴。

初七闻着这一阵比一阵浓郁霸道的香味,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好香。

厨房里姑侄俩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偶尔有笑声传来。

初七眼神不觉间变得温和,他很喜欢这种充满烟火生活气息的味道。

很快几道菜出锅,热气腾腾摆上桌,两个饭碗变成了三个。

“吃饭!”

柳大姑感慨:“还得采春你做菜好吃呀,我就做不出来这个味。”

初七也很给面子的表示赞同:“真的很好吃。”

他觉得自己以前应当吃过许多好东西,但此刻入口的饭菜依然货真价实当得起一句“好吃”。

柳采春笑道:“我的手艺那是没的说,好吃多吃点,唔,没事,反正以后吃的日子多着呢。”

初七笑笑,“是。”

柳大姑:“......”

这个上门女婿是要定了是吧?

吃过晚饭柳大姑漫不经心洗碗的时候,突然“啊”的短促叫了一声,忙加快动作,搞定之后去找柳采春。

柳大姑磕磕巴巴:“那啥,采春啊,咱今晚、以后、咱晚上怎么睡觉啊?”

家里三间房,就一个房间。

他们俩既然是小夫妻当然要睡一起,柳大姑瞬间觉得自己好多余......

柳采春“哦”了一声,压根儿没当一回事:“我忘了跟姑说了,咱俩原来怎么睡还是怎么睡,房间里不是有一把躺椅吗?搬到堂屋让他睡就行了。”

“啊?这样、这样不太好吧......”

感觉是自己活生生分开了小两口,棒打鸳鸯。瞬间更加内疚了。

柳采春小声笑道:“姑,我忘了告诉您了,我跟他是做假夫妻,所以啊,关起门来咱该怎样还是怎样。”

“什么!这——”

“嘘!姑,就你知道就行了啊,别告诉别人。”

柳大姑的嘴巴又一次张得比鸡蛋大,“......”

不用特意叮嘱她,真的。这种事儿,她是多大脸她才能跟别人说去呢。

她侄女不但带回来个赘婿,没想到人家还是跟她假装做夫妻。

这一刻柳大姑深深的陷入了自我怀疑:是她老了吗?她是越来越不了解年轻人了......

“他也乐意?”

柳采春笑眯眯:“他无家可归是真的哦,当然乐意啦!”

柳大姑:“......”

老了老了,她是真的老了!

“哎,好好,姑知道了、知道了......”

算了,别想太多,侄女说怎样,那就怎样吧。

第二天早上,柳采春、柳大姑一块儿带着初七去了柳里正家。

家里多了个人,还是个入赘的女婿,当然要跟柳里正打一声招呼。

初七的皮囊实在太好看,又是很沉得住气的那种,看起来踏实又稳重,也十分有礼,让叫人就叫人,眼神清正。

柳里正惊了一瞬,但看柳采春和柳大姑都是一副认真的样子,这叫初七的年轻男人也不反对,柳里正反而替柳采春高兴起来,笑呵呵点头:“不错不错,这样也好,你也算是真正的有个家了,恭喜恭喜啊!”

柳采春和初七起身道谢,“多谢里正伯。”

“哈哈,客气客气!”

“这好歹也是个喜事儿,你们要不要办上两桌?我叫你伯娘、嫂子们都去帮忙操办。还有户籍也得上。”

这个时代的户籍上起来比较容易,按照柳采春的说辞,初七是从兄嫂家里逃出来的,自然不可能回去查户籍凭证了。那么只要柳里正作保,柳采春按了手印愿意接收,这事儿就能办下来。

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柳采春现在并不打算真的跟他把户籍锁死,办喜酒现在就更不必了。

柳采春便找了个借口先推脱了,又说起另一件事儿来。

第73章 准备盖新房

“里正伯,我如今手里也攒了些银子,我想把我家房子重新盖起来,盖大一些、方便一些。”

现在那小破房子、小篱笆院子临时凑合还罢了,长久住肯定不行。

吃的方面现在已经解决了,住的当然也要改善。

再说天气大旱,到时候难保偷鸡摸狗的人就多了,本村柳里正管得严,加上大家卖菌子、笋子、染料都赚了不少钱,手头比别村的人要宽松不少,未必会有,别的村那就不一定了。

她们家一个女户,哪怕多了一个上门女婿,在外人眼中仍然弱小像小羔羊,真到时候乱起来了,恐怕她们家会成为最先被人盯上的一拨。

有个高高的院墙,门户结结实实的,也能减少不少麻烦。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自家要住的方便。

柳里正不知道柳采春心里想了那么多,但也十分赞同盖房子,“你说得对,这盖房子是头等要紧的大事儿,你手头若是银钱宽松,那就盖吧。要人帮忙你只管说。”

柳采春笑道:“就是要人帮忙呢,里正伯您也知道,我家还不起人工,我出钱雇人吧,一天二十五文,我想雇二十个人左右。”

柳里正点点头:“二十个人也好,虽然人多一些,但建的快也能早点住上。”

柳采春又趁机说了几个人,请教柳里正妥当不妥当?

盖房子也算是一门手艺,得有那懂行的人负责统筹安排,怎样挖地基、怎样夯砌墙壁、怎样安装窗户门户、怎样上梁、怎样盖瓦,都是有讲究门道的。

不是随随便便来个人就能把墙往上砌的。

这样的手艺一般都是子承父业,一代代传下去,并不一定每个村里都有这样的技术人,但若是本村没有左右邻村肯定会有。

这些人平日里跟别的农家人一样下田上地干活儿,有人请他们盖房子他们就会去。

请他们的价格自然不可能一天二十五文,至少得五十文。

还有,雇的其他干活儿的人,至少得好几个是他们指定的人。

柳采春倒觉得正常,他们指定的人肯定跟他们更有默契,干起活儿来的时候会更听得懂指挥。

有这么几个人带头,其他人也就不会没头苍蝇似的乱转。

柳湾村的柳三爷正好就会盖房子。

巧了不是,柳三奶嘴巴贱,跟柳采春吵过架,柳采春放过话不收他们家的菌子和笋子,后来收染料的时候,去卖的是柳三爷柳三奶的大儿媳周氏,别提多客气了,柳采春也就收了。

一个村的,犯不着揪着那么点不愉快不放,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

好家伙,怪不得柳三奶那么横,敢情人家是手艺人家。

柳采春听柳里正说了这个,人都麻了。

村子里就这么大点地方,那天闹的事儿柳里正也听说了。

看到柳采春这样,柳里正哼了一声,打趣她:“怎么?心里边后悔啦?”

这丫头以前闷声不吭的没什么存在感,不特意提起压根儿都不会有人注意,如今倒好,半点儿委屈也不肯受。有的时候他甚至都忍不住有点儿同情田氏柳老爹他们——何苦呢?干不过这丫头还非要干,结果可不倒霉了吧?

柳采春笑得灿烂:“哪儿能呀,后悔是不可能后悔的。”

她叫起屈来:“里正伯您是知道的,那时候我才刚立了女户总有人瞧不起我、想欺负我呢,我要是不立起来、据理力争,早就不知道被人给欺负成什么样啦!这盖房子的事儿吧,我去跟柳三爷说一声,他要是乐意呢,那就做,要是不乐意,我雇别村的人就是。”

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会盖房子。

柳里正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就行了,罢了,我陪你去一趟三叔家吧。”

“那就辛苦里正伯啦!”

能请村里人做的事儿还是请村里人比较好,把赚钱的机会给外村人,多少不太合适。

柳大姑道:“我和初七就不去了吧?我们回去准备好饭菜,等会吃了饭好种土豆。家里猪也没喂呢。”

柳采春笑道:“也好,你们先回去吧。”

初七当然没意见。

家里多了个干活的人呀,柳采春心情颇好。

但是她的好心情在到了柳三爷家没多大会儿就消失殆尽了。

一听柳采春来意,柳三奶那叫个得意洋洋,睨了柳采春一眼轻哼,那神情不要太明显:你也有求我们家的一天?

柳三奶自觉出一口胸中恶气的时候到了,阴阳怪气:“既然里正都开口了,采春你又亲自上门来求,我们也不是那牙尖嘴利、小心眼儿、得理不饶人的,不过这工钱什么的,可得先说好了。雇哪些人干活儿,也得我们家说了算!”

柳三奶心说,这死丫头买进卖出,不定赚了多少钱呢,难得有机会送上门来,不狠狠的宰她一笔更待何时?

而雇用人手那是有工钱的,由他们家来制定人手,等于他们家给人送了人情。

柳里正一听柳三奶这么说话不由微微皱眉,觉得怕是要糟,正想开口,柳采春已经灿然笑问:“柳三奶不如先说说你们觉得工钱应该多少合适呢?”

柳三奶哼笑道:“我家老头一天八十——至少一百文,我家老大、老二是老头子一手带出来的,跟别个当然不同,他兄弟俩每天的工钱一个人也得八十文。等完工了,你还得买上十斤猪肉、十斤好酒做谢礼。至于别的人,就按照一个人四十文算吧。至于请哪些人,我看——”

“你老不用看了,”不等柳三奶说出那些人的名字,柳采春打断了她,似笑非笑:“你们要价太高了,我出不起,既然这样,那就当我这趟没来过吧。”

柳采春说着起身。

柳三奶、以及一直默不吱声装傻的柳三爷都有点儿傻眼。

柳三奶傻愣愣道:“你啥意思啊?你家不盖房子啦?”

柳采春:“盖啊。”

“哼,那你这是——”

“我去找别人问问,我就不信了,就没有别的人会盖房子了。大不了我从城里雇人也行啊。”

第74章 哦豁,谈不拢

柳三奶气得傻眼:“你——”

柳里正咳了咳,“好了好了,采春,这钱还是给自个村里挣的好,三叔、三婶漫天要价,你可以就地还价嘛,再好好谈谈嘛。坐下坐下,快坐下。”

柳三奶见柳里正这么说,不知道这是给自家台阶下,让自家拿出诚意来好好谈,只当柳里正也向着自家,又抖起来了:就说呢,还不是得求着自家。还上城里找人去?呵,开玩什么玩笑,城里人要价只会更高。再说了,她能有那胆气上城里去找人?夸口说大话罢了。

“我们家老头子年纪大了,辛苦不得,一百文工钱一点儿也不贵。我家老大老二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盖房子的事儿他们俩啥啥都懂,要是没他们俩领头,这事儿根本就做不成,一天八十文这不应该?至于其他人——”

“你老说的很有道理,”柳采春笑眯眯道:“毕竟是你们是卖家嘛,你们想定什么价都是可以的。”

柳三奶只当柳采春让步了,更加得意,“那是当然,你知道就好。”

这丫头再横又如何?还不是乖乖服软啦?

当时自己就说嘛,她可别有求自己的一天!

呵呵,看看,这现世报不就来啦?

“我知道啊,”柳采春笑容更加灿烂了,“你们是卖家,你们决定卖不卖,我是买家,我呢,决定买不买。现在我决定,不买了。”

“里正伯,我起早贪黑好不容易赚几个辛苦钱,我可不想当冤大头。这事儿啊,就算了吧。辛苦您老陪我来这一趟。柳三爷、柳三奶跟别人谈这价格去吧,我呢,就不必了。”

柳三奶一滞,“你这说了半天,耍我们玩呢?你说不干就不干啦?我倒要看看谁敢接这活儿。”

柳里正沉声警告:“三婶,你这是什么话?”

“你也听见了,她明明耍我们玩呢,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柳采春冷笑:“是吗?不如这样,咱们给全村人说说,看看是谁胡说八道呢。你们给别家做活儿是什么价?给我说的是什么价?我不乐意被你们吸血反倒成了我的错啦?真是天大的笑话!就冲你这话,别说,我啊,还非要雇别人把房子盖起来不可,我倒要看看你能如何!”

“我家的木薯和土豆,你们家就先别要吧。等没人要了,再说!”

柳三爷恼羞成怒:“采春,你年纪轻轻,做事可别太过了!”

柳采春一笑:“这话啊,你老留给你们自己吧。一把年纪了,做事可别太过了。”

“你说什么!”

“好好好,就冲你这话,你家这房子我还就不盖了,你请别人吧。”

“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啊。我哪儿还能放心把房子给你们盖啊?万一给我动点儿什么手脚,我哭都没地儿哭去。”

柳三爷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羞辱,气急败坏:“你给我出去!”

“你当我乐意来呢。”

柳采春毫不犹豫转身走了。

转过身的时候她可松了口气,本来就不放心让他们家干这活儿,现在好了,可以名正言顺请别人了。

真要谢谢了。

柳三奶一气未平又添一气,忍不住迈远柳里正:“大侄儿你看看、你看看你这柳采春气人不气人,你说你没事儿带她来干啥啊。”

柳里正心里恨不得翻白眼了,咳了咳淡淡笑道:“三婶说得对,是我的错,我不该带她来。三婶也别气了,气坏了不值得。我这也就不打扰了啊,告辞、告辞。”

柳三爷忙呵斥柳三奶,忙笑道:“大侄儿你可别往心里去啊,你三婶不会说话,她没别的意思。”

“哈哈三叔千万别这么说,我懂我懂,我啊,也没这么小气。你要这么说那我该过意不去了。我先走了,先走了啊。”

“哎大侄儿——”

柳里正忙不迭赶紧跑路。

充耳不闻。

他是傻了才给柳三爷说话的机会。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这个三叔想说啥。谁都不会跟钱过不去,他没想到柳采春会就那么走了,指望自己再去把采春给劝回来呢。

自己又不是他家的下人,他赚不赚这个钱跟自己又没关系,他是傻了才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叫你们拿乔。

柳三爷傻眼,没好气瞪柳三奶:“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儿!”

柳三奶忿忿:“里正也是的,咱们是长辈,柳采春那死丫头算是个什么?他就由着她那么胡闹?一点也不敬老。”

“行了!”柳三爷没好气:“人家是来找咱谈活计的,你跟她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柳三奶一撇嘴:“那死丫头气性大的很,求人也没个求人的态度,不杀一杀她的锐气就算咱接了这活儿也难免她挑刺。放心,后儿让老大媳妇再去跟她说说,让她再来一趟,慢慢再说就是了。”

看老伴瞪自己,她赶紧保证:“我下回不说她就是了。”

柳三爷“哼”了一声这才作罢。

至于柳采春说找城里工人盖房,他们都没当回事儿。

怎么可能?更贵不说,她也不认识人啊,哪儿那么容易找得到?

柳采春回到家,柳大姑忙问:“怎么样?”

柳采春轻嗤一笑,将经过简单说了。

柳大姑气得快跳起来了,“那死婆子钻钱眼里了也不是这么钻的,真当你是冤大头了。明明正常情况柳三爷那样的只要四十文一天就能请到,他俩儿子最多一人一天三十五文,其他人有个二十文就不错了。大多数压根儿不给钱,就是交换人工。就算房子盖好该给柳三爷送礼,有个三五斤肉、两斤酒也够够的了!”

“死婆子太欺负人!”

初七听得有点儿呆:那什么柳三爷柳三奶......这么不讲道理的吗?

柳采春笑道:“所以我故意挑拨那婆子话赶话跟我吵啊,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不请他们干活儿啦。真要请他们干活儿,我还憋屈的慌呢。”

不用想也知道,到时候柳三爷肯定借故生事,这样那样的要求没完,那柳三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肯定也会三天两头搞这搞那。

柳大姑这才高兴起来,夸奖道:“还是你想得周到。”

听了全场的初七:“......”

长见识了。

第75章 在吃饭呢

三个人吃了早饭,柳大姑和初七去种土豆,柳采春去了隔壁安婶子家,跟安婶子说了家里要盖房子,想要在他们家借住十来天的事儿。

她肯定会尽量多的雇人,争取半个月内完工并且搬进去住。

这应当不算难事儿,只要钱到位嘛。

安婶子一口答应了,替她欢喜:“真好,你这日子是真的过起来啦,这房子的确该盖起来了,你们只管上我家来先住着。什么时候来?我腾两间屋子给你们,一间住一间堆放东西。”

“那可谢谢安婶子啦!”柳采春笑着道谢,随即扔下一记重磅炸弹:“对了,我有个上门女婿,到时候只怕也要一起麻烦安婶子家啦。”

安婶子睁大眼睛,脑子里一阵空白,呓语般反问:“你说啥?你有个啥?”

柳采春:“婶子,我有个上门女婿呀。”

“上门女婿啊?上门女婿!”

安婶子惊叫起来:“你你你、你什么时候有的上门女婿!这也太——”

太突然了。

柳采春便将跟初七编好的那一套说辞说了出去,总而言之,她现在是有上门女婿的人了呢。

安婶子缓过劲儿来了,舒了口气,转而又忍不住替柳采春高兴:“好好好,这可多好啊,你以后也是有夫婿的人啦,看有些人还说嘴、还想欺负人。”

柳采春一笑,“可不是呢。”

她说干就干,当天上午就进城找人盖房子了。

她要盖青砖大瓦房,前边要有一个大院子,房子盖两层,后院之外再连接着一个安置鸡舍、鸭舍、猪圈的院子,跟人住的院子用一道半人多高的矮墙分隔开来,开一道门连通。

包括圈养家禽家畜小院的整个大院子的围墙全部都用青砖砌成,墙壁高度在两米半左右......

大工程啊!

来钱了!

工头十分高兴,当即拍胸脯揽下了活计,表示肯定给他干的妥妥当当,半个月之内能搬进去住完全没问题。

明天能不能开工?当然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

柳采春十分满意,工头也十分满意。

工头一天五十文,底下的工人有两人一天三十文、其他的一天二十五文。

反正,柳采春觉得很划算。

比雇柳三爷那样的一家子人省心多了。

柳采春这一回来,染料继续收购。

傍晚时分,陆陆续续的便都有人来售卖了。

初七作为柳采春的上门女婿第一次在村民们面前正式亮相。

“采春啊,这是谁啊?”

“我的上门女婿啊。”

“啥?你的上门女婿!”

随着某位婶娘这一大嗓子,众人齐刷刷都被震惊了。

“上门女婿!”

“你什么时候有上门女婿啦?”

“是啊,咋一点儿也没听说啊。”

“这小伙子家在哪儿啊?叫什么名字?家里几口人啊?多大啦?”

“哎别说,小伙子长得还真不错,俊!”

“不过怎的就做了上门女婿了呢?”

“嘘......”

上门女婿这种生物还挺少见的,大家伙儿会好奇也不奇怪,柳采春冲初七轻轻点头,以示稍安勿躁,笑着同众人简单介绍了一番。

众人听得唏嘘不已,心生同情。

原来这初七这么惨啊。

他那兄嫂真不做人!

别说,这人真是越看越俊、越看越觉得是个好的、越看越觉得跟采春相配。

大娘大婶们纷纷安慰道喜。

柳采春笑着一一应对。

她嘴里说着话,手里的活儿可一点也没见慢下来。

安婶子和大柱、鲁大娘安翠儿仍然来帮忙,加上多了个初七在旁边帮忙,活儿干的更快了。

大娘大婶们无不都在暗暗观察初七,见他丝毫不以为上门女婿而羞愧,做起事来又快又好,大婶大娘们又是称赞又是羡慕——称赞初七,羡慕当然是羡慕柳采春。

“这初七是真不错啊,差不多的都比不上他。”

“可不是,又能干又稳重,一看就可靠。”

“长得还特别俊!”

“可不,瞅瞅那腰是腰腿是腿的。”

“哎,采春有福了呀!”

婶子大娘们哈哈大笑起来。

柳采春一阵无语,婶子大娘们这半荤不荤的话真叫人没办法哎。

收购结束,一筐筐、一捆捆全部堆放在柳采春和柳大姑住的房间里。

空间她不可能不用,但还不合适当着初七的面用,那就暂时避开他的跟前吧。若是他什么都不问,以后再慢慢透露给他。若是他问了“那些收购来的东西都上哪儿去啦?”那就找个生硬的理由把这事儿圆过去,以后不让他察觉到她用了空间了。

柳采春不会随随便便相信人,她能做出此决定,自然是初七已经通过了她不动声色的一连串测试。

要是连这点儿认人的本事都没有,她在末世也别想保命了。

忙活了一天,又到了做晚饭吃晚饭的时间了。

今晚是剁椒胖头鱼鱼头、炖羊蝎子、炒豆角和香菇丁肉沫豆腐汤。

三个人差不多吃好的时候,想到也没想到柳大江来了。

“采春,你——”

柳大江贸贸然闯入屋里,看到他们正在吃饭一愣,再看到饭桌上吃的差不多了但是一看就很好吃的几道菜,闻到空气中充满诱惑的饭菜香味,柳大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眼神有点挪不开。

柳采春手里抓着一大块浓浆赤色的羊蝎子在啃得津津有味,她的动作轻巧自然,看上起不会让人觉得粗鲁,只会觉得她手里的那个东西一定好好吃!

柳大姑当没看见他暗暗翻了个白眼,初七初来乍到村子里,对一切都是懵逼的,淡定从容以不变应万变,柳采春则瞟了柳大江一眼:“你来干嘛?”

柳大江:“你们这——吃饭呐?”

“啊,对啊。”

柳大江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她反问“你吃了没?”或者“要不要一起吃点?”心里一阵窝火。

怪不得继母总骂她“白眼狼”、“没良心”,虽然继母千不好万不好,但这句话还真没说错!

他一个亲哥就这么站在她面前,她居然还吃得下去。

她又不是不知道他在那个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第76章 城里来的施工队

柳大江又气又酸,“你们这日子倒是过得挺好啊,就是也太大手大脚了,别光顾着眼前,总要想想以后——”

“你到底有啥事啊?有事说事,没事回去。”

柳大江本就不高兴她不顺势请自己吃饭,这下子终于找到发作的借口了,“你就是这么对你哥的?什么态度!我可是你亲哥!”

柳采春放下羊蝎子,拿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微微冷笑:“我是女户,用不着一个跟我不是一家人的‘亲哥’教我做事。”

“你——”

柳大姑也听不下去了,“我说大江,你烦不烦?采春不招惹你们,你们倒没完了是吧?人家亲哥还知道护着妹子呢,你护着啥啦?”

柳采春笑:“姑,我当时说要立女户的时候还问过他要不要跟我一起出来呢,他说他是家里的长子,得留在家里孝敬爹娘!”

柳大姑恶心得怒火蹭蹭往上窜,冷笑道:“那就让他去孝敬!”

“我——”

“知道了,你是有苦衷的嘛,说吧,啥事?”

柳大江多少有点无地自容,知道这看起来就很好吃的饭菜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到不了嘴里的了,不冷不淡道:“爹叫你过去。”

“不去。”

“你——你莫名其妙弄了个男人回来,成什么样子?难道不该跟爹有个交代?”

初七听见他说到了自己,微微挑眉看向他。

柳大江被他明明看起来平静、却莫名的带着一股压迫感的眼神吓了一跳,更加恼羞成怒,脖子一梗:“反正你这么做不对!”

柳采春都懒得跟他废话,冲门口方向指了指:“你是自己滚,还是我送你一程。”

“你什么意思?”

柳采春起身正要动脚,想了想,这种粗重活儿还是交给男人来做吧。

她现在可是有上门女婿的人呢,没必要什么都亲力亲为。

“初七,踹他出去。”

“好。”

柳大江又惊又怒:“你们敢!”

初七只认柳采春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兼妻主,她还对自己这么好,所以他不听她的难道听一个处处跟她作对的人的?

那她得多伤心!

他怎么能让自己的救命恩人伤心?

初七面无表情,脚起脚落,柳大江狠话还没撂,就变成了一声惨叫,“嘭!”的重重落在院子里地上。

柳采春咯咯笑出声,“柳大江,以后再在我面前端架子,我再叫我家初七揍你!”

柳大江气得脸上通红,爬起来便跑了。

柳大姑摇摇头,“那一家子可真是!”

柳采春以为柳大江回去一说,她那个渣爹和田氏又会跑过来呢,没想到居然没有动静。

挺好。

他们整天有事没事儿就想找找存在感折腾折腾,她也无所谓。

倒不是不想断亲,只是她已经立了女户,自由度已经非常高了,等闲他们都没理由插手她的事儿,只不过他们自以为是的非要插手罢了。

至于断亲,哪有那么容易?

第二天早上,匆匆吃过早饭,就开始打包行李搬家。

安婶子和大柱也来帮忙。

这个家本来就是凑合着,况且住的时间也不长,东西非常少。

五个人很快就全部搬好了。

柳采春提前从空间里弄了装满红辣椒的十个大麻袋也堆放在房间里,一块儿搬去了安婶子家。

初七只淡淡看了一眼,老老实实搬东西,神情淡定,并未多话。

其实他是知道他这个救命恩人是有点儿神通的,他虽然想不起来过往了,但他却敢肯定自己中的毒根本无解。

可是,他没有死。

救命恩人把他救活了。

搬妥当之后,柳采春便和柳大姑、安婶子等,在安婶子家院子里铺上秋收时节晾晒稻谷的竹编晒席,铺了两块,将红彤彤的辣椒全部倒在上边晾晒。

“等这些辣椒都晒干了,我要做一样美食拿到城里去卖,做这东西我和姑两人肯定不行,还得请安婶子、鲁大娘翠儿一块帮忙,以后卖货了,还要请大柱也帮忙呢。都不是白干,拿工钱的。”

安婶子忙笑道:“拿什么工钱呀,你这也太客气了。搭把手还不应当?”

柳采春:“那可不成,到时候这事儿长长久久都要做呢,可不光是搭把手。”

柱子很高兴:“采春姐你说就行,我什么都可以做。”

说的几个人都笑。

安婶子看到这么多红辣椒也没觉得奇怪,只当是柳采春从城里回来的时候买的。

柳采春看看天上火辣辣的太阳,就这大太阳天,晒个三天就成了。

城里的施工队不多会就来了,跟柳采春打过招呼后,一边扒老房子、一边挖地基,一边听柳采春的要求,做出改正,一切有条不紊。

土豆、木薯该种的都种好了,还有个七八亩地因为种子还没续上,只能暂时空在那里。

柳采春、柳大姑都在看施工队热火朝天的干活儿。

柳大姑眉开眼笑满心欢喜:“咱过些天就有新房子了呀!真好,真是太好了。”

柳采春受眼前气氛影响也十分高兴,用力点头:“嗯,这是咱们的新家,保管建得整齐漂亮。”

她在末世的时候,颠沛流离、朝不保夕,最最盼着的就是有个家安定下来,这也是所有末世人的最大心愿。

对于建房子安家这件事,柳采春多多少少也是有几分心结的。

这么大动静当然很快吸引了闲着在家没有上山收集染料的村民们过来看热闹。

“嚯,采春柳大姑,你们家这是要盖新房子了呀?”

“是呀是呀。”

“这些人是哪儿请来的?咱村柳三爷不是会盖房子吗?怎么不请柳三爷呀。”

“是啊......”

“柳三爷到底是本村人,盖房子这种大事,还是本村人更靠谱呀。”

“......采春你们这么做不太好啊。”

也有人想到了柳三奶当时跟柳采春的口角,眼神有点儿变了,心里不以为然,觉得柳采春这姑娘有些小心眼儿了。

平日里拌嘴吵个架的多得很,但过了也就过了,谁能啥鸡毛蒜皮都往心里记仇啊?

不过,后来柳家大媳妇周氏来卖染料,采春不也收了嘛,怎么这会儿......

第77章 到底是谁不厚道

柳采春正中下怀。

没人问她还真不好起话头。

有人问,她这不就说起来顺理成章了。

“阿奶阿爷、婶娘叔伯你们是不知道啊,昨天一早里正伯陪着我去了柳三爷家,就是说这个盖房子的事儿......”

柳采春有意卖惨,说的那叫一个声情并茂,听得大家伙儿眼神都变了,个个都为她愤愤不平起来。

“这咋说的?真这么离谱?柳三奶也真敢开口啊,柳三爷一天一百文,她俩儿子一个一天八十文,我的天,这么算来他们家一天得挣多少钱啊?算都算不清楚啊。”

“不光要钱,房子盖成了还要十斤肉、十斤好酒,我的个老天!这谢礼啥时候涨价涨这么多啦?”

“呵,谁涨?这是她贪心不足,这谁家还敢找他们盖房子呀?”

“若只是漫天要价,后头还能讨价还价、有商有量也不是不行,可他们竟然一个子儿不肯少,唉......”

“这不欺负人嘛。”

“我看也是,哎。”

“怪不得采春找了城里工人干这活儿呢。”

“就是嘛,换我我也一样。”

“谁好好的乐意当冤大头啊。”

柳采春愧疚:“原本我还想着雇用村里人帮忙的,可人家城里的队伍有人家自己的人手,我也没有办法了......”

大伙儿听得更加数落起柳三爷柳三奶来。

本来他们就有个赚工钱的机会了啊,一天二十五文,这活儿又不怎么累人,完全是得到就等于赚到啊。

结果没了。

柳三奶真是害人不浅。

柳三爷也是,咋的不吱声由着她瞎扯呢?

不多会儿,十二辆牛车排成一字浩浩荡荡进村往这儿来,满满当当运送的都是青砖、砂石、以及一些木料和其他工具。

大伙儿惊得睁大眼睛——

“这是?”

“我天,要盖青砖大瓦房啊!”

“采春你这是真的赚大钱了啊。”

“这么多砖石,这得多少钱啊。”

“还有人工费......”

大家眼神火热。

柳采春倒是坦然,“是赚了点钱,先前那房子压根不能久住,没办法,咬咬牙也必须得建新房了。迟早都要建得不是?早日建好早日享受更划算啊。”

“哎......”

大家感叹。

这话听起来还真是好有道理,只不过这个道理是要用钱支撑起来的啊。

没有钱一切白搭。

采春搭上城里商户,还真是了不得啊。

大家羡慕归羡慕,这种机会,却也是羡慕不来的。还不如跟她打好关系,多上山寻些染料卖给她好挣钱。

她吃肉,大家喝口汤也不错。

于是纷纷夸赞恭喜。

柳采春家这边热闹得如火如荼,有好事者添油加醋去告诉了柳三奶,看到柳三奶脸色当时就控制不住的变了,好事者暗暗高兴:看你嘚瑟!踢到铁板了吧?

柳三爷会盖房子,因为这个,柳三奶没少抖得不得了,别家因为这个缘故多多少少也不太敢跟她争吵,多多少少不得不给她几分面子。

毕竟谁家儿孙大了要成亲,总有要盖房子的时候,到时候不得找他们家帮忙?

其实回过头来一想,大伙儿哪有不明白的?

柳采春没有记着当时柳三奶跟她发生矛盾的事儿,但柳三奶心里边一直记着呢。

这不是找到了机会故意想要拿捏为难采春呢。

柳三奶顾不得多想被人笑话不笑话,抱着孙女风风火火往家里跑。

“老头子!老头子!”

儿子儿媳都出去找染料以及挖烂泥塘去了,只有他俩老的在家。

柳三爷正在后院劈柴,劈好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琢磨着等下午去放牛的时候再砍两捆柴回来,被老伴一吓差点手里的柴都掉了。

“你这咋咋呼呼的又咋的啦?”

“大事不好了!”柳三奶气急败坏把柳采春家请了城里工人已经开始在盖房子的事儿说了。

柳三爷脸上也变了,脱口而出:“怎么会这么快!”

是啊,怎么会这么快?

两人都傻眼。

昨天柳采春气冲冲离开,说实话他俩都没太当回事儿。

能趁机拿捏柳采春最好,如果实在不行那就算了,大不了就是按照正常价报给她呗。

晾她两天,到时候让大儿媳上她家说去,大家各退一步,这事儿也就成了。

他们家又不傻,挣钱的事儿怎么可能往外推呢?柳采春不找自家盖房子,还能找谁?

什么找城里工人,他们都当是气话来着。

没想到......

她不但真的找了城里的工人,居然动作还这么快!

他们还打算再晾她一天呢,结果还没晾完,人家今天就开始扒房子、挖地基了。

还有十几辆牛车的青砖和砂石木料?

这丫头盖的竟然是青砖大瓦房!

柳三爷悔的肠子都青了。

要知道像他们这样的人,都有固定联系的烧窑师父和木料商贩,若是盖青砖大瓦房的,到时候他说一声从哪儿买砖,一般主家都不会不给他这点儿面子。

到时候烧窑那边按照规矩便会给他一笔丰厚的谢礼。

现在全都没了......

柳三爷气得跺脚:“你说你、你说你,你就非得那么小心眼儿?你看看你当时说的那些话!”

柳三奶也心痛煮熟的鸭子飞了呀,但是她当然不肯认输。

“柳采春那死丫头就不是个好的,不杀杀她的威风,给她干活儿只怕也不得安生,我还不是为你好?再说了,当时你不也没阻止我?”

“你——”

“这会儿你还要跟我争这个?赶紧想想法子呀。”

柳三爷捂着胸口缓神,深吸口气摇摇手:“罢了罢了,城里的工人来都来了,不可能走的,这事儿就这样吧,你也别多事了。”

柳采春若是找的别村的人来盖房子,自家还能去说一说,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论起关系来拐着弯都是亲戚,别村的人说不定就不好意思、就主动退了这活儿了。

可她请的是城里的工人,人家才不管你这个。

柳三奶不服气:“那咱家不成了笑话啦?”

柳三爷瞪眼:“老子不想干这活儿不成吗?人家想请哪的人也是人家的自由,你少再找事儿!”

第78章 柳三奶悔得肠子青

柳三奶到底不甘心,忍不住跑到柳里正家去诉苦。

话里话外都是埋怨。

怪柳里正不帮着自家。

柳里正虽然是晚辈,但说白了大家不是同一枝的,她又不是柳里正的嫡亲血亲长辈,柳里正好歹也是个村官,她这样跑来毫无道理的一通摆架子责怪,柳里正惯着她就怪了。

“三婶,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昨天早上亲自带着采春上你们家去的,你那些话就说的不对,怪不得人家生气!既然你们不愿意退让价钱,人家也不愿意接受,这很公平,谁也不能强迫谁,对不对?”

“人家请了别人干这事儿,那也是人家的自由!”

柳三奶又气又恼,半响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我那都是气话,难道你听不出来?”

“我听不出来。我也不明白你老为啥要说气话?有啥可气的?”

柳三奶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能说她还记恨着当初柳采春抢白她、所以想要出气吗?

真论起源头来又是她的错。

“算了算了,就当我们家倒霉!”

柳三奶忿忿走了。

柳里正也没起来送,他这回是真生气了。

他是里正,不是受气包,也没义务哄不知所谓的长辈。

“采春那孩子,做得好!”

被气到了的柳里正夸赞。

城里的工人动作就是利索,活儿干的又快又好。

其实对于末世幸存者来说,啥啥技术都有可能会一点,比如这盖房子,柳采春其实也略知一二。

因此对工人们的专业性和效率都非常满意。

城里工人来这儿干活儿,除了工钱,柳采春还得给他们管一顿午饭。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总不能让他们回城里吃午饭去呀,费时费力。

柳采春他们虽然借住安婶子家小半月,也不好天天跟人合在一块儿吃饭。

她便指挥着初七打下手,用扒房子扒下来的原料在安婶子家后院一角临时搭建了个小窝棚做饭。

中午给工人们做馒头。

馒头蒸上,再煮上一大锅青菜萝卜丝蛋花汤。

柳采春舍得下料,馒头是扎扎实实的白面馒头,量大管饱,管够,蛋花汤一大锅足足放入了十二个鸡蛋,舀一勺子能舀到蛋。

安婶子和柳大姑打下手,看得直抽抽心疼。

安婶子抱怨:“你这丫头太大手大脚了,这可是白面馒头啊,这也太香了。”

柳采春笑嘻嘻:“安婶子,白面馒头本来就很香啊,那股面香味特别好闻。”

“哎哟,谁跟你说这个?”安婶子哭笑不得嗔她:“我是说你太浪费啦,没必要,下回掺一半黑面都成。还有那蛋花汤,放两三个鸡蛋有点儿味道就成啦,看着你一个接一个的往下磕鸡蛋,婶子都心疼。”

柳大姑笑叹:“可不就是,这丫头不听劝。”

柳采春摇摇头:“吃饭大过天,吃好了才能干好活儿,咱不差这点儿,还是得让工人们吃好吃饱。”

她做不出来在吃的东西上让人委屈。

当然,前提是这些人要么是她划定的“自己人”、要么是给她干活儿的人,旁人跟她无关,哪怕饿死在她面前她也可以冷漠的无动于衷。

安婶子摇头,柳大姑道:“安嫂子你别说了,这丫头在吃的上头倔得九头驴都拉不回来。”

“哎,我也看出来啦!”

午饭的时候,工人们收工吃饭。

看到这雪白雪白老大一个的白面馒头,一碗碗飘着很多鸡蛋的蛋花汤,都有些惊到了。

哪怕是在城里接活儿干,也没有几个主家舍得给他们吃这么好的伙食的。

工头挥着手吆喝:“吃饭吃饭,赶紧的,大家伙儿吃了饭歇一会会接着干活儿,可要把活儿好好的干好啦!不然对不起这顿白面馒头和蛋花汤!”

大家都哄笑说是,七手八脚的端汤碗拿馒头。

“真的是白面馒头哎,一点黑面也没掺,香。”

“蛋花汤也煮的好,好多鸡蛋,好喝。”

“东家真是不错啊哈哈。”

“东家有钱啊,不然能盖这么大的青砖大瓦房?”

“说的也是,不过咱好好干活儿就成啦。”

“那是......”

中午安婶子、大柱以及柳采春一家三口也一样吃馒头喝蛋花汤。

虽然这一顿没有肉吃柳采春觉得有点儿不太习惯,但好在这都是暂时的,晚上就能吃好的了。

下午,太阳渐渐西移,柳采春和安婶子娘俩、初七一起将暴晒了一天的红辣椒收起来。

柳大姑去拔猪草,回来得喂鸡鸭喂猪。

不多会,上山寻染料的村民们陆陆续续回来了,过来卖的时候见状先是一愣,继而叽叽喳喳问一番。

柳采春一面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一面和初七他们过秤、收购。

现在来卖的大多是苏木,多的一天能赚二百来文,少的也有三四十文,大家虽然羡慕柳采春家盖辣么辣么大的青砖大瓦房,但是沉甸甸的铜钱到手,心里又踏实了。

多多努力,自家也能攒钱盖大房子。

这一切可都是采春带来的,做人得知道要感恩。

没有采春,他们哪儿能每天收入那么多银子?

村里人别家都还好,纷纷羡慕恭喜,柳老爹田氏他们又破防了。

田氏怒骂柳大江:“你是个蠢货吗?真蠢死你算了!你昨晚不是过去了一趟吗?竟然不知道她们今天要盖房子?”

柳大江自己也憋屈气闷:“采春和姑都没说。”

“没说你不会问啊!”

“我、我平白无故的哪儿想起问这个?”

“你还敢顶嘴?反啦反啦,一个个都反啦!”

柳大江垂头,心里恨极,但不敢吱声了。

柳大勇眼睛放光,“我远远瞧着那空地上堆了好多青砖和木料,柳采春怎么这么有钱,竟然要盖青砖大瓦房。娘,咱家不是说也要加盖两间房子吗?不然我成亲的时候住不开啊。”

田氏便看向脸色阴沉的柳老爹笑道:“他爹,孩子说的是,咱家孩子都大了,不加盖几间房等孩子成亲了、生小孩了就要不够住了。采春买了那么多砖哪儿用得完?干脆就叫那些工人过来给咱家一块儿把房子盖了吧。不说别的,大江是她亲哥,难道她做妹妹的发财了,还舍不得给亲哥盖两间房?”

第79章 这算盘打的

柳大江心动不已,忍不住感激的看了他继母一眼,又眼巴巴的看向亲爹。

柳老爹黑着脸心里烦闷极了。

柳采春是真的伤了他的心了。

她从外头找了个不知根不知底不知道什么路数的野男人回来,竟然连招呼也不跟自己打一声,自己叫大江叫她来,她理都不理。

像什么话!

如今更好了,盖房子也不跟自己商量,自己上手就来。

还从城里请的工人——成什么样子?

柳三爷一家会怎么说?村里人会怎么看?

她简直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乱来。

柳梅也是,白活了半辈子了,也不知道劝劝。

看看她俩把日子过成了什么样。

好好好,既然自以为自己这么能,那他就索性不管了,眼不见心不烦,他等着她倒霉抓瞎的那一天。

因此听着田氏这话,柳老爹没好气喝斥:“少想这些有的没的,该干啥干啥去,她立了女户想咋样咋样,跟咱家有什么关系?谁也不许去。”

柳大勇哼哼:“那不是太便宜她啦?不说别的,难道不应该孝敬爹娘?”

柳老爹有苦说不出,当初立女户的时候他很大方的说了以后不要她赡养的,那死丫头也无情的很,竟然叫里正把这话都写在契书上了。

“给我闭嘴吧!”

田氏知道怎么回事,写了不用赡养他们,可没写不用帮衬兄弟。

她现在有钱了,帮一下亲哥不过分吧?

田氏拉过彩霞念叨了几句,彩霞找了柳大江没好气一说,柳大江心动了。

继母说,若是柳采春能帮忙盖两间青砖大瓦房,继母立刻就给自己说媳妇。

柳大江觉得,他们可是亲兄妹,柳采春别的冷酷无情也就算了,难道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这个亲哥娶不上媳妇?肯定不会的。

瞅瞅那多少人家,出嫁了的姐妹们尚且拼了命的抠婆家的东西照看娘家兄弟呢,人家多心疼自个的兄弟?自己现在又不是要她所有的东西,就是让她顺便给盖两间房罢了。

直到临近暮色初降,工人们才收工回城。

收好了那么多的染料,没办法上演原地消失大法了,必须得有个遮掩。

柳采春没有办法,只好租用了里正家的牛车,将一个个大麻袋、大筐子、一捆捆苏木装在牛车上,只能悄悄的往空间里收入了极少量。幸好,一趟装够了。

她坚持自己赶车,不要人跟着,一个人架着牛车慢慢出了村子往县城里方向去。

走了没多远,牛车进入了一片小树林中,确定周围没有人了,柳采春便将所有货物收入了空间里,赶着牛车掉头回去。

问就是县城里的东家派人赶车来了,半路上将货物带走了。

她真的是一点儿也懒得多敷衍。

不然呢?让她老老实实的赶着牛车进城?一来一回那么久,太耽误吃饭了。

没有人会怀疑有什么不对,毕竟,谁能想得到她拥有个逆天的空间呢?

今天是头一天借住安婶子家,柳采春让安婶子别做晚饭,今晚他们来做,略表心意,以此感谢安婶子安叔一家。

安婶子推辞不过只好答应,“每天靠着卖给你那些苏木啊、茜草啊什么的赚了不少了,哪儿还能要你答谢呀,你这也太客气了。我们也没帮你什么,借个地方而已,这算什么。”

柳采春一笑:“一码事归一码事,这哪儿能一样?”

安婶子嘴里笑着“哪里不一样?”心里琢磨着到时候等他们家乔迁,自己非要给一份大大的礼钱不可。

晚饭是红烧排骨、小花菇红枣莲子炖鸡、外加一个清炒莴苣丝、一个肉沫蒜米茄子。

份大量足,滋味浓郁,安婶子两口子都惊到了,大柱“好吃!”两个字已经用各种不同的惊叹调说了无数遍,扒着饭碗停不下来,大姑自豪,初七也很喜欢,柳采春不用说,每一顿饭她都是在认真做的,也是认真吃的。

用料如何如何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唯一考虑的就是一定要好吃。

银子嘛,用完了就赚啊。

灵泉加空间两大杀器在手,还愁赚不到银子?那跟守着宝山饿死有什么区别。

安婶子和安叔瞧着那油汪汪又香的叫人停不下来的肉沫茄子,简直了......

“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茄子。”

“这辈子就没想过茄子还能做出这么个味儿!”

柳采春被逗得哈哈大笑。

吃饭之余还不忘给他们画大饼打鸡血:“安叔安婶子大柱,以后咱们一块儿好好挣钱,天天都有好吃的!天底下好吃的多着呢,省城里什么都有,这都不算什么。”

三人齐齐惊呆了:这、都、不、算、什、么?

这么好吃的东西还不算什么?那省城里岂不是天堂?

对于柳采春会做这些好吃的菜,他们都没有什么疑惑,毕竟采春透露给他们她去了两趟省城呢,那肯定就是在省城学的啊。

大柱向往不已:“省城真好啊,我也想去省城。”

安婶子嗔他:“你这孩子也是心大,这都敢想?”

能去县城就不错了好么。

柳采春冲大柱竖起大拇指,“好样的大柱,安婶子可别这么说,大柱能这么想多有志气呀,将来肯定会有出息的。”

说的安婶子安叔哈哈笑,大柱眼睛亮晶晶的,也乐了。

柳采春觉得大柱是真不错,鲁大娘家也不错,她以后总要找找帮手的,当然要找信得过、又能教得会的啊。

快要吃完饭时,柳大江又来了。

“安叔安婶、姑......这、吃着呢?”

柳采春佩服,这人是多会掐饭点啊?

柳大江的眼睛又忍不住往饭桌上看。

有肉、还有鸡!那茄子油汪汪的,看起来比肉还好吃。还有那碧绿碧绿的,是莴苣吧?怎的瞧着就是比家里边煮的要好吃......

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不行了,太特么香了!

柳大江心里又酸又嫉妒,他这个当哥的天天累死累活还吃不饱吃不好,她柳采春倒好,天天大鱼大肉。

安婶子安叔都有点尴尬,安婶子应声,下意识笑道:“是大江啊?吃——”

她本想问“吃了没?”,柳采春抢先打断:“你来有什么事?”

第80章 辣椒酱前期活儿

柳大江都能猜出来安婶子要说的是什么了,他眼睛都激动得亮起来了。

结果好么,这死丫头横插一杠子,啥啥都没了。

柳大江忍不住怨气冲天,看着柳采春道:“你就不问问我吃了没?”

柳采春:“这还用问?你肯定已经吃过了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不吃了晚饭谁能出来瞎逛啊?”

有什么事儿比吃饭更重要吗?不可能。

柳大江又不是蠢货,都这时候了他要是不吃晚饭就出来,田氏个老登肯定不会给他留饭,他不得饿肚子啊。

柳大江快气死了:哪怕他吃过了,难道她意思意思邀请他一声会死吗?

当然,她要是邀请他,他肯定不会客气的,毕竟是兄妹。

“你吃好了吗?我有点事跟你说。”

柳采春放下筷子,“你来的倒是时候,外边说去。”

初七抬头看过来。

柳采春冲他笑笑:“没事!”

不要说柳大江这样的怂货了,就算是柳大勇那种没脑子的莽夫她也不怕。

初七点点头。

柳大江膈应极了,迁怒般的偷偷瞪了初七一眼。

两个人站在院子外头,听柳大江说了来意,柳采春脚尖无所事事的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子儿,似笑非笑道:“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当哥的娶媳妇要妹妹负责盖新房子啦?这是哪个混账玩意儿提出来的?她敢亲口跟我说吗?”

田氏当然不敢,毕竟,再怎么样她也要脸。

私下里她蹦跶得再欢那也是私下里,至少明面上不行。就算干了什么被拆穿了,她也还得找一套借口理由遮掩狡辩呢。

柳大江脸上也有些烧,但是他太想娶媳妇了。

他一根筋的认为,只要自己娶了媳妇成了家,就能摆脱继母的打压、一切就能慢慢的好起来。

柳大江:“咱们俩是一母同胞,你难道忍心看着我娶不上媳妇、忍心看着我绝后吗?”

柳采春惊讶道:“这话你不是应该去问爹吗?他要是都忍心,那我又算什么呢?”

“你!你做事别太绝了!”

柳采春冷笑:“想要青砖大瓦房自己挣去,给你脸了?你哪只眼睛觉得我这么好说话、觉得我乐意当这个冤大头供着你?你看,我这里收购菌子、笋子没见你来卖过,现在收染料也没见你来过,你自己怕吃苦受累,赚钱的机会就在眼前你都不乐意抓住,还有脸冲我伸手?”

柳大江恼火:“爹和娘都不许我们来......”

“你要是真来了,他们能杀了你还是打死你?说来说去就是你自己懒罢了。”

柳大江叫她堵得无话可说,越想越愤恨。

“怪不得爹说你独。”

柳大江见柳采春油盐不进,也不再客气,怒气冲冲走了。

柳采春耸耸肩,独又怎的?不然呢?靠他们?

回到屋里,柳大姑关切忙问:“采春,大江找你干什么?”

柳采春若无其事道:“他说他想盖两间青砖大瓦房好娶媳妇,让我给他盖呗。”

“什么?”

“啥?”

柳大姑和安婶子两口子都愣住了。

柳大姑气急败坏:“你没答应吧?”

柳采春好笑:“当然不可能啊,姑,我哪有那么傻呢。”

安婶子叹了口气,“哎......”

这大江真是。

还觉得他到底是个男人,还以为他会暗地里照看照看采春这个妹子呢,没想到他竟然有脸说得出这种话。

幸好采春争气......

柳大江跑来没事找事,不给他有一还一的还回去,柳采春怎么乐意呢?

第二天早上,柳采春便跑到柳老爹家,“爹啊,我亲哥让我给他买青砖、雇工人盖新房子娶媳妇呢,这咋回事儿啊?咱们柳湾村什么时候有这风俗啦?做妹子的负责给亲哥娶媳妇盖新房子吗?”

柳老爹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柳采春无辜眨眨眼:“昨晚他去找我,就是这么说的哦,我没答应哦。”

柳老爹又气又羞又怒,狠狠瞪柳大江:不争气的玩意儿,脸都叫他丢尽了!

柳大江吓了一跳,想也没想就把继母给卖了:“是娘让彩霞跟我说、叫我去找采春的!她说只要采春答应给我盖新房子她立马给我说个好媳妇!”

还不等他说完田氏气急败坏快跳起来:“你瞎说什么?你别冤枉我,我可没说过这话!”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给老子说清楚!老子脸都叫你们丢尽了!”

柳采春嘻嘻一笑,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任凭身后狗咬狗一嘴毛。

转眼五六天过去,房子已经盖好一大半了。

眼看着高楼以非常迅速的速度一天天高起,柳采春心里颇为满意。

除了每天需要租牛车跑一趟假装送货跟城里的东家伙计对接,再也没有别的麻烦事儿。

不过这也好,回程的时候还能往牛车里甩几袋红辣椒,就说是拜托东家伙计从城里买的。

两天功夫,红辣椒便晒干一批,柳采春便雇了安婶子和鲁大娘、安翠儿帮忙用石磨将干辣椒舂成辣椒粉。

辣椒晒得十分干脆,舂起来倒是不费劲,就是费时间。乡下舂东西的石臼如同一口半米多高的石缸,杵为木制,连接着长长的木材,如同一个杠杆。在木材那一头踩踏,带动另一头的杵头一上一下循环反复,便可将石臼中的东西捣碎。

三个人每天工钱三十文,轮换着做,早上九点之后开始,中午休息两个小时,下午再各做一个小时,等于一人一天做两个小时。

这样算起来并不怎么累,若是累了,柳采春可以找村里别的妇人顶替几天。

安婶子她们哪里说累?都忙说肯定做得来,不用找别人。

因为天气的缘故,加上找染料的人太多,其实染料已经不那么好找了,现在苏木最多,但要是砍掉了就没有了,一批能用的苏木长大,得再过至少一二年。

其他种类的染料,再想找或许也要等明年长起来了。

如今上山找这些的,要么去的地方远了,要么就是捡漏,槐花的花季也快要过去了,虽然每天依然能赚到一些钱,但也没一开始的时候多了,大家伙儿都眼巴巴的盼着柳采春再跟城里的东家联系联系,看看还收获些什么东西呢。

第81章 收购枇杷,打时间差赚差价

鲁大娘家几个儿子除了老大出工挖烂泥塘,其他人每天上山就够了,她们娘俩在家又能干干家务活和菜地里的活儿、看看稻田里的田水,还能一人一天挣三十文,这是天大的好事儿,哪里会嫌累?

柳采春心里琢磨着,等大旱过去了,在河边弄个水碓,利用水力舂辣椒,那才好。

到时也需要人手看着,仍然是她们三人的活计便是。

村里的活计嘛,等新房子盖好了她便去一趟省城,拜托唐掌柜帮忙穿针引线,看看能不能介绍个药商给她。

金银花啊、葛根啊、钩藤啊、金樱子啊、薄荷、黄连、柴胡啊等等,村里人还是能认一认的,采摘了也能值得几个钱。

或者,唐掌柜自己收,她也没意见。

反正他就是个赚差价的中间商。

新房子没盖好,柳采春也不方便在安婶子家熬辣椒油、做辣椒酱——她怕那个香味太香、太勾人,不好办。

这种事儿更加适合关起院子门、厨房门悄摸摸的做。

这些天闲着的时候,谁知道忽然发现村里的枇杷成熟了。

突然间看到一树黄澄澄的枇杷,柳采春才猛然回神,再一仔细看,发现村子里黄澄澄的枇杷还真不少啊。

原来村里这一带向来有在房前屋后、菜地田坎、河沟边村子口等边边角角的地方栽植枇杷树的习惯。

所以每到枇杷成熟的季节,村子里放眼望去,一树一树金灿灿的随处可见。

柳采春在不知道哪家的枇杷树下经过的时候摘了两颗尝了尝:好甜!

清甜甘甜汁水饱满、果肉金黄,这带到省城里卖掉,又是一笔进项。

唔,这会儿正是枇杷上市最多的时节,这会儿带进省城里应当还卖不到好价钱。但是没关系,先在空间里储存着嘛,等枇杷季节上市过去了,再进城卖去、

打个漂亮的时间差。

拥有空间的中间商就是要这么赚差价。

柳采春便开始忙活了起来,放话要收购村里的枇杷,两文钱一斤。

但是有条件,就是每一棵树的枇杷必须成熟度足够了才可以摘。收购的时候她会在每一筐里随机挑选三到五颗尝味道,如果有两颗是酸的,那么这一筐都不要。

所以若是谁家想要卖枇杷的,一定要等成熟了再开始采摘,每一串枇杷上若是有没成熟的,那就摘掉、扔掉。

她要收购的是清甜甘甜、果肉饱满美味的果子,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收。

这话一放出,满村又沸腾了。

大家伙儿现在是都摸清楚她的脾气了,要是达不到她的要求,她说不要就不要的,想要拿什么“乡里乡亲”、“我一把年纪了你就不能通融通融”诸如此类的理由拿捏她,那是做梦。

她是不吃这一套的。

本来也是,人家是做买卖的,肯要你的东西就不错了,还想让人家啥破烂儿都收,那不等于给你白送钱?凭啥呀?做什么美梦呢?

反正厚道人都做不出来这事儿。

村民们都高兴坏了,不放心,纷纷跑来亲自向柳采春要个确定答复。

“采春采春,这枇杷只要是熟好了的,只要甜、没破损你都收对吧?”

“真的两文钱一斤吗?不会变吧?我家的有两棵树好像还不太熟,还要好些天呢。”

“对,不会变,只要甜,不坏,都要。你们放心,我会收个七八天,如果那时候也没成熟也没关系,我能再等上几天。不过我可先说好了啊,只收咱本村的,别村的暂时不要。你们别拿亲戚朋友家的摘给我。”

“哎好嘞!”

“放心,那不可能,有好事儿当然先紧着自个村啊。”

“就是嘛。”

这点儿集体意识大家还是有的,村里的好事儿,谁敢乱扒拉亲戚朋友?真想那么做,就算柳采春这里不阻止,也得先问过柳里正,得里正同意了才成。

这个时代的宗族村族观念比柳采春想的要强多了。

大伙儿欢天喜地,尝了自家枇杷觉得成熟了的,便开始开摘,连上山找染料都顾不得了。

毕竟现在找染料没那么好找的,好些人空手而归两三天后,已经放弃了。

要说枇杷树,谁家没有大大小小的三四五六棵啊?

一斤两文,有那结果结的多的,一棵树能摘上百斤,那就是两百多文啊。

几棵树摘下来,少说有半两银子啊。

安婶子和鲁大娘母女俩领了舂辣椒的活儿,过秤的事儿柳采春和初七、柳大姑三个人忙不过来,便请了里正的二儿子柳盛帮忙,一天二十文钱,下午三点到五点半之间又要收购染料、又要收购枇杷最忙的时候帮忙就行。

柳盛媳妇白氏十分高兴,这活儿轻省,还能挣这么多,心说这柳采春总算识趣几分,知道给自家两分好处。

只不过想到她也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多钱,收购染料还不算,又开始收购枇杷,不免又有点儿酸溜溜。

村里有些枇杷树是老树,长得非常非常高,那上边的枇杷不好摘,用竹子做成的夹子夹住一拧就能取下来了,但这项活动还是有点儿危险。

柳采春带着初七满村子转悠,指着那高高的枇杷树末梢问他道:“那上边的枇杷,若是你来搞,能搞下来吗?”

初七抬头看了一眼,点点头:“能。”

“那就行了,咱们俩来。”

高树上的枇杷,柳采春带着初七亲自上门去采摘,一样是两文钱一斤。带个小秤,摘下来当场过秤。

她想挣钱的同时,也想村民们挣一点儿,但她可不想看到有人因此摔断胳膊腿。

乡下人皮实,矮一些树枝上即便摔一跤也没多大事儿,顶多养几天。但要是从高高的树上摔下来,那就麻烦了。

她还想悠闲的背靠村子过吃好喝好的日子呢,可不想闹出什么意外来。

这会儿他们俩就在安六婆家门口的老树上摘枇杷,初七拎着末端剖开用短竹片杠住的长竹篙轻轻松松上树,动作轻快又好看,甚至有几分飘飘然的仙气。

他本来不会夹枇杷,但看到人示范一次就会了,轻轻松松一串又一串枇杷被他从高高的枝头末端拧断,收回竹篙将一串串枇杷放入挂在身边的筐子里。

柳采春在树下仰头看他动作如行云流水,不由喝彩:“初七好厉害呀!”

安六婆半眯着眼往上瞅,也不由笑着赞叹:“我的个老天,小伙子是好能干哦,我老人家从来没见过谁在树上这么好看!”

柳采春翘了翘唇角,可不是呢,就是好看!

“柳氏!你在这干啥!”

一道满怀敌意的声音传来,柳采春下意识看去。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这不是原主那个渣前夫的亲娘杨老娘吗?

第82章 枇杷是好东西,不能浪费用来砸人

冷不丁看到杨老娘和好几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妇人出现在柳湾村、还出现在自己面前,柳采春是有点儿懵的。

杨老娘厌恶又嫌弃的瞪了她一眼,鼻孔里哼了哼,“你在这里做什么?难道还想纠缠我们家不成?我可警告你,你跟我们杨家再也没有半点瓜葛,你别想沾惹!老娘可不吃你这一套。”

柳采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想沾惹你们杨家?你们杨家有什么值得我沾惹?”

杨老娘白眼一翻:“哼,我儿子现在可是秀才公!”

柳采春:“哇!好大的官呀!不知道是几品呀?”

杨老娘恼羞成怒:“你懂什么?蠢货才问的出来这种问题。老娘告诉你,我儿子迟早要做官,哼!别管几品,总之你休想纠缠,半点儿好处也不会轮到你。”

“你在做什么梦,”柳采春冷笑:“一家子黑心狗肺势利眼的玩意儿,还想做官?你们家真没这个命呢。”

有她也不会允许有,杨顺德到此为止再也进不了半步就算了,柳采春便冷眼看着他一辈子不甘心的痴心妄想想要进一步、但又一辈子也无法如愿。

如果他真的走狗屎运考中了举人,柳采春不介意制造点意外打断他的腿,让他这辈子也进不了官场。

反正,杨顺德在她眼里,这辈子就这样了。

杨老娘气得跳脚,冲上前就要一巴掌朝柳采春打去,不料一颗黄澄澄的枇杷突然砸到她脸上,她吃痛“哎哟!”一声吓得往后退,抬头张望,看到枇杷树上的初七气急败坏:“是你砸老娘?你是谁?给我滚下来!”

柳采春“扑哧”一笑,也抬头看向初七,“阿七,你怎么能用枇杷砸人呢?”

杨老娘鼻孔里得意一哼,睨了柳采春一眼,心说算你识相。

她瞪着柳采春骂那什么阿七给自己出气、讨好自己。当然,她是不可能原谅的,更不可能被柳采春感动。

不料柳采春继续道:“这枇杷黄澄澄甜滋滋的,多好吃呀,不吃也能卖钱呀,你砸她身上岂不是浪费啦?唉,好可惜啊。你就算要砸,随便弄个树枝也行啊。”

初七点点头,虚心受教:“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浪费。”

“下次注意哦。”

“嗯。”

杨老娘气得浑身颤抖:“你——”

“我在收购枇杷哦,两文钱一斤!”柳采春笑眯眯说道:“不过,不收别的村子的哦,只收我们本村的。你就说羡慕不羡慕吧。”

杨老娘瞪眼:“......”

她脑子里有点乱,完全跟不上柳采春的思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跟着她一路的几个妇人却是眼睛亮了又黯,又将信将疑。

杨老娘冷笑:“就你?你就吹吧。”

安六婆听不下去了:“你说你,一把年纪了,欺负人家姑娘家做什么?采春既然跟你儿子和离了,跟你们家再没关系。她也没说找上门纠缠你们、还是找你们要钱去,她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碍着你什么啦?你这样上来就阴阳怪气的骂人,是当我们柳湾村好欺负吗?”

“我们采春好着呢!又温柔、又贤惠、又大方、又能挣钱,家里正盖着青砖大瓦房呢,请的还是城里的工人盖房子,她用得着求你?”

“收购枇杷也是真的,我们满村家家户户都卖给她枇杷呢,两文钱一斤,我家光眼前这棵老树,就挣了两百多文了。”

说话间初七已经潇潇洒洒从树上下来,小筐子里装了大半筐黄澄澄的枇杷。

柳采春熟练过秤,“六婆,一共九斤八两,扣除筐子重量一斤三两,是八斤半,一共十七文,您收好啰。”

柳采春一边说话一边从手里拎着的沉甸甸的布袋子里抓了一把铜钱,数了十七个递给安六婆。

安六婆眉开眼笑收了,“哎好好,呵呵呵!”

杨老娘等看的眼睛都直了。

这死丫头真的收购枇杷!两文钱一斤也是真的!

十七文,十七文啊,这么点儿枇杷,在家门口,轻轻松松就把十七文给挣了。

她们也好想挣......

初七轻手轻脚将小筐里的枇杷倒入大背篓中,主动背起背篓,“可以去下一家了。”

“嗯,咱们走吧。”柳采春点点头,冲安六婆挥挥手:“六婆,我们走了啊。”

“哎好嘞好嘞,慢走啊。”

杨老娘心里也震撼了,一双眼睛不错眼的盯在柳采春的钱袋子上:那沉甸甸的,得多少钱啊......

“这柳氏真的收购枇杷?她买那么多枇杷干啥啊。”

“要我说,她哪儿来那么多钱啊。”

“谁管她这个,要是也上咱们村收去就好了。”

“是啊。”

“......”

几个妇人有意无意的忍不住看一眼杨老娘,心里都有些不满,心说柳氏既然不是你们家儿媳妇了,上来便骂人家干嘛呀?不然的话说不定人家还能也收咱们村的枇杷呢......

杨老娘又惊又妒又气,嘴硬道:“这柳氏就是个撒谎精,她的话谁信谁傻。她就是死要面子,故意在我面前说这些话呢。我看她就是故意跟那婆子做戏罢了......谁会那么傻花钱买这不值钱的枇杷!”

几个妇人想想好像也是。

枇杷好吃是好吃,但也就是个果子,实在也不值什么。

谁家没有啊?真的不值钱。

“真是晦气,咱们快些走吧,正事儿要紧。”

“哎对对,走走。”

杨老娘她们今天是来柳三爷柳三奶家,跟他们家里商量杨小燕和柳小山亲事儿的。

已经下聘过礼定了婚期,今儿是来商量迎亲那天的章程。

两家结这门亲事,彼此都比较满意,商量起来也和和气气的,不多会儿就谈妥了。

迎亲的日子就定在半个月之后。

陪着杨老娘来的杨三婶心里本来就是个不太憋的住事儿的,看到气氛轻松欢乐,胆子也大了,忍不住问道:“亲家爷,我记得你老不是会盖房子吗?听说那柳采春家在盖房子?怎的不请你老帮忙呀?”

其他人纷纷插嘴。

“是啊,这也太过分了吧。”

“哪有这样做事的?就没人教教她道理?”

第83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柳三爷柳三奶、柳根张氏都有些尴尬。

柳三爷不自然咳了咳,“这不是家里要办喜事儿了嘛,我们家都忙着准备办喜事儿呢,我哪儿有功夫去干那个。”

“哎,原来是这样啊,咱们家小燕真是有福气啊哈哈。”

“哈哈,可不是呢!”

妯娌们打趣着,杨老娘也不禁露出几分得色。

但是包括杨老娘在内的几个人心里却都有些不以为然:家里这么多人呢,准备办喜事也没必要非柳三爷不可啊,眼前的钱都不赚,真不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的......

杨三婶打开了话匣子,其他人也变得随意起来了。

一人问道:“听说那柳氏在你们村里收购枇杷,是真的吗?”

杨三婶忙道:“两文钱一斤,哎哟,这可真不便宜啊。她真拿得出来那么多钱?她什么时候那么有钱啦?”

柳采春娘家是什么情况她们当然知道。

没想到短短时间之后,居然大变样,换谁谁不好奇啊。

哪怕一点儿也不想听见“柳采春”三个字的杨老娘,也没忍住好奇心的竖起了耳朵。

柳三奶尴尬又烦躁,想骂人。

这特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上瘾了是吧?

那死丫头不是你们杨家不要的弃妇吗?没事儿老提她干啥?

是的,柳采春又不要他们家的染料和枇杷了。

她对村里人控诉说他们家故意针对她、给她报价盖房子的价格报了个天价,并且里正帮她说情了他们也一文钱不肯少。既然他们家针对她,那她也不想跟他们家再有任何瓜葛往来,不想收他们家的东西了。

柳三爷一家子给气的那叫个够呛。

儿子儿媳、孙子孙媳忍不住都埋怨柳三奶老糊涂,柳三奶憋屈了一肚子的气没处撒。

她现在是有苦说不出。

她那就是拿乔、就是等着柳采春对自家一而再的恳求,然后她就会勉为其难的勉强答应降价了啊。

谁知道那死丫头闷声不响就请了城里的施工队啦?

还拿里正出来说话。

搞得她现在连解释都没法解释。

这个钱挣不到也罢,反正不挣这个钱也饿不死,就是心里不爽罢了。

没想到亲家这一伙子人却提个没完。

柳三奶有点儿绷不住表情了,含糊道:“那柳氏惯是个撒谎精,谁知道她呢......”

杨老娘松了口气,嘲笑道:“我也是这么说呢,果然不错。她可真是不要脸,幸好我们家早早把她给休了,不然岂不是丢死人了。”

杨三婶等顿时露出失望之色。

杨三婶叹气:“原来是假的啊,那柳氏还真是个不要脸的撒谎精!我本来还打算也摘一些过来拜托你们帮忙卖了呢,没想到是假的,唉......”

其他人:“是啊是啊。”

柳三爷一家子都吓了一跳,后怕得默默流冷汗。

还帮忙卖呢。柳采春那死丫头连他们家的都不收,他们能帮谁卖?再说了,这事儿里正要是知道了也不会允许。

柳三爷咳了咳,义正严词:“这话可别提,我们村里正不能答应的,就算真有人收购能收多少?本村那么多呢。”

他得提前堵死了她们的话。

“唉......”

杨三婶几个都好不失望。

不过也是,各村都一样,谁不知先紧着自个村里人啊。

这下子彻底没想头了。

没多久,便告辞离开了。

穿过村子时,果然远远的看见有一处热火朝天、许多人在忙忙碌碌,青砖大瓦房已经盖起老高、快要封顶了。

“那就是柳氏家盖的新房子吧?”

“嚯,真是青砖大瓦房啊。”

“瞧着还真大啊,竟然是两层!”

“啧啧,奇了怪了,柳氏哪儿来那么多钱啊?”

明明一个在后娘手底下讨生活的老实懦弱丫头,这立了女户之后突然之间就有钱啦?变法术也没这么快的。

难道以前都是在装?

杨老娘黑着脸,但是她也好奇,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嘛,杨三婶她们要过去看看,她也没反对。

嗯,就勉为其难的顺便也去看看吧。

走近一看,青砖大瓦房的冲击力那才叫个实实在在。

杨三婶等无不流露羡慕之色,啧啧不已。

杨老娘那叫个妒恨且酸。

柳氏这死丫头!

没过几天,新房子终于落成。

银子到位,家具也迅速进家,花了一天功夫摆放家具、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就可以搬进来了。

老高的青砖院墙彻底隔绝了内外视线,厚重的双开大门扎扎实实,内里门栓一插,固若金汤。

进门就是个超大宽敞的院子,地面上平平整整铺着青砖,就算是下雨天也不会踩上一脚泥泞。

两边相对的墙根下有用青砖各依着墙脚砌了宽、高约三十厘米的小花坛,种花、种些蒜苗香菜小葱韭菜等都很方便。

正对大门是一座十分气派的大房子。

三开间、前后两进。后一进有楼梯直通二楼,二楼上有四个房间。一楼除了客厅,暂时全用作储物房间。

厨房和餐厅在大房子右边,衔接着正屋,与正屋连一起呈倒过来的“L”形。厨房旁边往后,紧挨着正屋的是洗澡房以及小柴房。

后院挨着院墙左边一溜是一座靠着院墙、青砖砌柱,三面通透,上盖瓦片的敞开大棚屋,用来堆放柴禾、各种农具等。

一座双开小门从后院出去,是另一座院子,这一处院子与前院有半人多高的一道横墙隔开,鸡鸭、猪都圈养在此。茅厕也在这边儿院子里。

再往后,才又是那超高的外院墙,与前院院墙相连接。

整个大院子,无论前后院、圈养家禽家畜之地,全部都是青砖铺地,干净整洁。

家里各色家具皆是崭新,卧室里更是样样齐全方便。

前院里进院子门靠近右边院墙,还挖了个水池,用青砖砌上,将山泉水从外边通过底下暗道打通引了进来,再由暗道流出去。

以后便是用水,也方便了,再也不需要挑水了。

搬进新家这天,柳采春和柳大姑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转了一遍,姑侄俩都高兴得不得了。

尤其柳大姑,摸摸这里、摸摸那里,笑得嘴巴合不拢。

第84章 新房子落成

这天晚上,当然少不了一顿庆贺大餐。

萝卜炖羊肉、糖醋排骨、尖椒芝麻鸡、胖头鱼豆腐汤,肉沫蒸鸡蛋羹、蒜蓉凉拌茄子。

大快朵颐。

初七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有好吃的只管吃就是了。

这座新房子,他也很喜欢。

让他莫名的有种贪恋的、温馨的感觉。

这天晚上,躺在宽敞的新房间里,结实宽大的木架床上铺着厚厚的垫褥,床单被子枕头全都是赞新的一套,垂挂着杏红色绣蝴蝶芙蓉花的绫纱帐子。床前有脚踏,脚踏上铺着漂亮的小地毯。

临窗,是一张长桌,桌前有高脚绣墩。桌上摆放着油灯台、装模作样的针线框子、一个插着几支野花的花尊、妆奁盒子和铜镜,当梳妆台用。床的对面是靠着墙一字排开的六开门的大衣柜。

床的旁边又摆着一张垫着软垫的宽阔罗汉榻,榻前有茶几,上设茶壶茶杯。与梳妆长桌相对另一面墙靠墙是一对漂亮的五斗橱,柳采春还特意买了一对花瓶摆在上边,图个好看吉庆。

柳采春目光巡视一番自己的卧室,心满意足抱着被子打了个滚,这盖房子加上硬装软装九十八两银子花的实在太值得。

这才像个家的样子嘛!

第二天,几乎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来参观祝贺。

这可是村子里最大最豪华的青砖大瓦房啊,谁不好奇?

虽然不是自家的,但是,来看看也好啊。

“这房子真好、真好啊,又大又敞亮!”

“瞅瞅这地面全铺的青砖,连后头的鸡舍猪圈都是,唉,太浪费了。”

“还有那院墙,砌那么高,得多用多少青砖啊。”

“这可花老多钱了吧?”

“采春是真的发达了啊,唉。”

“要我能住上这样的房子,这辈子都值了。”

“要我说下辈子都值啰。”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看一边啧啧赞叹不已。

就算不被准许上二楼去看柳采春他们住的房间,光看这些已经足够让人羡慕了。

羡慕之余少不了八卦。

忍不住幸灾乐祸又窃窃私语的八卦起柳老爹一家子来了。

“田氏他们都没来啊。”

“是哦,大概是没脸来吧。”

“这下子怕是后悔死啰。”

“那也是他们自找的,之前嫌弃,这会儿可不就是高攀不起啦?”

“所以说啊,做人不能那么没良心啊。不说对外人怎么样了,对自个家里人总要好一些吧?”

“就是!”

“......”

听着这些议论,柳采春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好事呀好事。

柳采春朗声邀请:“两天后我们家会办乔迁酒,到时候大家有空别忘了过来吃顿饭啊。”

盖了新房子嘛,当然要好好的办一场乔迁酒,好好的热闹热闹,这样才有好彩头。

“来来来,我们家到时候肯定来!”

“我们也是,当然要来嘛,顺便沾沾喜气。”

大家都嘻嘻哈哈的笑着答应。

第二天,从早上开始,陆陆续续的便有村里人前来送乔迁礼了。

大多数都是送六到十个鸡蛋和一些自家菜园里摘的菜,以及六文到十文钱左右。

也有些送了十来文的,倒是让柳采春吃了一惊。

送的比较多的是里正家、安婶子家、鲁大娘家三家,都在二十文以上,安婶子足足送了三十文,还不算鸡蛋和蔬菜。

安六婆、林广等各家也都送了十来文。

柳大姑很是开心,“村里办席面,这样的贺礼都算多的了,可见柳湾村大家伙儿都很感激你呢。要知道有的时候送礼啊,封个三五文钱都正常。鸡蛋什么的也少。”

提前送了贺礼来,主家好按照送礼人数准备席面。不算来帮忙的,通常一家会来一个大人带着一个小孩吃席,只有与自家最亲近的本家会全家都来。

除了柳三爷家,别家竟然都来了,就连柳老爹也捏着鼻子让田氏过来送了几文钱。

他们家的东西竟然有一天能到自己手里,柳采春很是惊奇了几句,气得田氏黑着脸离开。

算好了人数,宴请这天一大早就开始备菜。

蔬菜大家伙儿送了这么多,足够了,柳采春特意带着初七进城买肉。

这么一算,大人小孩儿得有一百来人。

柳采春豪气的买了五十斤肉,五板豆腐,十来斤筒子骨脊骨,十只鸡、二十来斤羊杂,打算做一顿大大的大餐一块热闹热闹。

菜式不需要多,青椒蒜苗芹菜炒肉片、萝卜烧羊杂、韭菜炒鸡蛋、鸡块烧豆腐、酱焖茄条豆角,外加一个筒子骨脊骨白菜汤。

菜买了回来,安婶子、鲁大娘、柳里正媳妇、儿媳妇、林广媳妇等七八个婶子大娘都来家里帮忙。

碗筷桌椅什么的,从他们这几家借了来,差不多也都够用。

看到柳采春和初七采购回来的这么多肉类,大家都震惊了。

“这、这么多今儿中午都要做了吗?”

“我的天,这可真是比过年吃的还要好啊。”

大家纷纷赞同,说话的时候都忍不住咽口水了。

柳采春笑道:“乔迁之喜嘛,当然要好好的做一顿丰盛大餐,让大家伙儿一块儿热闹热闹!以后啊,咱们村子里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会越来越好的。”

大家轰然笑开,纷纷说好,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每个人的动作都下意识的变得利索了不少。

柳大姑忍不住心疼,脸上是强撑的笑:她有什么法子?这个侄女儿说今后好吃好住潇洒过日子要有个好彩头、所以一定要热热闹闹的吃这顿乔迁庆贺饭,她也只好笑呵呵同意了呗。

洗菜、切菜、炒菜、煮饭,偌大的院子里欢声笑语。

临近中午的时候,在偌大的前院里和院子外头的空地上摆了足足十二张大圆桌。

如里正家、安婶子家、鲁大娘家柳采春是要叫他们全家全部都来的,加上自家也有三口人,所以十二桌正好合适。

至于柳老爹田氏他们?呵呵,管他们呢。

他们爱来不来!

真要来了呢,大好的日子她也不会赶人,不来呢,她也不会去请。

第85章 乔迁席面

摆桌吃饭的时候,大家伙儿陆陆续续的都来了,恭喜贺喜声络绎不绝,闻着饭菜香味,无人不惊赞夸赞,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笑得也更加欢畅了。

“做了这么多好吃的呀!”

“哎呀咱们今儿可真是有口福了啊哈哈!”

“恭喜恭喜,采春看来是真的发财了呀。”

“采春真是能干啊,以后别忘了带着我们一起发财啊哈哈。”

“是啊是啊!”

“采春是厚道人,不说别的,如今咱们靠着采春可不都挣了许多钱呢。”

“对对对。”

“......”

大家有说有笑,一个个落座,香喷喷的白米饭、令人垂涎欲滴的一碗碗硬菜,就说谁不喜欢、谁不嘴馋?

柳采春笑着招呼,大家纷纷发动筷子,开吃!

“这个辣椒炒肉真是过瘾啊!”

“这个鸡、这个豆腐也太香了,光用汤汁泡饭都能吃上两大碗啊。”

“这是啥?羊杂?这可从没吃过,好吃好吃。”

“原来鸡蛋还能炒韭菜啊,别说,味道真是不一样。”

“快吃快吃,等会儿热乎乎的喝上一碗骨头汤,那也香的很呢。”

大家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筷子不停,这一顿饭吃的可太痛快了,人人心满意足,离开的时候还意犹未尽。

本来还盼着会不会剩下一些好打包带回去给家里人也打打牙祭,谁知连汤汁都吃干净了。

虽然有点遗憾,但总归高兴的多啊。

柳老爹和田氏他们一家子都没来。

一早上,安婶子、里正媳妇等都来帮忙,大家伙儿忙乎得热火朝天的,田氏、柳彩霞愣是连面都不露一个。

太不像话了。

里正媳妇还忍不住说了一句:“要不要去叫她们一声?”

柳大姑冷笑:“咱们这些人也够了,大好的日子倒也没必要添晦气,她们既然不乐意过来帮忙,那也算了吧。”

安婶子一撇嘴:“可不是呢!这种大好日子都不乐意来帮忙,那就是没有心,难不成还要去请?”

里正媳妇想想也是,叹了一声。田氏母女还真是不会做人。

其他人交换个眼色,更加不会多说什么了。

开玩笑,今日的柳采春早就不是昨天的柳采春了。谁会傻到为了帮田氏那一家子说话而得罪柳采春啊,何况本来就是田氏他们做得不对。

这么多好吃的不香吗?

何苦惹主人家不痛快呢?

等到快吃饭的时候,大家伙儿闻着这香喷喷的肉味、看着一碗又一碗浓油赤酱的硬菜、一碗碗香喷喷雪白晶莹的米饭,又有干活儿的女人们早就把田氏母女竟然没有一个过来帮忙的事儿八卦了一遍,更没人不识趣的提及他们了。

柳采春假装失望难过,柳大姑更是直言不讳的痛斥他们,安婶子等连忙安慰,坏人全让柳老爹田氏一家子做了。

待心满意足大吃了一顿、心满意足回家,说起来谁不会感念柳采春大方?

柳老爹一早就叫上柳大江、不情不愿的柳大勇一块出去干活儿了,还有点旱地没弄好、黄豆花生没种,得赶着种下去。

田氏则在家等着柳采春来请自己过去。

田氏内心深处,是抗拒去的。

前天去给礼钱的时候,看到那大院子大宅子,看到得意洋洋的柳大姑,看到模样人才都十分出众的初七,田氏心里又酸又气闷得一晚上都没睡好,她是实在一眼都不想看见那宅子。

多看一眼都刺心。

还不如眼不见为净。

柳彩霞就更不想去了,柳采春不求着她去,她才不给她这个面子!不就是个破房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们家住的还不一样是青砖大瓦房?她早就住腻了好么。

那柳采春好不容易赚了点儿钱,结果一下子全都花光了吧?她花光了辛辛苦苦赚的钱,也不过是住上了自己一直住着的青砖大瓦房而已。

院子墙砌的那么高,是怕被人瞧见里头的寒酸吧?

于是,母女俩便一直在家并没有过去。

可是等着等着,她们都有些心烦意乱起来。

越等越气。

她们可以不去,但是,柳采春那个贱人,还有柳梅那个恶妇,竟然不来请她们,是什么意思?

母女俩这一等,就到中午了。

柳老爹父子三个回来了。

看见娘俩还在家,柳老爹愣了愣:“采春那边不是今天办乔迁酒吗?你们没去帮忙?”

柳彩霞气愤:“她根本不要我们帮忙!”

柳老爹顿时黑了脸:“她把你们赶走啦?”

田氏、柳彩霞母女俩一愣。

柳彩霞下意识看向母亲,一肚子窝囊气的田氏才不乐意帮柳采春解释,含含糊糊道:“算了吧他爹,她成天有事没事把立女户立女户的话挂在嘴边,本来就跟咱不亲,不乐意咱去也正常,既然这样,咱不沾惹她就是。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柳老爹气得颤抖:“不像话、不像话......”

田氏冷笑:“那又怎么样呢?要不怎么说儿女都是债,长大了翅膀硬了,翻脸不认人,哪儿还记得是谁养大她呢。”

她说着有意无意瞟了柳大江两眼。

柳大江的心也凉了半截,没想到妹妹这么冷酷无情。

柳老爹也动气了,“好好,随她,她要是不来请,咱就不去!”

结果一家子等到那边散席,也没见有人来请。

柳老爹气得宣布跟柳采春一刀两断,以后两家再也不来往。

田氏心里也没痛快多少,她还是想去的,没想到柳采春居然连吃席都不来叫他们。

算了,也不知道吃的是什么不值钱的破东西,她才不稀罕。

结果满村里家家都对柳采春赞不绝口,一说起这乔迁席面,没有不竖起大拇指的,回味的时候都要流口水,大片的肉、大块的鸡、还有黄澄澄的鸡蛋、好吃的羊杂、还有吸饱了汤汁的嫩豆腐、还有浓郁好喝的骨头汤......

“真是比家里边过年吃的还好啊。”

“是啊!”

“采春太大方了。”

“以后他们家再有好事儿,咱们还去吃席。”

“去,肯定去,谁傻谁不去。”

傻了没去的田氏:“......”

肯定是撒谎!

吹牛!

不信。

柳老爹同样心塞。

听到小儿子吵嚷着要吃肉、吃鸡,更心塞了。

同样心塞的还有柳三爷柳三奶他们家。

柳采春这会儿办个乔迁席办的这么轰轰烈烈,再过几天他们家就要娶孙媳妇了,那喜宴要怎么办?

喜宴怎么着都比乔迁更加重要吧?

要是他们家的喜宴被柳采春家的乔迁席面狠狠比下去了,那还要面子不要?

第86章 作为对照组

柳三爷柳三奶他们家没去柳采春家的乔迁宴,原本还暗暗在心里边较着劲儿,想要在自家喜宴上一举将柳采春的乔迁宴比下去,到时候正好趁机说些狠话嘲讽她。

没想到,这计划还没有来得及一家子商量、一步步实现呢,就先撞了南墙。

听那些人说柳采春家乔迁宴多好多好,一开始他们还不相信,觉得夸张了。

可是当人人都这么说的时候,夸张的可能性就小了。

将信将疑。

必须搞清楚。

毕竟这件事对他们家来说十分重要。

柳三奶最后不死心的去柳里正家打听了。

谁都会撒谎但柳里正不可能会撒谎。

“真的有那么多肉?五十斤?还有十只鸡?二十斤羊、羊杂?居然还有上百个鸡蛋?柳家那丫头不是疯了吧?她花这么多钱图啥?”

柳里正认真的回答:“她说她图个热闹喜庆、大吉大利!”

柳三奶气得胸口痛:他们家娶媳妇才是正宗的要图热闹喜庆、大吉大利好吗?一个乔迁宴搞成这样至于吗!

“这家里边没个长辈管家就是不行啊,年纪轻轻办事不牢,瞧瞧这都办的什么事儿,死要面子活受罪,败家子啊,多少家底都不够她败光的。”

于是柳里正又很好心的提醒她:“三婶,采春家里是有长辈的,柳大姑不就是吗。”

柳三奶:“......”

你就非要跟我顶嘴、非要气我是吧?

柳三奶气冲冲回家。

一家子傻眼。

这喜宴,到底要怎么办?

日子离得太近,就在六天之后,自家跟柳采春家还闹了矛盾,到时候村里人肯定会拿两场宴席做比较。

柳采春那姑侄俩能跟自家比吗?要是真把自家给比下去,那不得叫人笑话死?

柳三爷咬咬牙:“这喜宴不能比柳采春家的乔迁宴差了,不就是多买几斤肉、几只鸡吗?买就是!咱家又不是拿不出这个钱。”

他们家的条件在村里算是比较好的。

柳三奶虽然心疼银子,但更不肯输这个面子,便也跟着咬牙说好。

儿子儿媳、孙子等也没意见,就这么办。

只有大孙媳妇周氏想到自己过门时办的喜宴可没这么漂亮,忍不住有点儿心里酸。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到时候她可不客气,她要多吃点。

柳三奶便得意洋洋的满村里吹嘘,说自家的喜宴到时候会办的如何如何的漂亮丰盛,大家一定要来......

大家也非常上道,毕竟才吃过柳采春家的乔迁席嘛,类比的对象就在眼前,纷纷问:“真的吗?会比采春家的宴席更丰盛吗?不比他们家的差呀?哎呀那可太好了!”

柳采春不知道这些,乔迁宴第二天,柳采春便去找了柳里正。

灵泉水已经积攒了二十几滴,她全部用来催化了木薯种块和能种的茎秆。约莫总共有个五千六百多株。

她将这些全都交给了柳里正处理。

“里正伯,这是我能弄到的所有的木薯种了,留了些我要自家种。你看这些怎么跟村里人分一分吧。”

原本已经分出去了不少,这次又有五千六百多株,村里总共六十来户,人口五百多,将这些木薯种分下去,就算水田里歉收,节俭些也能过去了。

柳里正又惊又喜,他没有想到柳采春弄来了这么多的这木薯种。

在他的预计中,能有两千株就了不得了、一千多株也行啊。

结果柳采春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采春,真是太谢谢你了!今年若是大旱也就算了,明年,明年再种,每家必须还给你二十斤。若是谁不乐意,这木薯种就别要。”

柳里正斩钉截铁。

柳采春一笑:“也行,全凭里正伯做主呀。”

她不是很在意这点儿收获,没主动说要。但里正伯既然这么说了,她也不会拒绝。

反正她拿得也心安理得。

柳里正爽朗大笑,“好好好,你放心,就这么说定了。”

“嗯,多谢里正伯。对了,我还想买点儿地,还买我家院子后的荒山,再来个一百亩吧。”

柳里正:“......行、行,过两日有空我便去把地契给你办了。”

柳采春道谢回家。

柳里正感慨万千:这丫头的日子,是真过起来了啊。

大院子大宅子起来了,地也买了这么多。

别看都是旱地,一百多亩呢,全村也没哪家有这么多旱地的。

这出产东西也不少啊。

从柳里正家回去,柳采春就在家和柳大姑熬了辣椒酱。

进城买肉的时候正好买了二十个有盖的陶罐,每一个都是十斤装的容量。

这一天下来,柳采春和柳大姑足足熬了十六罐辣椒酱,将安婶子、鲁大娘她们这几天舂的辣椒粉几乎都弄完了。

其中十五罐都是一样的,只加了豆豉。

另一罐因为是要留着自家吃的,那就非常讲究了。

加了油炸得干干的鸡丁肉、虾仁、筷子头大小的小鱼干,切成丁的蘑菇丁,蒜蓉,干笋丁,以及搅拌的鸡蛋煎好之后切成丝再切成丁的鸡蛋皮、葱白。

熬成之后,那叫一个香的呱呱叫。

就着白米饭能一口气干掉两大碗。

妥妥的下饭菜。

熬好辣椒酱,第二天柳采春就去省城了,染料暂停收购,枇杷该收的也都收了。

纠结了一番,柳采春最终还是没有带上初七,而是自己一个人去的省城。

初七有些不满意。

“我可以保护你。”

“以后吧,你现在留在家里保护姑和我们的家!”

柳采春脸上笑嘻嘻,语调懒洋洋的。

万一追杀初七的对家是那种不见黄河不死心的死心眼儿呢?万一这会儿还在省城暗中盯着呢。要是初七被他们碰见,那就完蛋了。

等过一阵子就好了。

再有耐心的人一无所获也会放弃的。

这一回轻车熟路,因为时间久,就算受了几分干旱和后期收购山上的染料已经没有刚开始的时候那么好找了的影响,总量也足足有三万七千多斤。

总共算下来,进账两百三十七两多,扣除七十多两成本也赚了一百六十多两。

柳采春美滋滋,隔几天跑一趟就能赚个一百好几十两银子的生意,简直不要太爽啊。

第87章 辣椒酱销路

柳采春没有立刻离开,从背篓中拿了一小罐辣椒酱送给唐掌柜,“自家做的辣椒酱,特别下饭开胃,特意送给唐掌柜尝尝,唐掌柜要是喜欢,可以跟我买啊,我带了不少呢。唐掌柜若是愿意帮我将这辣椒酱介绍给别的什么酒楼啊之类的就更好啦哈哈!”

唐掌柜跟柳采春一次又一次合作愉快,双方也算得上熟人了,唐掌柜笑呵呵的接受了她的辣椒酱。

“多谢多谢,若是尝的好,一定给柳姑娘介绍。”

“那我便等着唐掌柜的好消息啦!”

回到客栈,柳采春又顺势给客栈的掌柜、大伙计各送了一小瓶辣椒酱,笑眯眯推销了一番。

好东西哎,辣椒酱的魅力,谁能抵挡呢?

家里边添了一口人,柳采春打算再买些米面。

于是第二天又买了一千斤大米、五百斤面粉,想了想,棉花和布匹也买了不少。

省城的羊肉便宜,她一口气买了上百斤,鲜美的鱼、豆干一类也各自买了不少。

猪肉价格鱼县城里差不多,但这儿买了方便,索性也买了上百斤。又从好几个摊子买了猪肚猪心猪腰猪肝大肠小肠猪蹄猪头等各种边角料。

收在空间里慢慢吃。

这些边角料、包括羊肉都要有大料香料炖才好吃,于是又买了不少,包括酱油、料酒、老姜都一并包圆。

干脆又买了盐和糖——这两样反而是最贵的。

除此,各种零嘴、蜜饯、瓜子点心等等也没落下。

柳采春买买买完全没负担。

鲜果她也感兴趣,只是这个时节好像也就只有枇杷而已。

这就不稀罕了,她的空间里收购了那么多呢。

这会儿市场上枇杷超多的,口味甘甜、皮相光滑、颜色上佳黄澄澄、个头也大的优等枇杷,在省城里能卖到十二文一斤。普通个头也能卖到七文一斤。小个头味道好的,也有四文五文。

不过柳采春没打算这会儿卖。

留在空间里囤着,等鲜枇杷下市之后再卖,自然能卖个更好的价钱。

银子的购买力相当的强大,一斤上好的猪肉才十八文,边角料更是便宜的多,羊肉竟比猪肉还要便宜三文。

一两银子,能买上许多东西了。

经过一家胭脂水粉店铺的时候,她进去看了看。

这店铺里的东西还真齐全。

口脂、螺子黛等各种描眉眉笔、滋润肌肤的霜膏、香粉、香包、香囊、散卖的香料、各种花香味的头油、涂抹指甲的丹寇、以至头绳头花、普通的小饰品、手帕、包头应有尽有。

柳采春给柳大姑和自己各买了三块包头、两块手帕、固定发髻的木钗铜钗头绳。

店铺里的女伙计笑容满面极力推销各种胭脂水粉,这才才是赚取利润的大头,古今皆然。

柳采春对这些不感兴趣。

她不喜欢涂脂抹粉。

至于保养滋养皮肤——她有灵泉水,比一切的护肤品都要好得多得多,更不稀罕弄这些玩意儿!

香料倒是怪好的,就是这儿的香料明显成色略显普通了,香的有些腻味、有些沉郁。

等以后真正发达了,再挑那千里挑一的好货买吧。

不过,想到灵泉,她的思路一下子又打开了。

若是将灵泉水调入护肤霜膏中,那护肤的效果岂能不好?一小盒卖它个四十两、五六十两银子,很合理吧?

就这,她都要觉得自己亏大了呢!

柳采春说干就干,问了润肤霜的价钱,当场就要了二十盒。

女伙计惊喜的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两眼放光:没想到她的销售功力简直突飞猛进的见涨啊!

“小姐,您要二十盒,我们店里可以给你便宜些,一盒只要一两九钱,您这边请,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不能再便宜点吗?”

“这——真的不成啊,我们这儿从来不降价的。”

这润肤霜一盒原价二两银子,一盒给她少一钱而已,柳采春当然要尽量争取争取更加优惠。

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付了三十七两半。

柳采春随后又花三两银子买了一大两小两个品质还不错的瓷罐子。这二十盒霜膏得全部装入大瓷罐子里,这才方便加入灵泉水调和。小瓷罐当然就是用来装样品推销的。

逛了尽兴,回客栈。

没想到四海商铺的大伙计阿焕已经在客栈里等着她,终于看见她回来,阿焕松了口气,大步上前:“许姑娘,你可回来啦,我们掌柜的让我过来问问您,您那个辣椒酱还有多少?是个什么价钱?”

生意这就来了啊。

柳采春颇为自得:“怎样?我那辣椒酱过瘾吧?”

阿焕哈哈一笑竖起大拇指:“过瘾!”

柳姑娘说是什么下饭神器,真的,一点不夸张。

昨晚他们几个人尝了尝,唰唰唰那个味道、那叫个开胃下饭!可惜就是量少了点,还没吃过瘾呢就没了。

哦,还剩了一点儿,掌柜的小家子气收起来不给他们吃了。

今日早上掌柜的将那一点儿剩下的用来就馒头吃的干干净净,一口也没分给他们,小气劲儿!

柳采春请阿焕一边说话,“这辣椒酱我带了十几坛来,一坛十斤,不拆开卖,一斤三十五文。你先回去跟唐掌柜商量,若想要再来。”

“不能便宜点吗?”

“最多一斤让你们两文。”

实际上柳采春本来打算一斤卖三文的,成本她大概核算过了,一斤成本在十三文左右。啧,赚的真的就是个辛苦钱。

性价比一般般。

但是量大多销,也能赚不少。

没想到阿焕自己就能做主了,当下痛快笑道:“行,那就一斤三十三文,您有多少我们都要了。”

柳采春一听这话就知道唐掌柜那家伙肯定要做中间商赚差价了。

毕竟一坛子十斤,十几坛就是一百多斤。他们掌柜管事伙计七八个人,怎么着也吃不了这么多。

能一下子销出去,柳采春也觉得划算,点头应了,表示一会儿自己给送过去,到时再结账。

阿焕答应一声,兴冲冲告辞离开。

辣椒酱啊,中午就能吃上了,那个味道真是太勾人、太馋了啊!

实不相瞒,哪怕是他们家掌柜见多识广吃过的好东西多,但也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辣椒酱啊!

对嗜辣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人间无上美味,给肉都不换。

他们这些个整天忙活的伙计们,谁不爱一口下饭菜?又方便又开胃,居家出行必备啊。

第88章 狭路相逢送亲队伍

柳采春很快送了去,十五罐,整整一百五十斤,进账将近五两银子。

唐掌柜他们买到了超级下饭好吃、光是看着那颜色就让人胃口大开的辣椒酱,一个个喜气洋洋。

唐掌柜笑呵呵的:“柳姑娘下回来,若有这辣椒酱,再带些来啊。三五十坛我们能买。不怕告诉柳姑娘,这个东西啊,对我们行商来说真的太方便了,赶路的时候风餐露宿,啃着硬邦邦的干粮馒头,哪儿有功夫做菜啊?就算想做,很多时候手边也没有食材、不方便。这个辣椒酱真是太方便了!”

柳采春瞬间嗅到了商机,“这么说来行商都会喜欢我的辣椒酱?”

唐掌柜嘴角抽了抽,心说怪不得这柳姑娘村里人派她出面谈生意,这也太机灵了。

“应当是都会喜欢,方便嘛,呵呵。”

柳采春便爽快的笑道:“既然这样不如我下回多做些,全卖给唐掌柜,唐掌柜分销出去,咱们都有得赚。”

唐掌柜顿时大喜,别说,行商们肯定都会喜欢的,一个商队那么多人呢,带上五六坛辣椒酱上路只怕都不够,这省城里来来去去的,那得有多少商队!

就算一斤辣椒酱自己只赚两文钱,算下来都是一笔大数目。

最妙的是货不会砸自己手里,也不会耽误别的事儿,纯粹就是顺手赚的。

唐掌柜喜得心花怒放,“好好好,柳姑娘这主意绝妙!这样吧,老朽回头各处问问、打听打听,柳姑娘下回来便能有个章程同柳姑娘商量,以后这辣椒酱一次要多少坛、多久送一次货,不妨都固定下来,柳姑娘你看怎么样?价钱嘛,还是按照三十三文一坛给柳姑娘,下次咱们可以签订一份契书。”

柳姑娘敞亮又大方,这做事风格他喜欢,他也就不压价了。

事实上长期拿货的话,这价钱是肯定还有商量余地的。

柳采春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感激的冲唐掌柜点点头:“多谢唐掌柜,那么我便等着唐掌柜的好消息了!”

“哈哈哈,彼此彼此!柳姑娘客气!”

双方相视一笑,皆大欢喜。

“对了,这辣椒酱里边啊,还能加鸡丁、肉沫、小鱼干、或是香菇丁、笋干丁、花生碎等等,味道也不一样哦。”

“这——加了这些东西,还能保存多久?”

“一点儿不影响保存,一年半载都没问题。”

“怎么可能!”

唐掌柜惊讶,脱口而出。

柳采春自信一笑:“我们当然有办法啦,我哪儿能欺骗唐掌柜啊。”

肉类也好、菌类笋干花生也好,先入油锅炸,炸干水分,和着辣椒一起熬煮辣椒酱,当然就不会变质。

这倒也是。

唐掌柜便道:“既然这样,下回柳姑娘各样都带些来尝尝味道。”

“行!”

唐掌柜忍不住期待起来,行商路上本就辛苦,要是还能非常方便的吃上肉,那大家当然都乐意。

又有肉吃又下饭,真的能有这么好的事儿吗?

柳采春没想到,客栈的掌柜也表示那辣椒酱实在美味,笑着想要再买一些。

柳采春一摊手,十分遗憾:“对不住啊掌柜的,我总共只带了几坛辣椒酱,已经全都卖完啦!”

掌柜的有些失望,“竟然卖完了。”

柳采春:“您要的话,等下回我来给您带一坛子?不过我们的辣椒酱不拆开卖,一坛十斤,一斤三十三文不降价。”

一斤三十三文,那么好吃下饭的辣椒酱倒是不贵。不仅仅可以下饭,还能用来炒菜调味,或者吃个面条放一勺子,那个味道真是绝了。早上吃馒头就着,也比小咸菜要香得多。

掌柜的心里一动,客栈的厨房里也可以试试用辣椒酱调味嘛。

“柳姑娘下回什么时候来啊?给我带五坛试试。”

“这说不准,没什么问题的话十天之内吧。行,没问题!”

“好好,那我可等着柳姑娘好消息了啊。要是卖得好,以后常跟柳姑娘买,这价钱上可还能便宜些?”

柳采春为难的摇摇头,微笑:“实在对不住啊掌柜的,我这大批卖给旁人,也是这个价呢。”

掌柜的有些遗憾,但也没再讲价了,点点头:“成,那就也按照这个价。”

“好嘞!”

“若是客人们都喜欢,咱们再说长期的。”

“没问题!”

本来以为那么些干辣椒足够了,现在看来好像还不太够啊,回去之后再继续收购。

村里、邻村、邻邻村,哪怕一家只有个十来二十斤可以卖呢,积少成多,数量也是非常巨大了。

她忙又抽空去了一趟钱庄,换铜钱。

柳采春怀揣订单,第二天一早便高高兴兴回家。

路上如果顺利的话,傍晚就能到家。没想到半路上驴车坏了,这一耽搁,就没办法继续赶路了。

幸好老天还算有眼,这地方不是那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岭,往前没多远便是一处小镇,能在小镇上住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就赶路。

柳采春可不想走路,让车夫把自己送到柳湾村。

没想到驴车走到半路上,隐约听到前方传来敲锣打鼓的热闹声。

柳采春好不纳闷:怎么了啊这是?

车夫可有经验,一下乐了:“哟,这是碰上谁家娶亲呐!刚好碰上送亲队伍啦!”

“娶亲?送亲队伍?”柳采春一愣,顿时有点儿不太妙的预感。

这个、不会那么巧吧?

难道正好是柳三爷柳三奶家娶孙媳妇?

算了,管她呢,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超过他们。”

“哎。”

车夫一抖缰绳喝了两声,手里长鞭轻轻落在驴子背上,驱赶驴子拉车快一点。

这驴子大概也被这份热闹给感染了,赶上喜乐队伍的时候,突然伸着脖子“昂——昂——昂——”的大声叫起来。

这驴子正当壮年,叫声那叫个穿透力十足,又大声又难听,喜乐队伍没提防,有人吓了一跳,整个喜乐一下子就掉了线。

该吹喇叭的没吹、该敲鼓的停了手、该是这个调子的突然尖锐变了另一个调,整个都乱了......

送亲迎亲的队伍里许多人忍不住哄然大笑。

第89章 到底谁不要脸啊

柳采春摸摸鼻子,这个实在有点不好意思,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孟叔,你快点赶车往前头去。”

省得影响人家迎亲队伍。

孟叔也有点尴尬,“好的好的!”

本来么,这就是个意外小插曲,就算乱了这么一小片刻,终究也无伤大雅,大家哈哈一笑也就过去了。

可是,杨顺德家那是心胸宽厚的人家?

尤其是杨顺德中了秀才之后,不光他自己抖得二八五,连带着杨家人都牛逼轰轰起来。

今天给亲妹子送嫁,杨顺德的风头几乎要盖过亲妹子,众人对他那叫个恭敬客气、满脸赔笑。

他非常享受这种感觉。

可以预见,今儿到了新郎家,他就是那众星捧月般存在的贵客,所有人肯定都会围绕在他身边,恭维他、奉承他、讨好他、羡慕他。所有的大姑娘小媳妇肯定都会含情脉脉、含羞带怯的偷看他,恨不得自己的夫婿是他。所有的大爷大娘们肯定都会对他赞不绝口,做梦都盼着自家祖坟冒青烟、也有个像这样出色的后辈......

总而言之,今天的他,注定意气风发。

光是想想,都让人激动得颤抖呢。

到时候那被他杨家给休了的弃妇柳采春和柳家,还不知道要懊悔羞愧成什么样。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柳采春那种粗鄙不堪的乡下蠢妇,根本就配不上如明月清风一般出尘高雅的他。

他休了她,本就是理所应当!

这会儿在路上,他就已经非常享受这种被人吹捧的感觉了,比饮了酒微醺的时候更加飘飘然。

只是,他正兴致勃勃说话的时候,“昂——”的一声驴子怪叫吓了他一跳打断了他的话头,这已经让他不悦了。

他再次拾起话头开口的时候,“昂——”的又来一声打断了他。

跟着是送亲迎亲队伍的一阵哄笑。

杨顺德恼羞成怒。

哪个不长眼的混蛋,竟敢给他添堵?

车夫准备赶着驴车超过这送亲迎亲队伍的时候,杨顺德把车给拦住了,“你这人好不晓事,没看见这是送亲队伍吗?怎么如此捣乱?究竟是何居心!”

车夫也是见过几分世面的,干他们这一行干了好些年的,跟各种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多了,别说根本不知道杨顺德是秀才公,就算知道也不会立刻吓坏。

叫杨顺德颐指气使的指责,车夫也来气了,冷笑道:“谁不晓事啦?这路又不是你们家的,只有你们走得别人走不得?我好好的赶路呢,我哪儿知道会碰上你们?怎么就捣乱啦?这驴子就是个畜生,它非要叫唤我哪里管得着?我这不是赶着赶紧走吗?离你们远点儿不就啥事儿都不会有啦?你又拦着干啥?”

“我看你才是别有居心、没事找事呢,真是!”

杨顺德大怒:“你好大的胆子,怎么说话的?”

送亲迎亲队伍里虽然有部分人也觉得这事儿是秀才公多事了,但碰上事儿肯定一致对外、帮亲不帮理,于是纷纷劝说。

“算了算了,秀才公别跟这种人一般计较。”

“就是,他不懂事咱不稀罕搭理,别误了吉时。”

“我说这老哥,我们这是办喜事儿呢,图个吉利,你就少说几句吧。”

车夫气得瞪眼,心说老子说什么了就?真是晦气!

只是对方人多势众,车夫瞪眼也不敢造次。毕竟人家是办喜事,自己也不好计较。

他哼了一声不搭腔了,“劳烦让让,我这就走,你们要是不让我走,一会儿这驴又叫嚷起来可别怪我啊。”

人群顿时让开一条路,“走吧走吧。”、“快走。”

本来可以到此为止了,但是杨顺德偏偏不。

因为车夫没有毕恭毕敬的跟他陪笑认错,他心里很不爽,觉得这个车夫太失礼,杨顺德偏不让开,反而冲着车厢不悦道:“不知车里是谁?不出来解释解释、道个歉吗?面都不露一个、话也没有一句,是不是有些欺人太甚了?”

众人目光齐刷刷的一时朝着马车看去,心里多少有些认同杨顺德。

“就是啊,这马车里到底是谁啊?也太无礼了吧。”

“就是,好歹也该露个面说两句吧。”

“没错......”

柳采春心里“哎呀哎呀”直叹气,你们这又是何苦呢?她不露面是无礼吗?明明就是想给他们留几分脸面好不好。

既然上赶着,那没办法了。

柳采春撩起车帘,“杨顺德,你没完了是吧?走狗屎运中了个秀才看把你牛逼的,你这亏了只是个秀才,要是当了官,那谱还不得摆到天上去,那时候你眼睛里还有谁呢?”

“柳氏!怎么是你!”

杨顺德变了脸色,太震惊了,一时竟顾不上计较柳采春的讥讽。

有认识柳采春的人也都一片哗然。

“呀,是她!”

“我天,怎么可能啊?怎么会是她?”

“这也太凑巧——不是,太不凑巧了!”

不认识柳采春的纷纷从这些话和知情人的态度中嗅到了八卦的气味,纷纷兴奋追问:“怎么回事?这人是谁啊?该说不说,长得还挺标致呀。”

“嗨,这就是那个柳氏呀,秀才公的前妻......”

“啊!”

恍然大悟的吃瓜群众一个个眼睛闪闪发亮,这是不花钱就能看的好戏吗?赚到了赚到了,好期待......

杨顺德气急败坏、勃然大怒,“我说怎么这么巧,原来是你搞的鬼!柳氏,你真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呢!我说,你既然那么牛逼不如把这条路买下来,除了你们家的人别人都不准走好不好啊?那样肯定没人打扰你了。既然没那个本事,你摆什么谱啊?管天管地还能管畜生叫不叫吗?就算你是秀才公你也管不着畜生的事儿!人家畜生界,也不认秀才不秀才!”

吃瓜群众忍不住笑出声。

“你——”

“我也觉得挺巧的,怎的就这么倒霉碰上你啦?姑奶奶这刚从省城回来,半路上住了一晚,这不一大早忙着赶路回家,怎么知道这么倒霉?真是晦气!搞鬼?不好意思啊,姑奶奶真没那兴趣,姑奶奶忙着挣钱呢。有那功夫多挣点钱,吃香的喝辣的,多给我家夫君多买两件新衣裳不香吗?”

信息量太大,杨顺德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第90章 脑子高低有点问题

吃瓜群众更哗然了,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啥?这柳氏又嫁人啦?”

“是啊,好像没听说啊。”

“要是没听错她刚说她从哪儿回来?省城?我天,是省城吗?”

“她一个年轻小媳妇儿,一个人上省城干啥去啊?”

“我咋不太信呢。”

“她刚说她去挣、挣钱?”

“哎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是啊。”

杨顺德终于反应过来了,脸上更加不好看:“你?刚从省城回来?这话哄谁?夫君?你什么时候改嫁的?我怎么不知道?”

柳采春慵懒一笑:“你以为你是谁?姑奶奶有那个劲儿哄你?姑奶奶一直在我们柳湾村里收购各种特产,你随便跟谁打听就知道了。骗你?你配吗?难道姑奶奶挣钱还得告诉你?姑奶奶改嫁,就更跟你没关系了!我家夫君长得又好看、又年轻、又有本事,人品还特别好,重情重义,我们一家子都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呢!你不知道?那也正常啊,毕竟,这跟你也没关系啊!”

杨顺德:“......”

虽然但是,就是好气啊!

“你、你、你到底是何居心,到底是何居心。”

“我现在只想回家,好狗不挡道,滚一边去!”

“放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啊?不然呢?”

杨顺德一噎,对上柳采春那戏谑不屑的眼神,他实在无法忍受,脱口而出:“我现在可是秀才公。”

以前的柳采春,在他面前唯唯诺诺,被他休了哭着跪在地上求饶,求他原谅、求他娘原谅,求他弟弟妹妹原谅,今天她怎么敢?

不光是他,杨顺德的弟弟杨顺发也气冲冲挤上来耀武扬威,“柳氏,你怎么在这?我们家已经休了你,你还想纠缠我哥,要不要脸啊你!”

柳采春看智障一般的看了杨顺发一眼,向杨顺德恳切建议:“你弟究竟是耳朵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啊?真的,别心疼钱,有空快带他去看大夫吧。”

她都说了她有相公了,这货那一脸的神情满满写着她想勾引他哥,高低得有点某方面的问题。

人群里不知道谁说了一声:“......顺发刚在不在啊,他上小树林里撒尿去啦!”

人群里一阵发笑。

哦,所以什么都没有听见啊。

柳采春恍然大悟。

杨顺发不知道大家笑什么,但是感觉到不是什么好意,反正就是觉得柳采春此刻出现在这里绝对没安好心——还连累他被人笑,更可恶了。

“你才有问题呢!乱说什么?你敢这么说我,谁给你的胆子!”

柳采春收回刚刚的想法,这人高低还是有点毛病的。

柳采春笑嘻嘻答道:“事实给我的胆子呀。”

“事——什么玩意?”杨顺发莫名其妙,“哥,这柳氏到底想干什么?她疯了不成?”

柳采春变脸,鄙夷不屑:“无知的蠢货,没人教过你吗?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最好闭上嘴,不然闹了笑话还自以为是。姑奶奶跟你们杨家井水不犯河水,也从没上门纠缠过你们是也不是?所以你们兄弟俩究竟是什么被害妄想症觉得我又是故意、又是搞鬼啊就为了贴上你们?谁给你们的自信?你们认识梁静茹是谁吗?啊不对,谁给你们的勇气?”

吃瓜群众们看的津津有味,面带笑容,面露兴奋,窃窃私语,叽叽喳喳。

有喜宴大餐吃,有好看的八卦看,这波不亏。

毕竟,有几个人能够亲眼看到秀才公的八卦呢?就这一条就赢了好多好多人好么。

开心......

杨顺德气得脸黑像锅底。

杨顺发也气得够呛,“你要是不想纠缠我哥,你怎么会在这?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你怎么狡辩都没有用!我劝你还是醒醒吧,我哥是绝对不可能心软原谅你的。”

柳采春兴味道:“你觉得我还想回你们家呢?”

杨顺发得意,“难道不是?你终于亲口说出来了!”

柳采春拍手哈哈一笑:“看来你的人缘不怎么样啊,看来你们家这些亲戚朋友都不怎么喜欢你啊,否则怎么一个个尽在这看你出丑,却没有一个人告诉你,姑奶奶我啊,早就嫁人成亲啦!我家夫君这会儿还在家里等着我呢,我也有点儿迫不及待想见他了,就不跟你们啰嗦了,嘿嘿再见!哦,最好再也不见,省得恶心。孟叔快走吧!”

“好嘞!”车夫也哈哈大笑,猛地一甩鞭子,驴子“昂——”一声响亮怪叫,得得得跑了,留下一路灰尘。

杨顺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忍不住扫了一眼亲戚朋友们,大家伙儿都下意识的心虚避开他的目光。

吃瓜群众们一脸尴尬。

这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的场面......

杨顺发气得眼前发黑,好好好,原来一个个真的都知道那柳氏另嫁了,但是没有一个人提醒他,看他出丑。

他委屈又恼羞的瞪他哥,别人也就算了,为什么他也不说?他全是为他说话,结果他也看他出丑。

为什么啊?

如果不是在外边这么多人在,他就要咆哮质问他哥了。

杨顺德也窝火,这叫他怎么说出口?难道要他说出口不显得打脸吗?

毕竟一开始他也误会了啊。

他跟顺发使眼色了的,谁叫他领会不到啊。

“那柳氏太阴险卑鄙了,怪不得圣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顺发,别上她的当。”

杨顺发忿忿稍缓,“哼......”

“咳咳,喜乐呢?奏起来、快奏起来!快快快,咱们得赶快咯,不能误了吉时呀。”

“对对对,走啰走啰!”

吃瓜群众们七嘴八舌忙忙附和,于是送亲迎亲队伍重新上路。

依然许多人小声议论。

“那柳氏说的,到底真的假的啊?”

“不知道啊,可是她看起来真的对秀才公没啥感情了啊,不然也不会那样、那样——戏弄人嘛。”

“我看也是哦......”

“这么说她真的另嫁啦?她那新相公真有那么好嘛?”

“不知道啊。”

“等到了柳湾村,咱找机会看看去呗。”

“我也想去,叫我一起啊。”

“我也。”

“......”

断断续续诸如此类的话传入兄弟俩耳中,杨顺德兄弟俩都心塞气闷的很。

第91章 她要带着相公去打脸

这该死的柳氏,怪不得那天娘从柳湾村回去了便骂呢,果然不是个好的,就是跟自家相克。

心塞气闷还不算,想到之前在自家面前痛哭流涕、苦苦哀求原谅的柳采春,对比对比今日所见的柳采春,兄弟俩失落得都有点怀疑人生。

凭什么呀?

柳氏凭什么这么横啊?她配吗?她就应该在自家面前匍匐哀求、痛哭流涕。

兄弟俩不约而同咬牙切齿:柳氏她不正常,她一定是失心疯了!

柳采春回到了家,柳大姑、初七和雇的安叔、安磊、安林、林广等七八个人都在开荒呢,她打发走了车夫,便往屋后山坡上去找他们。

“姑!初七!”

柳大姑十分惊喜,“采春你回来啦?咋这时候到家?我还以为、还以为——”

柳采春笑吟吟:“还以为我明天才回来呀?”

“哈哈哈......”

柳大姑打了个哈哈。

初七冲她点点头,继续挥起了锄头。

她又买了上百亩荒地,这后山一大片都属于他们家了,开荒可是个力气活儿。

柳大姑忙从山上下来,小声道:“你今天回来了,柳三爷柳三奶家的喜宴你去不去呀?那一家子不要脸的,还特意上咱家来请了,没见你在家可得意了,话里话外都是你没脸去、所以故意找个借口不在家,呸!丑人多作怪。”

柳大姑可见气得不轻。

柳采春呵呵一笑:“他们既然不怕尴尬,我怕什么呀?来请了我当然就去啊。我带着初七一块儿去。”

柳大姑愣了愣,哈哈笑着点头:“对对对,我怎么忘了这个了!你就带着初七去,气死他们。”

这边的风俗吃喜宴虽然吃的是傍晚那一顿,但开席开的比较早,约莫四点左右便开席了。

赶着吃完,家在附近的结伴还能回家,比较远的、或者关系比较近的、本村的一般都会晚一些才走,喜事儿嘛,当然要吵吵嚷嚷的才热闹。

因为好几个雇来开荒的村民都要去喝喜酒,所以今天干活儿收工都比较早。

柳采春拿出为特意为初七买的衣裳,笑眯眯推了他一把:“快去洗个澡换上,我带你去吃喜宴。”

吃不吃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要露个脸。

初七看她一眼“嗯”了一声,很快干净利落的洗好换好。

湖青色的直裰穿在他身上干净清爽,宽肩窄腰,四肢修长,愈发显得修竹似的挺拔。墨发高束,长眉入鬓,一双眼眸寒星似的明亮锐利,高挺的鼻梁、轮廓分明优美的面庞更令他看起来英俊得让人挪不开眼。

柳大姑都忍不住笑着赞叹:“咱采春真有福气,初七真俊啊,我可从没见过这么俊的人。”

“可不是呢!”

柳采春表示赞同,扬唇含笑,心里有点小骄傲。

初七低头看看自己,坦然自若。“鄙人本来就这样”的气质浑然天成。

柳采春更喜欢了,就是这种气质,该说不说,秒杀全村没问题!

不蒸馒头争口气,秒杀不秒杀全村柳采春也不在乎,但是,一定要秒杀杨顺德那个狗渣渣。

杀得他自惭形秽爬不起来那种。

“等会咱们去柳三爷家吃喜宴,你不要叫我的名字,叫媳妇儿,知道吗?”

初七一愣,有些犹豫。

柳采春感觉伤自尊了。小子,要不是我买的衣裳,你能这么帅气吗?怎么的?穿上衣裳就不认人啦?

“你不愿意吗?”

“不是,”初七说道:“我只是在想,我们还没有拜过堂,我也能叫媳妇儿吗?”

柳采春“扑哧”一笑,连连点头:“能能能,当然能啊。”

仪式感不需要那么重的啊。

毕竟他们这夫妻关系也并没有那么正式。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随时都有可能散伙的。

初七也点点头:“好,那我知道了。”

柳采春满意:“嗯。”

柳大姑:“......”

算了,唉,你们高兴就好。

柳采春素来不怎么在意穿着打扮,但是今天刻意打扮了一下,换了一套浅黄绿色的衣裙,乌油油的秀发也重新梳了,插上两支银钗,鬓边簪着两朵比拇指略大一点儿的玫红色玫瑰绢花。

她皮肤本就白皙,容貌也秀丽,尤其经过灵泉水洗涤,身体更透着几分什么保养都比不过的灵气,一双眼眸乌漆漆水灵灵的。

跟初七站在一起,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佳偶天成。

柳采春握住他的手,意气风发,精神抖擞,一副兴致勃勃要去搞事的神情,“走。”

初七微微一僵,轻轻点头“嗯”了一声,任由柳采春握着自己的手,顿了顿,加了一句,“好的,媳妇儿。”

柳采春大笑,甜甜回他:“夫君!”

上道,她喜欢。

初七俊脸努力绷着,面无表情,眼珠子都不敢动,差点同手同脚,耳朵尖不动声色的悄悄泛了红......

两个人来到柳三爷柳三奶家,果然一进门就吸引了无数双目光。

大家情不自禁眼睛一亮,第一反应不约而同在心里暗暗喝彩:好俊的一对儿!

大姑娘小媳妇们按奈不住偷偷看初七,一个个心如小鹿乱撞,心尖尖甜蜜轻颤,有脸皮薄一点儿的,脸上悄悄飞上两朵红云。这年轻哥哥也太俊了,多看一眼都叫人心脏跳得受不住......

柳采春神采飞扬,灵动俏丽,加上一身在乡下算是颇为出挑的穿戴打扮,同样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初七不喜欢别人看她,抬眸冷冷一扫,好几个男人吓得慌忙收回目光,脸都白了几分。

田氏和柳彩霞今日都在这边帮忙,不占坐席名额,柳老爹带了柳大壮来了。

他们这是头一回见着初七,都有点怔愣。

柳老爹有点儿难堪。

他虽然没有见过张三麻子,听田氏说张三麻子除了年纪比柳采春大那么一些,其实人长得也不错。但柳老爹敢肯定,张三麻子再长得不错,肯定跟眼前这个什么初七没法比、没法比。

田氏、柳彩霞齐齐震惊了。

这初七瞎眼了吧?怎么会看上柳采春这坏种。

柳彩霞更是面红心跳,这么俊的男人,柳采春一个寡妇凭什么?

第92章 别瞎说,恶心谁呢?

柳采春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大大方方牵着初七进了堂屋。

登记礼金就在堂屋。

此刻,堂屋里坐着的都是前来参加婚礼的德高望重的人。柳三爷、柳三奶、柳里正、安六婆等等。

以及新娘子杨家的三四个本家长辈,还有杨顺德这个秀才公大舅哥。杨顺发也跟在大哥身边。

柳采春和初七一进去,本来在热热闹闹说笑的众人齐齐下意识噤了声,齐齐看向他们,眼睛一亮,豁然养眼:好一个郎才女貌!好一对佳偶啊!

杨顺德兄弟俩以及杨家几个本家脸上瞬间变色。

尤其杨顺德兄弟,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柳采春微笑着同柳三爷、柳里正打了招呼,初七也有样学样。

柳采春给了二十文礼钱,微笑着道了“恭喜”。

柳三爷扯出牵强笑容,僵硬道谢。

他真的没想到柳采春会来。

正是因为打听到了柳采春不在家,他们家才故意上门去邀请的,还特意说的就是邀请柳采春来。

她要是不来,那就是小心眼儿,记仇,连人家大喜事儿也不肯赏脸。

没想到......她居然回来了、居然来了。还特么的特意打扮了一番,还带着她的上门女婿来了,他们看起来还这么般配!

这是来贺喜的呢、还是来砸场子的呢?

总之就是心塞。

杨顺德兄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杨顺德心里又气愤又酸涩,以及他自己绝对不承认的——嫉妒!

原来这柳氏竟真的嫁人了!

怎么可以??

她才从他们杨家离开多久?这就嫁人了?她不应该以泪洗面、痛苦挣扎,不应该悔得肠子都青了盼着有朝一日还能重新入杨家门吗?

他可是秀才公!她难道一点也不遗憾?

柳氏,她怎么敢......

她把他、把杨家当成什么了?

杨顺德暗暗打量初七,想要从各种角度找出初七的缺点,最后也只能认定他就是个绣花枕头一包草、空有皮囊肚里空空而已。

最后得出结论:柳氏就是个眼皮子浅、肤浅的女人!幸好他有先见之明早休了她。

看到柳采春眼睛不眨的就给了二十文的礼钱,杨顺德更酸了:这柳氏难道真的发财了?不,绝对不可能!

杨顺德心里一动,目光温和得近乎含情脉脉的看向柳采春,矜持又温柔道:“没想到你还这么记挂着小燕,你有心了。”

众人一愣,一时目光各异。

柳里正微微变色,忍不住瞟了杨顺德一眼,恶心得在心里“呸”了一声。

这说的是什么话?

采春这都嫁人了,他说这话岂不是表示采春还惦记着他们杨家人、甚至惦记着他?传出去采春成了什么人了?

不行。

柳里正咳了咳,正要开口不动声色从旁解释一番替柳采春解围,谁知柳采春已经笑道:“杨秀才误会了,我同你们家非亲非故,记挂着杨小燕干什么?杨秀才是个读书人,应当知道人言可畏,可别乱说话!传了出去可不好听。我之所以给了二十文礼钱,当然有个缘故。我家夫君这不是从来没有参加过喜宴嘛,我特意带着他来热闹热闹,多熟悉熟悉村里人、以后也好打交道,所以啊,便给了二十文。”

“毕竟,我们两个人都要吃席嘛,当然要多拿一点儿啦,不然多不好意思啊!”

初七闻言偏头看了柳采春一眼,“媳妇儿说的对。”

柳采春亦偏头冲他嫣然一笑。

杨顺德下意识攥了攥拳头,脸都快黑了。

柳里正哈哈笑着朗声道:“好好,这样好,初七是个好小伙,以后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嘛,就是要多参加参加这样的场合,慢慢的就都熟悉起来啦哈哈哈......”

其他人知道柳里正在解围,纷纷打着哈哈称是。

杨顺发见自家大哥被抢白了,不由也添了火,微微冷笑小声嘀咕:“真不要脸。”

柳采春当没听见,微笑着同众人告辞,准备带着初七出去。

开玩笑,她是那种会没事儿对号入座的人吗?怎么可能。

至于杨顺发说的是谁,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毕竟大家不熟啊。

带着她的人踢了场子显摆够了,当然功成身退了。

出去找个好位置,给了礼钱的,要吃够本才行。

据说有肉、有鸡、还有鱼,鸡蛋啊、豆腐啊也都有呢。据说比她家乔迁宴的菜式还要丰盛呢。

她竟然还有一点儿小期待。

转身离开的时候,初七手腕微微动了动,一粒小石子迅如闪电打在杨顺发的膝盖上,杨顺发“哎哟!”一声往旁踉跄,撞在了杨顺德的身上。

杨顺德身下的凳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偏,他的身体也被带偏“呀!”了一声,两股力道做一股,两兄弟竟然就这样叠罗汉似的“哐当”摔在地上,凳子也摔在了一边。

大家吃了一惊,连忙去扶两人。

“呀,小心!”

“秀才公!”

“两位亲家大舅哥!”

柳采春回头瞟了一眼飞快仍旧转回来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唇角翘了翘,眼眸中波光流动,带着初七从容离开。

初七一脸坦然,仿佛什么也没做。

不多会坐席,男女分开。

柳里正的儿子、林广叔等都特意来找了初七,带着他一起,柳采春也安心同安婶子等做一桌。

菜很快上来,米饭却是泛着黄的糙米饭。

柳采春只看了一眼就没胃口。末世刚刚开始的时候,为了活命被迫吃了许多难吃到吐的东西,后来日子渐渐正常好过,她再也不要吃那样的东西。

现在就更不可能了。

没苦硬吃那绝对不行。

幸好,空间里吃的多的是,甚至还有从省城酒楼买的烧鸡和清蒸大肥鸭子、红烧鲤鱼,她决定回家后加餐。

糙米饭虽然入不了眼,不过菜看起来倒是还行,毕竟请了会烧菜的人做厨房,肉啊、鸡啊看起来还可以,就是量太少,掺和了太多的素菜,一人能吃上三四片肉就不错了。

柳采春懒得抢,等她想下筷子的时候,只剩下素菜了。

......行吧,她有点心疼给出去的二十文钱了。

第93章 我们采春好着呢

如果没有之前那顿柳采春家的乔迁宴,这顿喜宴算是很不错了,可惜,什么都不怕就怕比啊。

这一比就比出来了。

差得远啊。

白洋村送亲的那些人可不知道,对这喜宴上的饭菜那是相当满意了,并且还生出一种迷之自信来,认为柳三爷家之所以会将喜宴办的这么丰盛,那是因为他们家非常看重他们杨家啊、这完全就是为了招待他们杨家人啊。

所以,柳湾村这些人,能吃上这么好的喜宴,是托了他们的福啊。

杨家众人那叫个得意洋洋,话里话外忍不住嘚瑟。

柳湾村众人不好当面反驳人家,脸上笑嘻嘻心里不咋的,心说这你们就嘚瑟成这样了?一看就是没吃过好的啊。

这算什么?采春家乔迁宴上做的菜,那才叫真正的人间美味!

过年都吃的没那么好,一点不夸张的说。

大人不好说,小孩就没那么多想法了。

有些杨家的大人非要多嘴,问同桌的柳湾村小孩,“这喜宴好吃吧?是不是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的喜宴啊哈哈哈!”

小孩们砸吧砸吧嘴,还在回味柳采春家的乔迁宴。

“前几天采春姐家的乔迁宴比这个好吃多了!”

“不是,采春姑家的乔迁宴更好吃,那个鸡肉好香、猪肉炒的也好香好香。”

同桌的大人们听见这话赶忙叫住,“哎呀吃你的,那么多话干什么呀?”

杨家的人觉得没了面子,有点不好看也有点好奇,“采春?哪个采春?”

一个乔迁宴算啥啊,能比得上这么好的喜宴?哄谁呢。小孩子就是没见识。

又想要息事宁人的,当然也有好事的,于是笑嘻嘻的说明白采春是谁,杨家的人脸都要绿了。

竟是那个柳氏?

故意的是吧?一定是故意的?

要是别人,这事儿大家揭过也就算了,既然是柳氏,她没安好心故意想要下杨家人的脸,那他们干嘛要客气?

绝对不行。

“原来是那个叫我们秀才公休了的柳氏啊,她家还盖新房子啦?不是听说穷的叮当响吗?不但盖了房子,还舍得办乔迁宴啦?”

这话柳湾村大家伙儿就不爱听了。

怎么的?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啊?明明就是你们村那个秀才公势利眼、中了秀才嫌弃采春找个借口把人休了,这本来就是他不对、是你们杨家不对。

虽然大家伙儿都不敢得罪秀才公,不好说什么,但你们也不能这么狗眼看人低。

再说了,如今满村里有一个算一个,但凡勤劳肯干活儿的,哪一个不靠着采春挣钱?不说卖东西给她了,还从她那里得到了木薯和少量土豆,那可都是好东西啊。

谁不感激?

不敢杠秀才公本人,难道还得把你们姓杨的统统都供起来?

“哎哟,这你们就不知道啦,采春如今有钱着呢!”

“咱们两村离得不近,怪不得,采春跟城里的大商贾搭上线了,替人家收购山货,可有钱啦,我们村家家户户都卖东西给她,先前是菌子、笋子,后来是茜草蓼蓝苏木各种染料?对,就是用来染布匹的那个染料,可挣钱了呢。我们家最多的时候一天挣了差不多三百文,最少也有三十来文。”

“哈哈我们家也是,不说这些,光是前几天卖枇杷我们家拢共就收了一百七十多文呢。”

“那我们家比你们还要多二十来文哦。谁能想得到呢,往年只能吃零嘴尝个鲜的枇杷,竟然也能卖那么多钱!”

“谁说不是呢哈哈!”

“哎对了,采春今天也来了,等会咱问问她去,染料还收不收,染料好像山里也不太多了,再问问她收不收别的什么。”

“对对对,这才是正经事呢。实不相瞒,靠着采春我家今年都割了好几回肉啦,以往舍不得吃的鸡蛋时常也打牙祭解解馋。”

“我们家也是。”

“你们不知道吧?咱村东边那片儿不是有一座特别高大崭新的园子房子吗?那就是采春家新盖的,阔气的不得了。”

“那么大的青砖大瓦房,里边地面上铺的、猪圈鸡舍下边铺的也都是青砖,大房子盖了两层,啧啧,好的不得了!”

“是啊是啊,你们等会儿可以去看看就知道啦。”

“......”

杨家人脸上越来越难看。

有人输不起,恼羞成怒冷笑:“那又怎么样?还不是个弃妇!”

这话大家伙儿更不爱听了。

“这就没意思了啊,你们杨家既然休了人家,难道人家不用过日子了?”

“呵呵,真说起来我也是纳闷,采春没出嫁前温温柔柔谁不夸?反正满村里就没谁说她不好的。现在回来了,也带着咱一块儿挣钱,要说她人品不好,我第一个不信。”

“我也不信。反正我记她的好。”

“对!没有亲眼瞧见的事儿,反正我是不信。”

“你们秀才公那么厉害,不知道给你们杨家、给你们白洋村带去了多少好处啊?”

“哈哈是啊,也说给我们听听呗。”

“我也想听听,那可是秀才公啊,肯定有本事!”

杨家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羞窘又气。

杨顺德中了秀才他们本来与有荣焉嘚瑟得什么似的,现在被柳湾村的人这么一问,全都哑口无言了。并且没来由的,忍不住对杨顺德生出一股怨。

他哪里给家族和村里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就连他们自家也还是那个样!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杨顺德现在谱儿摆的挺大,见了人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扬起下巴,等着别人陪笑同他打招呼,他绝对不肯主动跟人打招呼了。

路上碰见了人,也都是别人给他让路。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要说谦让了,连道谢都没有一句。

想想真是心塞。

也有人嘴硬,“我们秀才公以后当了官,当然会给我们杨家和村里好处!”

柳湾村众人羡慕死有点儿羡慕,但是也不算多,哈哈一笑作罢。

“当官好啊,就是好像有点难考啊。”

杨家人快气死了。

第94章 带大家发财,外人不带

这些话传到杨顺德兄弟耳中,兄弟俩更是憋屈的够呛,就连柳三爷柳三奶一家子也忍不住窝火。

勉强坐到宴席结束,柳采春有点迫不及待想要回家吃饭。

她去找初七,招呼他一块儿回家。

巧了不是,初七跟她一眼,几乎没动筷子。

没想到看到他们俩要走,有心急的本村人不约而同涌了上去,问她收染料的事儿。

“采春呐,那染料还收吗?”

“采春采春,染料现在山上不多了啊,你收别的吗?”

“是啊是啊。”

这可是大事儿啊,有人这么一问,其他人忙也都围了上来,在柳采春和初七身旁乌央乌央围了一大圈。

柳采春心里挺高兴:哎呀,不经意间好像又打脸某些人了呢。开心。

“这——不太好在这里说吧?我怕柳三奶他们生气呀,要不然明天你们上我那去我再说?”

“没事没事,你说嘛!”

“就是啊,柳三奶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小气呢?”

就连白洋村也有不少人竖起耳朵在听,一边羡慕一边将信将疑。

柳采春勉为其难,“既然大家这么关心这事儿,我也不好让大家白关心,我就简单说两句吧。染料现在只收蓼蓝、茜草和苏木。除了染料还收好几种药草,嗯,大家明天上我那去,我教你们怎么认。染料还是原来的价钱,药草两文到四文一斤,还是老规矩,有多少要多少。先说好了,只收本村的,不收外边的。若是有人悄悄拿了外边村里的充数,别叫我发现就算了,一旦发现,以后别管收什么,都不收这家人的了。”

“我可把话先放在这了,真有人犯了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本村人都领教过她的脾气的,纷纷点头表示知道知道、明白明白、放心放心。

赚钱的机会傻子才让给外村人呢。

“采春采春,那药草好认、好找吧?”

“嗯,不难,放心。”

“哎好好,呵呵!”

杨家人酸的很。

“可别吹大话,药草那是治病的东西,一个不好是要出大事儿的,哪有那么好认?你们胆子还真是大哦。万一到时候出点什么事,哼......”

柳采春挑眉:“所以呢?跟你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又不收你的。”

“你——”

柳湾村众人一致对外。

“就是啊,我们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采春会教我们认,采春好着呢。”

“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我看怕不是酸吧?”

杨家人更气的够呛。

柳采春一笑,拉着初七离开,挥挥衣袖,留下一地争吵。

有人帮吵架的感觉还挺好。

初七:“我不喜欢杨家人。”

柳采春:“嗯,我也不喜欢。”

初七眼睛微微亮了亮:“要我揍他们吗?”

柳采春忍不住“哎哟”一声,笑得眉眼弯弯,男友力爆棚啊,这话听起来就叫人心生喜欢呐。

她故意逗初七:“他们那么多人,你能揍的过来吗?”

初七:“我能。”

柳采春哈哈一笑:“暂时不用,以后有需要我会说的。”

“好。”

柳采春扬了扬眉,喜滋滋牵着初七的手,“我们回家。”

“嗯......”

初七低着头,抿唇紧绷,耳朵尖又悄悄的红了。

两个人回到家,柳大姑刚吃过晚饭一会儿。

柳采春嚷嚷着饿,看到锅里的米饭居然还有很多十分高兴,“哇,不用再煮饭啦!”

“菜也有,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没炒,锅是干净的。我就知道这喜宴没啥吃的。”

“可不是,比咱们家的差远了。”

“嗨。”

柳大姑好笑,这满村里有哪家的饭菜比得上自家吗?

初七不进厨房,柳采春大可以随意发挥。

空间里有炖得软烂入味的大肘子和猪头肉,饱含汤汁的卤肉剁碎,就来个卤肉拌饭吧。

几根碧绿鲜嫩的生菜焯水点缀添上,再加上一个现煎的溏心荷包蛋,再加上一勺香菇笋丁花生碎辣椒酱。

两份用大碗装好的香喷喷的卤肉饭就齐活了。

柳采春和初七坐在两头圆弧形的长餐桌旁大快朵颐。

还是自家的饭菜熨帖肠胃啊。

“姑,咱们明天做砂锅饭吧。”

砂锅饭就是煲仔饭,柳采春教过柳大姑怎么做,柳大姑在一连串的震惊中已经学会了。

听见这话她笑眯眯点头:“行啊,明天中午就做,你想配啥菜啊?排骨还是鸡块?”

“一半排骨一半肉沫茄子吧。”

“好嘞。”

可惜没有香肠,没关系,等到了冬天就有了。香肠、腊肉、腊鱼、腊鸡、腊鸭、腊猪肚猪肝猪蹄猪头......

她不做选择,统统都要。

柳三爷家,喜宴结束,除了留下来帮忙的,要赶着回家的客人们陆陆续续都走了,也有人故意晚一点儿,忍不住打听柳采春收购山货这事儿的。

只是,先前他们说话太酸太不客气,得罪人得罪狠了,加上柳采春又当众毫不客气撂下狠话不收别村人的东西,根本没什么人乐意跟他们说。

他们自觉没意思,一边嘀咕只好一边走了。

没忍住特意去看了柳采春家的新房子。

这一看无不目瞪口呆。

真的好大、好高......

那院子墙也太高了,在外头踮起脚尖都啥啥看不到。

但这青砖是实实在在的青砖啊,还有那院子大门,又厚重又气派,反正是他们盖不起的样子。

酸了酸了。

“这柳氏,难不成真发达啦?”

“哼,有几个臭钱又有什么了不起?咱秀才公将来是要做官的!等咱秀才公做了官,要啥没有?”

“就是!”

柳彩霞也回了家,田氏还在那帮忙收拾东西,身为柳采春的母亲,少不了有人向她打听。

田氏巴不得,又是叹气又是诉苦,拼命的说柳采春的坏话,听得那些人心满意足。

看看!那柳氏的娘都这么说,柳氏能是个好的?

心满意足了,又想占便宜。

觉得自己跟田氏聊的这么好,简直相见恨晚,这关系肯定不一般了对不对?

这关系不一般了,那自己跟田氏提一点点小小的要求很合理吧?

“对了嫂子,那柳氏不是在收啥染料啊、药草啊什么的吗?我们村那边山上肯定也有,你跟她说一声,也收我们家的呗。”

第95章 目光短浅的话那没办法

田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们家都没上柳采春那卖东西去,还能帮别人卖?

难道要她为了这么个不相干的人去柳采春跟前低头?

怎么可能。

可是,她又不好拒绝。

别人才不信她是不乐意去呢,只会觉得柳采春不要她的东西,那她面子往哪儿搁?

偏那人还亲亲热热的一派自来熟:“你可是她的娘,你的话,她敢不听?田嫂子,这事儿就拜托你了啊!”

两文钱、四文钱一斤啊,勤快点听说一天能挣上百文、两百文呢。

哎哟哟,那得多少钱啊。

发达了。

田氏急了,支支吾吾:“这事儿可不是我说了算的,是村里的事儿,我也不知道为啥村里定了这么个规矩,你跟我说也没用啊。”

“可你不是她娘吗?难道她敢不听你的话?”

“嗨,跟这没关系!说了你也不懂。”

那你倒是说啊。

“田嫂子你说给我听听看。”

“我这是没法说啊,毕竟这是个村里的事儿对吧。我家里还有事儿,我先走了啊,你坐、你们坐......”

“哎!”

田氏假装听不见背后传来的呼唤,脚步更快了。

背后的人也恼了,冷冷嗤笑:“后娘果然是后娘,连个前头生的丫头都管不住,再者装什么装呢,丢人现眼......”

友谊的小船就那么很突然的,说翻就翻。

杨家也有人悄悄问柳三奶、张氏、周氏等,热辣辣的想要他们答应帮忙自己说说情,或者干脆悄悄收下自家的东西拿去卖:就不信她能分辨的出来。

柳三奶婆媳几个有苦说不出。

这是分辨出来、分辨不出来的问题吗?是柳采春根本不收他们家东西的问题啊。

何况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能瞒得住才怪。

柳采春不收别村的,当然是不想那么麻烦,本村相对容易监管掌控,里正伯也会支持她,别村就不好说了,难说不会有大聪明投机取巧捣鬼。

她赚钱是要享受生活的,而不是陷入无休无止的处理问题当中的。

再说了,她也没那么多本钱。

或许以后可以扩大扩大范围,但不是现在。

柳三奶婆媳也不想丢脸的说出实情,只得也一样支支吾吾乱说一起,只说不敢破例,村里不让,杨家人失望不已。又觉得这个亲家真是一点用也没有,对自家的事情一点也不上心。

连试都没试过,怎么就说不行?

第二天,安叔等继续过来给柳采春开荒,初七也去。

人多,再有个六七天左右,便可以全部开荒出来了。

柳采春算了算,挺好,正合适。

到时候又能攒下十几滴灵泉水了,正好可以有木薯和土豆种下去。

上百亩啊,秋天能收获好多好多呢。

别人担心干旱浇园的问题,她有空间当搬运工,就算大旱也不怕。

烂泥塘已经挖好了,正在缓慢蓄水。

柳里正又安排了村里人轮流出工,修建水坝。

许多小溪沟、小水渠已经开始断流了。

有些水田也已经开始缺水了。

即便前期再怎么梳理挖通水渠都没用,源头没水了,田里引不去水,能怎么办?

再怎么着急,暂时也只能看着,等到田里真的干涸不能等了,就只能靠人工挑水。

如果连挑水都不具备实现条件的,就只能忍痛放弃、听天由命了。

好在柳里正已经前几天就把木薯种给各家分了下去,交代要种在阴凉处,菜园边上或者山坡下、山谷中、树林下。总之,要保证能活,一旦水田保不住,这就是口粮啊。

一大早的,就有人上门问采集药草的事儿了。

柳采春便一一说了,唐掌柜那边现在大量收购金银花、香薷、黄连、夏枯草。黄连三文一斤,其他都是两文。四文的这回没有,以后会有。

她这儿有样品,基本上大家伙儿瞅一眼便都知道了。

因为以往在山里都见过,只不过不知道这么正儿八经的名字、也不知道是个啥药草罢了。

但金银花大家伙儿是认识的,也有人看到开花开的多会摘了带回家晒干了泡茶喝。

药草采收和染料不太一样,采收哪个部分的、怎么采收、采收之后怎么及时保存等等讲究会多一些,柳采春仔细交代了一番,也交代了柳大姑,她不在的时候有人来问,柳大姑就会跟人细说。

好在有了先前的经验,大伙儿都知道柳采春的脾气,更知道这要卖钱的东西有所要求那也是正常,因此都认真听着、暗暗记在心里。

这也是柳采春不愿意拉扯别村的原因。

别村的人可不见得这么听得懂话。

柳采春又去了一趟柳里正家,提醒大家伙儿是不是该开始储备粮食了。

“现在粮食还没有涨价,现在买最划算了。咱们村既然有水田开始断流了,别的村肯定也有。等到这种事儿越来越多,传开了,粮食肯定会涨价,说不定一天涨一次都有可能。那时候再买可就不划算了。”

柳里正本来也担心这个,听柳采春这么一说更慌了,不安的搓手,“你说的对,说的太对了,这事儿是要赶早准备起来。等今日下午我就跟村里人说去。这个事啊,哎,我也只能提醒,谁家要是不听,我也没法子。”

柳里正才懂了。

事情没到临头,大部分人总会舍不得手里好不容易赚来的钱给出去,总会抱着“万一”想法想要看看再说。

到时候又追悔莫及。

但是下一回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情,放心,还是会抱着“万一”的想法。

柳采春轻嗤:“目光短浅,那也没法子。”

这要是在末世,这样的人一定是第一批死的那些人。

“对了,我还有另外一件事呢,我想请柳泉或者柳盛哥帮忙收购新鲜的红辣椒......”

这事儿柳采春打算雇柳里正家一个儿子、鲁大娘家一个儿子,两个人去做。

每天收购鲜辣椒五六百斤左右,每天付给每人四十文工钱,正好里正家有牛车,他们可以上别村收去,租牛车的钱另算,一天十文。

之所以每天收购五六百斤,实在是处理鲜辣椒人手不足,在院子里晾晒也需要时间,慢慢来,不着急。

空间里还有超多辣椒,足够。

一天收进来五六百斤刚好。

辣椒一边成熟一边开花继续长,能连续收上三个月以上,足够了。

这是个来钱的好事儿,柳里正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忙笑呵呵一口答应。

谁知柳里正的二儿媳白氏听见了,忙从门口跑进来笑道:“采春,这事儿不用鲁大娘家的人,我们家就能做。实在不行,我娘家兄弟也可以啊!”

第96章 我就是疼我相公呢

柳采春:“......”

她不喜欢白氏,真的。

柳里正皱眉呵斥:“你还不做你的事去?跑来啰嗦什么?采春怎么安排自有道理,不用你多话。”

白氏热辣辣的哪儿肯走?

一天四十文工钱,只是收购几百斤辣椒而已,赶着牛车上别的村里去,只怕不到半天这事儿就能做好了,多划算的事?

“爹,我这不是为了咱家好嘛!大哥和我相公可以去摘药草,这事儿我娘家兄弟完全可以做啊,交给他们不好吗?采春你放心,这事儿啊,你就不用问了,我们保管给你办的妥妥帖帖的。”

柳采春无语。

柳里正板起脸:“够了!这事儿咱家就老二去,明日上鲁嫂子家去找安树或者安林都成。采春啊,你先去忙吧,放心,误不了你的事儿。”

柳采春点点头笑道:“行啊里正伯,那就这么说定了。鲁大娘家去的多半是安树,到时候一块儿上我那去,我给收购的钱。”

“成。”

白氏急了,还要说什么,被柳里正狠狠瞪视,不敢吱声。

柳采春离开后,柳里正沉下脸喝斥:“你自己听听你那说的是什么话!我们柳湾村那么多人不是人?谁不能干这活儿?还得用得着你娘家人?采春这是摆明了想要帮帮村里人,让大家都赚到点儿钱,鲁大娘家人口多,穷,她这是变着法帮人,是咱们家没人做这个的问题吗?你以后别管这些,少说些不中用的。”

白氏被公公训斥一顿,忍气吞声的走开了。

白氏心里边可一点儿也不服气,非但不服气,还觉得委屈。

自家公公是里正,能跟别人家一样吗?就算捞点儿好处怎么啦?

收购那些个山货东西,自家想让娘家人也弄些拿过来一起卖,公公不允许,还把自己两口子说了一通,现在有了赚钱的机会又不给。

她作为一个出嫁女,想要帮一帮娘家爹娘兄弟怎么啦?再说了,她也没说要白白占谁的便宜,也是凭劳动赚取报酬,怎么就不行?

就算自家多占点儿好处,谁又能说什么啦?

非得这么死板?

白氏不敢怪自家公公,不免一肚子牢骚全都冲着柳采春去。

要不是自家公公这个里正帮她良多,她能在村里过得这么自在吗?一点儿都不知道感恩,这么点儿好处也舍不得给。

“柳氏。”

柳采春走在回家路上,没想到被杨顺德叫住。

杨顺德兄弟俩以及杨家好几个人昨晚都在柳湾村住下了,今天一早才回去。

杨顺德应当是想要找柳采春说说话,所以故意磨磨蹭蹭,别人都走了,他们兄弟俩还没走。

还真叫他拦到柳采春了。

柳采春不想理他,听见他那故作矜持高贵、高高在上仿佛施舍般的声音就控制不住拳头硬。

不过呢,碰都碰上了,哪怕是条狗呢,逗一逗说不定也有点儿乐子呢?

她转身挑了挑眉,指了指自己:“你是在叫我吗?”

杨顺德很不喜欢她如今这种看起来显得非常放肆的态度和肆无忌惮的眼神,这让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和不尊重。

真是反了天了!

她在自己面前居然敢冒犯、不尊重?

杨顺德除了觉得不习惯,更感到非常生气。

他不悦皱眉:“不是叫你还能是叫谁?”

“那我怎么知道啊。”柳采春无辜的翻了个白眼,笑嘻嘻道:“你可是秀才公哎,秀才公从前那不是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的嘛,怎么现在突然间就变啦?莫非是因为我现在发财了,秀才公想跟我借银子?那可不成,我的银子要留给我家相公买好吃的和好看的衣裳穿,绝对不借。”

“你!”

杨顺德又气又妒,差点没七窍生烟:“粗鄙!”

柳采春粗鄙的冲他翻个白眼。

杨顺德除了气怒,他还有几分被拆穿的心虚尴尬。

他当然不屑于主动打听自家弃妇如今过得怎么样,但有的是人会因为好奇而打听,更不用说柳采春如今可是村里的名人,昨天一整天,真是哪哪儿都能听到她的名字、她的事儿。

所以柳采春如今多有钱他是知道的。

他倒是不后悔休了她,毕竟她这样的农女已经配不上自己这种尊贵的秀才公了。

但知道她过得好,他心里还是特别不是滋味。

下意识的也忍不住动了打她银子的主意。

他可不是借,哼,如果她主动送银子给自己用、求着自己将来发达了也好照拂她一二,那他也不是不可以勉为其难的接受。

主动问她要银子?怎么可能!

借?更是想都不要想。

没想到柳采春一开口竟然这么说,可不把他气煞了。

真是不知所谓。

“哦,不借钱那好说。说吧,你想说啥?”

杨顺德抿着唇,下颚线条绷的紧紧的,很有些痛心疾首:“我真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

柳采春心里冷笑,她变成这样怎么啦?难道只有她以泪洗面、生不如死、在泥潭里苦苦挣扎,才如了他的意吗?

“意外吧?惊喜吧?”柳采春微笑着:“我现在大把钱!我也没想到我会变成这样呢,真是谢谢你啊,要不是你们家冤枉我、休了我,我还没有今日呢。”

“你胡说什么!”

“你敢发誓指责我是胡说吗?如果你撒谎了,你的功名将被革除,再也无缘科举,你敢吗?”

杨顺德有些狼狈:“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也不能想什么说什么口没遮拦,过去的事再提毫无意义。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又嫁人了。那男子还、还是从外边不知哪儿带回来的陌生人,不知根不知底的,你仔细哪天被人给骗了。”

柳采春轻哼:“就算被骗那又如何?我乐意。”

“你——”

“谁叫他长得好看呢?个子也高挑,身材也好,皮肤还白,眼睛那么明亮那么有神,我真是太喜欢他了,只要是我有的东西他想要,我都乐意给他。外人,谁管得着呢?”

杨顺德嫉妒得眼睛都快红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不要脸!

这个蠢妇、愚妇,不要脸。

第97章 这菜鸡伤不了我啊

“呵,他一个男人,靠着女人过活,不过是个窝囊废,你的眼光也太差了。”

柳采春非常虚心接受意见:“说的是呢,我从前的眼光的确是太差了!幸好老天有眼啊,让我脱离了苦海。”

杨顺德:“......”

“你怎么变成这样!”

“我高兴。”

“......”

千金难买我高兴,怎么的?

杨顺德忽然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在同我赌气,其实我们没有必要闹得这么僵,我如今可是秀才,更进一步就是举人了,中进士做官指日可待。你何必那么大怨气?将来不见得你便没有求我的时候,你说呢?”

“我说,肯定不会啊,我干嘛求你?”

“呵,话可别说太满。”

“我乐意说呢!你管不着。”

“......”

就他么快气死了!

杨顺德心里大骂,这柳氏疯了,整一个疯子。

“喂,没事我走了啊,我相公还等着我回家呢。哎呀,快一个时辰没见着他了,我有点儿想他了呢。”

杨顺德:“......这种男人毫无男子气概,你真是没眼光。”

“我说过了啊,从前我眼光太差劲儿,现在可好多了呢。至少,我家相公好看啊!”

“你——”

“我说了,我乐意啊!”

“......不可理喻!”

柳采春“扑哧”笑了:“我要你理了吗?是你叫住了我,我什么时候叫你了?”

杨顺德:“......”

“杨顺德,就你这种下三滥的人品、道德败坏,还想当官?做梦吧你!这辈子你活成个笑话还差不多,想考什么举人进士纯纯异想天开。”

“放肆!”

“不信走着瞧,就凭你现在,呵,一个酸秀才,还不配在姑奶奶面前高高在上。不对,以后也一样不配,你没有那样的机会。识相的麻溜点儿滚吧。”

柳采春鄙夷的冲他啐了一声,转身便要走。

没想到初七竟然来接她,一转身看到初七,柳采春脸上瞬间扬起笑靥如花:“相公!你怎么来啦!”

别说,这种现夫打脸前夫的感觉那是真的好。

初七十分配合:“媳妇儿,我来接你。”

柳采春矫揉造作:“哎呀,人家又不是不认识路,相公真的不用这么麻烦啊。”

初七明显对杨顺德非常有意见,一点儿也不避讳的瞪他:“我怕有人欺负媳妇儿。”

柳采春“扑哧”一笑,“就他?他这样的菜鸡可没那个本事呢。”

初七:“我也知道他是个菜鸡,但是还是会担心。”

柳采春眉开眼笑:“好好好,我知道相公是为我好啦!咱们回去吧。”

初七:“嗯。”

“走啦!”

柳采春牵着初七的手,在杨顺德眼中那就是两个人亲亲热热、腻腻歪歪的夫妻双双把家回。

何况初七没走几步还回头挑衅的瞟了他一眼。

杨顺德气得颤抖。半响才捂着胸口喘气:“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果然、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

他们还是个人?干的是人事?竟然当着他的面、如此羞辱他。

“不要脸!真是不要脸啊。毫无妇德可言!”

想到柳采春在那个男人面前笑容灿烂、含情脉脉,杨顺德整个人哪哪儿都抓狂了。

他忍不住有点儿怀疑人生。

为什么当初他要休了那贱妇?为什么!

现在看去,居然、居然觉得她、她还不错......

呸呸呸,错觉,一定是他的错觉。

他怎么可能会有错呢?绝对不会。

杨顺德强作从容,与弟弟杨顺发汇合,一块回家。

当然,走路是不可能走路的,让柳三爷的大孙子赶牛车送他们回去。

杨顺发充满期盼的看向他,希望他说点好消息,比如柳氏那贱人痛哭流涕忏悔、主动讨好奉承他们杨家、主动表示拿出大把懂得银子来奉给他们,以便求得他哥将来庇护......

杨顺德本来去找柳采春的时候,也自信满满会发生诸如此类的事儿,但是现在......算了,不说了。

没脸说。

杨顺发没忍住,小声主动询问。

杨顺德没好气训斥了他几句糊弄了过去,闭目养神,一个字都不想说。

不然叫赶车的大舅哥听见,什么意思?

回到家,杨顺德黑着脸进了房间,关上门,狠狠一拳头用力砸在床上,气死他了!柳采春!他一定会中举人进士、一定会当官的。

到时候,他要她和那个奸夫好看!

这个贱人,她怎么敢背着他这么快就嫁人了?还是个靠着女人吃软饭的小白脸。

这让他的脸往哪儿搁。

“嘭嘭嘭!”

敲门声吓了杨顺德一跳,他正要粗声喝骂,他老娘的声音在外头响起:“顺德,顺德呀。”

杨顺德没办法,只好忍耐下满腔焚烧心肝肚肠的憋屈火儿去开门,“娘,有啥事吗?”

杨老娘笑眯眯的,越看自己的儿子越觉得骄傲。

“你见着柳氏那个贱人了吧?有没有教训她?那个贱人痛哭流涕后悔死了吧?哼,就算后悔也别轻易原谅她。那个贱人居然有脸改嫁,把咱们杨家当成什么了!对了,她有没有给你银子?给了多少?要我说,不给个百八十两的,你理都不要理她。她想要咱们家原谅她,光给这一回银子也不够,往后你念书不是还要花费许多银子吗?都问她要去。否则将来咱们家发达了,第一个便不放过她,我就不信她不怕......”

杨老娘越说越得意,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可真是个好主意,一张皱巴巴的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双眼热切的看向杨顺德,再次迫不及待问道:“那贱妇给了你多少银子啊?”

那贱妇当初被休的时候有多舍不得走、苦苦哀求哭成什么样她是知道的。那贱妇哪怕嫁了人又如何?只要她儿子一句话,不信那贱妇不欣喜若狂、受宠若惊的双手将银子奉上。

要知道她儿子可是秀才公呢!

肯要她的银子那都是看得起她!

杨顺德:“......”

本就心塞窝火,现在更加了。

“行了娘,我现在很累,我想休息休息,别的事过后再说吧。”

至于实话,哪怕对着亲娘,他也没脸说啊。

第98章 钱来了,钱溜了

杨老娘一点儿眼力劲儿也没有,或者说她实在是太想要太想要银子了,柳采春家能盖起那么大那么气派的房子,听说还买了地呢,给她家点怎么啦?

“好好好,娘不打扰你啊,你就说银子——”

“够了!”

杨顺德忍无可忍动了火:“没有银子!什么都没有!那个贱妇小人得志,张狂的很,粗鄙不堪、满嘴胡话,她算个什么东西!总有一天我要她好看,谁稀罕要她的银子!”

杨顺德愤怒“嘭!”的一声把门用力从里边关上,恶狠狠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该死的。

杨老娘吓了一跳,半响没回过神来。

糊涂、糊涂呀......

这孩子就是太清高了,要银子有啥不稀罕的?她愿意给,为啥不要?她粗鄙就粗鄙呗,银子又不粗鄙。

算了,这孩子看来是叫那柳氏烦透了。她就不打扰他了,赶明儿再说这事儿,她亲自去说好了......

她可不嫌银子粗鄙。

染料已经没有多少了,柳采春一说收购金银花、黄连、夏枯草、香薷等几种药草,当天除了少数寥寥几家人因为运气好发现了不少蓼蓝、苏木还没收完的,其他大家伙儿但凡有空的纷纷上山采药草去了。

“金银花我认识,原来那个也是值钱的药草啊。”

“原来那玩意儿叫夏枯草啊,山上大把!”

“那个香、香薷——是叫这个名字吧?我也想起来了,山上就是很多。”

“咱以往都说比吃了黄连还苦,原来那玩意就是黄连啊。今儿挣着黄连的钱了,不容易呀!”

柳采春这一天在家休息,干脆支起油锅搞好吃的。

她想吃扣肉了呢。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极品的上好大块五花肉先炖好,浸入冰凉的井水激一激令肉质瞬间收缩锁定鲜味,皮子上抹上一层蜂蜜,然后下油锅炸。捞起来之后再复炸。

想吃的时候切成一块块用蒸笼蒸,那叫个香。

她买了不少五花肉,干脆一股脑儿全炸了。

这油锅既然支起来了,干脆小酥肉、肉丸子、素丸子、鱼块、豆腐等等各色都炸了一些。

另一口大锅干脆煮卤水,将猪蹄猪脚猪耳朵肘子猪头各种内脏边角料以及两只大肥鸭子、鸡蛋全都下锅卤了。

在省城里还买了藕呢,干脆也切了片卤了不少。还有豆干,吸饱了汤汁可是美味东西呢。

中午吃饭的时候,就着卤菜和炸菜,香的很!

顺手用枸杞嫩芽少了个汤,解腻。

柳采春问初七好吃不好吃?初七开口就是夸,低头乖巧吃,不该问的一句话不问,可把她给高兴的。

午饭后初七继续去开荒,柳采春将一上午的成果收入空间之后,便上楼回房间打算美美睡一觉。

还是自己家里好啊,可以完全放松。

尤其是现在有了固若金汤、深宅大院一般的大房子,更加安全感爆棚呢。

药材的采收相比起别的来要复杂一些,今日大家的收获都不算太多。

但也不少。

村民们总归还是喜气洋洋的。

有三户人家运气好,都找到了成片生长的野生金银花,最多收获了上百斤,最少的也有六十多斤,其他人家十斤八斤不等,但除了金银花还有别的。

这么一算下来,每一户最少也有个三四十文钱的收入。

叮当响的铜板到手里,心里就踏实了。

叮当响的声音比什么都悦耳好听。

村民们都十分欢喜,搁从前上哪儿赚这么多钱去?如今可是常常有进账。

他们也才知道,原来山上有那么多的宝贝东西呢。

只是,今日傍晚收获喜悦忙活完之后,柳里正召集大家在大槐树下说了提早做好存粮准备、建议大家伙儿趁着粮食还没有涨价最好多买些囤在家里后,大家伙儿都有点儿蔫蔫的。

这刚到手的、积攒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来的银钱,岂不是又要哗哗的花出去了?

可是,柳里正说的也有道理啊。

要是现在不买粮食囤着,等粮食涨价了,买粮食就要花费更多的钱了。

就眼下这状况,凡是有几年种田经验的人心里已经都很清楚,今年大旱没跑了。

如果运气好呢,田里还能收几成,如果倒霉,颗粒无收也不是不可能。

总而言之一句话,粮食迟早要买。

“唉,挣点儿钱真是不容易啊。”

“可不是,好不容易手里攥了点儿钱,这心里才刚欢喜踏实没几天呢,又要花出去了。”

“哎......”

“话也不能这么说,粮食攥在手里,也一样踏实嘛。”

“说的也是,总归挣了比没挣强、有总比没有好啊。”

“最重要的还是挣钱啊!”

“对对,就是嘛。”

经历过无数风霜雨雪、风刀霜剑磨炼,一代代挣扎着辛苦活下来的乡民们,天生节俭吝啬、又天生乐观,很快,那股抽抽的心疼劲儿过去了,大家伙儿又都想开了。

想开了的村民们火速又讨论起来囤多少粮食合适。

“你们家打算买多少啊?”

“还不知道啊,你们呢?”

“你们买啥?”

“我们?糙米和黑面吧,大米太金贵了,吃不起,普通的面粉倒是可以买一些。再买点儿花生黄豆,搭配着吃。”

“听起来不错,我们家也这么买吧。多少啊?这糙米和黑面一样总得先买个两三百斤吧。”

“唉,那可真是钱转个手就没了啊。”

“可不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囤粮的事儿,轰轰烈烈展开。

有牛车的几家人家赶牛车,同村人搭伙,陆陆续续进城买粮。

到手的银钱哗哗似的溜了溜了,大家伙儿心疼那必然是心疼的,但是看着换回来的一大袋一大袋粮食,就又笑呵呵的了。

这不是别的,这是粮食啊。

还别说,买粮食也是会上瘾的,本来打算买一百斤的,结果买了两三百斤,打算不买大米的,也咬咬牙买了几十斤。

采春说的对,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这钱花了出去,大伙儿更加努力发奋的挣钱了。

染料,再仔细找找,结伴去稍微远一点的山里再多转转,说不定有新发现呢?药草,也仔细点儿,能多捞点多捞点。

第99章 大家都有危机感了

柳湾村的村民们一致感叹:幸好本村有采春啊,她真是全村的大恩人啊!

大旱危机感来临,柳老爹也心慌了。

他们家良田多,只要没有大灾荒,家里的日子那是过得相当富足的。

但是,一旦大旱,比别人又要更加惨一些。

因为大家同样的颗粒无收的情况下,需要缴纳的田税是不会少的。

别人家田少,缴纳的田税也少,他们家田多,要缴纳的田税当然也就更多啊。

家里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加上他们两口子,吃的绝对不会少。

只出不进......这么一想,心下更慌了。

在村民们都在比以往更加上心的疯狂搞钱的影响下,柳老爹也坐不住了,终于向两个儿子说道:“咱们家地里的活儿也干完了,明天我去修水坝,你们兄弟俩结伴上山,也去找找那什么染料、药草去。我看别人家能干的一天能挣二百多文、最少的也有三四十文,积少成多,一天天算起来那也是不少的,你们兄弟俩也找去吧。”

柳大江没什么意见,点点头“嗯”了一声。

柳大勇老大不情愿,撇嘴嘀咕:“爹你说的轻巧,柳采春那么恨咱们家,盖新房子都不请咱们去吃席,她能收咱们的东西吗?别到时候被她扔出来,那不是白费功夫?”

“她敢,”柳老爹没好气冷笑:“老子就不信了,老子当爹的卖的东西她敢不收?你们少给我找借口,只管先上山找去。都什么时候了还偷懒?真要大旱了,田里颗粒无收,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他爹别生气了,”田氏笑笑:“你说的也对,咱们虽然家底厚,也该打算起来了,大勇啊,听你爹的,明天起你们兄弟俩就上山找去。他爹,咱和采春关系到底不一样对不对?她收那些个东西咱们家的价格跟别人家总不能也一样吧?难道她连咱们家的钱也要赚?咱们倒也不在乎那三瓜俩枣,只是,外人知道了,咱们做爹娘的还有什么脸面啊!”

田氏就是变着法的想搞事情。

柳老爹听了这番话,脸色渐渐地也阴沉下来了。

柳采春肯定赚了中间差价,这每个人都知道,不然她能这么积极?

她赚别人家的也就算了,赚自家的,的确是不应该。

但是现在柳老爹不想去找柳采春说这事儿,那死丫头现在脾气大得很,跟他说话也一点规矩没有,没的叫人生气。

“大江,你明天卖东西的时候好好同她说说。”

“嗯......”

柳大江答应了。他也觉得妹子不应该赚自家的钱。

谁知道,柳大江一家子想多了。

无论药草还是染料,并不是漫山遍野都是、只要长手就能捞的着,想要有所收获,除了勤快穿山入林、翻山越岭,更需要一些运气。

命运之神看来对这兄弟俩并不怎么眷顾,他俩一起上山,相互看不顺眼,明里暗里较劲,柳大勇一言不合就开骂,柳大江不敢骂他,但敢搞出各种“意外”,柳大勇摔了好几跤,快气死。

结果就是两个人折腾了一天,一根草都没捞着。

还赔上了柳大勇一件衣服——衣服被荆棘给勾烂了一大块。

田氏气急败坏大骂柳大江,怪他没有照顾好弟弟。柳大江心里怨气越来越重,阴着脸不吭声,却暗下决心,他一定要早早娶媳妇,一定要!

只要娶了媳妇,一切就不一样了,以后就不是他一个人应对田氏他们了。

柳大江便表示自己一个人进山找药草或者染料。

“大勇不惯进山,以后还是我一个人去吧。”

柳大勇大喜:“那最好,我本来也不想去。”

柳老爹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你还有脸说?你看看你多大了,还这么一事无成,什么也不会!”

柳大勇哼哼唧唧嘟嘟囔囔。爹没注意的时候冲柳大江翻了个白眼。

柳大江多少有些失望,大勇这么懒,爹也就口头说他一句罢了,别的啥都没怎么着他。

要换做是自己,哪有那么便宜?

柳大江暗暗握拳,他要娶媳妇!成了家了就好了。

柳大江怀着这点心思,进山找染料和药草更加积极了,他要多找一点、多卖一点,这样才能多偷偷的抠下一点私房钱存起来。

只不过,柳大江这会儿虽然有了上进的心,但行动上毕竟早已落后了别人不知道多少。

别人上山找东西早就惯熟了,经验丰富,他还是个生瓜蛋子。

因为大旱阴影笼罩之下,村民们上山找东西比之前更积极、更细致了,也更雁过拔毛一滴不剩了,柳大江这种生手根本哪哪儿都跟别人比不上。

他心里郁闷极了。

这种郁闷在他上柳采春家售卖折腾忙活了一天才到手的那么七八斤夏枯草的时候看到别人不是满满一大背篓、就是两大麻袋、或者扛着扎扎实实的一大捆苏木的时候,彻底破防了。

八斤不到的夏枯草,一共才十五文钱。

这么点儿,他根本昧不下几个钱啊!

顶天了三个铜板,说不定事到临头一哆嗦,他只敢昧下两个铜板。

一天两个铜板......他攒钱要攒到什么时候去?

这还罢了,偏偏还有人打趣笑话他,柳大江更是面红耳赤,逃跑似的走了。

过后初七问柳采春:“他真的是你亲哥吗?”

柳采春点点头:“对啊。”

亲哥又怎么样?亲哥也明算账。她一个铜板都不可能多给他!

初七:“他好像恨你,你提防他一点。”

柳采春本来还以为自己这位捡来的相公会说出什么给他算个高价的之类的呢,没想到竟是这话。

这话她爱听啊。

柳采春哈哈一笑:“唔,我不怕他。”

不过她现在可是有相公的人,偶尔示一示弱在相公身上找找安全感也不是不行。

柳采春眨巴眨巴眼睛,显出两分三分楚楚可怜看向初七:“要是他欺负我,你会保护我吗?”

初七理所当然点点头:“当然会。”

“因为我是你媳妇对不对?”

“嗯、嗯......”

初七不敢看她,落荒而逃,耳根子又慢慢的染红了。柳采春看得直乐。

第100章 抓鱼

柳大江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胆子这么大,他竟然昧下了足足四文铜钱,只交给田氏十一文。

田氏脸都绿了。

“就这么点?”

“嗯......”

“你可别弄鬼,趁早这会儿交出来就算了,否则我要是问出来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别人家上山一天多的二三百文、少的也有五六十文,再不济三四十文也是有的,你就只有这么几个。”

柳大江:“我头一天上山,哪儿比得上别人?我也想多找点啊。山上的东西没那么好找,大勇不是啥都没找着。”

“闭嘴吧你!”

田氏狠狠瞪了他一眼,算是暂时相信他了。

还敢说她大勇?反了他了!他以为他是谁?他拿什么跟大勇比?

“明天你该熟悉了吧?可不能只有这么一点儿。”

“我也想多找点。”

柳大江这话发自内心。

柳采春家。

晚上做了水煮肉片,自家发的豆芽垫底,浇上辣椒油,撒上香菜和小葱,肉片的份量可不是前世饭店里卖的只有面上铺着寥寥几片,份量十足,三个人吃的特别过瘾。

吃了水煮肉片,柳采春又馋起水煮鱼片来。

鱼肉洁白鲜嫩,片成薄薄的一片做成水煮鱼片,香辣鲜香,更加过瘾。

“走,咱们上河里抓鱼去。”

晚上很多大鱼都会出来觅食,会来到浅水处,运气好说不定能搞上来几条呢?

没有大鱼,小一点的也行啊。

反正就是馋这一口了,偏偏空间里没有杀好的鲜鱼了,柳采春说干就干,在吃上边她简直一点点也不肯委屈勉强自己,立刻拉着初七就出门去了。

柳大姑想要说点什么都没来得及,只好笑叹气:“哎,这丫头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初七手里提着个装鱼的大水桶,他个子高,身材匀称,腰宽腿长的,拎着笨重的木桶一点也不显笨重,跟拎着玩似的轻轻松松。

柳采春肩上扛着大网兜。

河水虽然还没有断流,但许多地方的水浅得都盖不过脚面了,柳采春摇摇头,再这么天天红火大太阳的,恐怕要不了一星期河水就会断流了。

她领着初七来到一处河流拐弯冲刷形成的河湾深水潭。

“这儿水挺深,靠岸的地方水草也不少,我试试看运气怎么样。”

柳采春下水,大网兜轻轻的往水草丛底部伸过去,往上提,抖了抖,将大网兜收回来。

清亮的月光下,网兜里三条两指多宽的鱼在疯狂扭动。除此之外还有七八条小手指大的小鱼以及一些小虾米。

柳采春眉开眼笑:“开门红啦!这鱼个头也不错。两条鲶鱼、另外一条应当是鲫鱼,不错不错!”

她将鱼收入水桶中,继续捞水草。

或许是水流越来越小,浅水河段已经无容身之地了,鱼群不得不被迫退守在河段里几处天然形成的深水潭中。

鱼群集中,柳采春收获颇丰。

就是个头都比较小。

略遗憾。

捞完了这一片水潭的水草,两指宽、近乎三指宽的鱼捞了足足有十五六条,小鱼小虾数不胜数,还有泥鳅和螃蟹。

上岸打算换个水潭。

“咱们去另一处,看看有没有大鱼。”

话音刚落,柳采春指着浅水处惊呼:“鱼、大鱼!好大的鱼呀!”

柳采春眼睛都冒光了。

这鱼群应当是出来觅食的,一尾尾悠闲自在的在清澈透明的水里游动。

每一尾看起来都超过巴掌大,老长老长的,鱼鳞光滑暗黑,身形流畅,一看就是鱼肉紧实很好吃的样子。

它们的胆子也是大得很,居然就敢游到浅水处,看起来那脊背几乎要贴着水面了。

仗着晚上河边没人是吧?

柳采春兴奋的要上前,一直默默守着桶的初七拉住了她,低声道:“我来。”

“嗯?你真的行吗?可别把它们放跑了啊。”

柳采春有些不太放心。

香喷喷的水煮鱼片全靠它们了。

“不会的。”

初七没拿捞网,而是弯腰捡起了数枚不大不小的石子在手里掂了掂。

“哎你——”

柳采春话还没说完,初七手腕一动,手中的石子儿一枚枚破空而去,气势凌厉,溅起水花点点。

柳采春眨眨眼的功夫,就看见四五条比筷子还长的大鱼翻起了白肚皮浮在水面。

她“啊!”了一声如梦初醒,忙奔过去用捞网将鱼捞了上来。

“五条!全都是草鱼!”

柳采春高兴极了,草鱼做水煮鱼片正合适,这一条少说也有三四斤,这下子可以美滋滋吃上两顿了。

五条大草鱼只是晕了,没有死,被放进桶里没多久就摇摇尾巴幽幽醒过来了。

好可惜,其他的鱼都跑掉了。

不过,能有次收获,也算很不错了。

“初七,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呀!”

柳采春笑吟吟冲他竖起大拇指。

她是真佩服了。

要知道石子儿入水受到阻力很大,想要命中目标并且击垮目标可太难了。更别提水里还是鱼儿的主场,那一身滑溜溜的,想要敲晕它们,那绝对是真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初七只淡淡笑了笑,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

柳采春兴致盎然:“如果咱们进山的话,你能打猎吗?万一要是运气不好遇上野猪啊、狼啊什么的,你能对付吗?”

初七想了想,点点头:“我能。”

他说的实在太笃定而散漫,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自信,让人情不自禁信服。

再一想,他要是没本事,怎么会被人追杀呢?嗯,没错,就是这样!

“咱们过一阵子进山打猎怎么样啊?”

山里猎物多,上回她远远的还瞧见野羊群了,还有野鹿,也远远的发现野猪了,但她都没敢追。

她那点本事也就只能自保,想要猎杀大猎物无疑是做梦.

当时眼睁睁的看着野羊群和野鹿悠闲自在的跑远了,简直心都在滴血。

那都是肉啊。

羊肉偶尔还能买得到,鹿肉就不行了,想吃,想尝尝。

肯定好吃。

初七没有意见,点了点头:“嗯。”

柳采春大喜,变着法儿的夸:“好的好的,初七你真是太厉害啦!”

收获颇丰,该回去了。

两个人满载而归,却在院子门口碰到了柳大江。

第101章 你不是最孝顺吗

柳大江看到两个人大晚上的从外边回来,亲亲密密的走在一起,柳采春扬起满脸笑容偏头同那个什么初七在说说笑笑,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以及有些嫉妒。

这是他同胞妹子,但是已经很久都没有给过他好脸色了。

“这么晚了你们去哪儿啦?”

就算成亲了,这样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在外头亲密亲近,也很不检点,让人看见了得说闲话,真是一点都不懂事。

柳采春眼神凉凉:“关你屁事。”

“你——我是为你好!”

“哦,那我谢谢你啊!”

柳大江当然听得出来这所谓的“谢谢”根本没有半分真的道谢的意思,一下噎住。

“你赶紧走吧,别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的,所以啊,我觉得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柳大江本来就憋屈的心里更憋屈了。

“我就说一句。”

“那你说。”

柳大江瞥了初七一眼,让他回避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初七“嘭”的一声将一大桶鱼放在地上,抱臂站在柳采春身边,干脆不走了。

真是上道啊,这个相公简直就是极品中的仙品!不但长得好、武功好、就连脾气性格都这么对她的胃口。

难道是老天爷终于认出她是亲闺女啦?这是补偿吧?

“初七是我相公,只要他想听,没什么不能听的,你爱说不说。”

柳大江:“......”

“我就一句话,若是田氏来问你们我每天卖了多少斤东西、赚了多少钱,你、你们别告诉她,就说不记得了......”

“啊?”

柳采春惊讶起来。

当着初七的面说这话柳大江本来就已经觉得很难堪了,但是这个死丫头半点不给他情面,这事儿不说又不行,不说总归是个后患,万一叫田氏知道他藏私房钱,能打死他。

他不得不忍着难堪说了,结果这死丫头,这是什么表情。

柳大江心里好气,又不得不忍着气再次确保:“我刚说的,你都记住了吧?”

“不是,”柳采春要笑不笑看了他一眼,“你这是要造反啊?以前不是还说我不孝来着、说田氏毕竟是母亲来着吗?”

柳大江更难堪了,“你......”

柳采春哈哈一笑,“行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当然答应啊。”

“真的?”

“对啊。”

为什么不答应呢?给田氏帮忙田氏又不给她钱。她巴不得他们自家乱起来斗起来呢。

有戏看谁不想看啊,尤其还从中掺和了一脚,看起来更带劲儿了呢。

柳大江大喜:“好好好,我就知道你是向着我这个哥哥的。”

柳采春:“......”

属实你想多了。

她懒得搭腔。

“还有别的事吗?”

“我——”

“没有了是吧?那你赶紧走吧。”

“......”

“相公,咱们回家。”

“好。”

还不等柳大江回过神来,厚重的院子大门打开又关上,牢牢的将他关在了门外。

借着清亮的月色,柳大江忍不住抬头打量起眼前这座院子来。

厚重的大门、极高的院子墙全是青砖砌成,整齐又牢固,隐隐只能看见一角屋脊,但不用想也知道里边的房子是何等的宽阔明亮、干净整洁。

他做梦都不敢想这样的房子,却实实在在的属于他妹子的。

可惜,他半点儿光也沾不上。

柳大江轻轻叹了口气,沮丧的转身离开,心里又惋惜又憋屈。这丫头心眼儿贼多,她为什么不告诉他呢?她要是早告诉他了,他肯定一早就站在她这边。

瞒着自己的亲哥,有意思吗......

捞回来的鱼得处理掉,去掉内脏、刮掉鳞片,用大陶盆装着收入空间里,什么时候想吃了什么时候取出来洗一洗就能下锅。

放进去什么样取出来什么样,保鲜百分百,比冰箱强多了。

“初七,不早了,你去休息吧,这些鱼我和姑处理就行啦!”

“是啊是啊,这种细致活儿你不会,去睡了吧呵呵。”

初七看了她们一眼,点点头“嗯”了一声,先进屋去了。

柳采春和柳大姑在前院忙活起来,小鱼仔和小虾全都另外捡出来,柳大姑给小鱼仔去内脏。

大鱼柳采春处理,只见她撸起袖子,一手抓鱼、一手持刀,刀背往鱼头上用力敲击几下,原本拼命扭动的大鱼立刻老实了。

柳采春麻溜儿的给大鱼开膛,将鱼鳔肚肠鱼籽儿等一股脑儿掏了出来扔在一个小木盆中等会统一处理,摆弄着大鱼唰唰唰开始刮鳞,不一会儿就弄好了一条,清水冲洗干净,放进陶盆中,又继续下一条......

柳大姑偶尔抬头,看到她利落麻溜儿的动作,看着她手里刀锋雪亮游刃有余,心里又是骄傲又是没来由有点儿发毛。

这孩子耍菜刀耍得也太溜了点儿啊......

大功告成,柳采春舒了口气,又将鱼鳔、鱼籽儿、鱼肠也都清洗干净另装。

“这也是好东西呀,精华。明天早饭咱们就拿辣椒炒这些个吧,想想都香得能干两大碗饭。”

现在还在收购红辣椒呢,辣椒多的是。

柳大姑笑呵呵的,“你说好那肯定好!”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柳大姑将晚上收起来的红辣椒搬出去摊开在晒席上晒,柳采春负责做饭。

鱼籽儿鱼肠鱼鳔与辣椒一起爆炒,柳采春还加了一些泡椒和泡菜,酸辣鲜香的味道勾的人一大早馋虫就要跑出来。

闻着香味都能干掉两大碗饭。

吃过早饭,初七依旧去开荒,还有两天功夫便能全部弄好了。

柳采春打算进城去推销加了三分之一滴灵泉水的润肤膏。

因为柳盛和安林去各村收购辣椒需要赶着牛车去装载,柳采春进城就没办法租他们家的牛车了,便租了安六婆家的。

她照例不需要别人赶车,自己一甩鞭子就能出发。

城里她来过多次,将牛车寄存在车马行,柳采春便去齐家胭脂铺。

齐家是宁阳县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他们家的胭脂水粉尤其卖的最好,几乎垄断了整个宁阳县城高端脂粉市场。

柳采春调制的润肤膏那可是美容养颜滋润的宝贝,当然要当成高档货卖啦。

第102章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柳采春不是没想过上省城卖去,但太远了,不太方便,且想要打开省城市场更难,没有人脉,恐怕刚进门就被人轰走了。

她敢上齐家胭脂水粉铺,也是因为特意打听了齐家为人。尤其是管着这脂粉铺的齐小姐的为人。

柳采春没想到的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她还没见着齐小姐,却先见着齐小姐身边的大丫鬟小梅。

这小梅多半是跟哪个丫头吵架拌嘴输了、或者跟哪个塑料姐妹争主子的宠闹掰了,正一肚子气无处撒,刚好柳采春进了脂粉铺子说有件要紧事想见一见齐小姐,是关于脂粉铺子的,齐小姐并不是每天都来铺子里,正好此时不在。

但柳采春之所以这么说,也是为了让对方觉得这件事很重要,只要店铺里的女掌柜答应一试,见不见齐小姐并不重要。

毕竟,她又不是要结交齐小姐,而是要卖货。

只怕齐掌柜比齐小姐还要更更懂行呢。

没想到,齐小姐不在,还不等齐掌柜说话呢,那替齐小姐上店铺里传话的丫鬟小梅扭头瞅了柳采春一眼“嗤”的笑了,“你找我们家小姐有什么要紧事就跟我说吧,我回去便转达给小姐,齐掌柜这儿忙着要招呼客人呢,可没工夫腾出来应付不相干的人。”

齐掌柜张张嘴,又闭上了。

算了,如此倒也甚好。

她没必要同小姐身边的大丫鬟争执。况且,也未必是什么要紧事。

柳采春瞟了齐掌柜一眼,能理解,“好啊,我跟这位姑娘说说也一样。”

当然仅限于说说,这人一看就不是个好玩意儿,她的好东西肯定不可能交给她手里,否则她敢打包票这丫头肯定会私自昧下、而不是交给齐小姐。

至于她昧下了是自个用呢、还是随手扔了,那就不知道了。

小梅哼了一声:“外边说去吧,别在这儿碍事。”

出了店铺走到一旁,小梅便不耐烦拉下脸:“说吧,什么事?”

柳采春还是如实说了,“我自己制出了一种擦脸的润肤膏,润肤保湿的效果特别好,还滋养肌肤,让气色更好、更白嫩,所以想要卖给齐小姐。不过润肤膏制起来挺麻烦的,因此数量并不多。”

小梅没有打断柳采春,但双眼一直直勾勾的瞅着她,像是在静静的等着看什么笑话。

柳采春说完好一会儿,小梅才捂嘴“哈哈哈!”笑起来,“你说,你制出了特别好的润肤膏?想要卖给我们家小姐?”

“是啊。”

“哈哈哈哈......你是不是脑子坏了?我们齐家的脂粉铺子满城里没有任何一家比得上,我们家小姐一向来只用自家店铺里的东西,你居然说要卖给我们家小姐润肤膏,哪儿来的脸?”

“这位姑娘,你怎么知道齐小姐不感兴趣呢?我的润肤膏不是只送给齐小姐自己用的,是想跟齐小姐合作,放在店铺里售卖的。赚钱的生意,齐小姐应当不会拒之门外吧?”

“滚!”

小梅呵斥瞪她:“你少在这胡说八道!你能有那本事怎么不自己开店铺兜售啊?想要蹭我们齐家?你配吗?我们家小姐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也敢跑到这儿撒野!快滚!这不是你这样的人能来的地方!”

柳采春冷笑:“你一个丫头,能做齐小姐的主?”

开玩笑,她是想跟齐小姐合作没错,但并不表示她愿意忍气吞声。

人活着嘛,除了要好吃好喝不亏待身体,也不能精神上受辱啊。

她完全可以仗着金手指过肆意人生,要是连一个毛丫头的气也受,那可笑话了。

小梅今天一早欺负小丫头被齐小姐训斥了一通,罚了一个月月钱,这跑腿拿胭脂的活儿本来是小丫头或者粗使婆子干的,齐小姐偏让她来了,她心里更不痛快,觉得被别的姐妹下人们都看了笑话,再被柳采春一通硬顶,更加火大。

“我们家小姐心里想什么我能不知道吗?我做不了主,难道你一个野丫头能做主?你倒是敢想,想攀高枝儿,我们家小姐也是你能攀的?趁早滚!”

柳采春正要一脚把人踹出去,只听一道冷清的女音传来:“你什么时候能做我的主了,我怎么不知道?”

柳采春抬头,小梅更是吓惨了,偏头往旁看去,“小、小姐......”

齐明月面若冰霜,径直上前向柳采春客气道:“这位姑娘,不知你找我何事?此地不便说话,姑娘与我入后堂说去如何?”

如果是平日,有陌生人来找,齐明月多半不会见,让身边大丫鬟应付打发了就是。

可是今天她亲眼看到小梅如此跋扈被人得罪狠了,就不能不客气几分了。

打开门做生意的,她这个主子显然比小丫头更懂什么叫和气生财、什么叫别狗眼看人低。

柳采春笑笑:“齐小姐果然名不虚传,但愿我这一趟没有白来,既然这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她说话爽利又大方得体,原本没拿她当回事、只打算客客气气敷衍一番别坏了店铺名声就好的齐明月倒忍不住高看她几分,也生出几分好奇来了。

“姑娘请,还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我姓柳。”

“柳姑娘!”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走进脂粉铺,另一个婢女跟在齐明月身边,三个人都没有搭理小梅。

小梅想要开口,对上自家小姐无视的架势又不敢,站在那里,浑身如坠冰窖,险些双腿一软跌坐地上。

惶恐之余,小梅不由又恨起来,恨柳采春。她一定早就发现小姐了,但是故意不吱声、不提醒自己,反而故意引着自己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全都叫小姐听见了。

小姐她、她还能原谅自己嘛......

如果小姐把自己撵走了,那以后自己要怎么办?

都怪那个小贱人!

事实上,齐明月主仆站的位置并不在正对面,柳采春没留意,压根没注意到齐明月主仆。

脂粉铺后堂里,柳采春向齐小姐游说自己的润肤膏。

第103章 分分钟百分百复原

齐明月安静听着,别的倒也罢了,只是美白这一点,让她竟然有些心动。

“你那润肤膏真的能让肌肤便白?”

“我敢保证一定,不但会让皮肤变得更白、更细嫩,若是皮肤上留下痘印或者破损了有不太显眼的疤痕,都可去掉,恢复完好如初。”

事实上就算是显眼的疤痕,也可以祛除啊。

哪怕毁容了十年八载的,用润肤膏不行,但是搞一滴灵泉水下去,还有什么事不行的?

分分钟百分百复原。

齐明月将信将疑,“真的......有这么好?”

不敢相信,但是好想相信啊。

因为实不相瞒,她的皮肤就不太好,有点儿偏黄,不够白皙细腻,还好长痘,痘印很不幸的也留有三四个,虽然很浅,但是年轻爱美的姑娘家谁能忍?她只好在脸上涂厚厚的脂粉。

但这治标不治本,近来痘痘似乎又有疯长的架势了。

柳采春这番话,误打误撞的简直完全戳中她心里所想。

疯狂心动!

柳采春不知道自己运气这么的好,但是齐小姐颇为意动她看出来了。

意动好、意动好啊。

意动就是成功的一半。

一大半。

“齐小姐,我带了一点儿试用的,齐小姐可以试一试。若是不放心一开始敷在脸上,可以先敷手背上试一试。我的东西绝对是好东西。”

柳采春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扁圆形瓷盒,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这里边的量大概够用四五天左右。

齐明月只纠结了一下下就决定试试,“多谢柳姑娘。”

“齐小姐客气,若是齐小姐满意,我还打算与齐小姐合作呢。过五天我再来。”

五天之后搞定,顺便出发去省城。

赶不及当天到了,索性慢慢走,中途小镇上过一夜。

齐明月一笑点头:“好。”

她也巴不得这润肤膏真的有那么好呢。

柳采春告辞离开,齐明月将那润肤膏收了起来,命人把小梅叫进来。

“小姐,奴婢错了、奴婢错了!求小姐原谅奴婢这一回吧!”

小梅惶恐诚恐,进来就跪下了。

以往温柔和气的齐小姐却没有什么表情,“我身边是断容不下你了,索性开恩,明日你便到账房那里支取了这月的月钱,另外我再赏你二十两银子,你自己的东西尽可以带走。明日你便回家去吧。从今往后与我们齐家再无瓜葛了。”

“小姐您这是不要奴婢啦?您说过将来出阁还要带着奴婢呢,奴婢也情愿一直跟在您身边伺候您啊!小姐,奴婢知道错了、奴婢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饶了奴婢这次吧!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齐明月:“行了,你本来也不是齐家家生子,本就是外边雇来的,回去吧。”

“小姐!”

“石榴,扶她起来,送她出去。”

“小姐!小姐!”

那叫石榴的婢女应了声是,上前用力搀扶小梅的胳膊,小声道:“小梅姐,你这样闹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了,小姐给你面子,你若是不要这面子,那也怪不得了。”

还敢吵?真把小姐惹恼了,直接叫几个人进来把你拖下去,好看吗?

小梅吓得一激灵,挣开石榴,含泪道:“小姐,奴婢不服,奴婢只是今早打骂了小丫头几句,奴婢好歹伺候了小姐两年多,小姐为何如此绝情?”

齐明月淡淡道:“你只是今早打骂了小丫头几句吗?以往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

小梅脸上“唰”的瞬间白无血色。

“媚上欺下,阳奉阴违,我不同你计较了,你反倒不服?今早你也说要改,可你方才对柳姑娘是什么样?我不觉得你哪里改了。难不成以后我做小姐的还要分出精神盯着你有没有安分守己?”

不安分守己的,打发了不更好吗?

小梅再无话可说,也明白事已至此,小姐是绝对不可能再原谅自己的了。

她心里一阵绝望,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

她不要回乡下的家里啊......

虽然发生了点小小插曲,总体来说还顺利。

只要齐小姐试用了,柳采春根本没想过她会拒绝这种事。

傻子才会拒绝呢!

她啊,就等着收银子吧!

这几天又积攒了好几滴灵泉水了,再攒两天,催生催生一批土豆,开好的荒地正好种下去。

安婶子、鲁大娘她们舂的辣椒粉也不少了,可以熬辣椒酱了。

正好去省城的时候带去。

柳采春没有在县城吃午饭便往村里赶了,还是家里的饭菜香。

中午熬上一碗香喷喷的鲫鱼豆腐汤,撒一把鲜绿的香菜,再炸一个小排骨做糖醋排骨,再来一个笋干蒸扣肉,山药还有不少,炒一个清炒吧。

四个菜,简简单单,但是美味。

进村的时候,柳采春一门心思惦记着回家搞午饭吃,低头走路差点撞到了人。

“哎呀!”

“哎哟,吓死我了!”

柳采春拍拍胸口,抬头,暗道晦气。

柳三奶的新孙媳妇杨小燕啊。

毕竟是自己不看路险些撞上别人,柳采春撇开成见、就事论事、相当讲道理:“对不起啊。”

杨小燕听见这一句“对不起!”骨头都轻了三两,眼睛发亮,脸上也露出笑容:“嫂——柳姐姐不客气。”

柳采春心说,谁跟你客气了啊?

莫名其妙。

不过她不想理杨小燕,抬脚便走。

不客气那就真不客气了啊。

“柳姐姐!”

杨小燕却拦住了她:“柳姐姐难道连句话都不跟我说了吗?”

柳采春:“你想说什么?”

杨小燕轻轻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我娘那个人......就是脾气不太好,可人不坏,如果不是她,柳姐姐现在还是我大嫂,我大哥也不会......”

她说到这里欲言又止的抬眼去看柳采春。

哦豁。

柳采春生出点儿兴趣来了,没有打断她,反而很配合:“啊,也不会什么?”

想说啊,那她就听呗。

反正听听也不会少块肉。

她还挺好奇她能说出什么来。

所以根本就不是自己着急回家做饭吃差点不小心撞上了她、是她故意在这儿等着自己呗。

杨小燕一边暗喜一边在心里不屑,她就知道这柳氏好骗!

第104章 闹了半天是为了借钱

杨小燕幽幽叹气,“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你和我大哥虽然没有缘分,但是我大哥心里还是一直惦记着你、关心着你的。我知道柳姐姐你也肯定忘不了我哥。我大哥还说,将来他做官了,一定会好好的补偿柳姐姐,不让柳姐姐被人欺负、吃苦。”

柳采春一笑,坦然道:“他的确对不起我,那他打算怎么补偿我呢?”

杨小燕一噎:怎么这样?

“他肯定会护着你......只是现在我大哥念书需要许多银子,柳姐姐你肯定不愿意眼睁睁看着我大哥受委屈的对不对?你现在若是手头宽裕,不如借点儿银子给我大哥救救急,等以后我大哥发达了,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到时候你有他护着,看谁还敢欺负你、小看你!”

闹了半天是为了借钱?

“柳姐姐,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会对我大哥那么绝情的吧?”

柳采春勾了勾唇:“我会啊。”

杨小燕简直要傻了,她一定是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吧?

“还有啊,我的钱呢,全部在我家相公那里收着呢,你哥有本事就去问他借呀。不过我先说了啊,他脾气可不太好哦,一言不合会动手、还会动脚的。”

杨小燕又气又妒又急了,“你的钱怎么在他那里?他不是入赘的赘婿吗?”

仿佛本来属于自家的钱被外人拿走了似的。

柳采春:“我一个妇道人家,只知道以夫为天,他虽然是赘婿,但是他能力强啊,是我们家里的顶梁柱啊,所以啊,家里呢,小事是我做主,大事是他做主。”

“挣钱这种小事儿,我来就好啦。管钱的大事儿,当然交给他我才放心嘛。”

杨小燕激愤难当,差点脱口一句“你是不是傻!”

真有这么傻的人吗?杨小燕想了想柳采春嫁到自家之后那畏畏缩缩、一看就很蠢的蠢样,觉得她还真是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

杨小燕心里那叫个气闷。

后悔,有一点后悔。

如果大哥没有休了她,而是让她做妾,她未必就不会答应——不,总有法子让她答应。那么她挣的钱岂不全是自家的了。

“那可是外人,你小心有一天人家卷着银钱跑了。这种不知底细的外地人,心眼多着呢,根本靠不住。你难道真的不管我大哥了吗?我大哥要是将来做官了,跑不了你的好处。他那个人最记人恩情了,你现在对他好,他将来肯定会回报你的。”

柳采春觉得这人真是蠢到家了,还没看出来自己纯粹就在逗她玩儿吗?

她这个反应,让人逗都生不起来什么兴趣了呢。

算了,回家吃饭比较重要。

“我要回家吃饭,先不跟你说了啊。银子我是不可能往外拿的,我的银子只给自己人花。”

“柳姐姐——”

“再见!”

杨小燕眼睁睁的看着柳采春离开,气得够呛。

什么时候她敢这么对自己了?

自己话还没说完呢,她就走啦?

想想娘的话,杨小燕心烦意乱。

家里的银钱怕是供不了大哥多久了,要怎么办......

杨小燕不死心,下午居然跑过来串门。

然而柳采春吃饱喝足在楼上卧室里睡午觉,是柳大姑开的门。

柳大姑对杨家人可没什么好脸色,把着大门连院子都没让杨小燕进。

气得杨小燕放狠话:“这是柳姐姐的家,柳姐姐知道柳大姑你这么对我吗?”

柳大姑哼哼冷笑:“这么对你怎么啦?你以为你是她的什么人啊?”

杨小燕无话可说。

是她的什么人?前小姑子?

这种话说出来摆明了就是给人笑话的,她说不出来。

“你们杨家人真有意思!”

柳大姑撂下这句话,“嘭”的一声把厚重的院子门关上。

杨小燕快要气死。

傍晚,村民们陆陆续续从山里回来,过来卖药草、以及少数几家还找到了些苏木或者其他染料。

柳盛、安林他们俩收购鲜红辣椒回来的最早,早早的过秤收钱,帮忙将鲜辣椒倒在院子里摊开的大晒席上。

满院都是辣椒味,红彤彤的一片,有新鲜的、也有干的、半干的,瞧着十分喜人。

亏得院子大,不然晒不下。

柳三奶家今天也弄了一些栀子、金银花,杨小燕特意抢了来卖的活儿。

安婶子她们赶着舂辣椒,没空来帮忙了,柳采春干脆雇了林广媳妇帮忙,就帮一个多时辰,八文钱。

加上她和柳大姑、初七,也够了。

杨小燕故意来的比较晚,这才有机会往柳采春身边蹭。

“柳姐姐——”

柳大姑一看见她朝柳采春走过去立刻喊:“哎那个柳三奶家的孙媳妇,往后边排队去。”

杨小燕气死:“我找柳姐姐说话。”

“采春这会儿忙着呢,你这不是添乱吗?”

“我没有。”

杨小燕压下愤恨,只剩委屈,看向柳采春。

柳采春忙着收货、给钱,根本没给她半个眼神。

柳大姑得意了,“有的人啊,还以为自己算个什么玩意呢。你再瞪我试试?就冲你们杨家先前那样对采春,信不信我大耳刮子扇你脸上也没人会说我做得不对。”

杨小燕更气了,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还提干什么?

柳大姑显然不会放过她,她不得已,只好憋一肚子气排队。

这会儿人已经不多了,很快轮到她。

“柳姐姐——”

“别吵,我得检查检查东西。”

杨小燕忍着气故作笑笑:“这肯定都是好的呀......”

她一句话没说完,柳采春皱眉:“这些栀子得重新挑选,青色的都不要,只要黄色的。还有这些金银花,怎么把叶子也摘下来啦?叶子也不要。”

杨小燕脸上挂不住了,忍不住去看别人背篓里、篮子里、打开了口子的麻袋里的东西,果然都是干干净净的。

“柳姐姐,这应该也行吧。”

柳采春似笑非笑:“你们家先前没卖,或许忘了我的规矩,我收的东西必须按照我的要求来。我不可能花钱买废物。”

杨小燕脸上顿时涨红。

前后大伙儿都笑起来。

“可不是呢,你这用不上的东西哪儿能卖给人采春啊?这不坑人嘛。”

“就是呀!”

第105章 想搞特殊?没门

杨小燕牙都快咬碎了。

这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她。

“好,我挑......”

“边上去挑,下一位。”

“哎我的我的。”

又一位满怀期盼的村民大娘笑呵呵上前,主动打开自己的东西翻动翻动,给柳采春检查。

别说,采春收东西的时候虽然一板一眼的瞧着规矩很大的样子,好像不太好说话,但这样反而让人更加安心。

看见她这样就下意识的笃定她肯定不会油滑骗人。

柳采春干活儿的时候,那是从来不开玩笑的。

杨小燕磨磨蹭蹭,好不容易等人都走光了,她这才上前,“柳姐姐,你看这样行了吗?”

“可以。”

柳采春称重、算钱,柳大姑在一旁虎视眈眈,反正就是盯着。

杨小燕试探着笑道:“柳姐姐能给我算个好点儿的价钱吗?别人这哪儿比得上咱们的关系嘛,我、我也不要多,就给我按照五文一斤算好了。”

柳大姑“哈!”的翻了个白眼,不做声。

柳采春不耐烦了,“就这个价,你不卖拿走。”

“我——”

“人人都像你这么讨价还价起来没完没了,我这生意还要不要做?你这就是浪费人家时间、耽误人家吃饭知不知道?”

柳大姑在旁边笑呵呵道:“采春啊别担心,我刚抽空煮上白米饭啦,猪肘子炖花生也炖上啦,你不是说要吃这个嘛。还有一些羊肉我也切好了,等会儿拿蒜苗、辣椒一炒就成。你不是说还准备了油炸肉丸子吗?热一热就好。莴苣今儿也摘了一根,老是吃肉太腻啦,素炒一个莴苣丝正好解解腻。”

杨小燕没忍住,“咕噜”吞咽了一下,不信!她不信!柳采春家的伙食怎么可能这么好。

什么肘子、羊肉、油炸肉丸子,统统都是骗人的!

然而她忍不住暗暗打量柳采春和柳大姑的气色,别说,这一看就不是天天吃萝卜白菜养出来的。何况柳采春收那么多东西,肯定赚了不少。

杨小燕更热切了,心痒痒得挠心挠肺。

柳采春顿时眉开眼笑,“还是姑懂我,等会儿我来炒羊肉,羊肉片要切的薄薄的,大火猛炒,还要加羊油辣椒,那才叫香。肘子炖花生就很香啦,我再调个蘸水吃着更香!油炸肉丸子也可以蘸着吃,不腻,嘿嘿!”

油炸肉丸子当然是在她空间里啦,等会儿直接拿出来就行了,还是热乎乎的呢。一口咬下去,外酥里嫩,油香肉香扑鼻而来。

柳大姑也笑:“我看时候也差不多了,没几个人会来了,有我在这就行,你去烧菜去呗。”

因为人来人往太多,每天的收购不在院子里,在院子外头的平地上。

满院晾晒的辣椒也要收拢归拢,初七正在忙活呢。

柳采春“哎”的一声高高兴兴回家做晚饭去了。

杨小燕急了:“哎——”

柳大姑麻溜将她一挡:“你这栀子和金银花还卖不卖?”

杨小燕黑着脸,忽的嗤笑:“柳大姑是怕柳姐姐喜欢我吗?这么防备着?”

柳大姑冲院子大门的方向努努嘴:“你这么大个人站在这儿,还不如炒菜对她更有吸引力,你还想说啥?”

杨小燕:“......”

没一个好人,气死了。

柳大姑冷笑:“我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那个不要脸的大哥也这么做过,不就是想打采春银子的主意吗?你们该不会是觉得采春的银子好拿吧?”

“那你们尽管试试。别到时候闹了笑话自己把自己气死就成。”

柳大姑无语极了,同时她也觉得她真的是个心肠很好的人了,否则根本不会跟杨小燕说这些。

采春那丫头摆明了就是吃喝不愁之后找乐子呢,故意逗着杨小燕玩,她还以为采春对她另眼相看?

笑话!

她厌恶杨家人,不想看见,所以恨不得别来了。

杨小燕抓着十八枚铜钱,一脸忿忿回去。

第二天她不死心又来了,连大门都没拍开。

柳采春忙活起来的时候怎么有功夫搭理她?

她今天要和柳大姑一起熬辣椒油。

除了加了豆豉的辣椒油之外,还打算做点儿加了鸡丁肉、菌子笋干丁的、蒜蓉的,看看唐掌柜他们喜欢不喜欢。

熬辣椒油是个费力气又费时间的事儿,必须得慢慢的一锅一锅的来。

好在柳采春家里的锅够大,她也拥有大把的时间。

赚钱的事情对她来说轻松拿捏,不用着急。

大锅大锅的辣椒油熬起来,那个味道实在是太香,幸好如今开荒的地距离院子这边已经比较远了,今天是最后一天,在最远的那边儿,这香味儿没人闻到。

可是,杨小燕拍门失望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阵风吹来,勾人的鲜香香辣味儿窜入鼻端,她忍不住深深的吸了口气。

“什么味道?这也太香了!”

又香又辣,闻起来就知道肯定很好吃。

谁家在炒辣椒吗?又不太像。

炒辣椒可没这么香。

杨小燕仰头盯着柳家高墙,忍不住又上前拍门。

“柳姐姐、柳姐姐!”

冷冰冰的大门内,一丁点儿反应也没有。

柳采春和柳大姑这会儿正在厨房里看火呢,两口大锅都用上了,今天要熬上好几轮。

再熬上两三天,也就够了。

这锅里必须一直盯着,别说没听见了,就算听见也不会理她。

杨小燕用力拍了一下门,忿忿走了。

“她们到底用辣椒做了啥好吃的,这也太香了......”

想到她们收了那么多鲜红辣椒,杨小燕肯定自己没猜错。

经过她这么一宣传,整个村子里很快都知道了柳采春她们用辣椒做好吃的了。

安婶子和鲁大娘、安翠儿被柳采春雇了舂辣椒的事儿,刚好跟这个对应起来。

怪不得满院子在晒辣椒呢,原来要做好吃的啊。

有人趁着卖东西的时候趁机问起,柳采春也很瞒着。

“对啊,就是在做吃的啊,卖钱的。”

三十五文一斤呢,村里肯定不会有人买的,再要问别的,她就不说了。

大家伙儿自然而然想到了她一直帮着收山货的那个商户:肯定是那商户要的吧?

“采春这财路啊,真是多啊,怪不得发财呢。”

第106章 满满写着算计

杨小燕搞清楚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更嫉妒了。

她既然这么有钱,凭什么不借给自家?

不信她真的一点儿也不关心自家大哥,明明当时被休她可是十分舍不得的,哭成了泪人。

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杨小燕没什么耐心“哄着”柳采春了,决定开门见山。

然而开门见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柳采春忙着连续熬了三天辣椒油熬好了,便用积攒的灵泉水催生了一百四五十斤土豆,与柳大姑、初七一起种土豆。

先前种下的土豆、木薯长势还不错,他们这儿近水,初七有力气,浇水都浇过两遍了,因此放眼看去一大片长得绿油油的格外喜人。

这又是一批土豆种下去,成功又搞定一小片了。

想想收获的时候都觉得让人开心呢!

“初七还没尝过土豆的味道吧?咱们今天晚上做一个酸辣土豆丝、一个土豆焖鸡块尝尝!”

土豆的种植期很长,木薯也是,有灵泉在,柳采春不怕搞不到,就算嘴馋了尝两个也无所谓。

柳大姑便笑道:“初七你是不知道这土豆有多好吃,采春是特意要给你尝尝才做的呢,不然还舍不得,得留作种子。”

这么多地还没种呢。

柳大姑逮着机会就要在初七面前夸柳采春,非要这个上门女婿对柳采春死心塌地不可。

初七上道,抬头看柳采春点点头:“多谢媳妇儿。”

柳采春嘿嘿的笑,“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啊。”

实不相瞒,其实是她自己也想吃了啊。

切成丝的土豆,与同样切成丝的青椒下锅爆炒,加点儿醋和酱油,加盐,清清爽爽、酸辣可口,那叫个有口福。

跟鸡块一起焖的那又不一样了,吸饱了汤汁的土豆块一口咬开,口感绵密软糯,香的停不下来。

没办法,这一种土豆,手里掂量着一个个沉甸甸的家伙,很难让人不想到吃上边去啊。

心怀鬼胎的杨小燕找到这儿来的时候,远远看到的就是他们一边干活儿一边有说有笑。

杨小燕一股怒火妒火升起,有种被柳采春背叛了的感觉。

“柳姐姐!”

杨小燕大声招手,“你下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柳大姑冷笑:“采春啊,我看你还是别逗她玩了,这人不知道别人逗她,快成狗皮膏药了。”

柳采春也挺无语,诧异道:“她怎的又来了?”

柳大姑幽幽看她一眼,心说你说呢?

有的人就是那么自以为是啊,觉得她是个香馍馍、她一家子都是香馍馍呢,无论怎么伤害过别人,别人都不在乎的。

初七道:“我去。”

柳采春好笑:“你要怎么说啊?”

初七:“我让她滚。”

那个什么杨家的人,他更是一个赛一个的讨厌。那些人眼睛里对他的救命恩人、他媳妇满满写着算计。

那么露骨。

让他看了极度不舒服。

如果不是不合适,他不但让他们滚,还会亲自动手让他们“滚”得圆润一点。

柳大姑忙笑道:“我看这样最好了,就让初七去,省得以为你嫁了人还没人依靠、任由他们杨家拿捏呢,真是想得美!”

还柳姐姐,谁特么是你姐姐?

柳采春捂脸。

她没想到有一天竟然有男人会单纯的只是为了护着自己而站出来,少女心微微悸动,脸蛋都要羞红发热了。

“啊,那、那你就去......”

“嗯。”

初七点点头,拍了拍手上的泥,腰窄腿长大步而去。

不知道他同杨小燕说了什么,杨小燕气得踉跄,抬头瞅着柳采春,一个字没再说,灰溜溜的走了。

柳大姑笑容欣慰:“还别说,初七真不错啊。”

柳采春心里莫名有点儿甜,扬起笑容:“嗯,是很不错。”

今晚做土豆,让他多吃点。

初七转身回来,仍旧同她们一起种土豆。

柳大姑一脸八卦:“初七你是怎么跟她说的呀?”

柳采春竖起耳朵。

初七:“我说她们杨家人骚扰别人家媳妇,人品败坏,她哥是不是不想考科举了?”

实际上初七说的是:“想让我媳妇拿银子养不相干的男人,当我这个相公是死的吗?不如说出来让大家评评理?看看有没有人夸你那个秀才大哥一句好人品、好德行。”

也就那么点胆子,被他吓得一个字也不敢说了。

柳大姑竖起大拇指:“说得好!”

柳采春一笑,她也觉得挺好。

晚上的土豆丝和土豆焖鸡块,柳采春使出浑身解数精心制作,初七头一回入口,果然惊艳不已。

“好吃!”

他感觉他以前应该吃过许多好吃的东西,但这个土豆,依然能称之为“好吃”。

“你喜欢多吃点呀,我没骗你吧!”柳采春得意洋洋:“咱们家这土豆可是好东西呢,不但好吃,能做菜、能当饭,产量还超高的,一亩少说也得产千四五百斤吧,多的两千斤也有可能。”

初七手里的筷子“吧嗒”掉到了地上,“多少?真的?”

柳大姑看到他失态笑呵呵的,“快把筷子捡起来,我先前听到啊,也是吓了一跳呢。不过采春也是从省城客商那里听来的,人家种了既然是这样,那肯定没错。等成熟了就知道啦!”

终于不是她一个人震惊得失态了啊哈哈。

初七捡起筷子,定定神,“那、那木薯......”

柳采春:“木薯啊,会更高一些,两千到三千斤吧,或许还有可能更高哦嘿嘿。”

反正就是发财了呗。

初七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好、好事......”

柳采春得意:“那是当然啦!”

柳采春这一次去省城,初七一定要跟着去。

“你一个人路上不安全,还是我来赶车比较好,到了省城我就留在客栈不出门。”

看破不说破。

他只要记得他这条命是他媳妇救的就够了,别的没必要探究。毕竟跟他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对不对?

他刚醒过来时脑袋空白、满心茫然,不知来处何处、归处何处,他媳妇不但收留他,还肯嫁给他,对他还那么好,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她一个弱女子上路,他是真的不放心。

毕竟这是他媳妇,自己人。

他得护着自己人。

第107章 成了

柳采春犹豫起来。

要是初七跟着一块儿去当然要比车马行里的师父赶车要方便的多,毕竟她一个年轻小媳妇也不好总是同赶车师傅说笑聊天吧?

分寸感还是要有的。

毕竟这可是赶长途路,就俩人,基本上可以说是孤男寡女,虽然是车夫与乘客的关系,但谁知道呢?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

天下不偷腥的猫儿能有几只?不安分的男人心思都是一样,那就是有便宜占不占白不占、有可能占到便宜想尽办法也要占,毕竟男人不吃亏。

要是跟他聊天解闷他还以为自己生性轻浮生出什么邪念来,虽然她肯定不可能吃什么亏,但是,那也恶心膈应啊。

再说了,对着车夫一张老脸,哪有初七小帅哥陪在身边好啊。

初七跟他们住一块儿,肯定早就察觉自己有古怪了,他不说,还这么识趣表示会回避,主动给与她充分的造假空间,如此上道,自己又怎么忍心拒绝他呢?

“行吧,初七随我一块儿去好啦!姑,你在家看好家。”

“好的好的!放心放心!”柳大姑眉开眼笑,其实她也巴不得初七跟着柳采春一块儿去呢,这样路上也有个照应。

采春虽然有本事,但是到底是个年轻女孩儿家,单独行走在外,还是去省城那么遥远得柳大姑都想不出来究竟有多远的地方,她怎么能不担心?

有初七跟着,她也总算可以在家安安心心的睡个好觉了。

“你放心,我肯定给看好家。那边真要不知死活的来找事儿,我就把大门一关,不理会就成了。”

这么高的围墙、这么厚重的院子门、还有这么坚固牢靠的房屋,院子里连泉水池子都有,真是满满的安全感。

柳采春笑着点点头:“他们真敢,我回来保管把他们家给砸了。”

柳采春要出门,那么染料和药草暂停收购,安林和柳盛那边的鲜红辣椒仍然在收。

安婶子、鲁大娘她们也依然在舂辣椒粉。

晒得爆脆的干辣椒舂起来也很快,每天能收获许多辣椒粉。

临走这天早上,柳采春给柳大姑留下了一块五花肉、一碗油炸小酥鱼、一块卤猪头肉。

天气渐渐热了,肉类不好存放,留下这些,顶多也就吃三天,不能放更久了。

柳采春道:“家里还有好多鸡蛋,吃完了肉姑你吃鸡蛋。嗯,猪油管够呢,猪油拌饭也好吃。”

柳大姑好笑:“行啦行啦,不用挂念我,哪儿非要顿顿吃肉啊,园里那么多菜、米缸里有米有面,还能饿着我不成?”

有米有面,就已经比不知道多少人家强太多了。

尤其是人口多田地又少的人家,一年别说能吃上一两顿肉了,就算白米饭恐怕也吃不了几顿。

托她的福,不但自己顿顿有肉吃,整个村子吃白米饭、隔三差五舍得打个牙祭的人家都变得多了起来。

柳采春笑笑,是她想岔了。

由己及人,她觉得一顿没有肉吃简直就是一种折磨、简直可怜,却忘了这个时代对于普普通通的乡下人家来说,这才是正常的生活。

柳采春和初七来到县城,“咱们先去一趟齐家的胭脂铺子,我有笔生意该谈成了。”

初七点点头。

两个人到的时候,刚好齐明月身边的石榴从铺子里出来探头张望,看见柳采春眼睛一亮,扭头不知跟店铺里的人说了什么,提起裙子忙朝柳采春奔过来,“柳姑娘,您可算来啦,我们家大小姐在后堂等着您呢,您快请!”

柳采春满意了,她就说呢!有哪个女子能拒绝这么好的润肤膏吗?不可能!

“家里路远,我赶着一早就出门了呢,齐小姐真是太客气啦!”

“柳姑娘快请!”

“请。”

初七跟着一块儿进去,齐小姐瞧见他,愣了愣。

无他,实在是这个年轻男子太过出色,无论长相还是身材、气质,即便穿着最普通的棉布素色衣衫,依旧不能掩饰其光华,很难不让人不多看一眼。

柳采春扬了杨眉:“这是我家相公初七。”

“初——初公子!”齐明月笑着打招呼,差点没咬到舌头,心说这是什么名字啊?有人姓初吗?她好像从来没有听过。

是她见识浅薄了。

初七神色淡淡冲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仿佛他肯给点儿回应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齐明月居然也丝毫没有觉得对方无礼。

坐下相谈,齐明月迫不及待问起润肤膏。

“柳姑娘,你那个润肤膏,你能提供多少?”

“齐小姐试过啦?我没有欺骗齐小姐吧?”

“嗯!效果果然极好,比我们店铺里售卖的任何一种都要好。”齐明月何止满意?简直迫切期待,两眼放光:“柳姑娘既然选择了我们齐家的胭脂铺,可见是很认同看好我们的。柳姑娘是爽快人,我也直说了。这润肤膏,柳姑娘能提供多少?价钱如何?还请柳姑娘给个准话。”

果然没有找错人啊。

柳采春就喜欢这样爽快的人。

“不满齐小姐,这润肤膏做起来比较麻烦繁琐,一次能提供的并不多,我手里如今有二十瓶,等过一阵子应该能多一些。”

柳采春早就准备好了,她和初七出门带了三个包袱,两个各装的是两人的衣服,另一个就是装了二十瓶润肤膏。

她当场拿出一瓶,“这么大的一瓶,三十两一瓶。”

齐明月拿过去打开看了看,心下甚喜,“三十两有一点儿贵了,可能再便宜一点儿?”

柳采春摇摇头:“我没有往虚高了报呢,就是看齐小姐爽快,这才索性说了底价。”

齐明月也笑了,干脆坐实了爽快,“行,我若是再讨价还价,倒是辜负了柳姑娘一番心意了。三十两便三十两。这二十瓶我全都要了。”

齐明月使个眼色,石榴便去找掌柜的支取银票。

柳采春一笑:“这润肤霜我还没取名字呢,齐小姐可以自己取一个名字。”

她懒得费这个劲儿,反正东西好用,就算没有名字也没有关系。

第108章 再来省城

齐明月想了想,“就叫玉馥霜,美玉的玉,桂馥兰香的馥,柳姑娘看如何?”

“玉馥霜?好名字,齐小姐好品味、好才华。”

柳采春笑着夸赞,毕竟如果让她来取名的话,她只会什么桃花霜、美容霜。

齐明月一笑:“这个名儿柳姑娘喜欢便好,那么我们签一份契约吧,这玉馥霜,还请柳姑娘只供给我们齐家。至于价钱,以后可以再商量。”

“行,我也有一个条件,请齐小姐保密,别跟人说是我供的货。”

“可以。”

齐明月虽然不懂柳采春为什么要低调保密,但是这对她来说是好事。没有人知道这玉馥霜是从哪儿来的,就没有人会跟她竞争。

四百两银票到手,以及一张供货契约,柳采春心满意足与齐小姐道别。

为了庆贺达成合作,齐明月还十分大方的送了她一套胭脂水粉四件套,有口脂、香粉、润肤霜、眉笔,每一样都包装得十分精致,组合一起装在一个小盒子里。

柳采春道谢收了。

她虽然用不上,但是可以送给安翠儿啊,年轻女孩儿肯定会喜欢的吧?

齐家胭脂铺的套装可也不便宜呢,齐明月送给柳采春的这一套是店铺里卖的最贵的套装,足足要五两银子呢。

从齐家胭脂铺出来,两人去车马行租车。

不需要车夫只租车,租金便宜了四钱银子,押金还是一样。

初七赶车,柳采春乘车。

天气很好,柳采春干脆将前边的车帘拨到一旁,车厢两边的车帘也全都弄到旁边,车厢里亮堂堂的,她抬头就能看到初七。

两人一路随意聊着天一路欣赏风景,慢悠悠的赶着路。

傍晚就在中途的镇子上客栈里过了一夜,第二天才到省城。

柳采春照旧住了原来住的客栈。

她一个独身女子时不时的便来来一趟,掌柜的和伙计们想没有印象都难。

看见她都热情的笑着招呼“柳姑娘”,看到初七显然都愣了一下,听柳采春介绍了也忙笑着打招呼。

心里感慨:原来柳姑娘已经成亲了啊,真是没想到啊。不过这个初七兄弟长得还真是出色啊,柳姑娘好福气......

掌柜的可不知道,柳姑娘的这位相公,还是在他们家客栈里捡到的呢。

既然是夫妻,那当然是开一个房间。

柳采春才刚刚六百两银子进账,财大气粗,这回要了客栈里最豪华的房间,一晚五百文。

五百文而已,对她这种一夜暴富的富婆来说小意思。

若不是在这儿住惯了,住在这儿感觉还不错,地方干净整洁,掌柜伙计人也挺好,柳采春完全可以换到省城的豪华客栈入住。

进了房间,初七说道:“你睡床,我晚上打地铺。”

让相公打地铺那可不成,柳采春笑道:“这不是有榻吗,我看还挺宽敞,不用打地铺那么可怜啊。”

啧,柳采春都觉得自己真是太善良了,这么出色的美男子、名正言顺的相公她也就饱览饱览、欣赏欣赏美色,还没有把人给睡了。

要不是这人记忆一片空白她怕人家过后什么都想起来后悔,她才不客气呢。

初七看了一眼榻上,是挺宽敞,但是好像......长度有点勉强。他要是睡上去了,身高多少有点显得局促。

柳采春好像也注意到了,啊这,身高优势这种时候就变成劣势了啊。

虽然榻上也挺宽敞,如果是她去睡的话绰绰有余了,但是,榻上哪儿有床上舒服啊?床上可以抱着被子随便打滚。

她就喜欢宽大的床,睡起来自由散漫才睡得香。

让她根初七换那是不可能的。

“要不然我还是再给你开一个房间吧。”

初七摇摇头:“我打地铺。”

柳采春也就不坚持了,“行,我跟伙计多要一床褥子,给你垫厚点儿。”

初七点头:“好。”

没多久大伙计就来敲门了,满脸堆笑:“柳姑娘您可算是来了啊哈哈,我们掌柜的有请柳姑娘说事儿呢。”

柳采春一听就明白了,交代初七一声,笑吟吟同大伙计去了。

一边下楼柳采春一边笑道:“是为了我的辣椒酱吧?放心,管够!”

伙计欢天喜地:“那就好那就好,实不相瞒柳姑娘做的那辣椒酱实在美味,咱们后厨里也试着做了,就是没有柳姑娘做出来的那个味道。大家伙儿都惦记着呢。”

柳采春扬眉笑:“那当然,我那可是独门秘方哦!”

哪有那么容易做出一样的好味道?熬辣椒酱那也是技术活儿好么,况且,谁舍得像她那样大方的下各种配料调料啊。

掌柜的果然笑呵呵的表示想要个一百斤。

一百斤辣椒酱看起来多,但酒楼里用量用起来就不算多了。

柳采春十分爽快,按照先前定下的价钱给他。

一百斤三两三钱银子。

柳采春顺便又推销了加了蒜蓉的、加了菌子丁的、加了鸡丁的三种,掌柜的每一样各要了一坛十斤。这些价格也更高,总共一两七钱。

等于刚进客栈就把五两银子赚了。

双方约好明天上午送货,毕竟柳采春的货物并没有随身带着,在“城外仓库”里呢。

不多会,柳采春叫上初七两个人出去吃饭。

柳采春带着初七去豪华酒楼。

砂锅鱼头、酱烧排骨、胭脂鹅、炖乳鸽、虾仁豆腐、醋溜白菜,样样做得精致,餐具用的也是成套的淡雅花鸟白瓷,摆上来就让人赏心悦目。

柳采春招呼初七,大快朵颐。

鱼汤鲜美,乳鸽软烂鲜嫩,鹅肉咸香肉汁饱满,虾仁豆腐嫩而弹牙,味道都不错,跟她的手艺有的一比。这豪华大酒楼的大厨还是有点东西的,总有几道拿得出手的拿手招牌菜。

尤其这胭脂鹅,也不知是怎么熏制的,明儿过来打包几份带回去慢慢吃。

还有鸽子肉,可以上市场买十来只叫人宰杀好带走。

嗯,干脆也宰杀几只老鹅和肥鸭吧。

第二天,柳采春很大方的给了初七十两银子,“你随便逛逛去,我有事出去。晚上咱们一块儿吃晚饭。”

“好,媳妇儿出门小心。”

“嘻嘻,你也是哦。”

柳采春风风火火去找唐掌柜。

第109章 初七

唐掌柜见了她也十分高兴。

“柳姑娘终于来了啊哈哈!”

“唐掌柜可是我的财神爷,怎么能不来呢?”

“哈哈哈,柳姑娘真是谦虚啦,我这还是靠着柳姑娘发财呢!”

两个人哈哈哈一通寒暄互吹。

彼此都很熟了,做起交易来也很方便,约定明天去城外仓库提货。

染料、药草、辣椒酱,唐掌柜全部都要。

柳采春大致有个记录,方便唐掌柜提前准备好银票,明日到了现场自然会再验货过秤。

枇杷娇贵,上市时间并不长,先前到处都是,现在市场上已经几乎见不到踪影了。

就算偶尔有那么一家两家在卖,也是小小一颗的尾果了。

就这,还很快就被人抢购一空。

但是柳采春有啊。

“对了唐掌柜,我这回还带了些新鲜的枇杷来,唐掌柜要不要?”

“哦?”唐掌柜随口笑问:“不知柳姑娘有多少啊?个头大不大?味道甜不甜?若是都不错,那当然是要的。”

新鲜枇杷虽然矜贵,禁不住存放,但这么偌大的省城,唐掌柜在行内人脉又广,想要销售起来还是很方便的。

百儿八十斤的话那更是连小手指头都不需要动一下的事儿。

“当然都是好的啦,个头大,味道甜,汁水充足,表皮光滑没有斑点擦伤,不是好的我也不敢跟唐掌柜开口呀。唔,估摸着有个三千来斤吧。”

实不相瞒其实总共有六千八百来斤的,她打算自己留一二百斤慢慢吃,也能卖个六千好几百斤。

只是一下子六千好几百斤的话,就算是唐掌柜仓促间恐怕也难得全部吃下。

毕竟这是鲜果,不能留。

今儿拿来明日就要全部分销出去,在手里多留一天,鲜度就要下降好几个度,等到了人家小商贩手里,还怎么卖?

下回吧,下回来再卖个三千来斤。

就这已经把唐掌柜吓一跳了,声音有点儿失控:“多少?”

“三千斤。”

“......”

唐掌柜有点儿石化。

柳采春微笑:“唐掌柜,要不要啊?”

唐掌柜震惊之余由衷感慨叹气:“你们那个村,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村子啊!”

这时候还能有这么多新鲜枇杷?真的,这很难想啊。

柳采春骄傲扬眉:“我们村那是钟灵毓秀、人杰地灵!”

因为她牛逼啊,有她带飞所以他们村也牛逼啊!

唐掌柜哈哈大笑,“三千斤就三千斤吧,一定要新鲜啊。”

“行,明天可以给,成吗?”

“成。”

“那价钱方面——”

“二十文一斤如何?”

收购的时候才两文钱一斤,现在等于翻了十倍。

行吧,虽然达不到她预期的三十文,二十文也不错了。

“可以。”

“好嘞,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信柳姑娘的眼光和人品,明儿直接拿货。”

“好。”

双方敲定,柳采春美滋滋离开。

嗯,没别的事儿了,去菜市场杀鸭子杀大鹅和鸽子吧。

再看看有没有鸭蛋和鹅蛋,虽然不如鸡蛋好吃,但偶尔尝个不同的味道也不错。

尤其是鸭蛋,带回去顺便做些松花蛋和咸鸭蛋。

咸鸭蛋得用上许多盐,这年头的盐可不便宜,咸啦吧唧的蛋白更不爱吃,总不能只吃黄吧?有点奢侈。姑肯定也会说她。

那就少做点儿咸鸭蛋好了。

还是松花蛋跟美味。

无论凉拌还是做皮蛋瘦肉粥、或者做汤,都好吃。

柳采春今天运气超好,正好市场上有一摊牛肉在售卖。

不知是谁家的牛摔死了,在官府验明登记后,便卖给了屠夫分割售卖。

难得有一回牛肉售卖,虽然价钱比猪肉贵上许多,还是不少人买。

柳采春高兴极了,牛骨、牛腩、牛腱子肉、牛里脊肉买了六十多斤,牛百叶和牛肝也要了一大半。

回家可以吃上水煮牛肉、炖牛腩、爆炒牛里脊啦。

次日顺利跟唐掌柜交货,加上辣椒酱八百斤,扣除掉所有成本,净赚一百九十三两。

加上润肤膏赚的,身家超过九百两了。

暴富啊。

拿了银子,柳采春便又去买普通润肤膏。

这回拿了六十盒。

卖给齐小姐的润肤膏虽然最赚钱,但灵泉水有限,况且她还要多攒些留着做他用,总不能全用在这上边了。况且,物以稀为贵才能卖个好价钱,太多了就不会那么值钱了。

灵泉水一天才一滴,润肤膏的量注定是不可能无限量增加的,保持着“很难制、数量有限”的神秘感更合适。

柳采春忙进忙出忙着搞钱,她不知道的是,初七也没闲着。

初七没有告诉她,他已经恢复记忆了。

初七知道他自己中的是什么毒,他已经做好死亡的准备了,尽管,在意识完全失去之前是那么的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有什么用呢?不甘心并不会让时光倒流回到他没有中毒的时候,也并不会有神仙给他一颗续命的仙丹。

他设想过无数种自己死后家人会如何,万万万万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还能活下来。

活着真好啊......

直到此刻他每每想起来自己竟然还活着,都有种恍恍惚惚、不敢置信的感觉。

他媳妇是神仙下凡吧?

否则,怎么可能救活了他呢?

刚开始那些天,他的确脑子里一片空白茫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是渐渐地他感觉到记忆在恢复。

如今,他已经什么都想起来了。

可他暂时还不想回去。

还不是时候,也没有必要。

不如留在他媳妇身边。

初七斟酌再三,写了封信通过特殊渠道投递给家中大哥,让大哥放心,也让爹娘他们放心,至于他的“死讯”,家里人不妨也暂时替他隐瞒着。

他倒要看看,牛鬼蛇神还会弄出多少花样来。

搞定交易,柳采春便同初七一块儿打道回府了。

初七没有多问什么,但是看到她满脸笑容、神采飞扬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赚了不少钱。

两人回去也不着急,照样慢悠悠的,中途又在经过的镇子上过了一夜,逛了逛,第二天早上才又慢悠悠的继续赶路。

第110章 粮食涨价了

柳采春和初七回到家刚过中午。

村里有人看见他们俩回来眼睛都亮了,“采春、初七你们回来啦!”、“采春采春,你们既然回来了今天收不收药草啊?”、“对啊对啊。”

柳采春有些吃惊:这么拼的吗?

“别不是前两天采摘回来的吧?”

“没有没有!”

“不会不会,肯定不会!”

“我们是打算下午进山去找找嘛,现在还早,这会儿进山还来得及。”

“对啊对啊。”

柳采春点头笑:“既然这样那当然收。”

大家伙儿高兴欢呼。

“哎,那太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回去说一声,这就上山去。”

“我也是!”

“走了啊采春!”

柳采春轻笑,与初七一块回家。

柳大姑在家刚吃过午饭正在翻晒院子里的红辣椒,看见他们也高兴,“回来啦,这一路还顺利吧?吃了午饭没有?可惜了,我没多做。”

柳采春笑道:“我们在县城里吃过啦!路上除了热别的都还好哦。”

柳大姑忙道:“可不就越来越热了,我煮了茶水晾好了,快进屋喝一碗,加点儿红糖。”

“嗯。”

晾好的茶水加点儿红糖,甜滋滋的,柳采春喜欢。

柳大姑麻溜儿的给两人各弄了一碗。

柳采春顺口说起刚才碰到村民们一个个都说下午也要上山去找药草,“怎么突然都这么着急呢。”

柳大姑听见便叹了口气:“你们大概还不知道,粮食涨价啦,大伙儿可不都着急了。”

“粮食涨价啦?涨了多少?”

柳采春忙问。她还真的不知道,毕竟家里不缺粮食。本来她就存储了两千斤大米、上千斤面粉。后来大家伙儿都买粮存粮的时候他们家也得做做样子打打掩护啊,于是又买了六百斤大米和三百斤面粉。

如今她空间里存储的粮食,足够他们三口之家吃上两年都不止。

初七也听住了,忍不住看向柳大姑。

粮食涨价,在什么时候都是第一等要紧的大事儿。

柳大姑叹道:“前日村里有人进城去买粮,说是大米涨到了七文一斤、面粉涨到了九文呢。粮店还不肯敞开了供应了,一人一回最多只准买三十斤大米、十五斤面粉呢。”

大米正常价格是四文钱一斤、面粉六文,如今这等于涨了一半。

“你说说,这一下子涨了这么多,谁受得了啊?可不得心疼死。这一来啊,大家伙儿都着急了,这两天纷纷进城买粮,想要多买一点儿。只怕后头还要涨呢。”

往年这个时节水稻已经开始准备抽穗了,可是现在呢,一块块水田开始缺水,那些毫无察觉、事先没有准备的村子,已经因为缺水而造成轻微的恐慌了,水渠已经开始干涸了,田里已经没有水流入了。

柳湾村因为早做准备,稍微强一些,但很难说能撑到什么时候、很难说结果会不会是五十步笑百步。

反正大伙儿往田里去看了,抽穗的禾苗极少,长势愁人,不但茎秆瘦弱、叶子尖尖也开始渐渐泛黄、分茎比起往年来也少了很多。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有所收成的样子。

这种情况下,谁不心焦?

也是幸好村里早做准备,烂泥塘挖好了,如今还在蓄水呢,看着那蓄满水之后大约得有二三十亩的大水塘里每天都在增加水量,看着修好的水坝拦截蓄了深深的水,多少让人心里宽松些。

万一水渠断流,还能从水塘、大坝挑水抢救抢救那大片儿的水田,洗衣裳、饮牛也还能方便。

更幸好采春家旁边挖出了泉水,泉水池子也砌好了,怎么着村里都不会断了喝的水。

第一批提前就开始屯粮的人,无不暗道侥幸,这会儿也不放心,又买了不少。而原本并没有屯粮,一心想着再等等、再看看的那些人家,悔得肠子都快要青了。

但这个时候也不敢再等了,捏着鼻子狠着心也赶紧买粮去了。

偏这会儿还限量,不得不一家子去两个人买,一人买两回,凑个上百斤再说。

银钱这时候可就真的不值钱了,谁不想赶紧往怀里多搂些啊。

前天就有人上门问柳大姑收不收药草,柳大姑哪儿能收啊?柳采春收了放空间里,能保鲜保存着,她收了放哪儿去?

存不住啊。

哪怕心里边再同情也只能狠狠心推说自己不懂、没法收,等采春回来再说。

采春这一回来,大家伙儿碰见,能不着急问吗?

能早半天进山、能多赚一个铜板是一个啊。

柳采春点点头:“随便吧,反正他们找来了我就收。”

收了不会吃亏。

但还是那样,仅限本村。

别的村的事儿,她就没那么多兴趣多管了。

若是敞开了收,人一多,心眼子也多,麻烦问题多的是,她可不想从中调和,太费劲,烦都烦死了。

并不是每个村都有个明事理管得住村民们的柳里正。

里正伯向着她,族老们也都向着她,所以她收购东西一直很顺利,没人敢动歪心眼儿自作聪明从中捣鬼。可若是别村搅合进来,那就不好说了。

说不定别村的里正为了他们自个村,合起伙来一块捣鬼呢。

她倒也不是不能分辨,但太麻烦。

她干嘛费那个劲?

柳大姑撇撇嘴,又说道:“还有个事儿呢,大江说了个媳妇儿,柳家那边,正在闹聘礼的事儿呢。啧啧,真没想到啊,大江闷声不响的,也会发脾气,跟田氏闹了起来,气得你爹拿棍子一边骂一边撵着他揍,父子俩一个逃一个追在村子里跑了好几圈,惹得大伙儿都笑话呢......”

柳采春幸灾乐祸“扑哧”笑了,追问柳大姑:“还有这种事?后来呢?后来怎么样啦?”

多说点,她爱听。

原来柳大江也是敢于反抗田氏的啊,损了他自个的利益,也就没有那么多的“苦衷”了。

活该被追着打。

当然,渣爹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柳大姑也幸灾乐祸笑:“谁知道呢,聘礼的事儿似乎还没闹清楚,女方是郑家村的,听说要的聘礼高......”

第111章 柳大江找了媳妇

据柳大姑说,那郑家狮子大张口要六两银子作聘礼,说他们家姑娘是在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跟前做过管事大丫鬟的,学的一身的高门大户的本事,最擅长持家理事,嫁到谁家保管就能带动谁家发达起来。要不是大户人家小姐要远嫁,她舍不下爹娘,这才回了家里,是要跟着小姐陪嫁的。

这样有眼界、有本事的姑娘,要个五两银子的聘礼过分吗?

况且......他们本来根本就没看上柳家,人家姑娘不小心在山上崴了脚,本来只是想请恰巧经过的柳大江帮忙上她家里报个信,谁知道柳大江二话不说强行非要把人背下山,偏偏路上还叫人看见了,人家姑娘不嫁给他还能嫁给谁?

他既然干了这么过分的事儿,难道不应该负责吗?

这是认定了占了人家姑娘便宜、人家不得不嫁他,所以故意卡人家聘礼是吧?要不要脸、讲不讲理啊?

郑家那边坚持要五两银子,田氏气急败坏只肯给二两,谁也不肯退让,这不就闹得不可开交?

柳采春听得直乐,“田氏那抠门精,哪儿舍得为柳大江花五两银子?她自己的亲生儿子还差不多,也不知道柳大江能折腾出什么来呢。”

柳大姑笑叹:“可不是呢!村里如今都在说这个。”

不管怎么样,反正田氏是出了名了。

后娘不就这样?

赶路超累的,说了一会儿,柳采春便回房间午睡去了。初七去屋后山上转了转,看看地里的东西长势如何。

傍晚,不少勤快的人家真的找了好些药草来卖。

半天时间虽然找到的并不会太多,二三十斤、一二十斤是有的,好歹也能挣几十文钱。

大家十分珍惜的攥着钱回家去,琢磨着攒几天赶紧进城买粮。

四五十文放在以前那可值钱了,现在想想涨到了七文一斤的大米、九文一斤的面粉,心里不免有些沉甸甸的。

柳采春没那么多同情心给别人,她不是菩萨,没法普度众生,能帮一把本村人就算好的了。

关起门来捣鼓美食,并没有受什么影响。

白莹莹、香喷喷的米饭就着青椒炒牛肉、红烧茄子鲶鱼、荷包鸭蛋枸杞芽汤,三个人吃的很香。

嫩嫩的牛里脊肉切成大小适中的薄片,姜葱料酒和盐稍加腌制,热锅冷油下锅翻炒,加入切成丝的青椒,那股子香味儿一下子就窜了起来,这一道菜最后做,热气腾腾出锅上桌,又辣又鲜嫩。

已经很久没有尝过牛肉的柳采春感觉好吃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光这个汤汁就能干一大碗饭。

初七也是味蕾大动,他是魏国公幼子,从小受宠,虽然大铭朝禁私自宰杀牛吃牛肉,但对于权贵之家来说想吃牛肉并不是什么难事儿,可这么新鲜热辣的牛肉,他也还是从没吃过。

他媳妇的手艺是真好。

可惜......他不敢多想,不知道她知道自己身份之后还肯不肯做自己媳妇。他早看出来了,这人光想挣挣钱、然后吃吃喝喝,别的压根不乐意多想。

没关系,他努力努力,说不定......她就放不下了呢?

柳大姑更是从没吃过牛肉,不由新奇感慨:“还别说,这牛肉的味道跟猪肉还真是不一样啊,比猪肉还要好吃。”

逗得柳采春哈哈大笑。

牛肉的味道跟猪肉当然不一样啊。

吃过晚饭没多久,柳大江竟然特意过来告诉她自己要娶媳妇的事儿。

看柳大江喜气洋洋的样子,显然对这位郑家村的姑娘十分满意,这架势是非要娶人家不可的了。

柳采春看不上他,对这事儿自然也不上心,随口应付:“哦,那恭喜你啊。”

等办喜宴的时候她叫她呢她就过去吃一顿,随一份礼,不叫她她也拉倒。

若说老死不相往来那也大可不必。

柳大江听她说“恭喜”更高兴了,“采春,你也替我高兴吧?你就要有大嫂了!”

柳采春有点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眼:“......”

并没有替他高兴什么的,真的。

有没有大嫂对她来说更是没有屁的影响。

她像是一个需要大嫂的人吗?

柳大江却有点兴奋上了头,搓搓手有些吞吞吐吐:“采春,大哥现在还差点儿彩礼,你那么有钱,能不能借给大哥几两银子?大哥娶了大嫂,今后咱们兄妹俩也有个照应,你要是有什么事儿不好跟大哥说的,也能跟大嫂说,你说是不是?我算是看明白了,田氏根本不管咱们死活,咱们兄妹俩以后只能依靠彼此了。只是几两银子而已,你连这么大的宅子院子都建了青砖的、还买了那么多地,不会几两银子都没有吧?”

柳采春:“......”

懂了,怪不得他会过来这一趟。

原来是为了要银子啊。

“真是笑话了,我成亲都没有问你要银子,你倒问起我来啦?当哥的娶媳妇,要妹妹拿聘礼?这是什么废物哥哥?还有,爹娘都死绝了吗?”

“采春!”

“干什么?”

柳大江本来高兴又兴奋,愣是叫柳采春一通话气得气血蹭蹭直冲脑门。

隔着门偷听的柳大姑松了口气,放心了。

柳大江痛诉:“我可是你大哥!我娶嫂子,难道你一点也不为我高兴、你就这个态度吗?”

他们是亲兄妹啊,他有了媳妇,等于他们家也有后了啊,她怎么可以一点都不在乎?

人家别人家的姐姐妹妹为了娘家兄弟那真是什么都肯做,甚至有掏空婆家的家底偷偷给娘家兄弟的,他只是问她借几两银子,等以后有了就还给她,为什么连这也不行?

柳采春觉得他简直脑子进水了,冷笑:“你娶不娶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有爹娘不会找他们吗?”

跟田氏斗又斗不过、求了亲爹亲爹又听了田氏挑拨压根不理会他,柳大江有些崩溃的大喊:“你以为我没找他们吗?我问了,我什么话都说完了,求也求了,没有用!没有用啊!田氏她不肯!那个老贱人,她不肯给!”

田氏说郑家姑娘既然被他背了那就是他的人了,一文钱不给又怎么样?她有本事不嫁啊。

既然这样凭什么还要便宜郑家?

第112章 孽缘啊孽缘

田氏还说二两银子的聘礼顶了天了,郑家还想要五两?配吗?

省下三两慢慢的攒起来家里多盖两间新房不好吗?

为什么要送给郑家?

爹竟然觉得这话很有道理,说田氏想得周到。

可是,根本就不是这样啊!

郑姑娘那么好的姑娘,为什么不值得五两银子?如果不是他耍了点儿小手段,就算有五两银子人家也未必乐意嫁给他。

他是家里的长子,成亲要个五两银子怎么啦?

他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任劳任怨,吃的最少干的最多,就是为了让他们记得他的好、让他们给他娶个好媳妇。但田氏一直不给他说亲,他自己找了个好的,他们却这么对他。

凭什么、凭什么啊!

柳大江忍无可忍同田氏吵架,痛骂田氏,结果田氏趁机委屈哭诉,说他不孝,他爹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就听信了田氏的话,根本不听他的任何分辨,抄起棍子一边骂一边就要揍他,追了他满村。

田氏......他真是白叫了她这么多年母亲了。

可是田氏诉一堆苦,就是不肯拿钱,让他来找采春拿,他爹竟然也没吭声。

他心里不知道怎么办,想了想,还是来了。

柳大江有点儿心酸,除了这个妹妹,他还能求谁帮忙呢?这可是他的胞妹啊,他娶媳妇那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妹妹肯定会为他高兴、会欣慰、会帮他的吧?

别人家的姐妹,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没想到,她也这么无情。

她那么有钱,却冷眼看着亲哥为了几两银子而犯难不肯帮一丝一毫。

柳大江满腔愤恨,有种自己孤零零无依无靠、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感觉。

柳采春看到他抓狂崩溃的样子只觉得好解气。

该呢。

原主最需要他这个大哥的时候他在哪里?他有脸张口要钱?

扔水里听个响也不会给他。

“你想要银子,其实也很简单。”

柳大江双眼“唰”的又亮了,看向柳采春:“你——”

“田氏不给,你不会自己去找去拿吗?”

柳大江一愣。

柳采春冷笑,慢悠悠的语调仿佛蛊惑:“你是家里的长子啊,以后家里的财产田产大部分可都是你这个长子继承的,你花的是自己的银子,干嘛一定要听田氏的安排?她不给,你就自己找出来啊。”

直白点,不给你不会偷吗?啊不对,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呢?明明就是拿好么。

柳大江的眼神渐渐变得若有所思、渐渐变得坚定,还有一点恍然大悟。

但是他还是想挣扎一下下,“你真的、不能借给我吗?”

柳采春两手一摊:“你有爹娘,你的亲事跟我什么相干?”

柳大江幽幽看了她一眼,起身一言不发离开。

他死心了。

这个家里,所有人都自私。

根本没有人关心他,是他傻。

以后他也要自私。

柳大姑这才进来,拉了张小凳子在柳采春旁边坐下,“大江这可真是好没道理!怎么开的了这个口。”

柳采春“呵呵”。

还能怎么的?自私呗。

不过,反正碍不着她了,她啊,只管看戏。

“也不知道他偷得着偷不着田氏的银子呢,嘻嘻!”

柳大姑嗔了她一眼,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还别说,她也有点小期待呢。

事实证明,千万别低估了一个男人想娶媳妇的决心。

田氏藏钱的箱子当然是锁起来的,但是一把小小的锁,在柴刀面前算什么呢?

轻松拿捏好么。

趁着田氏去菜园,柳大江撬开了锁,不但拿了十两银子,还将田氏珍藏着舍不得用的两块湖蓝色细棉布也拿走了。

当天就将五两银子和两块细棉布都当做聘礼给了郑家。

这可是五两银子啊,乡下嫁女儿一般都是三两银子聘礼,顶多就是再加点儿别的东西,有的人家穷一些的,二两的都有。

他们家一下子就得了五两,还有两块那么好的布料。

郑家高兴极了,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夸“好女婿!”,中午还特意杀鸡招待好女婿,把柳大江哄的那叫个高兴飘飘然,瞬间就抖起来了,觉得自己特男人。

要知道,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夸过他呢。

原来他竟然是那么厉害的人、原来也会有人这么夸他。

如果柳采春在场的话,就会认出来,这郑家的姑娘不是别人,就是齐家胭脂铺那个趾高气昂骂人的小梅。

郑小梅其实在齐家做了好几年粗使丫头,两年多前机缘巧合,这才让齐明月挑中了在自己身边当二等丫头,后来原本的大丫头开恩放出去嫁人了,又见郑小梅有几分伶俐,便索性提拔她当了大丫鬟。

没想到郑小梅跟在齐明月这个小姐身边,吃的好了穿得好了、干的活儿轻省了、见多识广了眼界儿也搞了、被底下的丫鬟婆子小厮们一讨好奉承巴结更是飘飘然了,觉得自己也是个人物起来了。

人一旦飘了,就容易得意忘形,得意忘形就会肆无忌惮,郑小梅渐渐变得跋扈,欺下媚上、蛮横霸道,背着齐明月这个主子没少作恶以及从中搂好处。

结果......就是柳采春见到的那样,狂的没边儿。

柳采春没有亲眼看到她的结局、也不关心,但也可以猜得到,像那样背着主子作恶被主子逮了个正着的下人,怎么可能有好下场?

那天之后,柳采春压根儿就忘了这个人,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记住她的必要。

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会跟柳大江掺和在一起。

事实上,更没有想到的应该是柳大江。

郑小梅被撵回家,爹娘和兄嫂都埋怨她,怪她不知好歹,生生丢了这么一份挣钱的活计。

她好不容易爬到齐小姐身边大丫鬟的位置,不但月钱高,还时常有赏,他们在村子里也面上有光。

这可是相当于副小姐的大丫鬟呢,可不是那低贱的粗使丫头。

没想到......这份体面就这么没了!

“你可真是个没用的蠢货!丢死人了!”

一家子都怪她,嫌弃她丢脸,又觉得她年纪不小了,这不赶紧趁早嫁了,等到万一别人知道了她是被齐小姐撵回来的,还能有什么好名声?谁还要她?

郑小梅气恨极了。

她知道爹娘兄嫂都是势利眼、没良心,由着他们来,肯定不会给自己找什么好人家。

索性决定自己找。

她有心打听,得知这柳大江家里二十来亩良田,有青砖大瓦房,又是长子,还有个很有钱的妹妹,立刻动了心......

第113章 偷钱事发

郑小梅当机立断,就是这个了。

她没有太多时间去精挑细选,只能矮个子里选将军,匆忙之间选中了柳大江。

如果她的动作不够快,就要被家里人卖掉换高额彩礼了。那是她万万不可能接受的。

至于柳大江家里是后娘当家,那又怎么样呢?她根本没在怕的。

想她堂堂县城齐家大小姐身边的心腹大丫鬟,什么世面没见过,她会斗不过一个乡下蠢妇?

所以......柳大江以为自己偶遇在荒郊野岭崴脚的郑小梅是天赐良缘,实际上全都是郑小梅的算计。

他也不动脑子想一想,如果没有郑小梅的默许、甚至没有郑小梅不动声色的主动,他敢“强行”背上郑小梅送回郑家吗?

郑小梅就是要他背一路、要郑家村人人都看见,都是证人。

即便爹娘气急败坏跳脚,也晚了。

他们顺了自己也就罢了,如果他们敢逼自己、敢拿自己换彩礼,自己就敢豁出去闹得天翻地覆——这种情况下就算自己闹,那也不是不懂事,而是贞烈、是好女不嫁二夫的贞烈。

谁都得夸自己一句。

郑家父母果然气得够呛,所以故意狮子大张口,要五两银子那么多的聘礼。毕竟他们原本想要将郑小梅卖给深山里的猎户当媳妇,是很有可能争取得到六两银子的。

现在只要五两,很通情达理了。

没想到......虽然有些波折,但是五两银子真的到手了呢!

还有两块那么好的细棉布。

那柳家,又那么家底殷实,柳大江又年轻憨厚大方。

这门亲事怎么看怎么合适!

赚到了!

柳大江在郑家被殷勤招待着吃吃喝喝,离开的时候有点儿醉醺醺的,意气风发。

只不过......回到柳湾村,跌落现实,他心里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也不知道家里......现在是什么状况。

但不管是什么状况,他也不可能不回家啊。

毕竟,聘礼是给了,这婚礼后头的事儿,还得家里爹和继母出面。

娶亲不是两个人的事儿,是两家的事儿。

柳大江硬着头皮回去,田氏一看见他眼睛冒火,恶狠狠冲过来扬手就朝他脸上掌掴:“天杀的小畜生!狗胆包天连家里的银子你都敢偷!你还敢回来!你还敢回来!老娘不打死你个小畜生!老娘的银子呢?你给老娘拿出来!拿出来!”

柳大江大惊,慌乱间挥舞双手用力推开田氏。

田氏太气了,用力过猛,一下子收不住势,居然被柳大江给推得重重摔在地上,她愣了愣,索性坐在地上拍地大哭:“老天爷不长眼睛呀!做儿子的殴打老娘啦!天打雷劈丧尽天良的东西,老天爷怎么不来道滚雷劈死他呀!”

柳大江慌乱后退,“我、我没有、是你自己摔倒的!”

柳彩霞在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做针线,听见动静慌忙出来,“娘、娘!”她忙要将田氏扶起来,但田氏根本不肯起,还冲她使眼色,于是柳彩霞也愤怒控诉柳大江,一边骂一边冲过去要打他。

柳大江本能反抗,“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我说了我没有、不是我......”

柳大江以往不敢动手也就算了,现在既然跟以前不一样了,柳彩霞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柳大江喝了点儿酒,本就不太好掌控力气,心下又慌乱,这力气更加不受控制,柳彩霞的指甲没能挠他脸上,反而被他不小心给推翻了。

天地良心,真的是不小心。

但对柳彩霞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好你个柳大江,你打了我娘又打我,你敢!等爹回来,我让爹打死你!”

“老天爷,你开开眼哎,劈死这个不孝子!”

母女两个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这边闹得不可开交,很快吸引了许多村民跑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

此情此景,大家都狠狠的震惊了。

“啊这?被打的是田氏母女?”

“我的天,田氏平日里那么凶,居然被打啦?”

“啧啧,看不出来啊,大江闷头闷脑那么老实的人,居然也会动手,啧啧......”

“被欺负狠了呗,唉......”

“听说他看中了个媳妇让家里去说,田氏死活不让呢。”

“我也听说了一耳朵,就是忙着家里的事儿也没理论,细说说,怎么回事儿啊?”

“要我说大江也这么大了,早就该娶媳妇了,这事儿田氏还真是......”

“要不怎么说是后娘嘛......”

“我说句公道话啊,虽然是这样,可没有生恩也有养恩,怎么着大江都不该同田氏动手啊。”

“谁知道呢,没准田氏先动的手呢。”

“我看也是。”

“就算是这样,大江也不该还手,他可以避开嘛。”

“唉。”

“......”

田氏一边嚎啕哭诉一边竖起耳朵听,本以为所有人都会同情她、都会谴责柳大江,没想到,全不是这么回事儿。

谴责柳大江的最多只有两成,竟然大部分人都在说她做得不对。简而言之就是——活该。

田氏快气疯了!

正闹着,出去干活儿的柳老爹、柳大勇回来了。

父子俩一看这状况,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这——怎么回事?”

“娘!”

田氏哭得更惨了:“他爹你可回来啦,这个逆子他打我、他跟我动手呀!他撬了我屋里箱笼上的锁偷了银子不知道做什么去了,我说他,他就打我!他爹,这个不孝子就该打死!你可要为我出气呀呜呜呜呜......”

“柳大江,你敢打我娘!”

柳大勇红着眼睛愤怒冲过来。

柳老爹也气得大骂“逆子!逆子!”

“不是这样、不是!”

柳大江吓得慌了神,转身往外跑。

柳老爹操起竹篙在后头追:“你给我站住!”

“柳大江你站住!”

柳大勇也愤怒咆哮追赶。

“嘭!”的一声,在别家玩的柳大壮也听说娘被打了急急忙忙往家里跑,结果不留神同柳大江撞了个正着。

柳大壮那小身板哪儿是柳大江的对手?一个屁墩跌在了地上,愣了愣,哇哇大哭。

柳大江哪儿顾得上他?急急忙忙赶紧跑。

第114章 柳里正斥责

柳老爹、柳大勇不得不停下来扶柳大壮。

柳老爹气得额头青筋乱跳,咬牙切齿:“这个逆子,老子今天非要打死他不可!老子非要打死他!”

让老二将小儿子带回去,柳老爹抓着竹篙怒气冲冲追得更风风火火了。

看热闹的村民们更加喧嚣热闹了,纷纷跟在背后,争取吃现场第一瓜。

老天,这可真是......

村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就连安婶子都风风火火的直奔柳采春家,特意把这个事儿告诉她和柳大姑。

柳采春无语扯了扯嘴角,渣爹一家子还真是够可以的啊,柳大江娶个媳妇也能闹得这么惊天动地。

不过,柳大江真的偷了田氏的银子啊?不错啊哈哈!

安婶子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会儿恐怕还闹着呢,你们要不要去看看去?”

柳大姑笑呵呵的:“去去去,我也想去看看!”

毕竟这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热闹啊,不看简直等于吃亏。

柳采春没有多少兴趣,“我就不去了,姑你看了回来告诉我呗。”

她更乐意在家做饭,红烧鱼一定要烧得入味才好吃,还有鸡汤炖老豆腐要砂锅慢火慢慢煨。

“好嘞!”

柳大姑笑呵呵的同安婶子去了。

这一场热闹柳大姑她们看的意犹未尽,只不过柳采春终究也没有能避开。

柳老爹疯狂追打柳大江,柳大江满村子里逃。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最后没有办法,柳大江走投无路之下只好一头闯进了柳里正家里求救。

柳里正都懒得理会他家的事儿了,主要是柳老爹和田氏太能作,一个偏心眼儿一个糊涂,那一家子发生什么他都不关心、也不想管。

但人都跑到自己家里来了,不管也不行。

柳里正自然不可能让柳老爹在自个家里大人,呵斥他放下竹篙,“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说,父子没有隔夜仇,这是干啥呢?”

柳老爹哆嗦着:“没什么可说的,我今天就要打死这个逆子!”

柳大江也愤怒了:“我只是想让你们给我娶媳妇而已,我做错了什么?爹,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你看看我几岁了!村里像我这么大的,有几个还没娶媳妇!”

“那你也不能跟你娘动手!”

“我没有,是她先动的手,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说你动没动手?”

“是她想要打死我,我只是躲避而已,我怎么知道她会摔跤。”

“你——”

柳里正一声厉喝:“够了,把田氏找来,有什么话一起说清楚。”

田氏被叫来了柳里正家,双方对质,说清楚事情,柳老爹气得够呛,柳里正头都大了。

田氏做得不对,柳大江也有错,总而言之,就是笔糊涂账。

如果田氏柳老爹早就给柳大江说媳妇,柳大江也不会出此下策,当然,他这么做是不对的,可事已至此,当然需妥善解决。

柳大江已经将聘礼给了人家郑家,又坏人家郑家姑娘的清白在前,这门亲事无论如何,必须得做下来。

否则柳大江、柳家成什么人了?连带着柳湾村都要被人说道。

田氏气得死去活来,不停咒骂,柳里正忍了又忍都听不下去,不好呵斥他,便呵斥柳老爹:“大江的亲娘就算不在了,你就说你是不是他亲爹?你们口口声声说儿子不好,怎么也不想想他为什么不好?我看大江有句话问的对,他多大了你们还不给他娶媳妇?全村里做父母的有几个做成你们这样的?”

“今儿的事是他不对,可你们但凡对孩子的事上心一点儿,他能这么做吗?你们要是听我的,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要再说了,商量亲事是正经。要是不听我的,那就都滚出去,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哪怕你们想把他打死也跟我没关系!”

当然,真闹出人命来了,该送官那肯定送官。

“先是逼得采春年纪轻轻立女户,这会儿又把儿子逼成了贼,你可真够可以的。百年之后见了他们亲娘,我也想知道你怎么跟她交代,好好的俩孩子,落得这样下场。”

柳老爹面红耳赤,既难堪又忍不住生出几分愧疚,田氏也面红耳赤,既难堪又忍不住怨恨暗生。

柳里正这一句句话,明着在骂柳老爹,实则都是在骂她。

可是,凭什么啊?

她没给他们饭吃、没给他们衣裳穿吗?当后娘当成她这样的还不够好?

他们自己不争气怪她啰?

有本事,他们那个早死的娘别死啊......

愧疚难堪的柳老爹拍板,柳大江与郑家姑娘的亲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明儿就让田氏找媒人跟郑家商量迎娶的事儿。

毕竟是毁了人家姑娘的清白名声,这迎娶进门的日子当然越早越好。

柳大江一腔心事落了地,心中大喜。

田氏又气又恨无可奈何,只好放下这事儿,逼着柳大江拿出另外五两银子来。

“你拿走了十两银子,给了五两做聘礼,你爹说这事儿就这么样我也不说了,还有五两呢?你交出来。”

柳大江傻了才会交。

当时撬开锁,看到那白花花的银子,他眼睛都直了。

那可是银子啊!

他长这么大碰都没碰过的银子。

当时一咬牙就拿了,拿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要说不害怕都是假的。

可是现在,到了手的东西,那就是自己的。

尝到了银子的甜头,他只恨自己胆子小,当时应该再多拿一点儿,又怎么可能交回去?

他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干了这么多活儿,多拿五两银子怎么了?这本来就是他的。

何况,他就要有媳妇了,到时候这银子当然交给媳妇。

“我就只拿了五两,没有多拿!”

“你撒谎!那还有五两上哪儿去啦?肯定就是你拿了!”

“我没拿。”

“你一定拿了。”

“我真没拿。”

“你——”

“行了,”柳里正被他们吵嚷得头又开始痛,“我看大江也不像是撒谎的人,既然他这么说没准是田氏你记错了。”

“我怎么可能记错!”田氏气疯了。

柳里正冷冷道:“那你说怎么办?大江上哪儿给你变出五两银子来?”

第115章 真有想法

柳老爹看了一眼老实巴交低着头一声不吭的儿子,再看一眼气急败坏嚣张跋扈的妻子,也不由得信了柳里正,呵斥田氏不要再说。

“想必是你记错了,这事儿算了吧。”

“什么!”

“怎么?难道我说话不算话啦?”

田氏险些吐出一口老血。

商量迎娶郑家姑娘的时候,田氏又作妖了,“采春怎么说也是大江的胞妹,她就算不认我这个继母,总不能不认自己的亲哥哥吧?商量大江的亲事儿,怎么能不把她叫了来呢?她做亲妹妹的,难道就一点儿表示也没有?”

柳大江听了也忍不住认同继母的话,觉得这么说对极了。可不就是,柳采春难道不应该有所表示吗?

柳老爹更是理直气壮:“田氏说得对!亏得她提醒,这事儿采春那丫头是得出点儿力。”

柳老爹心里甚至有些愤恨的暗想,那死丫头如今手里有钱了,什么好处都不肯给他这个当爹的,难道连她亲哥也不肯给一点儿吗?

那死丫头不会这么没良心吧?

柳里正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脸上满满写着理所当然的三人,心里冷笑。

这种时候倒是想起采春来了,呵呵,真有他们的!

先前把采春逼走的时候怎么就那么绝情?

行,他们既然非要这么做,那他也不拦着。

柳里正于是让儿媳妇去将柳采春请过来一趟。

柳采春问明白里正儿媳妇,扯了扯嘴角,得,去就去吧。

柳大姑不放心也要跟去,柳采春止住了:“姑在家看火炖汤吧,红烧鱼可以了,我回来加把火热一热就行,但那鸡汤老豆腐得小火慢炖才入味,不得有个人看着?”

柳大姑:“......”

“行,那你去吧,别生气啊。”

柳采春笑嘻嘻:“姑放心,指不定谁生气呢,呵呵。”

初七:“我陪你去。”

柳采春想要拒绝,但是初七的神情不容拒绝。

她笑了笑:“行吧。相公想要对我好,我当然不能拒绝嘛,嘻嘻!”

初七耳根子又有点儿红了,避开她的目光不敢看,“走吧......”

“嘿嘿,好的好的!”

柳采春两口子一到柳里正家,柳老爹、田氏、柳大江三个人三双眼睛齐刷刷盯了过来,眼中神色不要太明显。

柳采春理都不理,只同柳里正打招呼,“里正伯,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呀?若是咱们村里的事儿你只管说,我也是村里的一份子,肯定乐意出一份力。”

听听!听听!

这话听起来多好听。

多叫人心情熨帖、心里欣慰。

柳里正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点点头:“好好,若是村里有什么事儿需要你帮忙啊,我肯定会开口的,咱们村里若是多几个像你这样的人啊,我这个里正不知道多舒坦哈哈。”

“里正伯您可太客气啦!”

田氏有些按奈不住,“里正啊,还是先说正事儿吧,采春,你这嫡亲的大哥就要娶媳妇了,你做妹妹的这么有钱,总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吧?当着里正的面你也给个准话,你打算出多少银子?”

柳大江满怀期待的看向她。

柳采春从来没觉得一个人的眼神会这么恶心。

“亲事已经定下来了吗?大哥真有本事呀!恭喜恭喜!我当然会有所表示啊,喝喜酒的时候,我肯定会包一个大红包,不会比咱们村里别人家的少。”

柳里正无声笑了,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听起来就觉得爽。

该啊!

“什么?你、你、你就只在喝喜酒的时候跟村里人一样包个大红包?”

柳大江好不失望,也有些伤心和愤怒。

柳老爹更是直接黑脸喝斥了起来:“大江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大哥——”

“可是我是女户啊,”柳采春一摊手:“我立女户的时候,没多要你们什么东西吧?也没让他这个亲大哥照看吧?”

“你!”

柳老爹哆嗦,柳大江脸都扭曲了。

田氏满意了,有种出了口气的感觉,继续架桥拨火:“哎呀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这人啊,总要往前看嘛对不对,以前的事儿过去了就过去了,何必斤斤计较呢?说句不好听的,若不是立了女户,你也不一定会有今天呢,就看这份上,你也不该再揪着过去不放了是不是?你如今又不是拿不出来,你有银子盖那么高那么大的青砖大瓦房、有银子收购这个收购那个、还买了那么多地,难道亲大哥成亲,便一点儿表示也没有?”

“那也太小心眼儿抠门了吧?叫人说起来怎么好听?”

柳大江:“对对对,采春,你不能这么对我这个亲哥!”

初七凉凉瞟了他一眼,捏了捏拳头。

拳头硬了。

太无耻了!

比他见过的最可恶的朝堂里的老头儿更加无耻。

柳采春还笑得出来,笑得欢畅:“那你们放心,我一个女户,肯包个大红包已经很了不起啦!我的银子是我的本事挣来的,难不成还有那样脑子进水的傻叉会说全靠被亲人赶出家门才得到的?我不信有那样的傻叉!就算有,我为什么跟傻叉较劲呢?所以啊,谁能说我的不是呢?”

柳老爹怒吼:“可大江是你亲哥!”

“你还是我亲爹呢,我不照样立了女户?”

“......”

柳里正淡淡道:“行了,采春说的也有理,这事儿就这样吧。大江成亲,本来就是你们当爹娘的责任,关采春什么事?让闺女出钱给儿子成亲?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柳老爹和田氏闷出一口老血:为什么要怕?

两个人不敢说,只好忍气吞声作罢。

柳大江更是失望极了。

这个胞妹,有跟没有有什么区别啊。

柳采春和初七起身告辞,柳里正多看那三人都嫌烦,便说道:“没什么别的事儿你们也回去了吧,回去可比吵了,好好的赶紧把亲事儿办下来,别让人再看笑话了。”

田氏垂眸,心里又恨了起来。

柳大江不说话,反正他不会再受气。

连媳妇都不肯给他娶,他凭什么还听他们的?

于是两拨人一块儿出门,不知道怎么的,田氏“哎哟!”一声往前扑倒摔了出去,摔在了柳大江身上。

第116章 柳大江娶妻

惊呼声中,继母继子一起重重摔在地上吃痛惊叫。

“怎么啦!怎么啦!”

柳老爹手忙脚乱搀扶。

柳采春“扑哧!”偷笑出声,没有回头就表示她什么都没有听见看见。

柳采春心情大好牵起了初七的手,脚步轻快。

就算没有看见她又不心瞎,还能不知道她家相公动手脚了?她家相公对她可真好呢,嘿嘿!

“今晚的红烧鱼你多吃一点。”

“嗯。”

她家相公这么好,她很愿意把自己喜欢的好吃的多分一份给他吃。

在柳采春又催生了一批木薯种块,跟初七、柳大姑一块儿种的时候,柳大江的新媳妇终于进门了。

成亲这天,柳老爹、柳大江赌气般,并没有过来叫柳采春、柳大姑过去帮忙,她们乐得不去。到时候直接去喝喜酒就是。

唔,若是他们也不欢迎的话,那就......算了哦。

反正这个席也不是非吃不可的。

有了上回柳三爷柳三奶家的经验,柳采春对于这种宴席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谁知道迎亲队伍回来之后、快要拜堂的时候,柳彩霞却过来请柳大姑和柳采春过去。

柳彩霞撂下话蹬蹬蹬就走。

柳大姑道:“既然来叫咱们,咱们就过去看看去。”

“行。”

柳采春没意见,反正也是要去一趟的。

至于红包嘛,就按照村里出嫁的姑娘给娘家兄弟娶媳妇的礼钱差不多的给,六十文钱、两只鸡。

柳大姑与柳采春如今是一家人,不必再另外单独拿一份。

初七不放心她们,也一块儿去了。

别管田氏为人如何、这一家子一天天接二连三的大戏有多热闹、多让人看了笑话,毕竟是办喜事儿,一个村的,来帮忙的、凑热闹的、喝喜酒的,人多的不得了。

还有田氏那边的娘家亲戚也来了几个。

柳采春他们到的时候,因为快要拜堂了,所以人格外的多。

田氏正和她娘家一堆婆娘亲戚们在说话,有说有笑的,看到柳采春三人进来,田氏脸色微僵,鼻孔里哼了一下,冷了脸没理会。

柳大姑跟田氏不知道干过多少架了,早已公开结仇,当然不会上去打招呼,也重重哼了一声,“走吧采春!”

“嗯!”

柳采春跟着柳大姑去上礼。

田氏的娘田老娘皱眉头十分嫌恶:“这柳大姑怎么这么不懂礼?跟着她的是谁?是她儿子、儿媳妇?”

田老娘与柳大姑并不熟,也就是以前见过寥寥几次。她知道柳大姑抱养了个儿子,但也只在那小孩小的时候见过一回,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没有见过。

这会儿看见初七和柳采春,自然而然就认错了。

田氏从来没有带柳采春回过自己的娘家,田老娘这些年也就来过两回,每一回原主还都是低着头不吭声,畏畏缩缩不敢见人似的,田老娘对柳采春就是低着头闷声不响、单薄瘦弱的印象,更是半点也没有跟眼前的人联系起来。

初七英俊高大,气质出众,柳采春神采飞扬,顾盼神飞,好一对佳儿佳胥。

田老娘有些酸:这柳大姑有这么出色的儿子儿媳妇,命也太好了吧?

田氏听了老娘的话嘴角扯了扯,有些不太自然嘀咕:“不是,是采春那死丫头和她的上门女婿......”

“啥?”

“啊?什么?”

田氏娘家众人全都愣住了。

这也不能怪她们,毕竟田家村和柳湾村距离挺远的,平日里没事儿大家也没什么来往,柳湾村这边发生的事儿,田家村哪儿能知道?

柳采春和柳大姑如果倒霉了,田氏可能还乐得说一说,她们的日子越过越好,田氏才懒得跟娘家人说。

说了糟心。

她又沾不上光。

不光田老娘震惊了,田氏大嫂她们都震惊了。

“你说那个是谁?采春?她是采春?你那个继女?”

不是没见过,只是......完全不一样了,仿佛脱胎换骨了似的。

这谁还能认得出来?

田氏不情不愿点点头,扯了扯嘴角:“可不就是她呢......”

“她不是嫁到白洋村杨家了吗?那个什么念书的杨顺德?”

“是啊,怎么又有了个上门女婿?”

“既然她不是,柳大姑怎么会跟她在一块儿?柳大姑的儿子呢?”

“她真的就是柳采春?怎的不像啊。”

“是啊,我也记得她不是这样的嘛。”

“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

田氏实在是不想说,但又不能不说,只好不情不愿的简单说了一遍这些时日以来家里发生的事儿。

她当然不会说自己两口子做的多缺德,反正都是柳采春的错。

柳采春不孝顺,才过门就被休了,回来不想连累家里兄弟妹妹们的亲事儿,自愿立了女户。柳大姑?她和离了,跟儿子不和,儿子也不要了,现在跟柳采春一块儿过呢......

至于柳采春、柳大姑如今的日子过的怎么样,田氏没说。

田老娘她们也没有问,理所当然的认为柳采春、柳大姑现在肯定过的很不好。

田老娘嗤笑:“她倒是有点儿良心,知道不连累家里。这立了女户,以后跟你们也就没有什么关系了,也好,你也少操点儿心,别人也无话可说。”

田氏娘家人纷纷表示赞同:“是啊是啊!”、“是她自己要立的女户,谁要是敢说你做娘的不对,那也太刻薄了。”、“一点没错,敢胡说八道的,你就能骂回去。”、“话说,她立了女户没三天两头上门来纠缠不休吧?那也太不要脸了。”、“呵呵!”

田氏:“......”

这些话听起来虽然很解气,可是想到柳采春、柳大姑如今的日子过的比自家不知道好多少倍,就好心塞。

她胡乱点头:“说的是呢,我如今是不管她们的事儿的。”

“那就好,就该这样!”

“没错!”

柳采春和柳大姑上了礼,不一会儿,新人拜堂。

拜堂之后,大家伙儿起哄着送新人进房。

柳采春懒得去看这个热闹,同安婶子、里正家的嫂子等一旁说话,初七被柳盛拉了去了,柳大姑好奇,跑去新房看热闹。

第117章 眼皮子浅的

新房中,阵阵起哄声中,柳大江笑得合不拢嘴,挑开了新娘子的盖头,露出一张含羞带娇的脸。

郑小梅抿着唇,微微抬眸一扫,娇羞怯怯的垂下眼眸,白皙娇美的脸蛋上,水汪汪一双含情目,扫到谁身上谁都忍不住心头一跳。

新房里一阵抽气。

“新娘子好漂亮啊!”

“好漂亮的新娘子!”

“太好看了......”

“该说不说,大江真是好福气呀。”

“是啊是啊,真是便宜大江这傻小子了。”

男人们纷纷不甘心的捶大江,推搡着他:“走走,外头喝酒去,今天一定要灌你喝醉。”

柳大江笑得合不拢嘴,半边身子都酥了。

他媳妇真好看、真好看呀,比村里所有的新媳妇都好看。他果然是好福气呀嘿嘿......

郑小梅心下也有些得意,虽然这门亲事她并不是那么满意、这场婚礼她也不是那么满意,但是好歹也算像样。

闹哄哄的男人们出去了,本家的几个关系亲近的嫂子婶娘把其他人也都笑着轰了出去,她们要陪新娘子说一会儿话、安抚安抚新娘子,问问新娘子口味,安排饭菜等等,等新娘子安定下来了,才会离开。

柳大姑在人群中也瞅见了新娘子,心下也不由得暗暗咋舌,这新娘子是真的非常漂亮啊,怪不得柳大江哪怕跟田氏闹起来,也非要娶回来呢。

看热闹的众人陆陆续续散去,柳大姑也要散了,毕竟人也瞧见了,也没有必要再留下来了。

谁知有人眼尖瞧见了她,笑着招呼:“柳大姑也来啦!”

忙又向新娘子介绍:“这是你公公的亲妹子,快叫姑。”

柳大姑和柳采春如今在村里的身份地位都非同一般,见了柳大姑,大伙儿当然非常给面子的招呼她。

郑小梅扬起腼腆温柔的笑容,正要招呼柳大姑,没想到田氏娘家嫂子也在,要笑不笑的“打趣”道:“可不是要好好的招呼一声呢,你这个姑啊,跟你小姑子都被夫家给休了回来,如今两个人搭伙一块儿立了女户在村子里过活呢。虽然细说起来这也不算一家人了,往后来往恐怕也不会有多少,但打断骨头连着筋嘛,是该好好招呼一声的。”

“啊?”

郑小梅低低惊呼,愣住了。

女户?

她顿时目露嫌弃和警惕:这个姑想干啥?难道是想讨好自己将来好三天两头上门来纠缠不休要这要拿吗?那可门也没有。

本村几个嫂子婶娘们听不得这话,纷纷皱眉。

一人笑着叫了声“有粮嫂子!”正要解释一番,柳大姑已经“哈哈”笑了笑,“听听有粮嫂子多会说话啊,不愧是我那个继大嫂的娘家人!行了,你们忙着吧,我啊,就不打扰了。几位婶娘嫂子忙着啊,我先走了。”

田氏大哥叫田有粮,她这嫂子大家伙儿便都管她叫有粮嫂子。

她阴阳怪气一番话,若是从前柳大姑听见了肯定会愤怒不已,如今听了只觉得好笑,看田氏的大嫂仿佛在看跳梁小丑。

果然采春说得对,自己足够强大的时候,一切的牛鬼蛇神再怎么蹦跶也显得像个笑话。

柳大姑也看清了郑小梅对自己瞬间淡下去的笑容和嫌弃、警惕的神情,心里冷笑,既然这样,那她走就是了呗。

要不怎么说呢,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本来还以为这郑氏漂亮又腼腆,是个好的呢,没想到也不咋的。

一样的小家子气眼皮子浅,以及没什么良心。

当她稀罕?

众婶娘嫂子们热情的说笑着送了柳大姑出去。

有粮嫂子眼皮子浅,她们可不是。

还有这新娘子,本来以为是个聪明伶俐的呢,没想到也一样的眼皮子浅。

算了,干她们啥事儿啊?她们才不管呢。

郑小梅没多想,有粮嫂子看到这些女人们对柳大姑那么热情客气满脸笑容的,心下却有些不快——一个连养了十几年的儿子都不要她了、被夫家休了回来的女户,真搞不懂这些人上赶着巴结她什么!

是的,她看出来了,这些女人们对柳大姑那神色,就是巴结。

有粮嫂子阴阳怪气笑了笑:“柳大姑命还真是好啊,没想到被休了回娘家,大家伙儿还对她这么好。可见是我们家姑奶奶和姑爷在村里的人缘好了,大家看他们的面子上,都肯照看柳大姑一二。”

“扑哧!”

不知道谁没忍住笑出声。

其他人虽然没有笑出声,但那神色瞧着也都有些古怪。

能不古怪吗?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大伙儿是看柳老爹和田氏的面子才对柳大姑好吗?有粮嫂子可真有意思。

“说的也是,呵呵!”

“呵呵,可不是嘛!”

大家笑嘻嘻的附和着,谁也没跟有粮嫂子说实话。

非常有默契。

大家陪着新娘子说了一会儿话,有人去端了饭菜进来,生怕新娘子不好意思吃,也就都离开了。

柳采春正跟人说话,一个小姑娘跑过来扯了扯她的袖子:“采春姐姐,有人找你呢。”

“嗯?”

柳采春笑着捏了捏小姑娘的小脸蛋儿,笑嘻嘻同众人打了个招呼,便跟着小姑娘去了。

外边一处偏僻处堆放着高高的柴垛后边,等着她的,居然是田桃花。

田氏的娘家侄女,今年十六岁了。

柳采春挑了挑眉,有点意外,但也不算非常意外。

刚她和姑到的时候,田家那一窝子人看她的眼色就不太对劲儿,她都收入眼中。

只不过一个眼神而已,还不至于让她上去怼她们。

这会儿田桃花找事儿,也就不足为奇了。

“是你呀?找我干嘛呢?”

田桃花气笑了,“呵呵!”

她来过姑姑家好几回,哪一回见了这柳采春她不是畏首畏尾在自己面前大气都不敢喘、头都不敢抬的?她和彩霞表妹嘲笑她、捉弄她,她也呆呆笨笨的根本不敢反抗。

现在居然敢这么对自己说话?

反了她了!

田桃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你敢这么对我说话?反了你了!”

第118章 演她

柳采春:“......”

“你有病吧?啊不对,你脑子没病吧?”

好神奇,正着反着说敢情意思都差不多。

柳采春抽空还能分神暗暗感叹感叹汉字的博大精深。

田桃花却快气得跳起来了:“柳采春!你敢骂我!”

柳采春:“对啊。”

挣挣钱、吃吃美食、逗逗脑残,人生三大乐事也。

“你!”

田桃花气得都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主要是......这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她和彩霞表妹说话的时候,因为之前见到柳采春乐,所以顺口问了两句,没想到彩霞表妹气呼呼跟她诉苦诉了半天,听得她那真叫个怒火冲天。

柳采春她是什么东西?她怎么敢?别以为嫁了人又被休回来了立了女户便了不起、旁人便管不了她了。

看她不教训她,为表妹出气。

她本来以为这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没想到此一时彼一时,此时与彼时落差那么大,硬生生叫她气死。

田桃花气急败坏冷笑:“你一个被人休了的弃妇,回娘家耍什么威风?好不害臊!”

柳采春笑眯眯的,“和离,不是休。还有,你大概不知道吧?杨顺德一家子后悔得不得了呢,赔笑讨好的想跟我借钱,我都不稀罕搭理,可把他们给气的。还有哦,幸亏和离了,不然我哪儿能找的着那么优秀出众的上门相公呢?我家相公高大帅气,出色得不得了呢!你应当也看见了吧?”

“真不要脸!我今天就替我表妹出这口气!”

田桃花尖叫着,喝斥也喝斥不住、说也说不过,干脆动手。

柳采春从前都是只有被她们打的份,她就不信了,她敢跟她动手。

田桃花扬起手打过来,柳采春偏身避开,“你干嘛打我?”

果然,她就是不敢跟自己动手!

田桃花精神大振,一下子又得意起来了,冷笑道:“我就打你,怎么啦?你一个在我姑手底下讨饭吃的小贱人、死丫头,我就算打死你那又怎么样?我姑没把你卖了就算好的了,你算什么东西!”

田桃花说着又打。

柳采春当然轻而易举再次避开了,“你再敢动手,信不信我对你不客气了。”

谁知道田桃花比她还要生气,“你敢躲?你竟然敢躲?看我不打死你!”

听到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柳采春不经意飞快转头瞥了一眼,行了,就是现在。

田桃花扬起手一巴掌再打过来的时候,柳采春将她推得倒退出去。

田桃花今天的“万万没想到”实在有点多,但也万万没想到柳采春竟然敢推她。

“你敢跟我动手!你这个贱人!贱人!”

田桃花尖叫大骂,疯了似的朝柳采春扑过来要打她,“扑通!”一下重重摔在地上,痛得尖叫。

哦吼。

柳采春险些笑出声。

自家表姐说要为自己出气打柳采春一顿,柳彩霞当然高兴。但她知道,柳采春现在凶得要死,她和她娘、哥哥弟弟加起来都没能占的到便宜,表姐肯定也一样。

她打不到柳采春,说不定还会被柳采春打。

不过,没关系。

她会带人过去的,她要让大家伙儿看到柳采春在欺负人。

到时候,不愁不能逼着柳采春道歉赔钱。

表姐虽然会因此而吃点苦头,但是,不会白吃苦头的。

可是,她没有想到,为什么眼前的一幕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带着十来个人过来找人,结果却看见了表姐一边骂一边要打柳采春、柳采春没有还手只是推了她一把,反而......她尖叫着大骂柳朝柳采春扑过来又重重摔在了地上。

真是、真是!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要不是自己的表姐,这要不是发展太出乎自己的意料,柳彩霞都要笑出声了。

可现在她可笑不出来,惊叫着“表姐!你怎么样!”慌忙奔上去将田桃花扶了起来。

跟着来的本村人、亲戚们都看了个清清楚楚,大家无语......

柳彩霞说她姐和表姐避开大家伙儿往这边来了,不知道做什么,说她们俩以往就不太合得来,万一要是打架了那怎么办?所以特意带大家伙儿过来找一找人,万一真的有什么事儿人多力量大嘛,也有个帮手照应......

田氏自己对柳采春都不好,她娘家人对柳采春也一样,这大家伙儿谁不知道啊?

一听柳彩霞这话,哦豁,那肯定是有热闹看!

有热闹看,谁不看谁傻啊。于是纷纷都说是,跟了过来了。

没想到......果然有热闹看啊。

就是还是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本来以为会看到两个合不来的人在吵架打架呢,没想到只是有人单方面的犯蠢。

唉......

田桃花摔破了膝盖、搓破了手掌心,痛的眼泪水都飙出来了。

她没有想到还被这么多人看见了,更加羞臊愤恨。

田桃花干脆哭着扑进柳彩霞怀中:“是柳采春推我,彩霞,我要告诉姑和姑父,让姑和姑父替我做主,柳采春她推我、打我!”

众人:“......”

不是,你这是当我们大家伙儿都是瞎子傻子吗?

柳采春也忍着乐,好心的提醒,“这位田家表妹,我们柳湾村的人又不是都是瞎子,你自己摔跤所有人都看见了呢,怪我?你小小年纪谎话张口就来,还那么恶毒的栽赃嫁祸冤枉人,你这人品道德真的也太坏了吧?你说亲了吗?”

人品道德如此败坏,谁家娶你那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乡下人家虽然没有太多的讲究规矩,但是,也不是不看人品的啊。

谁家愿意娶个人品败坏的回去?

柳采春这番话在,田桃花想要嫁个好人家,那可就不容易了。

田桃花还没说亲,听了这话又羞又气,捂着脸大哭,推开柳彩霞哭着跑了。

“表姐!表姐!”柳彩霞跺脚。

柳彩霞也有些懊恼,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愤怒瞪柳采春:“现在你满意了?”

柳采春:“对啊。”

“你!”

“我为什么不能满意?破口大骂的是她,动手要打我的也是她,最后自己摔跤了张口污蔑冤枉我的也是她。怎么?我只不过说了几句大实话,难道不能说?”

第119章 差点干架

柳彩霞哑口无言:“......”

明明刚才她质问柳采春的时候还理直气壮的,为什么现在竟然觉得有一点点心虚?

柳家的亲戚们不明所以,别管有理没理,也都瞧不起柳采春这个女户,当然是向着柳彩霞。本村大家伙儿就不一样了,肯定是站在柳采春这边啊,何况事实俱在、她还占理。

“话可不是那么说,桃花一向来脾气好着呢,肯定是被人惹急了才会动手的。谁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呢?呵呵......”

“我看也是。”

“再说了来者是客,桃花怎么都是客人吧?怎么能那么说她,也太不讲情面了。”

“你们这都是不讲理啊,事实咋样咱们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采春可什么都没做。”

“就是,自己摔跤也怪人?空口白牙污蔑人还作对了?笑死。”

“什么先前发生了什么不好说,没准先前也是那田桃花在欺负人呢?看她那个样子像脾气好的?太假了吧。”

“我也觉得......”

“哎你们怎么说话的呢?”

“我们说的都是实话,怎么的,不能说啊?”

“事情还没搞清楚你们张口就来,坏了人家桃花名声你们就是作孽。”

“作孽也是她自己做的,敢做就要敢当。别当那阴阳怪气的孬种!”

“就是!”

“你说谁孬种呢你再说一遍?”

“戳着谁了是谁自个的事儿,你算老几啊,你让我说我就说?”

“你特么想打架是吧?”

“你特娘的嘴巴里放干净一点!敢在我们柳湾村动手你们试试?”

“对,有种你们试试!”

双方骂战逐渐升级,渐渐歪楼并且上升到人身攻击以及问候彼此家里的各种女性亲戚,双方的火气也越来越大。

柳彩霞吓坏了,张惶着站在一旁不知道怎么办。

柳采春无语。

大家的维护她很开心,也很受用,甚至有些嘚瑟。

但是如果发展成了打群架,里正伯已经会把她臭骂一顿。

柳采春高声叫道:“乡亲们,咱们别吵啦,走啦走啦,咱们回去吃席啦!”

没什么人理会她。

甚至还有人叫嚷:“采春你别掺和,跟你没关系,老子揍死这丫不讲理的!特么的跑到咱柳湾村来耍横,神金吧!”

这话火上浇油,火药味更浓了。

柳采春:“......”

都是她的错。

“吃席啦吃席啦,吃了席回家好好休息,明天咱上山该找药草找药草、该找染料找染料,养足力气多找点儿回来,多挣几个钱它不香吗?别跟不相干的人吵嚷嚷啦。万一把人打伤了还得赔钱。万一打不过人受了伤明天可就进不了山啦!”

“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嘛对不对!”

“有些屁话何必跟他们计较?咱们是明理人,不跟不讲道理的小鬼纠缠对不对!”

村里人无不哈哈大笑,幡然醒悟。

是啊是啊,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啊。

最最重要的是,收购染料、药草的就是柳采春啊,不给谁面子也不能不给她面子对不对?

“走啰走啰,吃席去啰!”

“就是,咱跟他们不一样,咱明天还要挣钱呢!”

“说得对!”

“走了走了!”

有人愤怒瞪柳采春:“你说谁不讲道理?骂谁小鬼?”

柳采春讥讽嗤笑,不屑翻了个白眼,与本村人扬长而去。

对方气得够呛,但也不敢冲上去抓人。只能眼睁睁瞅着他们走了。

“呸!”

看起来仿佛是对方输了似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边好气啊。

柳彩霞更是狠狠瞪着柳采春的背影,羞愤窝火极了。

满村的人都跟着她走了,满村的人都向着她,刚才全都帮着她说话。

她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

偏偏这时候还有人不识趣的问她:“那啥,彩霞,刚他们说的什么上山采染料、药草卖钱是咋回事啊?”

挣钱的事儿谁不感兴趣啊?

大家伙儿齐刷刷朝柳彩霞看了过去。

“是啊,怎么回事儿啊?我也听见了。”

“我也是。”

“有人上你们村收什么染料、药草吗?是山里就能找到的吗?都长啥样啊你知不知道?你爹娘肯定知道吧?”

“怎么收的?多少钱一斤啊?”

“好不好找?”

“你们村大伙儿都上山去找吗?”

“......”

柳彩霞更窝火憋屈气愤了!

这一个个的,没见过钱是吧?那三瓜俩枣有什么了不起?至于吗?

问问问、问什么问?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柳彩霞气得跺脚就跑了。

不然让她说什么?让她夸柳采春吗?

留下一地的亲戚们风中凌乱,面面相觑。

“这——”

“怎么回事儿啊......”

不说就不说嘛,不知道就不知道嘛,就不能好好说话?看那样子,倒像是冲他们发起脾气来了似的。

亏得他们刚才还都向着她、帮着她呢,真是......

“算了算了!”

众人好生没趣,回去吃席。

田桃花哭得好可怜,可把田老娘、有粮嫂子她们都心疼坏了。

本来听田氏说了几嘴柳大江这门亲事儿怎么来的田老娘她们心里就有些不得劲,想要找事儿又没有借口没法找。

田桃花这一哭不就正好现成的借口送上来了?

“你怎么啦?谁欺负你啦?快告诉奶,奶给你做主。”

“可要把娘心疼死啰,快说,快跟娘说。”

田氏也忙安慰:“桃花别哭,姑给你做主,是谁欺负你了?”

田桃花抽抽噎噎:“采春、柳采春......”

有粮嫂子勃然大怒,拔高嗓门大骂:“还有没有良心啦?怎么这么恶毒啊?把我家桃花欺负成这样算什么?柳采春,你给我滚出来!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我就替你那死了的亲娘教训你!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

柳湾村一个村的人几乎都在帮柳采春说话。

“我说田家大娘,采春才不是那样的人,你怎么能动不动骂人呢?”

“就是,总不能光听一个说吧?不得先问问采春怎么回事儿?”

“采春那么好的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欺负人。”

“这里头肯定有事儿!”

第120章 群起而怼之

“不搞清楚缘由就开始骂人,怎么着都不合适。”

“可不是嘛!”

“这骂得也忒毒了些,啥叫有娘生没娘教啊?这田氏不是娘?后娘也是娘嘛。”

“人家家里娶媳妇办喜事儿,这一家子倒好,又是哭又是骂的,说破天今儿这样的好日子也不该这么闹起来吧?田家真是一点儿也不把大江这个便宜外甥当回事啊。”

“呵,你都说是便宜外甥了,能当回事吗?”

“可怜。”

“大江爹也不说?”

“呵呵!”

柳大姑本来想骂几句怼回去的,见状冷笑,心说好了,看来用不着自己说了。

有粮嫂子顿时有些气急败坏,脸上也涨红了。就连觉得自己委屈极了的田桃花也吓到了,不敢哭了。

田氏更是尴尬不已,跟柳彩霞一样把村里这些人在心里边快骂死了。

一个个见钱眼开、眼皮子浅的玩意儿......

柳老爹脸上也不太好看。

村里人说的没错,再怎么样也是他大儿子娶媳妇儿的好日子,田家这些人又哭又骂的,像什么话?根本没把他放眼里。

就算有事不能好好说吗?就算真的要骂不能忍到明天吗?

柳老爹没好气瞪了田氏一眼。

田氏只好忍着气陪笑:“大嫂,我知道你是心里着急一时没控制住,还有桃花,快别哭了啊,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啥事儿姑会给你做主......”

田老娘也倚老卖老打圆场:“对对,当娘的心疼孩子,脾气急,她没啥坏心的,你们可别多心了。桃花,你慢慢说。”

还不等田桃花说呢,柳采春和村里一群年纪差不多的过来了。

田氏黑着脸:“采春,你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儿!”

“我啊?哦,有人颠倒黑白告状了?”

根本不用柳采春说什么,跟着同行的一行人七嘴八舌纷纷帮她作证说起来了。

田氏和田家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田老娘和有粮嫂子更是不敢置信的看向田氏:怎么回事?这小贱人不是立了女户吗?这立了女户的能是什么好人?怎的感觉柳湾村满村子的人全都在帮她说话似的......

田氏当然知道怎么回事儿,心里暗恨,只是不肯说。

说了多丢人。

田桃花也惊呆了:怎么......回事?这些人都疯了吗?一个个的为什么全都向着柳采春?这个死丫头有什么好?凭什么!

比不过旁人田桃花或许还不会觉得那么难受,但是,被柳采春狠狠的比下去秒成了渣渣,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翻地覆的难受。

柳采春能跟她比吗?

“你们欺负人!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田桃花嫉妒愤怒之下,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柳采春无声勾了勾唇:蠢货。

田桃花这话可算是将所有人结结实实的都给得罪了。

果然,大家愤怒了,全都炸了。

“哎你什么意思啊?你颠倒黑白胡说八道敢情还成了别人的错了是吧?”

“这人品啊,呵呵!”

“我也觉得,什么玩意儿啊,自己不学好,反倒说别人。”

“自己做错,还不让人说?”

“采春真可怜,这都什么亲戚啊真是。”

“没办法,毕竟是继母的娘家人。”

“幸好咱们村的人讲理,不让外人随意欺负咱村的人。”

“对,一点没错!”

田桃花又羞又气又恨又妒,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舌头打结:“你、你们、你们——”

“好了好了,桃花,我知道你是吓着了心里边乱了才说错了话,快别说了。有啥事咱明天再说吧啊。”

田氏看她那架势下一个“你们欺负我”就要脱口而出,吓了一跳。

这话可不能再说了啊。

不然肯定要被人给撕了。

她这个继母以后还怎么做人?

虽然她压根也不在乎,但是,人活一张脸,她总得在人前要要脸啊。

等明天宾客们都不在了,关起门来,哼......

田老娘也赶紧附和:“对对,桃花呀,你这遇到事儿就急、就乱、说话就冲动不过脑子的毛病可不是得改一改了。不然叫人家误会了怎么好啊。她娘,赶紧将桃花带回厢房歇一歇去。”

“啊?哎、哎......”

有粮嫂子本来想要说什么的,但是看到柳湾村这些人这架势,也有些心里打鼓了,不敢再狂,只好憋着气灰溜溜的扶着田桃花避开了。

柳大姑忍不住看了柳采春一眼,有些心疼和心酸。

这有亲娘和家人护着的,哪怕再蠢、再缺心眼儿、再毒,也总有人护着有人主动给台阶下。不像她家采春,多可怜......

一场闹剧消散,很快开席,大家伙儿坐下吃席。

这席面,田氏要是能用心操办那就见了鬼了。

每一桌上六道菜:素炒大白菜、茄子炒豆角、青椒豆腐、炒青菜、酸菜多肉很少的酸菜炒肉、萝卜很多鸡肉很少很小块懂得萝卜炖鸡。

娶儿媳妇这是大事,更何况是长子娶长媳,除非是特别穷苦的人家,那是条件不允许,没办法,但即便那样的人家,也要想方设法做个像样的鸡蛋。

像柳家这样的,这长子成亲的喜宴上怎么着都要有至少两个像样的大荤吧?酸菜炒肉怎么着都得切大块的肉、肉多菜少吧?不说一桌一只鸡也得一桌半只鸡才像样。

这会儿摆上来的这宴席,让柳湾村大家伙儿瞧了直皱眉。

该说不说,大家伙儿赚了不少钱,每个月割一顿肉还是能吃得起的,就这喜宴......还不如自家烧的肉呢。

郑小梅的娘家那些人脸都要黑了。

本来还以为他们家闺女嫁了个好人家,没想到......好人家也的确是好人家,就是太抠门了,就是死扣......

柳老爹也没有想到田氏会将这好好的喜宴搞成这样,当菜全部上齐的时候,他也惊呆了,气得脸色铁青,狠狠的瞪了田氏几眼,心里骂得狗血喷头。

丢人呀,丢死人了!

他都不敢看郑家人的脸色、都不敢招呼大家伙儿吃饭。

哪怕花个一两银子买肉菜,都能买很多很多了啊。

难道家里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吗?难道拿了一两银子出来能饿死吗?

第121章 大家都有点尴尬

柳采春看到这些菜,瞬间没了胃口。

幸好她有空间,空间里有热乎菜,回去拿出来就能吃,顺手再煎个荷包蛋加一瓢水和鲜嫩嫩的枸杞芽做个汤也是非常快的。

是家里的油炸香酥小鱼不香呢、还是油炸香酥鸭不香?她非要留在这里饱受折磨?

哪怕同样是素炒白菜、茄子炒豆角,家里做的看起来也要比这桌上摆的有食欲的多啊。

柳采春暗暗冲柳大姑使眼色。

柳大姑“啊”了一声突然想起来似的笑道:“我们家也没留个人喂鸡喂猪,我得赶紧回去看看去,你们吃、你们吃呵呵。”

“姑,我不放心你,那我也跟你一块儿走吧。”

“哎,也好。”

姑侄俩还不等主家发话,瞬间溜了溜了。

她们哪儿能不知道呢?柳氏、柳老爹大概也不会留她们的。

就是初七被柳盛哥他们拉到男人们那边去了,也不好去把他抓走,那显得他仿佛妻管严似的,会让他被人笑话的。

算了,等宴席结束他回去之后再给他加餐好了,肯定给他多留点好吃的。

超级香的香酥鸭给他留很多块。

柳采春和柳大姑大快朵颐。

“果然还是家里的饭菜好吃啊!”

柳大姑“嗤”的讽刺一笑:“这大江搞起事儿来也是真有点本事,田氏冷不丁的在他手里吃了个这么大的暗亏怎么可能善罢甘休?这喜宴办成这样都算好的了。”

至少田氏没有只上萝卜炒白菜、白菜炒萝卜这两个菜不是吗?

柳采春也笑了,“姑说得对。不过呢,我就爱看他们狗咬狗。”

柳大姑:“扑哧!”

一会儿又道:“谁不爱看呢?”

姑侄俩相视哈哈。

初七是真挺命好的,身为魏国公府的幼子,从小受宠,锦衣玉食。被柳采春捡回来之后呢,虽然在农家,但吃穿住上边哪一点儿都没被亏待。

尤其是吃的方面,甚至比从前也不差什么。

这一顿喜宴,他是真的吃不下,太难吃了。

只是柳盛、安磊、安东等都太热情了,他也只好凑数跟他们坐一块儿没走。

他们热情招呼,他甚至不得不勉强动了几下筷子。

这喜宴虽然太不像个喜宴,但是当做日常饭食,也还挺好,所以柳盛、安磊等很快就接受了。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席,初七终于暗暗松了口气,推说不放心家里要回去了,大家伙儿也没有拦他。

一些家住的比较远的亲戚们,也成群结伴陆陆续续准备告辞了。

突然一个女子“啊!”的惊叫着朝初七身上踉跄着扑跌了过来,初七眉眼微挑,身形灵活往旁迅速一闪,那女子“嘭!”的一下结结实实撞到了柳盛身上,力道之大两个人齐齐摔在地上。

“啊!”

女子尖叫。

众人都吓了一大跳。

“哎哟,这——”

“摔到了没有?快起来快起来!”

那女子,也就是田桃花的堂妹田杏花,满脸通红手忙脚乱从柳盛身上爬起来,委屈的捂脸哭了起来。

柳盛一脸尴尬,也无措的红了脸。

偏偏人群里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发出充满八卦意味的“嘿嘿嘿”的笑,大嗓门喇叭似的:“哎哟喂这怎么好啊,俩人摔作一团,完了完了,清白都没有了,这不得成亲怎么收场啊?咱们是不是又要喝一场喜酒啊哈哈哈!”

田杏花呆了呆,忍不住悄悄看了柳盛一眼,心头微跳,脸上更红了,呜咽哭泣声却小了很多。

柳盛却吓得惊魂见鬼,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来往后退,气急败坏:“谁特么瞎咧咧什么?老子是有媳妇、有儿有女的人,老子成你个大头鬼!谁胡咧咧的?给老子站出来,看老子不打死你!一个意外特娘的到你这种贱人嘴里变成什么啦?”

田杏花一愣,捂着脸哭得又大声了,羞愤难当。

那大喇叭就是嘴贱,一时没忍住胡咧咧,其实也没别的意思,但偏偏嘴贱的人胡咧咧的话这么多人都听见了,这怎么好?

大家都有点尴尬......

田杏花的娘有茂嫂以及田家那些堂嫂堂姐妹们忙上来扶着田杏花。

心里边别提多憋屈了。

尤其有茂嫂。

受了委屈吃了亏的是她的女儿,结果被人这么开玩笑,凭什么?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已经成了亲有了老婆孩子,这个亏自家闺女不吃也得吃了,只能当做个意外就这么算了。

幸好他们不是本村的人,回去了慢慢的也就过去了。

但是,田桃花不让啊。

田桃花在柳采春那里吃了亏,柳湾村众人整整齐齐全部都向着柳采春,七嘴八舌将她数落的一文不值,田桃花越想越气炸了。

她也因此恨上了柳湾村的人。

看热闹不嫌事大。

反正不清不白的又不是她。

眼看有茂堂婶想要把这事儿糊弄过去算了,她怎么肯?

田桃花看着柳盛:“就算你是柳里正的儿子,也不能欺负了人就这么算了!你把杏花妹妹撞倒,分明占了便宜,还想算了门儿都没有。”

柳盛气死了,“我撞她?明明是她自己撞过来的!”

田杏花更难堪了,捂着脸哭得好不伤心。

她不但众目睽睽之下叫人占了便宜坏了清白名声,还要被人说是她主动的,她死了算了。

有茂嫂那边的女眷们都气得要死:“你闭嘴!你什么意思?你、你——柳里正呢?柳里正两口子在哪儿?这事儿没这么便宜算了!”

这下子,就算想糊弄过去也不可能了。

为了自家闺女的清白名声,只能揪着柳里正家不放。

嫁给柳盛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人家不可能因为这个就休妻,但怎么着也得讨要点好处,里正家肯定有钱,要他个几两银子不过分吧?

拿出一半家用、一半给女儿添到嫁妆里,她将来嫁人了腰杆子也能直一些。

这边闹哄哄的,柳里正和里正媳妇很快就过来了,一样过来的还有柳盛的媳妇白氏。

白氏快要气疯了,这死贱人竟然敢往她丈夫身上扑、竟然想勾引她丈夫,她张嘴就要一顿疯批输出——

第122章 到底怎么回事

幸好柳里正是个明白人,提前预判了她的行为,冷嗖嗖一眼盯了过去目含警告,吓得白氏一个激灵。

里正媳妇赶紧过去将她用力一拉扯,压低声音咬着牙:“不想把事情闹大你给我闭紧你的嘴,一个字都不准你说,听见没有?”

白氏好委屈,但是自打她过门,还没有见过公公婆婆这么凶,她又难过又害怕,眼圈都红了,死死咬牙忍住,狠狠瞪田杏花,心里千贱人万贱人的咒骂。

不让她说话她瞪眼总可以吧?她在心里骂总可以吧?

柳里正:“这到底怎么回事?”

田氏、柳老爹以及柳大江、柳彩霞、柳大勇等也都过来了,院子里乌压压围了一大群人。

田氏心里快恼怒窝火死了,她跟柳大江兄妹俩就是犯冲吧?一定是吧?要不然怎么会沾上这兄妹俩的事儿她或者田家就会倒霉呢?

柳大江成个破亲,先是她娘家嫡亲的侄女儿受了委屈,现在又是堂侄女受了羞辱,就是跟他们田家过不去了是吧?

田氏狠狠瞪了柳大江一眼,心里骂了百八十遍,不得不忍气打起笑脸道:“误会误会,肯定是误会,有啥事儿咱好好说清楚嘛。我看这里不太方便,咱进屋去说、进屋去吧。”

柳里正淡淡道:“不必了,就在这里说吧。”

事关女子清白这种事,既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生了,那就在这里光明正大的解决了好了。进屋去说无端让别人猜测,何必?

“这——里正大哥——”

“既然是误会,就在这里解释清楚。”

有茂嫂冷笑:“误会?怎么就是误会啦?欺负了我家杏花你们必须得给我们个说法,否则这事儿就过不去。我们杏花好好一个姑娘家,不能受这种委屈。”

里正媳妇道:“有茂嫂,那咱就好好的扯掰扯掰,我们家柳盛怎么欺负你们家杏花啦?”

有茂嫂一噎,当然不肯服输,“哎哟嫂子,这话我可说不出口!怎么回事儿还用说吗?反正就是你们柳盛的不对!”

柳盛又气愤又恶心,没好气嚷嚷:“是啊是啊,是我不对,都怪我,怪我倒霉呗,这么多人呢,别人都好好的没事儿,偏偏我就被人撞了上来,特么的还倒霉的被人给撞摔倒了!可不就是我的不对!”

有茂嫂气急败坏:“你——”

里正媳妇微微冷笑:“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光天化日之下的,有茂嫂,我儿子说的,没有错吧?”

所以到底是谁不对?

田杏花哭得面红耳赤,又感到难堪了。

田桃花幸灾乐祸,巴不得闹起来,“大娘,可我堂姐到底是姑娘家,您怎么能这么说呢?”

里正媳妇笑眯眯的:“我儿子有家室,也是倒霉,这飞来横祸给闹的,怎么就不能说啦?委屈的可不是只有你们田家人。”

田氏羞愤难当:“里正嫂子,你这......”

柳老爹也头痛不已,“这事儿真是、真是......”

坏就坏在柳盛已经成亲了,有老婆孩子的。否则的话那就好办多了,否则的话那就说明两个人有缘分呗,这会儿就该坐下来商讨亲事儿了。

初七忽然说道:“这件事,我也有不是。”

田氏眼睛唰的亮了,“是你!你干了什么!是不是采春让你干的?她亲大哥娶媳妇的好日子,她要闹什么?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初七无语看了她一眼:“我媳妇和姑姑早就回去了,她人都不在现场,你这话也太没道理了。怪不得别人都说你是当后娘的!”

“你!”

“我说我有不是,是因为刚才这个田杏花是朝我撞过来的,我反应快,往旁边避开了,没想到她就撞上了柳盛哥。柳盛哥,这个——真是、真是对不起啊......”

柳盛也是没脾气了,有气无力摆摆手:“没事儿,兄弟,这哪儿能怪你呢?又不是你的错。你能避开,那是你的本事,哥佩服你、也羡慕你。”

初七更加不好意思了,“这——对不起对不起,我该拉你一把的。实在是当时事发突然,我反应实在也没那么快。”

柳盛更生无可恋了:“不怪你不怪你,这特么谁能想得到祸从天降呢?总有人要倒霉的,就算你拉开了我,指不定又轮到谁倒霉呢。”

初七点点头:“这倒也是。”

众人:“......”

你们俩真的够了,你们这么说真的好吗?把别人当成什么了?没看见有茂嫂母女俩快要气疯了吗?

有茂嫂哆嗦着唇,眼睛直勾勾的瞪着两个人,胸膛一起一伏,显然气惨了。

刚才还能骂,现在她是气得连骂都骂不出来了。

田杏花也惊呆了,刚才羞愤难堪还能哭呢,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震惊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田氏脑子里轰隆隆炸了,瞪着两人,气急败坏尖叫:“初七!你、你、你给我闭嘴!”

初七凉凉看了她一眼:“我还没有说完。”

他将手一指田桃花:“我刚才亲眼看见,是她推了这个田杏花。”

众人齐齐愣住。

“啊?”

“什么!”

“真的假的?”

“我的个老天爷!”

田桃花呆了呆,又气又恨又恼羞又有点儿惧怕,尖声叫喊:“你胡说!我没有!我没有!”

初七看向田杏花:“你有没有被人推你自己心里清楚。有人表面上跟你是姐妹,心里却想着害你,你可要留心了。今天能做出这种事来,谁知道明天又会做出什么来呢?迟早有一天,你会被她给毁了。”

“胡说!你胡说!我知道你恼我跟柳采春不和,那你也不能这样冤枉我!姑、姑,表姐夫这样冤枉我,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呜呜呜......”

田桃花扑在母亲怀里放声大哭,闹得不堪。

有粮嫂急得忙拍抚女儿背后安慰,“妹子,这事儿你看着办吧,我们家桃花的好名声不能就这么毁了!无凭无据的,这是干什么呀这是。”

里正媳妇立刻道:“杏花,究竟有没有人推你?你可想清楚了再说,有人黑心肝害你,你还要帮人隐瞒不成?别人指不定心里怎么笑话你是个傻瓜蠢货呢。”

第123章 初七说看见了

田杏花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我、我好好的站在那,是有人用力推了我一把,我这才、这才往前跌过去。”

里正媳妇:“大家都听见了吧?这事儿我儿子也算是受害者,我儿子可不能负责。我也想高兴处,到底是谁那么恶毒,专门生事儿!”

柳盛媳妇白氏终于松了口气,憋不住开轰了,指着田桃花骂道:“好哇,原来是你这个小贱人暗中生事捣鬼,害了我家相公被冤枉,你还带头说风凉话阴阳怪气!你这么能你咋不上天呢?不要脸的小贱人!老娘诅咒你一辈子嫁不出去!谁家娶了你那真是娶了个搅家精,倒了八辈子的霉!”

有人冷笑:“田桃花先前还冤枉采春呢,幸好咱大伙儿都看的清清楚楚,都给采春作证,她才没能成功。要说是她干出这种事儿来,那一点也不奇怪。”

“好名声?哈哈,田桃花有啥好名声啦?明明就是道德败坏!”

“就是!”

“初七刚说的你们都听见了吧?田杏花本来是直奔着他摔过去的,他及时避开了,这才撞到了柳盛身上。哎哟,这就对上了,这指定是田桃花干的啊,她这不就是想要报复采春嘛。”

“哇,你这个话说的好有道理啊!”

“对对对,听起来是这么回事儿。”

田桃花快气晕了,“你们冤枉我、你们冤枉我!你们柳湾村没有一个好东西!”

这话又成功踩雷,引起公愤。

“嘿你会不会说话?”

“我们柳湾村的人至少敢作敢当,也没个坏心肠冤枉人还倒打一耙的!”

“刚就说了撞了就是个误会嘛,人家杏花她娘都要带她走了,就是田桃花嚷嚷着要找柳盛算账,这才没走成。呵呵,你们就说吧这人坏不坏?”

“我也想起来了,刚才就是这么回事儿。”

“幸好初七闪避的快,不然还了得?”

“可不就是!”

“她以前就爱欺负采春,不奇怪。”

“哦,原来一直都这么坏啊。”

“连自己的堂妹都害,啧啧啧,心肠真黑、真狠毒啊。”

“田杏花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有这种堂姐。”

田桃花还在尖叫:“闭嘴!你们闭嘴!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说我啊!不是我、不是!”

田氏当然更向着自己的嫡亲侄女,看到田桃花被众人群起而攻之的数落,心里也窝火极了,这些人吃着他们家的喜宴,嘴里却丝毫不留情的斥责她的娘家侄女儿,什么意思?

“桃花不是这种人,你们都别说了!桃花一个姑娘家,看看都叫你们给逼成什么样了,你们这么对她心里不会过不去吗?”

她又瞪初七,眼神刀子似的,恨不得将初七凌迟。

都是他搅合的。

如果不是他多嘴,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初七十分无辜,看着她道:“继母,你瞪我干什么?我只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

侥幸险之又险脱身的柳盛选择力挺自家好兄弟,“对啊,初七兄弟说的一点都没错,难道还不能说实话啦?说实话有错,那真是笑话!”

里正媳妇也记着初七帮忙的情分:“一点没错,有的人自己坏心眼黑心肠,反而怪别人不该拆穿她?可不是笑死人了。她倒也运气好啊,害了人还那么多人护着,也不管别的人委屈不委屈、唉......”

里正媳妇真是恼死田桃花了,要不是初七点出她这个罪魁祸首,自己的儿子就成了犯错的那个,最后讨价还价肯定要赔偿田杏花。

可不得憋屈死。

田杏花见田氏帮着田桃花,又听了里正媳妇这么说,心里的委屈到达了顶点,哭着看向田桃花控诉:“桃花姐,你干嘛要害我啊?你干嘛要那样害我!”

“闭嘴、闭嘴!我没有!别人说什么你都信?你怎么这么蠢!”

“是你,就是你,你当时就在我旁边。”

“那也不能说是我!”

有茂嫂也怒了:“桃花,你说实话,到底是不是你?你为什么要害我家杏花?”

“我没有、就是没有!”

有粮嫂也不高兴了:“弟妹你干啥呢?没有证据凭啥怪我家桃花?”

“那我家杏花难道撒谎啦?咋就这么巧?偏偏桃花就在旁边?”

“哟,谁在杏花旁边你们就赖谁?那也不是只有我们桃花一个啊,还有别人吧?你们怎么不赖别人光赖我们桃花啊?看我们好欺负是吧?”

“你再说一遍?到底是谁欺负谁?”

“说的就是你!就是你们欺负人!”

“别叫我说出好话来,你们桃花出了名的心眼儿多、爱欺负人真当大伙儿心里没数呢?要说她能干出这种事来我一点都不奇怪!”

“你闭嘴!叫你坏我家桃花名声!”

有粮嫂气急败坏扑过去要撕烂有茂嫂的嘴,有茂嫂也不是好惹的,破口大骂,妯娌俩扯头发挠脸打做一团。

田桃花哪儿肯看着自家亲娘吃亏,尖叫着“娘!”也奔了过去帮忙。田杏花呆了呆,也上前帮。

田氏以及田老娘等田家人看了都吓了一跳,赶紧上去拉扯劝阻。

“别打、别打呀!”

“有什么话好好说嘛,不要动手啊。”

“都是自家人,妯娌,有啥不能说的嘛。”

“咱这是在姑奶奶家喝喜酒呢,看别人笑话!”

“啊!快停下呀。”

人多手杂,又是说又是劝、又是推搡又是拉扯,结果“扑通!”一声,伴随着男人女人的尖叫痛叫,大家伙儿齐齐吓了一跳,一看——

好家伙,田桃花和柳大勇摔在了一块儿。

田桃花整个人趴在柳大勇身上,脑袋只要往下去就能准准亲在柳大勇的脸上。

周围响起一阵抽气声。

柳大勇一动不敢动,脸上瞬间红得滴血。

田桃花也不敢动,她怕......

“桃花!”

“啊,大勇!”

有粮嫂婆媳俩和田氏、柳老爹都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上前拉扯,将两人分开。

“啊!!!”

田桃花捂脸尖叫,转身跑了出去。

“桃花、桃花!”有粮嫂急得跺脚,慌忙去追。

田老娘气得颤抖:“谁?是谁刚才推了我家桃花?是谁啊?谁!”

初七淡定无比,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什么都没有做哦。

第124章 又一场混乱

当然没有人承认,也没有人看见。

大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都没说话。

许多人心里边快要笑死了。

什么叫现世报?这就是啊。刚还咄咄逼人呢挑事儿呢,这会儿报应到自己身上来了吧?

田老娘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看向初七问道:“你有没有看见谁推了我家桃花?”

初七:“......”

有病吧?干嘛问他啊。

“没有!”

反正他什么都不知道,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里正媳妇心里那叫个痛快!

不过她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坏心肠作恶的田桃花已经得到教训了,毕竟事关姑娘家的名声,这个热闹就不必看了。

反正,是田氏和田氏娘家的事儿,他们自家人关起门来自己说呗,跟别人有个屁的关系。

里正媳妇便皮笑肉不笑接口说道:“那看来就是个误会啰,行了,我看也不早了,咱回家啰。”

初七也抬脚就走。

其他人见状,就算还想留下来看热闹也不太合适,还是回家吧。

“走啰走啰,回家。”

“唉,回家罗。”

反正今天也看够了热闹,还不赖。

田家人和田氏柳老爹他们关起门来怎么商量的外人不知道,但是这件事儿过去没多久,就听说田桃花和柳大勇定亲了,婚期定在明年春天。

那会儿柳采春知道了这事儿,可是期盼的不得了:这一家子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哦。

奇葩一窝。

单说这天,看了大戏的安婶子意犹未尽,兴冲冲的跑去柳采春家敲门,绘声绘色复盘跟她和柳大姑讲述。

柳采春和柳大姑都惊呆了。

“还有这种事?”

“我的天!”早知道就不走了好么,吃席不吃席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热闹看啊。

想到那田桃花一开始想要算计的居然是初七,柳采春又恼怒起来,冷笑道:“什么阿猫阿狗也敢算计我家相公,真是活该倒霉!”

初七那身本事是随随便便来个人就能算计他的?

柳采春都不用问也知道,最后田桃花那堪称报应的摔一跤肯定是初七做的手脚。

很好,从来不记仇、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的这个架势很合她口味。

不愧是她亲自看上的相公。

初七也回来了,柳采春笑吟吟唤“相公!”叫了他过来一块儿说。

初七便过来在她身旁坐下。

安婶子看到初七忍不住感慨:“还得是咱初七运气好呀,幸亏没有被那个田杏花给撞上,不然还不知道他们不依不饶闹成什么样呢!”

柳盛有柳里正这个当里正的爹撑腰,田杏花的娘就算恼怒,其实也并不敢闹得太过的。

但如果换成是初七,那就不一样了。

初七:“她不会得逞。”

安婶子笑呵呵一个劲儿点头:“对对对,所以说你运气好嘛!”

柳采春笑笑,她家初七可不仅仅是运气好哦。

明明就是硬实力带来的好运气哦。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瓜还没吃完、还想继续吃呢。

“安婶子安婶子,后来呢?后来怎么样啦?”

“后来啊......”

安婶子噼里啪啦的接着一顿说。

总而言之,柳采春和柳大姑吃瓜吃的别提多开心了。

看到田氏倒霉,两个人就放心了。

安婶子复盘八卦了一番,也很开心,起身笑眯眯的:“不早了,我也该回去啦,明天还要干活儿呢!”

柳采春一笑:“安婶子慢走。”

“哎,呵呵!”

送走安婶子,柳采春笑容温柔、明眸含笑,“相公一定饿坏了吧?厨房里有给相公留的饭菜,还热乎着呢,走,我们去厨房吃饭,我给相公盛。”

初七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胡乱点点头:“嗯......”

乖乖起身跟着她去厨房。

耳根子又悄悄的染上了一抹红。

她每次笑容温柔、语气温柔的看向他同他说话的时候,他都不敢直视她,心跳却情不自禁的加速。

他甚至已经搞不清楚,到底是因为她是他媳妇所以他才会这样、还是因为他对她有什么不一样的感情......

初七吃晚饭的时候,柳采春就坐在边上笑眯眯看着。

“你今天做的很好,对付那样不要脸的人就要这样,以后要是再有人敢耍无耻,不用客气,照揍。”

“嗯。”

初七低头吃饭,想了想忍不住说道:“如果今天我没有反应过来被她们算计了呢?你会帮我吗?”

“那当然啊!”柳采春冷笑:“不是我自夸吹牛,如今满村里都靠着我多挣几个钱,就这若是还叫我的人平白无故被人欺负了讨不会公道,那可真是没天理了!以后休想再从我这里赚一毛。”

初七不知道这个“一毛”究竟是多少,但是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他打心底里高兴,唇角也没忍住翘了翘,“唔,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媳妇!”

柳采春“哎哟”一声忍不住捂住了胸口,心脏有点儿狂跳不受控制。她似笑非笑瞅着初七,“相公叫媳妇叫得越来越顺口了哈,要不然,你真的做我相公吧好不好嘛。”

好歹她现在也算是柳湾村有头有脸、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物了,在这一方天地可以过得非常潇洒自在呢。

初七心跳加速,脑子瞬间空白,张嘴正要说话,却听到柳采春又唉声叹气连连惋惜:“不成不成,万一哪天你恢复记忆了后悔怎么办?你功夫那么厉害,万一你反悔了恼羞成怒嘎了我,我不得冤死?”

初七忍不住看向她说道:“可是、就算我恢复了记忆,我也不会忘了你是我救命恩人......不会忘了你收留了我。”

“倒也有道理啊,”柳采春笑得更好看了,“这么说你也是愿意的啦?”

初七耳根子更红了,低着头:“我......”

不知道哪个天杀的这种关键时刻敲响了院子大门,柳大姑不太高兴大声应:“谁啊!”一边起身去开门。

气氛全无。

柳采春和初七不知道是遗憾还是暗暗松了口气。

行了,下回再说吧。

初七要是真说了愿意,柳采春自己恐怕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125章 拒绝

实不相瞒,柳采春是越来越觉得初七这人不错,能处,目前看来能长期处,只可惜是个失忆的家伙,她嘴里别管说的再响亮,也都是调侃玩笑话,绝不可能这种时候趁人之危的。

她需要一个名义上的丈夫,嘴里叫叫“相公”也就行了。

玩儿真格的那还差点火候。

虽然但是,这都是她自己的主观想法,被人打断,还是很恼火的。

“你先吃着,我出去看看。”

柳采春蹬蹬蹬一阵风出去,还没走到大门前呢,就听到柳大姑冷笑的声音传来了,“借宿?想都别想,不行!”

“都是亲戚,你们也别太小气了。就借住一晚怎么啦?要不是家里边实在住不下了也不会来问你们。采春呢?”

“你叫采春野没用,采春也不会同意!亲戚?呵,我和采春是离开的早,可你那些亲戚怎么对我侄女婿的?田氏多大的威风呐,她娘家侄女闹得鬼,她冲初七撒什么火?幸好初七运气好没被沾染上,否则真是沾了狗屎甩都甩不掉,这会儿还敢厚着脸皮来借宿?”

“你、你说话也太难听了吧?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对啊,我就是这种人。”

“我不跟你说,我跟采春说,这是采春的家,你恐怕还做不了主吧?”

“再怎么着我也比你更做主!给我滚!”

“你叫我滚?我可是你大哥!”

“滚!”

柳采春笑着走过去,“对啊,就是叫你滚啊,你有意见?我们家姑完全可以做主,姑说了算,我听她的呢。”

柳老爹脸上挂不住,有些气急败坏又有些微妙的嫉妒。

这是他的女儿,从前对他那是言听计从,从小到大他说啥就是啥,勤快又本分,但是现在,她不故意那么说话把自己气死她都过不去似的。

她不听自己这个亲爹的,可是却对柳大姑言听计从。

柳大姑得意洋洋的神色,愈发刺痛了他。

“你外祖母她们过来住一晚那又怎的?你这样是不是要把所有的亲戚都得罪个遍?”

“田氏的亲戚,又不是我的。”

“那是你继母!”

“哦。然后呢?”

柳老爹气急败坏怒吼:“你这是不孝!”

柳采春无语看了他一眼,糟老头子看来真的是老了啊,记忆里下降的太厉害,啥啥都记不住了啊。

“那要不你们上衙门告发我去呗。”

她是女户她怕谁?

更何况,全村人都会帮她作证,她绝对没有不孝。

她和田氏比起来,谁除非脑子进水了才会帮田氏。哦,柳三奶他们可能会,但是,他们敢吗?他们真要这么做了,等于全村人都被他们得罪了。

柳老爹气得哆嗦。

柳采春又笑眯眯道:“反正我是不敢让她们上我家过夜的,毕竟田桃花撒谎冤枉过我、后来更是坏心眼儿的想害我家相公,她这要是来了,明儿要是满地嚷嚷我们一家子欺负她了,要我们负责,赖上我们了,那可怎么办呢。”

柳大姑一拍手:“还得是采春你考虑问题考虑的周全啊,就是这么个道理!哼,我看这田家那些人想要借宿压根儿就是没安好心打着坏主意吧?明儿要是真的哭天喊地的嚷嚷咱欺负她们了,咱上哪儿说理去?连个证人都没有。”

“一点没错!”

柳老爹气得头顶要冒烟:“你们、太过分了!”

柳大姑冷笑:“比不得你,你是全村最大的大善人呢!佴对你儿女一个个的可好的不得了!”

柳老爹恼羞成怒:“哼!”

人终于滚蛋了。

柳大姑“嘭”的关上大门,“晦气。”

一夜无话。

没想到更晦气的还在第二天呢。

第二天早上田老娘田老头、有粮嫂、有茂嫂、以及昨晚在柳湾村过夜的郑大娘两口子等,呼啦啦一大群人在柳大江的带领下跑到柳采春家来,一个个看着这大围墙院子齐齐震惊了,眼神闪烁,心里羡慕嫉妒不是滋味,更是暗暗垂涎。

原来这柳采春是真的发达了......

这么说是真的搭上了县城里什么有钱商户啊......

柳采春打开门看见这么一大群人以及他们脸上灿烂热情无比的笑容,顿时心里警铃大作:“你们——想干什么?”

柳大江张了张嘴,还不等他说话,其他人已经七嘴八舌的说上了。

“瞧你这孩子说的?咱们都是亲戚嘛,我们来看看你这不正常?”

“是啊是啊,早就该过来认认门,以后啊也好来往嘛。”

“你这孩子以前就是个勤劳能干的,没想到啊,果然运气好。这运道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听说你立了女户,依我看啊,这女户到底不太妥,要不要我替你同你爹你娘求求情,仍旧让你回去?一家人嘛,还是该整整齐齐的才像那么回事儿。”

“是啊是啊,也省得叫外人给欺负了。”

柳大江更是大喜,双眼放光的看着柳采春:“对对,采春,咱本来就是一家人啊。”

柳采春叫他们吵嚷得头痛,“我的事儿不用你们管,你们到底来干什么?”

田老头不高兴的瞪了她一眼呵斥:“真是没规矩,你还好意思问?我们这些长辈不是来看望你还能是干什么?你还堵这儿干什么?还不赶紧把我们都请进去。”

“对对,咱有话进屋慢慢说。”

“快进去快进去,正好瞧瞧你们家啥样。”

“哎哟你这丫头,这是干啥?”

柳采春拦着他们根本不让,“姑、相公!快来!”

不用她叫,在后院劈柴的初七和在厨房里忙活的柳大姑听见这边吵嚷了起来察觉不对,赶紧都赶来了。

柳采春冷笑:“这堵在门口说话确实不像样,你们进来吧。不过屋里就别进了。有什么话就在院子里说。”

“你这是待客之道?一点礼数都不懂。”

田老头架子摆得十足,瞪着柳采春。

按辈分柳采春得叫他一声外祖父,他摆摆架子天经地义。

一个小丫头片子,哪里就真的那么厉害起来?田老头压根儿就不相信。

小丫头片子要是不懂礼数规矩,那就教训,揍一顿,饿两顿,没什么治不好的。

敢不孝?她还有脸见人吗?脊梁骨都叫人戳断了。

第126章 扔出去

田老娘一拍大腿嚷嚷咧咧:“我说你这个丫头可不兴这么做事儿的啊,哪有外公外婆长辈们上门做客连屋子都不给进的?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你这样做事儿叫人笑话死,还能有脸见人嘛!”

“对啊对啊。”

“就是嘛。”

跟来的一伙儿人纷纷点头附和。

初七眼神冷飕飕的,深深的震惊了。实不相瞒,他见识少,并不知道人可以无耻到如此地步。

初七眼神征询的看向柳采春:要不要我扔他们出去?

柳采春冲他眨眨眼,笑了笑。

初七:好的,我这就把他们扔出去。

柳采春嗤笑:“要么再者说要么滚出去,我建议你们麻溜滚出去,毕竟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不可能答应的,你们也没必要浪费口舌。但是呢,如果不让你们说出来,我觉得你们大概会不甘心。不甘心就会死缠烂打纠缠不放,唉,好烦。”

“所以,你们赶紧说吧!说完死了心麻溜滚!”

一众极品亲戚:“......”

“你、什么态度!”

“反了反了,你这种就叫不孝!要浸猪笼、沉塘!”

柳大姑指着田老娘骂道:“死婆子我忍你很多年了,这些年来你做耗生事就不是个好的。你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柳采春一笑:“我是女户呢,什么浸猪笼、沉塘,你敢动一个试试?”

柳大江痛心疾首:“采春,你给哥点面子,不要闹了好不好?为什么每次都不能好好说话呢?”

“不说不就行啦?你的面子值个屁!”

“你——”

田老娘痛心疾首:“真是粗俗啊,像你这样的,怪不得杨家不要你。”

初七恼了:“这是我媳妇!我要就行了。谁敢打我媳妇主意,我打死他。”

不是口头禅,真的打死的那种。

抢人媳妇被人打死,那叫活该。

田老娘气得说不出话:“......”

她是这个意思吗?

这个什么初七脑筋不清楚吧?

柳采春哈哈大笑,媚眼如丝娇羞看了自家相公一眼,含情脉脉:“相公你真好......”

初七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慌忙避开眼神,耳根子又悄悄红了一点。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这个、这个真叫人有些招架不住......

郑家那边不耐烦了,郑老娘便道:“听说你在收购啥染料、药草的是不是?”

柳采春一家三口恍然大悟:原来是为这个来的。

财帛动人心果然是亘古不破的真理啊,昨天闹了大大一场不愉快,他们今儿仍然舔着脸敢来。

“是啊。”

一群人面露喜色。

郑老娘忙说道:“听说这些东西都是山里边找来的,我们那边山里肯定也有,既然你收这些东西,不如也仔细同我们讲讲,我们帮你进山去找。”

田老娘他们也顾不得“教训”柳采春不孝不敬了,赶紧抢着纷纷表态。

“我们那边山里也可以找,肯定也有!”

“你快同我们说说,我们明天就上山找去。不,等会回去就找。”

“不过我们村离柳湾村远,你得自己赶牛车过去收,若是让我们送上门的话,那得加钱。”

“没错,得加钱,不然我们亏大了。一斤至少多给我们一文钱。”

“其实一斤多给两文钱才合理,不过大家都是亲戚,一文也行。”

“快说快说,我们这可是帮你的忙啊。”

“是啊是啊!”

柳采春看看天:“现在天亮了、是白天了对吧?”

“啥?”

“我就琢磨着,天都亮了,你们难道还没睡醒吗?说的什么梦话?”

“你——什么意思?”

柳采春冷笑:“我什么时候说过收购你们的东西?还帮了我的忙?我谢谢你们啊!”

这就是她坚决不肯收别村东西的原因。

良莠不齐是矛盾的根源,她才懒得费这个劲儿。

郑家、田家人都炸了锅。

“你不收?你凭什么不收!”

“就是,我们可是亲戚!”

“你宁可便宜外人,也不肯帮一帮亲戚?以后有事儿别想找我们帮忙。”

“为啥不收我们的?山里找的东西不都一样吗?你这是故意针对,不公平!”

郑家人更是推了推柳大江:“大江,你说句话。”

柳大江有些后悔了,他让他们捧得飘飘然,脑子一热拍着胸脯保证就带着他们来了,完全忘了他这个妹妹现在是一个多么冷血无情、翻脸不认人的人。

怪不得爹和继母都推脱不肯来。

是他蠢。

不,是他太看重这份亲情了,他以为妹妹总不会不顾及这么多人面前给他点面子。没想到......

“采春,你收谁家的不是收,何况都是亲戚,怎么就不能收呢?”

柳采春冷笑:“因为我是柳湾村的人啊,因为乡亲们都对我好啊,所以我也对大家伙儿好。我想请问一下郑家人和田家人对我好吗?”

田家人有点儿心虚。

郑家人瞬间觉得机会来了,腰杆子挺直:“我们以前可从来没有得罪过你啊对不对,以后肯定会对你好的!你是大江的妹妹,咱就是最亲的亲戚,要是有啥事儿要帮忙,你只管开口!”

当然,白白帮忙那是不可能的,得有好处。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是亲戚对不对?

“我不需要。”

柳采春冷冷道:“我们柳湾村出产的东西足够了,别的现在没有打算。”

远亲不如近邻,何况这一帮子所谓的远亲还都不是个人。

就算她真的收别村的东西,也会从隔壁村开始,并且会请里正伯出面跟对方的里正族老村老们谈,将条条框框都定好,签下契约。

什么狗屁亲戚,这就想逼着她收购?

她要是真答应了,她敢保证,天知道他们会动多少心眼儿给她添乱、给她掺和多少要不得的东西滥竽充数。

何况,无论是田氏的娘家还是柳大江的岳家,不好意思,她都没有半点结交的兴趣。

田老娘:“这怎么可能够呢?你收多少不是收?多收点你不也能多赚点?别跟我们说你转手卖给那啥城里的商户东家不加价。我们这是给你送钱咧!”

第127章 极品亲戚

“就是啊,又不是害你!你干啥不答应?”

“说了不要就是不要,我东家要的也有数,村里的够了。”

“那就别收村里的了,收我们的!我们是亲戚,外人还能有意见不成?”

“对对对,外人有意见也不占理。”

柳大姑骂:“真不要脸。”

初七点点头表示赞同,捏了捏拳头,拳头硬了,还痒。想揍人的那种痒。

他心疼的看了媳妇一眼,媳妇好可怜,这些人该揍。

柳采春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横眉冷笑,显然不耐烦了:“柳湾村就是我的家,乡亲们是我的亲人,不是外人。”

“你——”

“你们这些极品亲戚,要来何用?不收,滚!”

“你说啥亲戚?”

极品亲戚是什么鬼?虽然听起来就不像好话,但是他们真的听不懂啊。

柳采春笑了,笑得阳光灿烂:“极品亲戚啊,就是那种平日里没事的时候眼睛长在头顶上瞧不起人,甚至坏心眼的加害对方,但是一有便宜可占了呢就不要脸的贴上去,想要对方不计前嫌双手捧着银子送给她。这种就叫极品亲戚啊。”

“你!”

“你骂我们?”

柳采春:“哦,听懂了吧?懂了滚。”

柳大江:“采春,要不大家各退一步,你收本村一半、收亲戚们的一半行不行?”

田家、郑家一脸的勉强:“那也罢了......也行。不过得上门去收。”

柳大江:“采春,就这么成吗?大不了我帮你上门去收,不用你操一点心。都是亲戚,你别这样。”

柳采春心说,当初我立女户的时候咱们还都是亲兄妹呢,你替我说半句话了吗?也就是她,要是换做原主,立女户跟逼她去死有什么区别?

“不收,滚!要收你自己收。”

柳大江气道:“我要是能收我还找你?”

“那你自己没本事怪我啰?”

“你——”

郑老娘、郑家人都有些吃惊:这——这大江和这个妹子的关系怎的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啊?怎么回事?他们不是亲兄妹吗?

郑老娘咳了咳,特意提醒:“采春,大江可是你亲哥!你连自己亲哥的话都不能听一句两句吗?”

郑老娘心说,要是自家有这种不听话的闺女,早就一巴掌打死了。

还是欠揍、欠教训,多打几顿,什么都能治好。哪儿容得她这么嚣张。

“我立了女户,你们怎么都记不住这回事儿呢?”

要是亲哥帮她,她会立女户?

郑老娘脸色变了变,不说话了。

初七冷冰冰道:“是你们自己走,还是我扔你们出去?”

“你敢!”

“嘭!”众人眼一花,根本没有看清楚初七是怎样抬脚的,一个年轻男人摔了出去,惨叫捂着腹部叫痛。

郑老娘大惊:“我的儿!好哇,你敢动手!”

初七又是两脚,这回滚在地上惨叫的不是男人是女人了。

“再不滚,我一个个的踢翻,再踢出去。”

柳采春冷笑:“我家相公的本事我门儿清,你们谁要是敢耍赖躺在地上嚷嚷着受伤了动不了了想要我赔钱,那也不是不行。干脆点,我让我家相公索性把人打残,让他下半辈子做个瘫子躺床上别下地了,银子嘛,我赔就是了。咱闹上官府去呗,官府判我赔多少,我啊,一个子儿都不会少了你们的!”

顶了天也不会超过一百两。

拿一百两换半身不遂,她倒要看看谁这么有“牺牲我一个,幸福全家人”的觉悟。

显然,但凡自私贪婪之人,都不可能做牺牲之人。

本来还想捂着肚子惨叫躺在地上碰瓷的,吓得一个激灵慌忙爬起来,头也不回往外跑了。

生怕跑的慢了被打个半身不遂。

开什么玩笑?都是一家人,谁还不知道谁啊。

亲情肯定也有,但不会太多。

如果自己瘫痪了,家里人照顾一天两天没事,照顾十年八年,谁乐意?谁上心?亲生儿子都不会上心!

况且,瘫了动弹不得,要了银子也不是自己的。

有人带了头,其他人又怕被踢——关键是被踢了又没有办法碰瓷要钱,等于白踢,那还不跑还等什么?

一下子退潮似的人全都跑了。

当然这些人嘴里也没闲着,叽叽喳喳的骂着抱怨着。

柳采春一律不管,最后一个人前脚刚跑出去,柳采春“嘭!”的用力将厚重的院子门关上。

世界清净了!

“呸,怪不得叫爹娘赶出门立了女户呢,就这样的性子,谁会喜欢?”

“这要是我的女儿,我早打死了!”

“谁稀罕她那两个臭钱,有本事一辈子不求人。以后要是想求我们帮忙,鬼才帮她!”

两家人骂骂咧咧。

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厚重的朱漆院子门、那高高的坚固的青砖院子墙以及那露出一角的神气十足的屋脊,心里又嫉妒又羡慕,心情更糟糕了。

这柳采春,怎的就走了大运,怎的就赚了那么多钱?田氏两口子疯了吧?把她赶出去立女户?

郑老娘有些迁怒柳大江这个女婿,数落道:“那是你亲妹妹,你怎么不好好教导她、不好好管管她?你看看她现在成个什么样?一点礼数都不懂。你这个哥哥是怎么当的。”

柳大江有苦说不出:“我......”

他能怎么办?他又不当家。爹和继母的话,他也不能不听、也管不着啊。不过要是早就知道采春有这么厉害,那他、他、他也不是不可以帮帮她。

可谁知道呢?

采春那死丫头藏得太深了,她连自己这个亲哥都瞒着。

不然也不会搞成这样。

算了不说了,越说越伤心。

郑老娘舍不得垫一垫脚就能够得着的银子,“你是亲哥,她不可能真的不认你。你对她好一点,多找她亲近亲近。她一个姑娘家,难道真的不想要亲人?你和小梅多关心关心她,时日长了,她总有一天会被你们打动。”

柳大江精神一振,连忙点头:“岳母说的是,我记住了。”

“嗯。”

郑老娘有些满意了。

田家人冷笑,他们当然不会上赶着巴结柳大江。

但柳采春如果收了郑家的东西,没道理拒绝他们田家的。让田氏多盯着点便是,有啥事儿往家里报个信。

两家以及柳大江又开始滋滋的做起了美梦。

第128章 新媳妇敬茶

两家人碰了硬钉子,心情很不好的很快告辞回家了。

田老娘临走前拉着田氏叨叨叨了半响,田氏连连点头,心里气死,将柳采春骂了百八十遍。

昨天这死丫头两口子就将自己娘家侄女害惨了,今天还给人添堵、还敢动手,混账至极。

他们两家都走了,新媳妇郑小梅这才准备正式给公婆敬茶,跟家里的兄弟姐妹们见面。

然后找个好日子,请梁里正和族老开祠堂,祭拜先人祖宗,上族谱。

从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柳大江又去了一趟柳采春家,让他们过去让新媳妇认亲。

是该认认,不然以后见了面都不认识。

万一被她给坑了怎么办?

新媳妇见面要给见面礼,柳大姑是长辈,红包里包了十文钱,足够了。

柳采春是小姑子,不需要准备见面礼。

要不是面子上不好看,一文钱她都不乐意让柳大江的媳妇占。

什么东西!

随随便便就让柳大江一个陌生男人背下山回家的,柳采春不觉得是多好的人。

柳采春万万没想到,竟然是熟人。

柳家堂屋中,柳采春和新媳妇郑小梅对上眼之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是你!”

“怎么是你!”

一家子也都愣住了。

好意外。

柳大江大喜,笑呵呵道:“原来采春你和小梅认识啊?哈哈,这更好了、更好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说明小梅和咱们家很有缘分啊哈哈。”

刚做了新郎官的柳大江夙愿得偿,心满意足,眉目间全是喜气。

显而易见昨天晚上他非常满意。

柳大姑有点紧张:“这——采春?你认识郑、郑氏吗?”

千万不要啊,不然的话万一又被这一家子缠上了,岂不是麻烦?以后还能有安生日子过吗?

柳采春没说话,只是看向郑小梅。

她有点好奇,想看先看看郑小梅怎么说。

郑小梅怎么说?当然是嚣张、张狂的说。

郑小梅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盯着柳采春:“我真没想到啊,原来你是大江的妹妹。”

你把我害的好惨!

柳采春点头:“从血缘上来说,是这样的。”

毕竟她也没法将自己身上的血液换一遍。

“呵呵!”

郑小梅心中恨极,已经在脑海中转过了一百八十个报复折腾柳采春的办法。

小贱人,给她等着!

田氏十分窝火,给柳大江娶媳妇花了这么多银子够糟心的了,昨儿跟郑家的人相互试探了探,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个郑氏也未必就是个好的。现在更好了,居然还跟柳采春纠缠到一起了,以后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田氏越想越看不顺眼。

“行了,先敬茶吧。”

郑小梅没意见,端了茶敬给柳老爹、田氏、柳大姑,各送了一双布鞋当见面礼。

柳大姑他们也都给了还礼。

接下来就该弟弟妹妹们给大嫂敬茶了。

柳采春年纪最大,论理她先来。

但是田氏就是想搞事恶心人。

“采春到底立了女户,亲疏有别,应该咱们家的人先来,最后才轮到她。孩子他爹,你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柳老爹从昨天到今天对柳采春两口子的意见都很大,也点点头:“是这个理,大勇,你先见过你大嫂。采春,你没意见吧?”

谁让你立了女户?既然立了女户,就别怪排在最后。

柳大姑忍不住不平:“大哥你——”

“姑,”柳采春笑着唤住她,看了柳老爹一眼:“行啊,我无所谓的,就算不见我都不介意哦。”

柳老爹气得噎了噎。

郑小梅无声冷笑。

柳大勇、柳彩霞、柳大壮依次见过大嫂、给大嫂奉茶,从大嫂手里拿了礼物,都是一双鞋。

轮到柳采春了,柳采春淡淡叫了声“大嫂”,端着茶送过去。

郑小梅冷笑:“采春是吧,你立了女户就不是一家人了,想让我这个大嫂认下你,也行,你给我跪下。你跪下先给我磕三个头,我就接你这杯茶!”

然后再好好的同你算一算账。

所有人:“......”

柳采春也震惊了,“你说什么?”

郑小梅恨意潮水似的汹涌翻腾,冷冰冰道:“我说,你跪下,我就喝你这杯茶!”

柳大姑大怒:“郑氏,你疯了吧?”

柳老爹想要说什么,田氏将他扯了扯,使个眼色小声道:“先看看怎么回事儿......”

柳大勇、柳彩霞、柳大壮兄弟妹三个都幸灾乐祸在旁边看热闹。

柳彩霞笑嘻嘻的:“柳采春,大嫂才刚进门,她的面子你也不给吗?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跪下!”

柳大勇也笑:“就是,肯定是你以前得罪了大嫂吧?还不赶紧跪下赔不是。”

柳采春手一松,“啪!”一声茶杯跌落在地,四分五裂,茶水横流。

“你现在就是想喝,也没有了。”

“你!我没有你这个小姑子!我不认你!”

“真的吗?那我谢谢你啊!”

“你——”

“让我跪下?还给你磕头?你多大脸?不然不认我?你这么牛逼啊,你认我我是能发财还是怎么的?”

柳大姑“扑哧”笑出声,好了好了,这下子痛快了。

“采春说得对!这种蛮横不讲理的人,不认咱才好呢,咱还懒得搭理。”

阿弥陀佛,原来不是有交情是有仇啊。

采春多好的人啊,肯定都是郑氏的不对。

郑小梅快气疯了,恶狠狠瞪着柳采春。

柳采春:“你什么眼神啊?再瞪我信不信我叫我家相公抽你脸哦。”

初七:“媳妇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她是女人我也照打不误。”

郑小梅怒瞪柳大江:“你妹妹什么意思?她想干什么?”

柳大江一头雾水,“采春,这是怎么回事?这——你大嫂刚进门,你就不能让让她、尊重尊重她?我好不容易娶了媳妇,不就不能为我想想?”

郑小梅露出得意冷笑。

柳采春:“这个郑氏当着她主子齐小姐的面骂我,结果呢,惹怒了齐小姐,齐小姐训斥她人品不行、媚上欺下,不是个好奴才,没想到后来还把她赶走了。”

“闭嘴!你给我闭嘴!”

第129章 拆穿老底

柳采春居然当众就这样揭穿自己的老底,郑小梅又气又急恼羞成怒,眼睛里跟淬了毒似的瞪柳采春。

柳采春淡定的说完自己想说的话:“我本来以为这事儿跟我再也没有半点关系了呢,没想到啊,郑小梅居然嫁给了柳大江。”

这不,成了名义上的大嫂了。

虽然屁用没有,总归名义上是大嫂啊。

“闭嘴!我叫你闭嘴!”

柳大姑不屑嗤笑:“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昨天郑家人还满院子满屋子吹牛呢,说郑氏特别得齐小姐喜欢看重,若不是要远嫁、郑氏又舍不得离开父母,是要跟着齐小姐风风光光陪嫁的。话里话外都说大江高攀了,没想到,哎......”

“柳采春!你造谣!你胡说!”郑小梅怒急攻心冲上前扬手就想打柳采春出气。

柳采春刚抬手,还没有来得及发挥,只见初七闪身上前将她护在身后,一脚将郑小梅踹的摔倒在地。

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柳彩霞咬着唇,心里又怕又嫉妒。

怕的是这个便宜姐夫也太凶残了,居然上脚就踹人。嫉妒的是真是什么好事儿都叫柳采春这个贱人给占了,凭什么初七这么护着她......

郑小梅又羞又臊又气又痛,柳大江大惊失色,慌忙过去扶她:“小梅!”

郑小梅推开柳大江的手,直接撒起泼来:“好哇,欺负人呀!这就是你们柳家的家教?这就是你们柳家的门风?新媳妇过门头一天就打人呀,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下马威是不是?拿捏了我将来好给你们做牛做马?你们太卑鄙、太恶毒啦!还让不让人活呀!”

柳老爹惊怒。

田氏暗暗高兴,看热闹不嫌事大:“采春你干什么?怎么能让你丈夫打自个大嫂?这像话吗!还有没有一点规矩啦?再说了,你把不把你哥放在眼里?你就不怕他伤心?还不赶紧的赔礼道歉!”

柳大江也怨恨的盯了柳采春一眼,试图哄郑小梅扶她起来,郑小梅哭喊得更大声了,口口声声就是柳家不做人,她这个新媳妇过门第一天就被打了、这就是想要给她下马威拿捏她,磋磨她,阴险狡猾、卑鄙无耻......

柳大姑听得稀奇极了,“明明是你冲过来要打人,怎么的还不允许别人还手啦?什么下马威?我看明明就是你想搞这个下马威吧?还有啊,咱知春跟你们可不是一家人,就算搞下马威知春搞了也没用啊,知春能拿捏磋磨你啥啊?要干这种事儿的也得是田氏啊!你这哭着喊着的听起来就不对劲儿啊。”

田氏脸都黑了:关她什么事?

郑小梅的哭声戛然而止,愣在了那里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哭下去。

大户人家后宅的阴私勾心斗角各种她学了不少,下意识的就展现起来了,完全忘了采春压根儿跟她不是一家。

田氏怒气冲冲:“怎么?初七踹人还做对啦?这可是他大嫂!”

柳采春冷笑:“对啊,我家相公就是做对了,他护着我,有什么不对?什么大嫂,一个品行败坏被主子撵出家门的玩意儿,也就你们当个宝。”

“你闭嘴!胡说!你胡说八道!”

柳采春好笑:“不怕告诉你,我如今也有生意跟齐小姐合作呢,你信不信你那点儿底细,我能从齐家给你陶得干干净净。齐家就在县城里,难道打听点儿什么事儿很难吗?”

“你、你胡说......你就是胡说......”

郑小梅又惊又怕。她自己心虚有鬼,就算没有完全相信了柳采春的话也将信将疑,生怕她说的是真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

柳采春冷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还坐在地上干什么?还不起来?”

郑小梅气得想吐血。

她本来想要趁机大闹一场嚷嚷着这里疼那里疼、逼着柳采春赔礼道歉并且赔偿银子,总之不给足了好处她绝对不起来。

但柳采春这么一说,她怕了。

她绝对不承认自己被拿捏了。

可是,她真的怕了啊......

柳大江再次将郑小梅扶起来的时候,郑小梅没有再拒绝,半推半就的就着台阶下来了。

“我不跟你计较,你最好也别在外边胡说八道!这没有依据的话我要是再听见,我跟你没完。”

“呵呵!”

柳采春慢悠悠道:“我没那么闲,你们的事儿,我才懒得管呢。”

除非你想不开来招惹我。

你要是想招惹我,先想一想自己。

郑小梅再次想吐血。

如果不是这个小贱人,她也不会被小姐抓个现行。没有被小姐抓个现行,她就不会被小姐赶回家、不会因为爹娘兄长他们试图把自己胡乱嫁了换彩礼而匆匆忙忙随便挑个顺眼的赶紧自己把自己嫁出去、也就不会有现在的乌糟事儿......

她不甘心。

“我可是你大嫂!”

柳采春“呵呵”。

“那又怎么样?我不吃你的不穿你的不住你的、也不花你的银子、更不需要你给我找个好人家嫁了,也不欠你的恩情,所以,你想怎么样呢?嗯?”

“你该不会觉得我应当事事听你的吧?凭什么呢?就凭你是我大嫂?我闲着给自己找个活爹处处管我的事儿、处处拿捏我?换你你会这么蠢吗?”

柳老爹气瞪眼。

他还没死呢!她要找什么爹?有这么说话的吗?

郑小梅哑口无言,怎么、怎么会这样。

不光她,柳家上下齐齐哑口无言。

怪不得这死丫头这么嚣张不听话!

细想想,她啥啥不靠人,当然不听话啊。

柳采春抓着初七胳膊晃了晃,笑眯眯道:“咱们回家吧,我肚子好饿,回家赶紧做早饭吃。”

初七宠溺点点头:“好。”

柳大姑忙笑道:“饭已经煮好了,回去炒菜就成。早上吃点儿清淡的吧,就蒸个鸡蛋羹、做个豆角炒肉片、再烧个鱼头豆腐汤好不好?”

柳采春点头:“嗯,中午我要吃萝卜炖羊肉。”

“成。”

三人一边说一边走了。

柳大壮“咕嘟”咽了口水,“娘,我也要吃鸡蛋羹、我也要吃豆角炒肉,还要吃羊肉和豆腐。”

第130章 郑小梅装病

柳彩霞好嫉妒,瞪他呵斥:“他们那是故意那么说来馋你呢,你个馋猫真上当了,他们的日子怎么可能过得那么好!大早上的又是蛋又是肉,咱家都过不起这样的日子。就吹牛呗,谁不会啊。”

柳大勇忍不住嘀咕:“可是那个死丫头真的赚了好多钱啊......”

“你闭嘴!”

田氏瞪他。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就你长嘴了?

除了郑小梅,他们谁不知道柳采春和柳大姑说的极有可能就是实话,毕竟柳采春收了菌子笋子收染料、收了染料收药草、现在还专门让柳盛他们帮忙收鲜辣椒,又让安婶子和鲁大娘母女俩舂辣椒粉,要是不赚钱的话,她能一直折腾、折腾得这么带劲儿?

她能盖得起这么大的青砖大瓦房大院子?能买得起这么多地?

顿顿吃肉......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听到了,就是好气啊。

本来还以为能够看到郑氏和柳采春掐得天昏地暗、不相上下呢,没想到就这。

真是扫兴。

田氏暗暗撇嘴,心下忍不住琢磨:柳采春那死丫头说的,恐怕八成是真的。这郑氏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在主子府上不干不净被赶出来的小丫头,听听郑家那都是怎么吹的,真会给自家脸上贴金,呸!

田氏看不上的同时又有些高兴,柳大江娶了这么个媳妇,挺好的。

田氏冷飕飕冲郑小梅瞥了一眼:“行了,这亲也认完了,赶紧做饭去吧。你爹和大江他们还等着吃了早饭好出门干活儿呢。”

新媳妇过门,本来就该好好表现,乖乖做饭。

这是常规做法。

但是显然,丢了大脸、又明显看到田氏这个继婆婆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鄙视的郑小梅不打算乖乖就范。

郑小梅捂着肚子皱眉呻吟,“我的肚子好痛,头也有点晕,大江,你快扶我回房间休息休息。爹、娘,实在对不住,我今天做不了早饭了,我、我......”

郑小梅干脆虚弱的靠在了柳大江身上。

柳大江急坏了、也心疼坏了,不等爹和继母说什么,连忙半扶半抱用力抱着郑小梅:“小梅、小梅!你怎么样啊小梅!你忍一忍,我这就扶你回屋子。爹、娘,我先扶小梅去休息。”

柳老爹忙说道:“那你快去。”

“哎。”

田氏牙齿咬得咯咯响,这个贱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多么熟悉的换汤不换药的手段!她一看就肯定准有猫腻。一看就肯定这个郑氏全都是装的。

可偏偏她还没法说。

柳老爹抱怨:“那个初七也太粗鲁了,怎么能说动手就动手,把人打伤了他们倒就这么走了。”

他全忘了是郑小梅先冲上去想打人。

田氏似笑非笑:“你说得对,要不然去找他们要赔偿?”

柳老爹哼了一声没吭声了。

不去要赔偿是他不想要吗?

是根本要不来啊。

田氏便向柳彩霞道:“去做早饭吧。你爹还等着出去干活儿呢。”

柳彩霞好气啊,凭什么是她做啊?以前就不说了,现在有大嫂了,还要她做饭?这合适吗?

不合适她也不得不去。

因为田氏今天说什么也不想动。

郑氏不做,她去做她不当这么憋屈的婆婆。

支走了人,把小儿子也撵出去玩了,柳老爹皱眉头向田氏道:“采春说的那些话,你觉着有几分真、几分假?”

柳采春根本没有任何撒谎的理由,但柳老爹这个爹却也信不过她。只能说父女亲情淡薄如斯。

田氏冷笑:“别管几分真、几分假,这人都进了门,还能怎么样呢?”

柳老爹有几分气急败坏:“早知道就该打听打听。”

田氏笑道:“他爹这话也好笑了,这种事儿哪儿能打听的出来呢?咱又不认识城里的齐家,郑家那边肯定不会说实话。说不定郑家村的人都不知道呢。倒是采春那丫头,有些门道。”

柳老爹叹气,“你说的也对,算了,现在再说这些也没用。你以后盯着她点,别叫她干出什么不好的事儿来害了咱家。”

田氏心里暗喜,面子装模作样:“这——我倒是想管呢,可大江现在对我意见大得很,如今又娶了媳妇,恐怕更不会听我的了。我管郑氏,大江恐怕会有意见呢。”

“他敢!婆婆管教儿媳妇天经地义。他要是敢作妖,老子抽他。”

“有你这话我就心里有数了。”

田氏一脸的勉为其难点了头,又愁眉不展、装模作样的叹气:“今天那郑氏闹的一场你也瞧见了,这郑氏一看可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我要管她,她只怕也是个不肯服气的呢。毕竟她跟普通的乡下姑娘又不一样,到底是在大户人家待过的,眼界高、见识也广,哪里看得上我这个乡下婆婆啊。”

柳老爹忍不住又想到柳采春的话,想到这个儿媳妇极有可能是因为人品糟糕被人赶出家门的,更加厌恶,冷笑道:“你是婆婆,她是儿媳妇,进了咱们柳家的门就该你管着,你的话她要是敢不听,你就教训她。我就不信了,她当儿媳妇的敢跟婆婆对着干!她要是真敢,那就叫大江休了她!”

虽然废了那么多银子柳老爹也觉得肉痛,但他更不允许家里有这么一个人成天搅合。

田氏简直心花怒放,脸上不显,继续端着,“行,有你这话我知道怎么做了,我会好好教她的。”

田氏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上阵。

柳彩霞一肚子不高兴的做好了早饭,柳老爹道:“去叫你大哥大嫂来吃饭。”

柳彩霞嘀咕着,不情不愿去叫人。

郑小梅做戏做全套,虽然肚子也饿,但是依然装模作样推说不太舒服,让柳大江自己去吃。

柳大江以为她真的怎么了,心疼的不得了,“那我先去了,我给你留点儿吃的,你起来了再吃。我一会儿要出去干活儿。”

郑小梅巴不得他赶紧走,不然在他面前要一直装着也挺累的。

“行,那你先去,我等会儿再出去吃......”

“哎,我走了啊。”

柳大江恋恋不舍的看了她两眼,这才出去。

第131章 田氏被坑了

郑小梅没有出来吃饭,看来是真的很不舒服。

柳老爹觉得有点儿过意不去,毕竟之前他那么说她,便关心了几句,还交代柳彩霞给郑小梅留早饭。

柳彩霞憋了一早上的气终于憋不住了,气得大叫:“为什么是我?怎么什么事儿都是我?她不吃剩下什么吃什么不行吗?要不然叫大哥给留,凭什么叫我?”

田氏喝斥:“你干什么?叫你做点儿活儿那么多话?还不快去拿碗?”

这死丫头,专门拖后腿。

她好不容易才挑唆的她爹对郑氏大有意见不满,她这一闹,岂不是要前功尽弃了?

等会儿得好好的跟她说说才行......

柳彩霞不敢不听她娘的话,只好黑着脸气冲冲的去厨房拿碗,一边拿一边小声咒骂。

吃过早饭,柳老爹带着柳大江、柳大勇出去干活儿,柳彩霞洗衣裳、扫院子,田氏在屋里闲待着。

要是往天,她这会儿会上院子前的菜园里去转转,看看要不要干点儿什么。现在嘛,当然不去了。

她倒要看看郑小梅能装到什么时候。

再说了,现在有了儿媳妇,家门口菜园里的活儿当然是儿媳妇去干。以后厨房的活儿、喂鸡喂猪打扫院子、洗衣裳等等,当然也都是她的。

否则娶了儿媳妇回来干什么?

当祖宗啊。

郑小梅躺在床上,过了好一会儿,觉得装得差不多了,是可以好转的时候了,这才慢悠悠的起来。

当然,她依旧是“虚弱”的——有力气吃饭、但是没有力气干活儿的那种虚弱。

郑小梅柔柔弱弱的出了房间门,经过堂屋的时候看到坐在那里有一下没一下做针线的婆婆,愣了愣,忙笑着唤:“娘......”

男人们都不在家,田氏可不惯着她,冷笑道:“你倒是舍得起来了?躺着舒服吗?新媳妇进门第一天该做早饭,你家里没有教过你吗?没教养的东西!”

新媳妇进门劈头盖脸就挨了一顿骂,饶是郑小梅也是个厉害人也不禁听得涨红了脸,气急败坏分辨:“娘这是什么话?我身体不舒服——”

“别放你娘的狗屁!”田氏重重将手里的针线篮子往旁边一顿,站起来指着郑小梅又是噼里啪啦一通开骂:“就你这点儿心思手段,只好哄柳大江那样的蠢货,在老娘跟前撒野你还不配!不舒服?呵,老娘敢肯定,你有个屁的不舒服。要不然你发个誓,要是你撒谎了,这辈子也生不出孩子,孤寡一生、晚景凄凉。来,你发誓。”

“呸呸呸!这种誓你怎么不发!”

郑小梅变了脸色发火。

这该死的田氏,居然诅咒自己!果然后娘就是后娘,心肠歹毒的很。

不过,她以为自己好欺负,那就错了主意。

田氏“哈”的一笑:“怎么?不装啦?如果你说的是实话,你怕什么发誓啊?”

郑小梅冷笑:“谁没事发誓?有病吧。你那么爱发誓,那你发个誓呗,你要是当好了这个后娘、把大江当成亲生儿子对待,那就万事顺遂,否则无儿无女孤苦一生,你发誓啊!”

“你敢诅咒我!”

田氏大怒,几步上前扬手一巴掌打在郑小梅脸上,“小贱人!”

郑小梅捂着挨打的脸,她自然不敢跟田氏动手,眼神却恶狠狠瞪她。

田氏被她瞪得气血上涌,扬手“啪!”的又是一巴掌打在她另一边脸上,冷笑骂道:“小贱人,跟我玩儿心眼,你配吗?有本事,你倒是还手啊。你敢吗?呵!”

郑小梅当然不敢还手,但是,她敢尖叫、敢跑啊。

“啊!啊——”郑小梅一边尖叫一边往外跑,也不知道这声音是天生的还是后天苦心练成的,总而言之穿透力极强,离得近耳朵都要聋。说一声响遏行云也不为过。

“啊!啊!啊——娘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呀!求求你不要打我!不要!”

郑小梅一边尖叫哭喊一边往村子里跑,一边跑一边求田氏饶命。

田氏脑子里“嗡!”的一下脸色大变,气急败坏:“这小贱人发什么疯!”

田氏慌忙追出去。

虽然这时候追出去或许已经晚了,但是也不能不管不问啊。毕竟这小贱人是从家里一路哭喊尖叫着跑出去的,自己明明在家却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不闻不问,像话吗?他爹回来会怎么说?

何况,那小贱人还顶着两个巴掌印——

田氏暗暗咬牙,回味过来了:好哇,小贱人是故意让她打的,好深的心机!在大户人家里当过狗就是不一样。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田氏一边追一边就是个后悔。

早知道这样,她打死也不能点头答应让她进门啊。

“郑氏!你给我站住!”

田氏气喘吁吁追上郑小梅的时候,郑小梅已经不小心“跌倒”坐在地上,一边大哭一边求着众人帮她求情,让她婆婆不要再打她......

尽管有人也看出来了这个郑氏恐怕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可人家好歹是新媳妇,过门第一天啊,脸上就是赫然两个巴掌印,算起来还是田氏太过分。

这么一想,幸亏郑氏不是个省油的灯,要是来个老实的,不知道被田氏磋磨成什么样呢。不得跟从前的采春似的?不,比采春还要惨哦。

毕竟采春熬到出嫁就好了,这娶进门来的媳妇儿,只能熬到田氏死了。

可是田氏这身子骨、这气色,少说也还有个三四十年吧?

谁熬死谁还不一定呢。

那些心眼儿实在的,看到新媳妇的郑小梅这么可怜,早就忍不住同情了。

“田氏这也太狠毒了吧?”

“就是,新媳妇啊,刚进门,能犯了多大的错啊,她上手就打?”

“啧啧,瞧这巴掌印,不定多疼呢,唉......”

“摊上个恶婆婆,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是啊。”

“像田氏这么可恶的婆婆,还真也是少见。”

“做他们家的媳妇真倒霉。”

田氏刚好听到这些话,眼前一黑,撕了郑小梅的心都有。

她的亲儿子大勇也到了说亲的年龄了啊。还有彩霞,也该说婆家了。

郑小梅坏了她的名声,大勇和彩霞怎么办?以后大壮怎么办?

第132章 没人信田氏

“郑氏!你——”

“啊!娘,求求你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郑小梅根本不给田氏表演的机会,尖叫着害怕着仓惶从地上爬起来,扭身就往家里飞跑。

一边跑还不忘一边求饶。

田氏:“......”

田氏傻眼了。

她终于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碰上对手了。

她自己也是个阴私心思手段无数的人,就算被郑小梅狠狠的坑了一把,也还是有办法能够圆回来的。就算不能完全圆回来,至少也能将掉了的遮羞布重新披回来。

可是,这得郑小梅在场,她才好发挥啊。

她是婆婆,她说什么,郑小梅就算捏着鼻子也得答应。若是郑小梅当场跟她杠起来——那她还巴不得呢!

一个跟婆婆杠、耍横的儿媳妇,婆婆气急败坏之下打了两下子,那又怎么样?就算是下手重了点儿,那也是被她给气的这才一时没分轻重。

可是......郑小梅她跑了!

郑小梅这个当事人一跑,田氏还怎么表演?

她能说什么?她说什么都是单方面的辩解——俗称,狡辩。

半个字都不会有人听的!

这个小贱人!小贱人!太狡猾了......

田氏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暗亏,田氏脸都要扭曲了。

她不想表现出来自己的愤怒和憋屈,但是,根本忍不住啊。那张脸就是这么的不受控制扭曲了啊。

大家伙儿一看,哎哟哟,瞧瞧这田氏的脸色难看的哟......

那郑氏真是可怜、可怜......

有人忍不住当和事佬。

“田氏啊,郑氏是新媳妇,这才进门呢,总要给人留点儿面子呀对不对?她有什么不会的慢慢教嘛。”

“是啊,不然人家爹娘知道了岂不心疼?你也是有闺女的,将心比心啊。”

“是啊是啊。”

田氏:“......”

田氏快气疯了。

“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那小贱人——那郑氏就不是个好的。”

“哎哟,难道脸上巴掌印是她自己打的?”

田氏倒是想说是呢,可是谁会信啊。

那小贱人嚷嚷着一副惶恐样跑出来的,早就坐定了田氏的罪。

田氏索性破罐子破摔,“我跟你们没法说!那死丫头就不是个好的,你们别叫她表面给骗了!”

大家伙儿嘘声一片,根本就不相信她。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吃瓜兴味的一笑:哦哦哦!你就是死鸭子嘴硬嘛,我们懂的。

开什么玩笑,拿谁当傻子哄呢?要是个老实本分妇人说这话,大家伙儿也就信了。但是,她田氏是什么德性?谁不知道啊。

田氏一看众人这反应显然也想到了,自己在村里好像没什么好名声和信誉。

她恼羞成怒一跺脚:“你们爱信不信!”

信不信关她屁事,她得赶紧回去收拾那小贱人去。小贱人敢跟她斗,她非要教训得她连她娘都不认识、非要她主动出面解释今天的事都是“误会”不可。

田氏气急败坏转头就往家里跑。

背后又是嘘声一片。

“切~”

“看看,她急了。”

“那郑氏真是命苦啊,才进门就叫婆婆教训了。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呢。”

“哎,可不是呢!”

也有人相视交换个心知肚明的眼神:郑氏能把这事儿闹的满村风雨,可见也是个鸡贼的,田氏未必不吃亏。以后又有热闹看罗。

郑小梅压根儿不回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掉头,朝柳采春他们家跑去了。

柳采春、柳大姑、初七这时候在院子后边的地上种木薯。

催生多少种多少,还有个七八天也能搞完了。

挺好。

郑小梅不停地想着伤心的、悲伤的、委屈的事情,努力保持难过的心情,以便维持眼泪水不断。一边哽咽掉眼泪一边拍门,“开门,呜呜呜......开门呀,呜呜呜呜......”

没人在家,所以她拍得手掌通红生疼,那两扇结实厚重的大门也冷冰冰的漠然以对,没有半点反应。

郑小梅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这特么真是哪哪都不顺!她的命怎么这么惨啊!

悲从中来,她一屁股坐在门口嚎啕大哭。

得,不用努力保持难过了。

柳采春耳力敏锐,其实听到了,初七也听到了,但是两个人很有默契的都没有提——还是干活儿比较重要。

可是,魔音贯耳也很烦躁啊。

本来以为她拍拍门发现没人在家也就走了,谁知道人家不呢,人家越哭越大声了。

柳采春将锄头往地上一撂。

柳大姑关切道:“是不是累啦?你上树下坐着歇歇去,我和初七干就成。”

上门女婿就是用来干活儿的,使唤起来柳大姑一点也不心疼。自家的姑娘嘛,那当然要心疼。

柳采春摇摇头:“不是累的,那个郑小梅在咱家门口哭呢,讨厌的很。”

“啥?”柳大姑伸了伸脖子做出侧耳倾听的姿势,但是仍然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边在心里感慨“老了老了,不如年轻人耳朵好!”一边生气道:“她有病吧?哪怕她跟田氏柳彩霞娘俩打架了、不会在他们自个家里哭吗?跑咱家门口哭啥?”

柳采春冷笑:“神金呗。我去看看。”

“让初七陪你一起,省得万一被欺负怎么办。”

初七点点头:“嗯。”

他也觉得。

柳采春:“......”

全村好像都没有谁能欺负得了她。

也行吧。

“那走吧。”

柳采春和初七回到家门口,“你在这干什么?”

郑小梅转脸看向他们。

柳采春“唉哟”,睁大眼睛:“姑那张嘴真是开过光啊,你真的挨田氏揍啦?”

郑小梅:“......”

柳采春双手一摊:“田氏呢,是我继母,她揍你我也不可能帮你撑腰做主啊。你来找我们干什么呢?就算要找,你不会找柳大江去吗?况且,我们有梁子你忘了不成?”

柳采春心里冷笑,她也想看看,柳大江曾经左一个苦衷、右一个不得已,宁可眼睁睁的看着唯一的胞妹受尽委屈欺负也不肯为她伸出援手、哪怕求求情说几句好话。

如今他能为他媳妇做到哪一步呢?

第133章 郑小梅转战失败

郑小梅心里暗骂,嘴里含泪委屈:“采春,我那天实在心情太坏,这才冲你说了几句重话,我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我也因此尝到了苦果,已经被小姐赶走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大嫂啊,你就这么对我?”

柳采春好笑:“你被齐小姐赶走,是你自己人品不行做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说的好像因为我你才被赶似的。你冲我那态度,就决定了在我心里你是什么样的人,少费劲儿了。大嫂?我那个大哥早就跟我决裂了,你不知道吗?”

郑小梅忙道:“他一直都想跟你和好来着,以前都是你误会了,你们是兄妹啊,为什么不能和好呢?兄妹齐心,其利断金啊!”

柳采春一把挽住了初七的胳膊:“是夫妻齐心,其利断金。”

郑小梅:“......”

“我劝你有功夫在这儿啰嗦,不如赶紧去找柳大江吧。不然等你脸上的红肿消退了,这巴掌岂不是白挨啦?”

“我——”

郑小梅脸上有些烧的慌。被看穿了。

柳采春暗暗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好害羞的?稀奇了。

她才不信郑小梅是那种白白让田氏打巴掌心里边什么都没有在算计的人呢。

只不过,她试图连自己也算计在内,特意跑过来眼泪巴巴的哭着卖惨,那就打错了主意。

她巴不得田氏和她俩狗咬狗呢。

真的,如果他们家天天上演大戏,她天天吃瓜,不敢想自己会变得有多么开朗呢!

郑小梅幽幽道:“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我和你大哥是真心实意盼着与你重归于好,毕竟,血浓于水啊。”

她深深的瞥了柳采春一眼,黯然转身离去。

心里早已大骂。

柳采春:“......”

装,你就装吧。

郑小梅没有听到身后有动静忍不住转头看去,这一看表情都扭曲了:死丫头真绝情啊!居然人影子都不见了......

郑小梅本想借机让柳采春同情,拉近关系,最好能捞点儿好处,被看穿了,她果断出村,一路走一路见人便打听柳大江父子今儿在哪里干活。

就那么几块地,且许多人家的田地都相连,谁去了哪里,打听一圈总能打听的到。

郑小梅运气不错,柳大江父子三个今天干活儿的地离村子不远,走了两刻多钟就到了。

郑小梅哭诉得那叫一个凄惨委屈,配合那两边脸颊上的红肿、满脸的眼泪、呜呜咽咽的哭声、楚楚可怜的神情、哽哽咽咽断断续续的控诉,情绪效果拉满,简直仿佛小白花一般惹人怜惜。

不要说柳大江已经怒火攻心、拳头紧握、咬牙切齿、横眉冷眼,柳老爹也满脸羞愧愤怒不自然,柳大勇也面红耳赤低着头讪讪不敢替亲娘辩解。

毕竟......田氏是个什么样的人,嘴里边不承认不要紧,他们心里边可门儿清。

柳大江突然将锄头狠狠的往地上一扎,刚好扎到块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火星子迸射,可见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柳大勇“啊!”的低呼下意识躲到亲爹身后,柳老爹也吓了一跳,头皮发麻。

他刚要习惯性的喝斥这个儿子,眼角瞥到刚进门的新儿媳妇,又生生咽下去了。

好歹要在新儿媳妇面前给儿子留点面子。

他张了张嘴,想要替妻子分辨几句,又想到这一分辨岂不是等于否定了儿媳妇的哭诉?好像、也不太合适......

柳老爹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柳大江眼眶都红了,眼神痛苦又愤怒,瞪着柳老爹质问:“爹,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儿子?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从小到大难道我做的还不够多、还不够好吗?田氏动不动又打又骂,就连家里的吃食都不一样,我每天吃的是什么、你们吃的是什么,你难道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吗?好不容易我娶了媳妇,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媳妇!她才过门第一天啊,田氏就动手打了她!到底为什么!你们、你们是想逼死我吗?”

柳老爹嘴唇哆嗦着,又气又恨又恼羞:“你给我闭嘴!你当儿子的敢指责起父母来啦?你要跟你妹学是不是?你这是不孝!”

柳大江癫狂大笑:“我就算不孝,那也是你逼的。”

“相公!”郑小梅一把拉住柳大江的袖子,一脸的不安惧怕惶恐,哭着道:“你不要生气、不要再惹爹生气了,是我不好,都怪我,如果我能讨得婆婆欢心,也就不会搞成这样了。都怪我......”

柳大江更恨了,也更心疼自个媳妇了,“这怎么能怪你?你是我媳妇,田氏她是不可能看你顺眼的,你也讨好不了她!你别这么想,不是你的错。”

“可是我——呜呜呜......”

柳老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柳大江见他什么表态的话也没说,更没有说出半个字要教训惩罚田氏,心里失望极了,也怨恨极了。

他就知道会这样、他就知道。

他爹这心,早就偏到了天边。

还干活?干个屁的活!他在外头累死累活,不是让田氏在家里吃好的穿好的天天没事儿打骂欺辱他媳妇的。

柳大江将锄头一撂,拉着郑小梅:“咱们回家。”

他看也不看柳老爹一眼,拉着郑小梅就走。

郑小梅装模作样的挣扎了两下,“相公!相公!可是——”

“你别管,咱们回家!”

柳大勇一看这才出来没多久呢,看看天上的太阳,少说也还的一个多时辰才能回家吃午饭,柳大江凭什么就走了?

柳大勇急忙大声喊道:“哎你怎么走了啊?这地还没锄完呢!”

柳大江理都不理他。

柳大勇急忙看向爹:“爹,你快叫他呀,他走了这么多活儿怎么办啊?”

都让他做?他不得累死啊。

更重要的是,他凭什么吃这个亏啊?

柳老爹看了老二一眼,又失望又生气,原来老二这么懒。想想这么些年来,老二都没有下过地,田氏总有各种各样的借口不让老二下地干活,怪不得他这么懒。

老大心里是真的有怨气啊。

第134章 家反宅乱

柳大勇还沉浸在柳大江撂挑子不干了就等于自己吃大亏了的想法中、让他吃柳大江的亏这是万万不行的,忍不住催促他爹:“爹,你要是再不出声他可就走远了啊。他、他、他这是不孝!”

“你给我闭嘴吧!”

柳老爹狠狠瞪他喝骂:“你这些年偷了多少懒?这会儿干点儿活怎么啦?能累死你了吗?”

柳大勇吓了一跳,气冲冲道:“明明是他偷懒,爹你干嘛骂我啊?”

“闭嘴!”

柳大勇沉着脸,不做声,心里打定主意摸鱼,这活儿凭啥他在这干着柳大江却回家歇着?那狗东西有这个命吗?

柳老爹到底生怕柳大江回去之后同田氏闹起来,唉声叹气,扛着锄头下山,“算了,回吧!”

柳大勇大喜,连忙扛着锄头跟上。

他就说呢,爹还是更偏向他的。

柳大江带着郑小梅回家,路上才知道郑小梅竟然连早饭都没吃,更气更心疼了。

“回去你想吃啥就做啥,咱做好吃的。”

“好!我多做点,你也一起吃。”

郑小梅笑眯眯的,一点也不客气。

柳大江心里一暖,感动得不得了。

两个人回到家,柳大壮不知道又跑哪儿玩去了,田氏和柳彩霞都因为郑小梅一肚子气在那骂呢。

看见她和柳大江一块儿回来,都愣了一下。

郑小梅可不是省油的灯,落后柳大江一步,故意恶狠狠瞪田氏,冲田氏露出挑衅、不屑的笑。

“你!”

田氏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气血直冲天灵盖,猛地站起来:“郑氏,你——”

“闭嘴!”柳大江不等她说完便厉声喝斥,“田氏,你要是再敢欺负我媳妇,信不信我跟你没完!”

田氏惊呆了。

柳彩霞也惊呆了。

母女两个呆呆的看着面目狰狞、恶声恶气的柳大江,恍恍惚惚......

这、这真的是柳大江?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柳大江?

没错,是他。

他怎么敢!

田氏勃然大怒。

“好好好,一个个的都反了是吧?你竟敢这么跟我这个当母亲的说话!”

柳老爹不在,郑小梅不稀罕装,她不觉得应该在柳大江面前也装,毕竟他们是一伙儿的,彼此知道自己的底细才更有利于争取过上更好的生活。

郑小梅便冷笑:“怎么?只准你这个后娘折磨人、欺负人,我们还不敢反抗啦?你以为你是谁?呸!”

“你!”田氏眼前发黑,下意识想要上前扬手揍人,但是还别说、还真别说,郑小梅顶着红肿的脸满村跑满村哭这一招还真把田氏给拿捏得死死的了。

她不得不憋屈的忍住,气得大喘气:“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柳大江,你、你自己看看你娶了个什么媳妇!”

柳大江虽然也有些吃惊他媳妇的胆子怎么好像突然变大了,可是听她这样说他心里觉得非常痛快呢。

“我媳妇说得对!”

“你们、你们是要气死我?”

田氏捂着胸口,胸口一阵一阵生痛。

郑小梅讥讽一笑:“哪有那么容易气死?你这不是大喘气儿还喘得好好的吗?”

田氏尖叫:“郑小梅!”

柳彩霞也气急败坏叫起来:“你好大的胆子!”

她气不过冲上来就要打郑小梅,郑小梅一抬手将她推了出去,冷笑道:“你们娘俩还真是亲娘俩啊,动不动就想动手打人?”

柳大江恶狠狠瞪着柳彩霞,指着她骂:“你再敢动一下试一试?信不信我揍你。”

柳彩霞惊呆了又气疯了,索性冲过去要打柳大江,“你揍啊,你揍啊!你有本事揍啊!”

柳大江一脚踹了过去,柳彩霞惨叫着捂着肚子摔在地上,“你、你真的敢动手?”

“彩霞!”

田氏惊叫慌忙奔过去扶她,“柳大江,等你爹回来,你等着瞧。”

柳大江眼神微微慌乱,有些害怕了。

田氏终于感觉痛快了,狠狠舒了口气,正要再接再厉继续开骂,却听得郑小梅“嗤”的冷笑,“就算爹回来又怎么样呢?你说大江打彩霞啦?根本没有的事儿,我可没看见,你想要栽赃陷害大江也不能这么无耻啊。”

柳彩霞惊呆了。

她今天惊呆得实在有点多!

田氏再次一眼前一黑,“你、你说谁无耻?你说谁无耻!”

田氏突然明白了,论起无耻,自己好像根本就不是郑小梅的对手啊。

柳大江也愣了愣,但是当然向着自己的媳妇,“对,我可什么都没干!”

对对,就是这样。反正他绝对不会承认。

只要他不承认,爹又能怎么样?

柳大江醍醐灌顶、豁然开朗,瞬间打开了新思路、新格局。

对啊,他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这个媳妇还真是娶对了啊。

其实一直以来,他害怕的都不是田氏,而是自己的爹。

因为爹听田氏的,而田氏又惯喜欢添油加醋告状,所以他才害怕了田氏。

田氏心口再次挨了重重一击:好好好......

田氏母女俩牙齿咬得咯咯响,恨不得冲上去尖叫厮打,但她们怕了。

她们不敢......

“你们等着、给我等着......”

郑小梅:“大江,我好饿。”

“我们去做饭。”

“嗯。”

两个人朝厨房走去。

田氏吓了一跳,忙跟上去:“干什么?还没到吃饭的时候呢!”

柳大江冷飕飕转身盯着她,郑小梅理都不理她,直接进了厨房。

她正要煮饭,柳老爹、柳大勇回来了。

田氏仿佛看到了主心骨,哭得那叫个可怜,一边哭一边控诉。

可惜,她会哭,郑小梅也会啊。

郑小梅哭得比她还要惨、还要可怜。

柳大江恨恨,柳彩霞也恨恨,两人也吵起来,柳大勇见母亲、妹妹如此委屈,也怒从心上来,跟柳大江对骂,三个人差点动起手来。

柳老爹头痛欲裂,气急败坏跺脚怒吼:“别吵了!都别吵了!脸都丢尽了!还不够村里人看笑话的,这做的什么孽呀......”

尽管没有揭底斯里,可是吵架嘛,这么多人,还哭,动静自然少不了。

村里总有人闲着。

闲着有热闹有动静谁不爱看啊?

这会儿门口已经探头探脑不少人在瞅着听着了。

柳老爹脸上火烫。

第135章 斗天斗地

田氏大哭,恨得不行。

郑小梅也大哭,看起来柔柔弱弱,可怜极了。

一场吵闹,以田氏惜败而结束。

这在柳家来说可是从未有过的事,田氏一肚子气都快气饱了。

这么一吵闹,眼看着就到午饭时间了。

柳老爹看看田氏、看看郑小梅,心里烦躁极了,一扭头吩咐柳彩霞:“去做饭了。”

柳彩霞不敢置信指了指自己:“我?”

“不是你还能有谁?”

“凭什么是我呀!”柳彩霞委屈大哭:“柳大江踹我您不信,明明应该郑氏去做饭,为什么是我?都欺负我!”

郑小梅哽咽:“都是我的错,让彩霞妹妹连一声大嫂也不愿意叫,可你不叫我也就算了,谁叫我不懂讨你和娘欢心呢?你们不喜欢我也难怪。可大江是你大哥啊,你怎么能叫他名字呢?”

柳彩霞他们之前跟柳大江能有什么交集?叫什么大哥?直接都是吩咐他干活儿,“喂”一声而已。

柳老爹也从来不关心长子,更不会更田氏或者其他儿女说起柳大江,况且,就算偶尔听到他们叫“大江”他也不觉得是多大的事。

这时候听郑小梅说起,柳老爹不得不注意到,长子在这个家里......好像真的太委屈了啊。

柳彩霞气急败坏尖叫:“你个挑拨离间的——”

“给我闭嘴!去做饭!”

柳老爹怒吼:“不做你就别吃!还有,你们也大了,该懂事的要懂事了,以后不要再这么没大没小的,该叫哥的叫哥、该叫大嫂叫大嫂。”

郑小梅背着柳老爹,冲柳彩霞勾了勾唇,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柳彩霞被她刺激得脑子一热,眼神恶狠狠回敬,差点又骂了出来。

气死她了啊啊啊!

最终柳彩霞还是不情不愿去做午饭。

当然,从这之后,家里的饭菜再也没有分出等级,否则郑小梅能闹得天翻地覆。

郑小梅和田氏母女俩斗智斗勇、斗天斗地,家里天天上演阴谋阳谋、勾心斗角,那叫一个热闹。

郑小梅受了委屈便哭着跑出去,满村里委屈兮兮的哭诉,田氏的名声败坏到了极点,走到哪里都有人眼神怪怪的看她,背后窃窃私语。

甚至还有上了年纪的老太劝田氏好歹给新媳妇留几分脸面......

田氏气得差点吐血。

没过几天,柳老爹发现了郑小梅的真面目。

他有种被骗了的感觉,震惊愤怒不已。

然而,他才刚质问一句,郑小梅就冷笑反问:“难道大江这些年没受委屈?难道婆婆偏心眼儿是假的?爹光怪我闹,难道婆婆闹的少了?爹不能光说我不说婆婆吧?她凭什么高人一等欺负人呀?她自己生的儿子是宝,大江和我活该累死累活供养她和她生的儿女?”

柳老爹气得够呛,但是哑口无言。

田氏本来以为郑小梅真面目暴露,自己就能辖制拿捏她了。

谁知道,并不。

她仍然不敢动手,而且一闹起来,郑小梅就嚷嚷头痛、心口痛、病了,躺床上动不得,非要柳大江留着照顾,否则就哭天喊地柳家虐待儿媳妇、爹和后娘偏心眼欺负人,想要折磨死他们两口子......

她甚至捡了鸡窝里的鸡蛋就煮了吃了,根本不管。

柳大勇有一回没忍住动手,郑小梅就要跑出去满村嚷嚷小叔子打大嫂,吓得田氏和柳老爹忙拦住。

小叔子打大嫂?以后柳大勇可别用说亲了!

郑小梅不依不饶,逼得柳大勇道了歉,并且田氏赔偿她两百文钱才作罢。

田氏动手又不敢动手、吵架又赢不了、辖制又辖制不住,柳家成天那叫一个热闹。

满村子无不看热闹、无不叹息。

这柳家闹成这样,算是完蛋了。

郑小梅闹腾了柳家,自信满满、自信爆棚,试图跑到柳采春家里去闹。

柳采春能盖那样大的房子,还买那么多地,收购那些个东西,指不定多有钱。

如果能拿捏住了她,把她手里的银子弄过来,自家岂不发达了?

更重要的是,她不是说她和齐小姐有生意来往吗?郑小梅到底还是不太甘心就这样与齐小姐彻底失去联系的。

说不定,能够借助柳采春跟齐小姐重新搭上关系呢?

她在齐小姐身边伺候过,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有钱人家有多有钱,至少是他们这样的农家几辈子都挣不到的。

齐小姐只要原谅了她,看在从前的情分上还肯帮助她一二分,手指缝里漏下来的都够她舒坦的过好日子了。

郑小梅知道柳采春他们白天会去干活儿,虽然他们一般干活儿都在院子后头的山坡上,但是,她如果这个时候去找人,不帮着人一块儿干点不合适啊。

但她是肯定不乐意干活儿的。

郑小梅也上山,意意思思的找了些金银花回来。

磨磨蹭蹭,瞅着柳采春家当天的收购快要结束时,她这才上门。

“采春啊,我这儿有点金银花,你看看多少钱?”

郑小梅尽管心里依旧怨恨,但已经试探过了柳采春不是好拿捏的,她打算走柔情打动路线,说话满脸笑容,温柔的很。

柳采春瞟了一眼她篮子里的金银花,不客气道:“叶子太多,先挑干净了。还有,你采摘的时候太粗心,许多花朵都损坏了,不能要,也都挑了吧。挑好了再来。”

郑小梅心里好气,暗骂死丫头,姑奶奶都主动上门跟你示好结交了,你这还拿的哪门子乔?贱不贱啊你!

她根本不觉得自己的金银花有问题,认定是柳采春故意针对自己找茬。

郑小梅忍气继续陪笑:“啊?不会吧,我这都是仔细挑选过的呀,我哪儿会把不好的东西卖给你呀?这不特意在家里挑了又挑,这点儿叶子也不多嘛,这花能做药,叶子想必也不差吧。鲜花也需绿叶衬托嘛。这花朵儿更好了,瞧瞧这一朵一朵的开的多好啊你看看......”

柳采春无语,神特么的鲜花也需绿叶衬托!

这个词儿是用在此处、这么用的吗?

长见识了。

她是该骂她蠢呢,还是该夸她有见识呢?

第136章 她不吃这一套

“我说不行就不行,不乐意挑拣我不收。”

“采春——”

柳大姑走过来了,“我说郑氏,这亏得你来的晚,若是来得早,那么多人等着卖呢,你这不听说的啰里啰嗦一大堆,得耽搁别人耽搁到什么时候?你刚来,不懂规矩,那我现在就告诉你,这事儿上一切都听采春的,不听的我们不收,谁啰嗦以后都不收她家的了!”

“要是个个都像你这样,那得弄到什么时候。”

郑小梅一口老血憋在心里,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再开口的时候脸上还是带着笑,只是那笑却僵硬了些,语气也僵硬了三分:“采春,可咱们是自己人,跟旁人那能一样吗......”

柳采春一挑眉:“自己人?我可不承认。再说了,你拿我当自己人,所以才坑我?”

“我没有!”

“你逼着我收购垃圾,不是坑我是什么?”

“......”

“走了走了,姑,回家看看羊肉炖得怎么样啦!我还要爆炒一个酸辣兔丁、再来一个鱼丸香菜汤。”

“好好,咱回去做饭。”

自打成亲那天之后再也没有尝过肉味的郑小梅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暗自咬牙。

她不信、绝对不信柳采春家的饭菜有这么好。

这是故意说给她听、说的假的吧?

“行,采春你别生气,我这就挑好了再给你送来啊。”

“行啊。”

“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不太看得清,我跑来跑去的也麻烦,不如我上你们家去借借光好好挑成不成?这岂不是更加方便?挑好了直接卖给你。”

柳大姑心说:就知道你没憋好屁!看看,终于忍不住说了吧?

柳采春笑了笑:“不行哦。”

“你——”

看到她笑,郑小梅还以为她答应了,也不禁笑了起来,没想到峰回路转,她表情一僵。

柳采春:“我可不敢让你进门,这要是万一你出去嚷嚷我们家欺负你了,上哪儿找证人去?”

“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

“反正,我害怕啊。”

“采春——”

“再啰嗦我便不收了。”

“柳采春!”郑小梅恼羞成怒:“你敢不收!哼,你就不怕村里人知道了说你冷酷绝情,故意刁难嫡亲的大嫂,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在村子里抬得起头来。”

柳采春笑嘻嘻的浑不在意:“你还是别拿对付田氏那一套来对付我了,你是不是极少在村里走动啊?怪不得不知道你和田氏的名声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你觉得你能跟我比?你有本事你就去说去,你看看有没有人相信你!”

顶多也就柳三奶柳三爷那样的寥寥几家会传她的闲话,村里绝大部分人还是有点良心的,就算没有良心,总爱钱吧?

惹她恼了她便不收谁家的东西,让他们哭死去!

郑小梅一愣。

她哪儿敢满村说去?真要说去,跟柳采春关系就彻底决裂了,她还怎么通过她结交齐小姐去。

郑小梅能屈能伸,立刻陪笑:“我、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你别当真啊,别当真啊......我这就回去挑拣。”

柳采春哼哼:“早这么着不就好啦?”

还耽误她做饭吃饭,真是好讨厌!

郑小梅心里恼极,脸上还得陪着笑,不得不拎着麻袋回家去挑。

柳大姑吐槽:“这也是个心大的,还真是敢想。想想敬改口茶那天的事儿我就没法儿消这口气。”

柳大姑这话也是提醒柳采春:千万别原谅这个狗东西啊!她可不是什么善茬。

“我也是啊,”柳采春笑道:“不过留着她挺好的,让她跟田氏闹去呗。”

所以她还是留了几分面子,她才不要帮田氏教训她呢。

郑小梅真要把她惹毛了,她就干脆上柳家找怼田氏去:谁叫她当婆婆的没管好儿媳妇?说不定还是她指使的呢。想想真这么干了田氏的脸色,柳采春就很想笑。

大块的羊肉熬山药熬得雪白的羊汤,羊肉肥美香气扑鼻。酸辣椒和切碎的青椒、许多蒜瓣、姜丝、花椒、八角等一起下锅爆锅,新鲜的兔肉丁猛火爆炒,鲜爽鲜辣。

雪白的鱼丸熟了之后半浮在汤中,鲜嫩碧绿的香菜叶子点缀期间,相互映衬十分好看。

羊肉是之前一大锅炖的,从空间里拿出来就能吃。香辣兔丁和现成的鱼丸做汤花不了多少时间。

所以,当他们盛上雪白晶莹的一大碗白米饭,就着这又下饭又鲜美的三道菜开始干饭、正干到一半多的时候,郑小梅便又来了。

柳采春最讨厌吃饭的时候被人打扰,那敲门声要是不搭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下,柳大姑、初七在听到敲门声的时候第一反应不约而同:“我去看看,你不用管!”

柳大姑笑:“你们俩慢慢吃啊,称个重而已,我来就行。”

柳采春本来就不想动,点点头:“嗯。”

初七也点头:“辛苦姑了。”

没想到柳大姑没有能拦得住郑小梅,到底叫她钻了空子跑进点着灯的餐厅里来了。

她的目光第一眼就被桌上的饭菜吸引了。

不是刚出锅的饭菜香味比起刚出锅的时候已经差远了,但是,对于郑小梅来说,她什么时候闻过这样的香味?

记忆太久远、太久远了,给齐小姐当贴身大丫鬟伺候的时候有过,那时候天天都有肉吃、还能嫌弃嫌弃鸡肉烧得不好吃,猪肉太过肥腻

现在......她不争气的眼睛都挪不开,“咕嘟”吞下口水。

柳家就算日子过得不错,煮的米饭基本上也是糙米饭,一个月里没几顿白米饭的,柳采春这倒好,那米饭雪白晶莹,仿佛还闪着光,看着就诱人极了!

还有那大块的炖羊肉、那雪白的丸子、那浓油赤酱的爆炒香辣兔丁......

郑小梅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是愤怒的瞪柳采春,有些咬牙切齿:“好哇,你们、你们竟然吃那么好!”

柳采春皱眉,不高兴,“你卖个东西跑到我们家餐厅来干什么?”

人家还在吃饭呢,这么闯进来你礼貌吗?

“你们这是吃独食!你知不知道爹娘他们都吃些什么?做了好吃的你们就一点儿也不送过去孝敬孝敬?你就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吗!”

第137章 分家都分不掉

郑小梅现在可能了,田氏压制不住她,顶多算个旗鼓相当。

要是柳采春他们孝敬了田氏和公公,她就有办法分一杯羹。

当然,如果柳采春邀请她和大江过来吃饭那就更好了,她肯定不会拒绝的。

柳大姑放好金银花,就发现郑小梅不见了,吃了一惊,听到她的声音从哪儿传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阵风进来将她往门外赶:“我说你这个人,大晚上的你乱跑什么啊?你当这是你自个家里啊?出去出去,赶紧出去!”

郑小梅又酸又妒、还特别委屈,控诉柳采春:“姑是亲人,你大哥是跟你最亲的人,你为什么那么对你大哥?采春你太自私了。”

柳采春不耐烦了,“你不知道为什么吗?那你跟村里人打听去啊。打听明白了就知道你有没有资格站在这儿了。自己滚还是我叫初七踢你滚出去?若是初七踢你滚出去,以后你的东西也不用带过来卖了,我不收了。”

“对了,你要是想上满村里说去,让人戳我脊梁骨,嗯,那你只管去说。你看看别人是戳你还是戳我。”

柳大姑冷笑:“咱们村子里到底还是明事理的人多,哪儿能不知道好歹?她说几句就能听她的,呵呵!”

柳采春:“真有那样的糊涂人也没什么,谁说了我的闲话,就别想再从我的手里赚一个铜板!”

柳大姑笑道:“这话有理,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那都是什么东西!”

郑小梅又惊又气,这用来对付田氏百试不爽的招式不灵了。别的理由她不屑,但柳采春和柳大姑最后这句话彻底击垮了她。

是啊,谁会为了她跟钱过不去呢?

“都是些势利眼!见钱眼开的小人!”

柳采春冷笑:“你品德好、你高尚、你视金钱如粪土,这话你敢当全村人的面说去不?”

“还不滚?”

郑小梅的眼睛从饭桌上挪不开,香喷喷的诱人的香味一个劲儿的往她鼻子里钻,钻的她好饿好饿,晚上吃的那点儿东西仿佛没吃过一样,胃里都快要长出手来了。

“采春——啊!”

初七忍无可忍,拎着她不由分说拎着出去,推到门外,利落关门。

厚重的大门冷冰冰隔绝内外。

郑小梅狼狈不堪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盯着那道大门,咬牙切齿咒骂两句,愤然离去。

郑小梅一肚子不痛快,回去后田氏问她要卖金银花的钱,她一个子儿都不肯给。

给个屁?这死女人年纪也不大,又不用带孙子,谁家像她这样年纪的人天天在家里浪不出去干活儿?还想要她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做梦!

两个人一通大吵。

柳彩霞帮着母亲,郑小梅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反而将柳彩霞给气的眼泪汪汪恼羞不已。

最后还是被她们吵得两边太阳穴都忍不住鼓胀巨跳的柳老爹忍无可忍愤怒咆哮喝住了。

柳老爹劈头盖脸将所有人都痛骂得狗血喷头。

这个家天天上演全武行,哪儿还有半点家的样子?

他有些埋怨郑小梅,这个儿媳妇是真的娶错了啊,搅家精,不安分。她一个当晚辈的,牙尖嘴利,一点儿不肯让步,一点儿亏不能吃,也不懂事,家务事本来就该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她退一步、认个错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可她偏偏不,不但跟婆婆吵架拌嘴,还动不动跑到村子里哭天喊地。

家里发生一点儿事儿她都要抖出去添油加醋说给全村人评理。

这一阵家里不知道受了多少笑话!

都是她干的好事儿!

这是娶了个什么扫把星、灾星啊。

偏偏人已经进门了,打又打不得,骂她又不听,不但自己作天作地,还带着大江也学坏了。大江也学会斤斤计较、偷懒耍滑了。

这好好的一个家,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以前多好啊。

以前啥事儿都没有,和和乐乐的。家里田地多,一年也不愁吃不愁喝,多好啊......

柳彩霞本来就被大嫂连嘲带讽加奚落刺激得够呛,爹再不向着,无差别攻击,她真是伤心委屈极了,捂脸大哭着跑回房间。

田氏还指望丈夫给自己撑腰呢,结果各打五十大板?

这算什么!

“分家!分家!这个家没法过啦!没法过啦!我要分家!”

柳老爹眼睛一亮,忍不住也动了几分心思,干脆,还是分家吧。

柳大江急了。

郑小梅也不乐意。

倒不是她多想跟公公婆婆住一起,而是就冲着公婆这偏心劲儿,分家柳大江肯定会吃大亏。

难道当儿子的还能跟当爹娘的抢?抢得过吗?

“我不活啦!不活啦!这才刚过门呢,就要把我们撵出去不管我们死活,我不活啦!既然不给活路,那就索性大家一起死好了......”

郑小梅又开始哭天喊地。

柳大江也愤恨不已:“你们把采春赶走还不够,现在又惦记着把我赶出去,有你们这么做父母的吗?既然这样,我也不忍了!索性大家都别过了!”

“你!你们!闭嘴!”

柳老爹眼前一黑,一个踉跄险些跌倒,老泪涟涟。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郑小梅:“欺负人呀!这一家子没一个好人,尽会欺负老实人......”

柳老爹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胸口痛,痛死了。

柳家的八卦热闹,除非上演全武行,否则都已经引不起大家伙儿什么兴趣去看了。

没办法,看多了嘛,免疫了,没啥新鲜的,提不起兴趣了。

而这样的争吵,在柳家就没停下过。

可以见得即便将来也不会停下。

柳里正有些忧心,去找柳采春,说买粮的事儿。

“这实在是没办法了,不但限量,价钱又涨了,糙米已经卖到十八文一斤了、黑面也要二十文一斤,这样下去,怕是还会涨啊。采春啊,你这不是认识城里头的有钱人吗?你看能不能帮帮忙找找渠道,大家伙儿想要多买些。就如今的价格,这个不敢让人家降。”

主要是,以后还会涨啊。现在买到都是赚到了。

第138章 柳里正求助

村子里至少还有一半多的人家存储的粮食是不够的。

如今已经六月底马上七月了,往年这个时候,田里的水稻已经分茎分了一大把,每一杆都长得十分强壮结实,水稻也早就结实了,今年呢?眼看着不行了。

河里也已经断流了。

如今一个村子的人都跑到柳采春家旁边的泉水池挑水喝、挑水用。

幸好这泉水是她用灵泉水弄出来的,水流源源不断,不会减少。一开始还有村民惊慌,担心泉眼会干涸,如今渐渐放了一半心。

好些水田已经被放弃了,即使挑水浇灌也来不及了。

只有那些近拦截水坝的、近蓄水塘的,还能打水浇一浇。

可是,收成肯定不如往年,能有往年的三分之一就算好了。恐怕都没有。

乡下已经变成这样了,城里的米粮店怎么可能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个时候的米粮价格,可想而知。

别的村子,已经开始有乱的苗头了,愁云惨雾、人心惶惶的。

柳湾村因为有柳采春,大家都挣了不少钱,好歹能咬咬牙囤了不少粮食。有了粮食,心里安定。

可是,还是不够啊。

村子里也不是所有人家都存储了足够粮食的。

毕竟,细算下来,如果今年没有收成的话,这粮食是要吃到明年秋收的。

哪怕明天春天又可以卖给柳采春菌子、笋子,那也是明年的事儿了。明年的事儿,是有不确定性的。

柳采春想了想,有些为难:“里正伯,这事儿......可得是一份大人情啊。我怕讨不来。毕竟如今天气是个什么情况大家伙儿都知道。那些米粮店一个个都是人精。”

柳里正叹气:“我也知道是这样,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也不好意思跟你开口。毕竟咱们村里,除了你,根本没有别人认识城里的什么人啊......”

柳采春其实挺佩服里正伯的。

里正伯家里老早就囤了很多大米和面粉,柳盛大哥还在收购辣椒,虽然已经进入尾声了,每天收到的量没有那么多了——天气越来越热,辣椒相较往年也减产减得厉害。但每天他们家进项还是不少的。

如果不是为了村里人,他根本用不着来求自己。

沉默半响,柳采春点点头:“行,我只能说试一试,能不能成,这真不好说。”

“好好好,”柳里正十分高兴:“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你先去试试。放心,没有结果之前我不会跟村里人透露。”

省得他们希望越大、万一到时候失望越大,因此而迁怒柳采春,那就不好了。

柳采春这还有什么话可说的?点点头:“好,我明天就进城一趟。”

“哎,好好,呵呵!”

柳里正更高兴了,连忙点头。

“对了,”柳采春又说道:“先前分下去的土豆和木薯,里正伯让大家伙儿好好照看,如果有条件的话,浇一浇水吧,总比浇水田里强些。这土豆和木薯,产量是真的很不错。”

虽然种块有限,每一家分到的量也有限,但成熟之后收获的还是不少,能撑上些时日。

柳里正点点头:“好的,我会提醒大家伙儿。”

柳采春:“这两天我还听到有村民们议论,说别村开始有那偷鸡摸狗的破事儿了,吵架闹矛盾的也变多了,咱们村虽然眼下看着还好。是不是也该提醒提醒?”

“你说得对。”

“里正伯最好同族老村老们商量商量,挑选出一份年轻力壮的男人名单来,万一有什么乱子,也好第一时间就知道该叫什么人。”

柳里正心头一跳:“你是说——”

柳采春:“我也只是担心而已,或许是我想多了。”

柳里正沉默,轻叹着摇摇头:“你想的周到,这些事儿,是该准备准备。有备无患嘛。”

粮食歉收,山里能找到的吃的东西肯定也不会多。一旦饿肚子了,就容易起争端争斗。

柳里正管不了别的村子,但是本村的人,他有这个责任管好。只要能做到的他一定会尽量去做到,绝对不会让村里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采春啊,看来我是真的老了,脑筋转的也不够快,以后你若是想到了什么,一定要告告诉我啊,我替整个村子乡亲们谢谢你!”

柳采春点点头:“既然里正伯这么说了,我记住了。”

这点儿波折对于末世来说能算什么呢?她当然能想得到。

跟柳里正说好,第二天租了安六婆家的牛车,初七赶车,两人一起进城。

半路上,路边的草丛里昏迷了一个青年妇人,两人连忙下车去看。

虽然是路边,但路上往来的人其实非常少,他们若是不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人经过。

“这位嫂子!醒醒!这位嫂子!”

柳采春其实一看那妇人的脸色就不由得心里一沉,像是心脏疾病突发,脸色煞白,嘴唇乌紫,进气少出气也少,恐怕熬不了多久了。

柳采春心里一沉,抬头向初七道:“这天太热了,你去找找附近有没有水,弄点儿水过来。”

初七:“真的不用我帮忙吗?”

“不用。”

“好。”

初七深深看了柳采春一眼,转身大步去了,很快消失在柳采春眼帘中。

柳采春忙从空间里取出一滴灵泉水,喂给这约莫三十来岁的青年女子服下。

稍过片刻,这妇人呻吟一声动了动,呼吸也缓和了许多,柳采春唤了她两声,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妇人有些懵和眩晕,一睁眼就是高远明亮得吓人的天空。

“这是——”

柳采春扶她靠在自己身上半坐起来,笑了笑:“嫂子你晕倒在路边,我和我相公刚好经过,我相公去找水了,没想到你醒过来了。真是太好了。”

妇人定定神,忍不住抬手捂在自己心口位置,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自己的心脏舒服了很多的感觉。

前所未有的轻松。

“是你救了我。”

柳采春明白了,这位大嫂自个也知道她自个心脏不好,所以才有这话。灵泉水的威力就是这么大,枯木可逢春不是说说而已。

可惜,这份恩情自己可没法儿领。

第139章 半道救人

她会治心疾,传出去还了得?

柳采春明明知道这位大嫂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只能装傻。

柳采春憨憨的笑:“我们发现大嫂的时候,大嫂便昏迷过去人事不省了,刚才摇晃了大嫂好一会儿也没见大嫂醒过来,可把我给吓了一跳呢。幸好幸好,老天保佑、菩萨保佑,大嫂终于醒过来啦!”

那妇人一怔,忍不住道:“你——你只是摇晃了我、把我摇醒了过来?没做其他的?”

“嗯?”柳采春比她更怔,“没、没有啊......”

那妇人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了。难道是因为摔了一跤刚好摔到了哪里、因此而因祸得福?否则的话,她实在想不出来还能是因为什么。

她自己的身体她最清楚,她现在非常清晰的感觉的到,自己的心脏前所未有的健康,跳动的那么有力。

不管怎么说,这总归是一件极好的事。

不管怎么说,如果不是眼前这妹子把自己摇晃醒来,说不定自己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昏迷之前,她绝望的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昏迷之后,她人事不省,一点点意识和知觉都没有了。

“妹子,多谢你!无论如何都是你救了我。”

柳采春心里十分满意,这是个知恩图报的大嫂,挺好的。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得到什么回报。

但是总比多个仇人好对吧?

柳采春微笑:“大嫂别客气,既然路上碰到了,岂有个袖手旁观的道理?自然是要搭把手的。是大嫂自己运气好,醒了过来,不然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那妇人笑道:“说的是,我运气好,才碰上你们。妹子唤我一声孙嫂子便好,对了,不知道怎么称呼妹子?”

“我姓柳,叫采春。”

“柳妹子。”

初七用竹筒装着水回来了,看到那脸色白中偷着青、嘴唇发紫、正常来说已经不可能活过来的妇人眼睛明亮有神、气色很好,心里有数,他这媳妇必定是用了救自己的什么法子救了这妇人了。

她倒是心善,也太大胆了些。

事实上,这是初七并不了解柳采春的异能有多强大。有空间和灵泉水在,即便初七对她起了阴谋坏心,她也有的是时间和后路周旋到底。

所以她并没有刻意隐瞒初七,一副要摆烂不摆烂的样,主打一个能瞒多少瞒多少、能瞒多久瞒多久。

只要初七没有主动问,她就当他不知道。

她知道初七早就心里有数了的,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柳采春越发满意这个上门夫婿:这么识趣的人,真的不多见的呀。看来老天爷终于舍得补偿她了。

柳采春和初七送了这位孙娘子进城,送到了孙家,这才知道这孙娘子的丈夫是县衙里的孙捕头。

孙捕头今天在衙门当值,只有他的父母和十五岁的儿子孙谋在家。

孙娘子前两日回了娘家有事儿,今儿打娘家回城,万万没有想到路上突然心疾发作,偏偏又没有随身带着药,本来以为死定了,没想到活着回来了。

孙娘子一说,孙家人无不感激,尤其是孙娘子的儿子,跪下就要给柳采春和初七磕头,柳采春要扶,初七已经先伸出手将人强硬扶了起来。

孙谋发现自己竟全无招架之力,不由自主便站了起来,心下暗暗吃惊。

孙娘子一家热情邀请两人进屋,“正好中午了,吃了午饭再走吧!”

柳采春表示有事,无比坚决的推辞了。

她不习惯在陌生人家里吃饭。

毕竟她嘴挑。

孙家人只好遗憾的放弃了,再三表示欢迎他们下次来做客,又说以后如果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的话只管开口。

这一点柳采春倒是客客气气的应下了,表示了谢意。

县衙里有两个捕头,孙捕头是其中之一。

县衙里的捕头大小也是个颇有实权的人物了,搁现代高低得是个警局局长、副局长之类的。

在县城地界内,还是相当厉害。

有这么一层关系,安全感略增,说不定将来真的用得上呢?柳采春决定下次进城的时候顺便拜访拜访,给孙娘子再送一点儿土特产,联络感情,加强关系。

今天进城的时候她就兴致勃勃的同初七商量好了,一块儿去酒楼搓一顿。

好好的点上几个特色菜。

虽然她做菜的手艺牛逼,但是,能够开大酒楼的酒菜也不差啊,各有特色,还是非常吸引人的。

比如城里的知春酒楼,做的红烧鸡块甲鱼、红烧鲤鱼她就特别喜欢。

因为救人耽搁了时间,从孙家出来正好是午饭时间,两个人便去了知春酒楼,点了一桌子菜,大快朵颐。

初七动筷子不多,柳采春猛然想起来似的笑笑:“这些都不太合胃口是吧?怪我,没问你喜欢吃什么,你想吃什么,现在叫小二另加。”

初七摇摇头:“这些行了,我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不如你做的好吃。”

柳采春很是高兴,“我倒觉得这道甲鱼炖鸡很不错,等我回家也试试看,做给你尝尝。”

初七点头:“好。”

吃过饭,柳采春让初七去城东帮忙买几样花椒、八角、豆蔻等香料,自己去市集逛逛。

初七知道她又要撇开自己买食材、然后玩那凭空藏物的把戏了,也没拆穿,叮嘱她注意安全便去了。

柳采春运气不错,今日集市上真的有卖甲鱼的,三个摊子一共七只,她全买了,叫人杀好。

逛了一圈顺便又买了豆腐、猪头、猪蹄、肘子、半只羊肉、五只兔子。

想吃冰糖肘子、卤猪蹄、烤羊腿和永远最爱的酸辣兔丁了,至于那整个猪头,她想尝试尝试打穿越过来之后都没有做过的蒸整猪头。

劈开处理好的整猪头先入大铁锅煮沸、去腥,再上大蒸笼慢火蒸至软烂,吃的时候用刀子切片装盘,调制调味蘸料,软烂香糯、不肥不腻,那是卤肉又不能及的另一种味道。

搞定这些,去跟初七汇合的路上经过米粮店,看着那长长的队伍和吵吵嚷嚷的人群,柳采春挑了挑眉,这粮食还真是......

第140章 大受欢迎

买粮食的事儿也不知齐小姐能不能帮到。

孙捕头那边,柳采春自认还没那么高尚,为了村里人将这份人情用上。

与初七见了面,两人一块儿去齐家胭脂铺。

掌柜的一看见柳采春愣了愣,如获至宝忙将他二人请了进去,“谢天谢地,柳娘子总算来啦!我们家小姐啊,日盼夜盼可算将柳娘子盼来了!您二位坐着歇一歇,我已经打发人去禀报小姐,小姐很快就会来了。”

柳采春意外又不意外,笑吟吟道:“玉馥霜卖的应当不错吧?”

掌柜的感慨万千叹道:“何止不错,都不知多少位小姐夫人前来询问,那区区二十瓶哪里够?我们小姐自己留了三瓶,结果被两位表小姐软磨硬泡愣是要去了两瓶,可把小姐给心疼坏了。若是柳娘子您再不出现啊,我家小姐怕是要派人各村打听寻找柳娘子去了。对了,不知柳娘子能否方便说说家在何处?以后若有事情想要找柳娘子,也能方便些。”

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

柳采春很痛快笑道:“当然可以啊,我们家就在柳湾村。不过这玉馥霜是出自我手,说好了的保密哦。”

“那是那是!我们肯定也不乐意告诉旁人啊!”

不然被人抢了怎么办?

两人相视都笑了起来。

这就好。

齐小姐风风火火很快便来了,笑得跟朵花似的,“柳娘子!”

用了玉馥霜之后,她的皮肤细腻白嫩了许多,本来偶尔还会长痘,需要打上厚厚的一层粉才能遮掩住,现在嘛,完全不需要了。

自打她用了玉馥霜之后,就再也没有长过痘痘了!

这皮肤,比剥了壳的鸡蛋还要细腻滑嫩,不要说身边丫鬟夸张小姐皮肤越来越好、越来越漂亮了,就连她自己都爱不释手这抚摸脸上细嫩的感觉。

充满自信、意气风发、心情愉悦。

总而言之就是爽。

柳采春终于来了,她可不是看她就跟看救苦救难的神仙一样。

柳采春也很痛快,当场将事先装在背篓里用包袱包着的六十瓶玉馥霜拿了出来。

“这阵子调制的,都在这儿了。”

齐小姐看着如此珍贵的、城里小姐夫人们恨不得强迫头的宝贝就这样从朴实无华的背篓里拿出来、用朴实无华的包袱包着,不由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无语的朴实无华的表情。

怎么说呢?心情就很微妙。

“这六十瓶我全要了,价钱可以——”

“不用加,就三十两一瓶。”

毕竟连瓶子带霜成本都不到二两——灵泉就不算在成本之内了,既无价又无成本。

齐小姐略遗憾,无奈笑笑。

她知道柳采春看出来了,她想加钱,然后顺便提出想要增加供货量。

柳采春婉拒了,也等于告诉她,量没法加。

齐小姐是个磊落人,并没有不识趣的追问柳采春玉馥霜配方之类的问题,虽然她是以超乎常人的意志力才忍住了没问。

她很聪明,第六感也非常准确,她若是问了,或许往后的合作就难了。

如今这样也挺好。

不但自己能改善肤质,并且还能大赚一笔。

玉馥霜他们家胭脂铺里已经卖到六十两银子一瓶了。

这回得了六十瓶,她已经非常满意了,并且打算自己留下十瓶,对外只说得了三十瓶,慢慢的卖。卖完了隔一阵子再放出另外二十瓶。

毕竟柳采春说了,这玉馥霜制作得看天意,有的时候做不成,所以下一回究竟什么时候才有做成的,她也不知道。

这种话如果是别人说,齐小姐一个字也不相信。

但针对玉馥霜,她信了。

如果不是制作法子特殊,效果怎么可能如此特殊呢?

肯定是有其道理的啊!

齐小姐爽快的付了一千八百两银票。

柳采春非常满意。

她现在拥有两千六百多两银子了,妥妥小富婆。可以买超级超级多好吃的了。

下回再去省城,多逛几家豪华高档酒楼,各种超级贵的菜肴统统打包几分。

还有好吃美味的糕点、高档的食材,她统统都要。

“对了,齐小姐,我有件事情想请齐小姐帮忙?”

齐小姐十分高兴:“啊?好的好的,柳姐姐请说!”

柳采春略奇怪她有什么好高兴的,不过她高兴当然比不高兴要好啊。

齐小姐当然高兴,她就怕柳采春无所求啊。她乐意求自己,双方的关系便会更加密切。当然是好事。

“现在粮食不好买,我们村里许多人家想要多买一些粮食,不知道齐小姐有没有什么渠道?”

“你们——村?”

“对。”

齐小姐心情有些复杂,也十分佩服。

柳姐姐真是个好人啊。

太善良了!

这种时候还想着村里人。

“如今粮食的确不好买,齐家倒是有几分薄面,不知柳姐姐需要多少?还有就是,价格方面......恐怕没有什么优惠......”

若是往常肯定可以有优惠,现在是真不行。

今年的收成哪怕她这个不管田庄的人都知道肯定大大减产,粮价如今是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这个节骨眼上,想要一次性买到相当数量的粮食,得很大的面子。

“不用什么优惠,就按市价。至于多少,我回去问问,后天再来告诉齐小姐。齐小姐慷慨,采春感激不尽。”

“好,那便后日再定。柳姐姐不用客气,能不能帮成,我也不敢保证。”

“嗯,这是自然。无论如何都要感谢齐小姐。”

“哈哈,不敢当、不敢当。”

柳采春和初七回了村子里,便将这事儿跟柳里正说了。

柳里正十分高兴,但这事儿不适合大张旗鼓,他也就没有敲锣集合所有人宣布,而是将消息放了出去,截止明天晚上,有需要的上他家里登记一下。

暂做登记而已,能不能买到不保证。

虽然如此,村民们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争先恐后的忙都去登记了。

这种时候但凡有一点点法子可想,谁都不愿意错过。

哪怕家里边已经囤积了算是充足的粮食,也依然想要买更多一些。

尤其是那些一大家子人的。

除了他们自家人,万一娘家、外祖家要断粮了呢?上门来借、或者自家知道了,能不管吗?

这种时候,手里的粮食当然越多越好。

柳采春看着那长长的一串名单,眉头微皱。

第141章 求助买粮

柳里正有点儿心虚和尴尬,不自然搓搓手,苦笑叹气:“采春啊,那啥,你就、就尽力就行,能得多少算多少,弄回来了,我再给大家伙儿分。”

“嗯。”

柳采春也点头表示同意。

太多了,大概有的连娘家啊亲戚家啊什么的都算在内了,或者不需要那么多也瞎报,就是想要多囤一点。

毕竟,粮价涨得那叫一个心惊胆颤,银子攥在手里大有越来越不值钱的趋势。

既然如此,还不如换成让人踏实的粮食。

柳采春和初七再次进城,找了齐小姐,说明来意。

齐小姐笑道:“柳姐姐不如给个大概数呗,我也好心里有数。”

柳采春心说,这我可不好意思说,毕竟那数字有点太夸张。

但人家齐小姐的话也有道理。

她想了想,“糙米、黑面各五六千斤?”

“多少?”

齐小姐愣住,睁大了眼睛。

柳采春无奈一摊手:“我们村大多数人家都想要粮,索性不用管了,没这么多齐小姐能弄到多少算多少吧。谁家不够的再自己想办法。”

到底是一个村啊。

齐小姐恢复平静,能理解了。

“就算是我们齐家,一下子也弄不来这么多。我最多能弄来三千斤糙米、两千多斤黑面。”

“可以,这也不少了,多谢齐小姐!”

齐小姐松了口气:“不用客气、不用客气!柳姐姐不嫌少就好。”

柳采春:“怎么会?这已经麻烦你了。”

没两天,齐小姐便弄到了粮食,柳采春带着几个靠得住的村里人进城运粮。

柳盛兄弟也来了,因为干旱,鲜红辣椒提前下线,已经收不到了。即便收上来的,瞧着也赖赖巴巴的不爽亮,品相不好,柳采春便不要了。

不光是鲜辣椒,药草、染料也不收了。

天气缘故,不但数量变少了,品相也不行了。

这两样东西偏偏都是非常吃品相的,品相不行,根本不能要。

大家伙儿只好遗憾的收手。

柳采春表示,以后只要东西合适了,还会收购的。

大伙儿心里安定不少,纷纷表示感激。

好歹抓住了些什么可以做后盾依靠似的。

好笑的事田家、郑家那边居然又来了人,想要逼着柳采春收购,气急败坏竟然威胁上了。

柳里正大怒。

岂能容许外人如此欺负自个村里这么好的柳采春?带着一群人将那两家轰走了。

顺便将田氏、郑小梅教训了一通。警告她们要是再敢作妖,就滚出柳湾村。

婆媳俩又气又恨。

柳里正过后又忧心忡忡向柳采春道:“他们这是病急乱投医、狗急跳墙了,哎,怕是真的要乱起来了。”

柳采春也无话可说。

这是没法子的事儿。

现在村里只有安婶子、鲁大娘他们仍然在舂辣椒,每天还能有进项。

鲁大娘一家子对柳采春感激不尽,恨不得掏心掏肺将她当成救命恩人对待。

他们家人口又多又穷的厉害,如果没有柳采春,哪里能够积攒这么多钱买粮食?恐怕早就该绝望的等着饿死了。

如今呢,他们家一跃而成村里颇有积蓄的人家了。

甚至还听从柳采春的劝告,将房子修整了一番,院子也用石头砌、黄泥夯成高高的围墙围了起来,取代了先前的竹篱笆,院子门也换上了结实厚重又牢固的实木大门。

粮食弄回了村子里,柳里正请了族老、村老来,根据各家情况分派,将粮食分别原价转卖给各家。

并不是家家都有。

有些人家已经囤积很多了,并且人口也少,就不分了。

但也有三十六户人家需要继续购买。

虽然买回来的粮食不少,可分给的人家一多,也就不显得多了。

无论如何,这对大家来说已经是大好事了,无论是分到的还是没分到的,都十分感激柳采春。

她今日能帮大伙儿,将来自然也能。

这种时候还能一口气弄来这么多粮食,已经很了不起了。

三十六户人家,少的能分派到八十斤、多的分到一百五六十斤,加上各家原来买到的,地里那浇过水看起来长得很不错的土豆、木薯,终于彻底安心。

一家子省吃俭用一些,吃到明年秋收,应当差不多了。

说不定明春雨水充沛,野菜鲜嫩、又有菌子和笋子,大家又能挣钱了呢?

全村人都大体安心。

尽管女人们想到娘家、男人们想到外祖家以及姐妹们出嫁的夫家还是有些担心。但谁也不是神仙,能怎么办呢?

到时候能帮得了的就帮一把,帮不了的那也没法子了。

无论如何总得先顾着自家。

但每个村总有那么几个不识好歹的玩意儿。

柳三奶家有钱,囤粮囤的也早,因此这次并没能分得。

这也没什么,他们家也不慌。

但杨小燕心里很不舒服。

夫家虽然不需要,可是娘家需要啊。

她娘前两天还捎口信给她,让她想办法帮忙多买些粮食,现在城里买粮,排队都不一定轮得上,粮店每天放的量太少了,往往没排到就没有了。

她上哪儿想办法去?

一边心急如焚一边暗暗埋怨娘他们怎么早不知道囤粮?到了这种时候才开始囤,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柳里正让大家伙儿登记的时候,杨小燕高高兴兴的去登记了五百斤。

她心里甚至盘算好了,到时候粮食运送回来,她想办法先将粮食运回家去,至于买粮的钱,先欠着好了。等以后再慢慢还。

反正她大哥肯定能考中举人进士,只要中了举人,家里就不会缺钱。

反正到时候粮食都已经买回来了,自家便是暂时不给钱,也不要紧的对不对?柳采春那么有本事,先垫着钱又怎么啦?

没想到......她一粒粮食没捞着。

别人家分粮的时候,杨小燕也在那看热闹,越看越气,忍不住酸溜溜大声道:“这几十斤、百多斤够干啥呀,采春既然那么有本事,为什么不帮忙多买点呢?她这一出马就能买回来好几千,再努力努力,多求一求她那东家,难道不能多买点?”

第142章 不知好歹

柳顺田听了立刻一拍大腿大声嚷嚷:“一点没错!采春是个有本事的,就多帮帮乡亲们怎么啦?咱也不是白要对不对?咱是付钱的呀!”

柳顺田家舍不得钱,别人最早开始囤粮的时候,他们一家子都笑话别人傻,后来粮食开始涨价,又犹犹豫豫舍不得买,想要等着降价了再买。

等来等去,粮价疯长,他们恰好赶上粮价最贵的时候买。

这个时候不但最贵,还限量了,每天天没亮就往城里跑,抢着排队买。一半的时候排队都买不着。

心里那叫个气。

这次他们家登记了,也分到了一百二十斤。

可是,算下来根本不够啊......

自家再去排队,又累又麻烦不说,关键是,还不一定排得到啊。而且,说不定又要涨价、涨价、再涨价。

这回村里登记,他们家登记了六百斤。跟杨小燕打着差不多的主意,那就是先拿粮食,钱付一部分,剩下的先欠着。

甚至都盘算得清清楚楚:这粮食到时候都已经买回来了,不分给他们难道留着发霉发烂吗?反正一个村子里的,还担心他们欠账不认不成?

当然啦,认肯定是认的,至于什么时候还,那就不知道了。

柳顺田万万没想到,别说六百斤了,这一百二十斤还必须得一手交钱一手交粮,否则一粒别想带走。

他心里那叫个憋屈!

要不是实在买不着,他都不想要了。

杨小燕一嚷嚷,他立刻跟上。

好几户人家囤粮也慢了别人家一拍,这会儿也一样着急,这两个人的话简直说到了他们的心坎上,纷纷眼睛亮了。

“是啊是啊,都一个村的,这种时候能帮就多帮一把嘛。”

“这点粮食根本就不够啊。”

“里正老哥,要不你再跟采春说说,让她再帮帮忙呗。”

“是啊,她那么有本事,肯定能行的。”

“求求了!”

“......”

柳里正眉头拧了起来,火气蹭蹭往上窜。

好些人家也不由得暗暗撇嘴,心里骂不识好歹,但到底一个村的,也不好说别人,不然要被别人抢白说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要你多嘴?”

柳里正冷笑:“你们当这个时候粮食很好买?你们又不是没起早摸黑的上城里去排过队,难道那粮店外头是什么情况你们不知道?采春能买回来这么多,已经够帮忙了,你们倒好,感谢的话我没听见一句半句,倒会逼着人为难!你们多大的脸啊?”

好几个人讪讪,老脸微红。

柳顺田却依旧嬉皮笑脸:“里正哥,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嘛,采春既然有这个本事,为啥就不能帮帮咱?毕竟都是一个村的,她赚了那么多钱,总不能不管咱得死活吧?再说了,又不用她干啥,就是开开口的事儿。她不是认识城里的大商人嘛。瞧瞧,她一出马几千斤就到手了,再给人说说好话,再求个两三万斤的,有啥不行?”

杨小燕:“就是!除非她不肯!她连这点忙都不乐意帮,也太没有良心了吧?说白了还不是看不起咱们,不乐意。”

“里正叔你就帮帮忙去说说呗,万一成了呢?”

“是啊是啊,试试说不定成了呢?她有路子可走,咱是实在啥都没有啊。”

“求求了,里正叔。”

“里正伯,求求你了!”

好几个人被这两人蛊惑,也忍不住可怜兮兮的求起来。

安六婆忍不住“呸!”了一声:“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老婆子今儿算是见识了!要不怎么说升米恩斗米仇,一个个的不知足,我看采春就不该帮你们。”

有人带了头,果然好些人都忍不住附和。

“可不就是不知足,按说这事儿关采春什么事儿啊?她本来就不必管。谁知道管了反而惹上麻烦了。”

“呵呵,逼着人家去讨情倒是说的好听,也不想想如今粮食都涨价涨成什么样了,这人情是好讨的?一次不行还得两次,是不是还有三次、四次啊?不让采春把人得罪了不肯罢休是吧?”

“采春是个实诚人,说帮忙就帮忙了,还想要人怎么的?若是能多要,她能不要吗?真不知道你们——真是!”

杨小燕恼羞成怒,狠狠瞪了一眼:“你们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关你们什么事儿?让你们去说了吗?用你们的人情了吗?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谁知道柳采春有没有留一手?”

柳顺田:“就是,真要成了,她要了粮食来,你们不也一样沾光,这会儿急着说我们干啥?说的好像你们不想要粮食似的。这分明是对大家伙儿都有利的事儿,你们不出力就算了,干嘛拖后腿。”

杨小燕:“既然这样,我们要了粮食来,你们别分。”

安六婆“呸!”了一声,满面厌恶:“跟你们这种人,真是没话说。”

柳里正冷笑:“你们有本事自己去说,我是不可能再去的,我要脸,我丢不起这张老脸!”

杨小燕顿时有点儿讪讪。

柳顺田却是个滚刀肉,当下大声吆喝:“你可是里正啊,凭啥不管我们啊?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吗?”柳里正看着柳顺田,慢慢说道:“不如,这个里正我让给你来当?”

柳顺田一愣,嬉皮笑脸:“哎呀,那怎么成,我可没这个意思啊。”

柳里正冷冰冰喝道:“要粮食的排队,一手交钱一手要粮,嫌少的可以不要。不相干的人,不要再堵在这,都走都走、赶紧走!”

柳顺田、杨小燕到底没敢上柳采春家去说再要粮食的事儿,怕挨揍。两人倒是撺掇了其他还缺粮的人家去,还教人家去柳采春家院子外头跪着磕头,哭着求柳采春逼她答应,否则就不起来......

可惜,都没人去。

柳采春一开始不知道这事儿,安婶子气冲冲跑过来连比带划、添油加醋的全告诉了她,她这才知道,不由冷笑。

“你可别生气,那些个没心肝的玩意儿,不理他们就是了!”

柳采春有点生气,但不多。

毕竟像这种人末世多的是。

她都见麻了。

一点不稀奇。

那个时候,甚至有人恨她恨得如同不共戴天之仇,原因是她只顾自己逃命,没有舍生取义救对方的父母、“害”的对方的父母被怪物咬死了。

这二位奇葩跟这比起来,才哪儿到哪儿呢。

第143章 和初七进山

“我当然不会生气,这两家本来就跟我不对付,理他们呢。”

“对,别理他们!反正啊,咱村更多的人都记着你的好呢。”

“嗯!”

那是必然的,毕竟这世上还是正常人比较多嘛。

柳采春打算近期再去一趟省城,一来看看省城那边的情况是不是也干旱的厉害,二来卖掉手里存货,三来大采购。

各种好吃的要买,还有玉馥霜的原料,也要大采购一次,锄头镰刀柴刀等等她也打算多买些——这些东西关键时刻能当武器,比木棍石头强一些。

谁知道后头会不会乱呢?

去省城之前,柳采春打算先去一趟深山。

以前她就不怕,现在有了初七,更不怕了。

反正身怀空间的事儿就差一层窗户纸,也不怕这层窗户纸更薄一些。

初七之前没有问、现在没有问、以后料想也不会问。

她想进山里边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谁还嫌弃银子多啊?

万一运气好再搞到两棵小人参、或者何首乌呢?就算是天麻啊、黄精啊也是好东西嘛。

再不济,初七武功挺厉害的,猎些野味也好嘛。

这个时节山里边野果好像也有不少了吧?

反正,她就是想去一趟。

柳大姑听了吓一跳,忍不住劝:“山里边多危险啊,如今咱不缺吃不缺喝的,好好的还进山干嘛?”

万一出点儿什么事儿可咋办?

这话不吉利,柳大姑没说。

脸上的神情明晃晃这么说。

柳采春一笑,还没开口,只听初七道:“没事的,姑,媳妇儿想去就去吧,有我在呢,我会保护好她的。”

“你就不危险啦?还不是一样危险!”

“我不怕。”

“你们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柳大姑恨不得翻白眼,她觉得初七在说废话。这是怕不怕的问题吗?明明就是危险不危险的问题啊。啥叫“不怕”?不怕就万事大吉啦?在媳妇面前逞强也不是这么逞的。

柳采春一笑:“姑,放心,真的没事!初七说不怕肯定不怕啦!初七的本事好着呢!”

“可是——”

“你看他踹人的时候轻轻松松。”

柳大姑:“......”

回想初七踹人的情景,柳大姑竟然无法反驳。

是很轻松,跟踢一块小石子似的。

柳大姑劝不住他们,只好依他们算了。

于是这天,东方天际刚刚泛着一线鱼肚白的时候,柳采春和初七就出发了。

披星戴月啊属于是。

因为去过一次,柳采春记忆里又好,轻轻松松领路。

上回两眼一抹黑,第一次嘛,心里还略有些打鼓,这次熟门熟路,又有初七保驾护航,柳采春的胆子可就大起来了。

不但不害怕,反而还兴奋而期待。

一路上叽叽呱呱的跟初七说着话,进了山要如何如何......

初七不停地点头、“嗯”、“好”、“行”等等答应着她,倒也听得津津有味,两个人简直合拍的很。

中午吃了家里带来的白水煮蛋和三鲜肉包子,将近傍晚的时候,就到了上回柳采春进山过夜的山洞。

“这山洞挺大的,也隐蔽,晚上很安全,咱们还在这过夜怎么样?”

“好啊。”

初七点点头,他没意见。

他没意见,柳采春还是略有点的。

多了个人,空间里的席子、铺盖以及各种生活用品都没办法拿出来用了,想想还是有点儿惋惜。

毕竟,虽说窗户纸薄得近乎透明,可到底也是窗户纸啊。她要是冷不丁的将铺盖变出来,那就等于完全曝光了。

她并不想如此,还想继续装傻。

背篓里只带了两床毯子,只能将就了。

“我去折树枝,你去对面山坡多弄些茅草回来,晚上好垫着睡觉。”

“行。”

初七二话不说迅速去了。

柳采春从空间里摸出一大碗油炸小酥鱼和油炸丸子,装在背篓里的小锅里。

吃两天没问题。

背篓里带了米和小锅、辣椒酱,可以熬粥喝。

白粥搭配小酥鱼、辣椒酱,也不错。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亮,在唧唧啾啾、啾啾唧唧、清脆悦耳的鸟鸣声中醒来,柳采春感觉还不错。

昨晚睡在厚厚的枝叶和柔软的茅草上,并没有出现她以为的腰酸背痛。

吃好睡好心情大好,柳采春的要求向来简单质朴。

“早呀!”

看到初七也随后起来,心情大好的柳采春伸了个懒腰冲初七灿烂一笑。

初七愣了愣,也点点头回以笑容:“媳妇儿早!”

“嘻嘻,你也早呀!”上道呀,就是听他整天媳妇来媳妇去的,心跳好像也有那么一点点儿不受控制呢。

早餐煮了粥,加热茶叶蛋。

“怎么样?够了吗?”

“嗯,可以了。”

“那就好那就好。”

柳采春自己是不担心吃的问题的,空间里好吃的多得不得了,现成热乎的美味佳肴种类丰富,根本吃不完,避开初七随随便便可以品尝美味加餐。

因此这简陋的早餐她很斯文秀气的只随随便便吃了一点儿,慷慨的都让给初七了。

甚至还有一点点心虚愧疚——毕竟初七没有加餐。

“相公负责打猎好不好?这山里猎物很多,你去找猎物,我呢,到处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山货。我们分开行事怎么样?”

初七微微皱眉:“我觉得不太好,山里危险,我们还是一起吧。”

“可是——”

“我不放心你!”

柳采春再三也不能让他改变主意,心里叹气,真是黏人啊!算了,那就今天先一起吧,正好她可以四处看看,哪里有好东西的话就暗暗记下来,肯定得找机会单独去弄的。

否则怎么往空间里藏啊。

“行吧,今日咱们一起。”

“嗯。”

“我来挑方向?”

“好。”

既然要打猎嘛,当然得往山谷深林里去,柳采春挑了东北方向,初七没有异议,两个人一前一后上路。

来之前初七特意制作了弓箭,虽然是竹木所制,但也非常锋利。

一路上,柳采春一双锐利的眼睛不停的往周围远远近近的扫视,机会难得,委实不可以浪费掉了。

第144章 山里的野西瓜和枣树

这深山里,哪儿是那么容易来一趟的?

当然要搜仔细了,什么都不能错过。

毕竟,只要有好东西,咱有能耐一扫而空对不对?

虽然外边大旱,深山里倒是没有受多少影响,看起来草木似乎的确没有那么绿油油那么葱茏了,溪沟里水似乎也不算很丰沛,但毕竟还有水,不像外边,小沟早就干涸,绕村而过的河流也大段大段的断流了,水坝里的水也不知道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柳采春还没有发现什么宝贝,初七却已经有了收获。

“嗖!”的一声利刃破空而去,柳采春吓了一跳,刚张嘴还没有问出来,便听得野鸡扑腾落地的声响。

好了,不用问了。

“哇,初七你好厉害呀!”

柳采春开开心心循声而去,抓回来一只中箭身亡的野鸡,五彩斑斓的羽毛非常漂亮,个头很大,掂量着有个三斤多左右。

初七笑笑,“这山里猎物应当不少。”

“嗯,咱们继续!”

开门红仿佛带来了好运,又或者是因为初七的眼神和箭法实在高超,例无虚发,回回命中。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里,柳采春捡野鸡野兔捡得不亦乐乎,八只野鸡、七只野兔,背篓里几乎要装不下了。

她于是悄悄的往空间里投进去三只野鸡三只野兔,初七不问就算了,要是问了就装糊涂。

看他敢不敢捅破窗户纸。

前方森林里出现了七八头野鹿,两个人均是大喜,这才是真正的好猎物。

鹿性警惕,偏偏此刻它们周围射程内没有什么遮挡物,两个人只好耐心的等待。

美味的鹿肉值得这样的等待。

这一跟踪,就是大半个时辰。

直到鹿群进入了一个山谷,初七才终于找到了适合出手的机会。

连珠箭“嗖嗖”而去,一头高大的雄鹿应声倒地,柳采春一喜,正要冲出去,只见又一支箭飞了出去,射中了逃窜的另一头鹿后腿。那受伤的鹿惨叫着继续逃跑,但到底速度慢了下来,初七毫不犹豫追了上去。

柳采春看的目瞪口呆。

她家相公这身手,也太厉害了!

她本来紧张兮兮的,觉得能得一头鹿就非常庆幸了,就算不得,也顶多遗憾遗憾浪费了时间,也怪不得他,毕竟野鹿很难猎。没想到,他居然能猎两头??

柳采春喜滋滋奔上前去拽那一头猎到的,百来斤左右,挺好!

她将那鹿拖拽到树下荫凉处等候,目光不经意一扫,顿住了。

只见前方二三十米外的杂草丛中,那匍匐攀缠的一片藤蔓......是西瓜?

柳采春一喜,忙奔了过去。

“真的是西瓜!”

圆滚滚的西瓜并不算大,跟水果店里卖的普通个头哈密瓜差不多,但是,这可是西瓜啊。

夏天一口甘甜多汁的西瓜,那得多美味!

趁着初七还没有回来,柳采春迅速摘起了西瓜,一边摘一边往空间里放。

嗯,幸好空间里筐子多,随便装。

光摘西瓜还不够,她干脆又拔西瓜藤。

带回去了能自己种,这样就有吃不完的西瓜啦。

有灵泉水,不怕成活率不是百分百。

柳采春摘了两大筐西瓜、拔了三十来棵,初七回来了。

柳采春一眼看到他肩头扛着一头野鹿,比先前那头小一些,但目测也有个六七十斤。

“初七!这儿有西瓜!”

初七抬头看了她一眼,将鹿放下,便也过来了。

柳采春挑了一个大的笑眯眯道:“正好口渴了,我们尝尝甜不甜。”

“嗯。”

柴刀随意劈下,一人一半。

绿皮红瓤,西瓜的清甜味扑鼻而来,果肉饱满充满汁水的样子,就是看起来籽儿有点多。

咬一口,清甜多汁,还有很浓的清新的瓜味。

西瓜啊,久违的西瓜的味道!柳采春简直要感动的落泪。

喜欢吃的水果一定会一样一样的都有的。

“甜不甜?”

“嗯,很甜。”

“咱们多摘一些,这籽儿还能种呢。回去就种,好好侍弄说不定今年还能赶上一趟。”

至于这个籽儿能不能发芽完全不是问题,反正她空间里有现成的藤子。

初七点头:“好。”

因为明面上能带的有限,这西瓜也没办法摘太多,两个人挑选大个的摘,摘了十来个便罢手。

柳采春没忍住又悄悄往空间里搂了一筐和十来棵瓜藤。

这一趟可谓是收获满满,背篓里装着野味和几个西瓜,大麻袋里装了半袋西瓜,两头鹿用坚韧的山藤捆住,砍了一根手腕粗的木头,初七一边一个挑着。

他有些不放心看了柳采春一眼:“那些西瓜和野味你可拿得动?要不然背篓我来背?”

柳采春那怎么忍心呢?

她又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不用呀,我可以!我们快点回去吧。”

“也行,媳妇儿要是累了说一声,我们停下来休息。”

“嗯,你也是哦。”

初七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她说的是自己要是累了便也停下来休息的意思,笑了笑,“好。”

回到暂时落脚的山洞,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估摸着下午三点多的样子。

饥肠辘辘啊。

柳采春打算弄两只野鸡吃,一只用吊锅炖汤,一只用木棍串了烧烤。

初七去捡柴,她去溪沟边剖洗拔毛。

腥味引来一群一群小手指大的小鱼。

这小鱼裹了面粉油炸肯定超好吃,可惜不方便弄,只好遗憾错过。

燃起火堆,炖上烤上野鸡。

柳采春交给初七来做,找个借口随便往旁边山上去转悠转悠。

主要是她发现了一大一小两棵枣树,大的那一棵主干比碗口大一圈,小的也比拳头大一些。

两棵枣树枝繁叶茂,硕果累累。枝头缀满花生大小的碧绿小枣,可想而知深秋枣子成熟时是什么景象。

柳采春才不要等它们成熟再来,当然是连树带枣子都要。

她将两棵枣树挖下来,收入了空间里。

回去栽种。

又看到了两棵挂果的山楂树,干脆也挖了。

明年春天多买些果树,水果自由这不就快啦?

因为头一天就猎到了野鹿,放不久,两个人决定明天再待一天,后天一大早出山。

第二天初七又猎到了许多野鸡野兔,以及一只麂子。

柳采春又高兴又烦恼。

这空间的事儿,到底还要不要保密啊?

第145章 养子上门

柳采春运气也不错,今天换了个方向,发现了十来株猕猴桃。

果子毛茸茸的,看起来灰不拉几毫无颜值美感可言,但成熟了可是好东西啊。

她折了不少带着果子的枝条收入空间。

猕猴桃可以扦插。

进山三天,两个人满载而归。

干脆先进城,卖掉一部分猎物。

一头鹿、十来只野鸡、野兔,卖了四两多银子。

还剩下一头较小的鹿和野兔、野鸡各七八只,留下自家吃。初七不问如何储藏的就算了,问就是有地窖。

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连地窖都非要看一眼吧。

一番折腾,两人回到家里,天已经黑了。

拍门便听到柳大姑警惕的声音:“谁?”

柳采春扬声一笑:“姑,我们回来啦!”

大门几乎瞬间就打开,柳大姑笑道:“可算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一边忙去接柳采春身上的背篓一边嘴里不停:“咋样?都好好的没事儿吧?嚯,这是什么?野羊?哎哟这背篓里还有野鸡、野兔啊!”

柳大姑笑得合不拢嘴。

柳采春就爱这样热热闹闹的氛围,也笑眯眯道:“这不是野羊,是野鹿哦,相公好厉害,猎到了两头鹿,大的那一头进城卖掉啦!这些野鸡野兔也都是他猎到的,咱们可都有口福啦!姑你快看,背篓下边还有野生的西瓜呢,可甜可甜啦......”

柳大姑睁大眼:“鹿?竟然是鹿!我可从来没见过呢!还有西瓜?啥是西瓜啊?一定是好东西!”

“西瓜可甜可甜啦,有籽儿,咱们种起来,以后就都有西瓜吃啦!”

放下东西,柳采春挑了个大西瓜切了,柳大姑尝了之后惊为天人。

“好甜,太甜了!”

“嘻嘻,山里的好东西多嘛。”

“不愧是山里啊,真是好、真是好啊。”

一边尝西瓜,一边烧水。

烧好了水,柳采春、初七迫不及待分别去洗澡,柳大姑忙给两人做吃的。

晚饭没给他们留,这会儿也没什么菜了,干脆就做疙瘩汤,加鸡蛋。

洗完澡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正好一碗疙瘩汤下肚,终于有种回到家了的温馨的感觉。

野鹿不好再留,于是连夜烧水剖杀,分割成一块块,用坛子装好。

名义上存放地窖,实际上全收入了柳采春的空间里。

七八十斤的鹿宰杀之后,肉可也不少,那些个内脏也都连夜清洗干净了,可不都是美味的东西。

等将这些事儿做完,将院子里的血水冲刷得干干净净,东方天际已经隐隐泛着鱼肚白,天快要亮了。

柳采春、柳大姑都困倦得有些招架不住了。

柳大姑接连打了三四个哈欠,一边打得眼泪花花一边含糊道:“快去睡、快去睡,你们俩睡到啥时候自然醒啥时候再起来,喂鸡喂猪那些活儿我来做。我起来就煮饭,顺便炒一只鸡?你们起来就能吃上。”

柳采春:“不用煮饭,鸡斩成块,煮鸡肉粥吧。多熬煮一会儿,那才叫香呢。”

“也行。再加点儿小葱?”

“嗯嗯!”

初七当然没有意见,他媳妇说香的食物那肯定香。

飞奔回房间,扑到柔软的床铺上,柳采春浑身放松、四肢舒展,很快就香香甜甜的睡过去了。

柳大姑睡了一个半时辰左右便起来了,喂猪喂鸡好一通忙活。

熬上鸡肉粥,柳大姑正在院子里洗衣裳的时候,有人敲门,她应了一声便去开门。

看到门外的人,柳大姑脑子里“嗡!”的一下,一阵恍惚,愣愣的竟然忘了说话。

柳大姑没有想到这辈子还会再见到自己那个狼心狗肺的养子——不对,前养子。更没有想到他会找上门来。

白小满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灰不溜秋的破旧衣裳,看到柳大姑高兴得不得了,“娘!”

柳大姑:“......”

她心里没有半点欣慰或者高兴,只有反感与抗拒油然而生。

虽然当初收养白小满的时候她是被逼迫的,但收养已成既定事实之后,她不是没有过认命好好过的期待。

可是终究是她错付了。

她的用心和期待、她的真心换来的事羞辱笑话,是深陷绝望的无力和痛苦。

白眼狼被亲生爹娘拉拢挑唆着,将她视为敌人,只有恨,没有半点儿念着她的好。

这一声“娘”听起来陌生的很,她养了他那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到他唤自己“娘”唤得这么好呢。

在她已经不是他的娘的时候。

多讽刺!

柳大姑后退一步:“你可别乱叫,我不是你娘。”

白小满才不在意这个,“娘,是你把我养大的,你当然是我娘,以前是儿子不懂事,儿子现在知道错了,以后儿子一定会好好孝敬你!娘,您再给儿子一次机会好不好?儿子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你的啊!”

白小满一边说一边要进院子,目光又震惊又贪婪。

他回到亲生爹娘身边的时候,其实是很高兴的,终于得偿所愿的那种高兴。

可是,他也不想想,当年他的亲生爹娘舍得为了利益将他过继出去,又怎么可能真心实意的欢迎他回去?

如果他带回去财产还差不多,可是,他是净身入户的啊。什么都没带回去,只带了一张吃饭的嘴,他的爹娘、两个哥哥两个嫂子,谁会欢迎他?

贫贱夫妻百事哀,贫贱父子一样百事衰。

高高兴兴的白小满,很快就被一家子人嫌弃。

活儿干的最多,吃的最少,天天挨骂。爹娘动不动骂他蠢,没本事,这么多年什么好处都捞不着,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好意思回来吃白饭?

白小满委屈极了,他天天被逼着下地上山干活儿,比从前跟着养母的时候累多了,怎么就是吃白饭啦?

可他一旦替自己辩解,娘就哭天喊地骂他不孝,爹和两个哥哥也都骂他指责他,说他就是个搅家精,自从他回来之后,家里没一天安生日子。

尤其今年大旱,等到大家回过神来开始慌里慌张的试图囤粮的时候,粮价不但飞涨、想买也变得很难了。

他更加成为了一家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第146章 痴心妄想

近日无意中得知养母的日子过的多好多好,白小满的爹娘动了心思,好言好语劝他投奔养母。

他们对他也好了许多,话里话外让他从养母手里拿好处回家。

“她难道不想要个儿子养老?侄女哪里比得上儿子亲?你好好的求求她,多说点好听的,她肯定会原谅你的!”

“她到底养了你一场,母子的情分肯定在的,你真的回去了,她高兴还来不及,肯定不会不认你。毕竟,将来她老了,谁给她养老送终啊?还不是得指望你?”

“听说她如今住着青砖大瓦房,上百亩的地,还贩卖东西赚了许多银子,天天吃香的喝辣的,那日子过的别提有多舒坦。你去了就是享福,这么好的机会千万别错过了。”

“爹娘当然也舍不得你,恨不得你留在我们身边,可也不能耽搁了你的前程呀是不是?横竖咱们是一家子骨肉至亲,就算不住一块儿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往后可别忘了爹娘,经常回来看望爹娘啊。不然爹娘也不放心!万一有人欺负你了,爹娘也能给你做主你说是不是?”

“......”

白小满一听说曾经的养母过上了好日子,立刻就心动了。他不动声色应着爹娘的话,心里却冷笑,等他和养母和好如初,他绝对不会再看他们一眼。

他们以为他还跟小时候那么好骗吗?

他已经把他们看透了!

他们对他根本没有半点真心,全都是利用!

有了养母的财产,吃香的喝辣的,他傻了才会分给他们。

白小满迫不及待来了,看到这高墙大院,想到自己立马就要成为这儿的主人,兴奋的浑身发痒,飘到了云端。

大门打开,看到院子里地面上竟然也都铺着青砖,还有那么高大阔气的房屋,更是喜得心怦怦狂跳:发财了!他白小满终于发财了!

柳大姑见他要往里走吓了一跳,忙将他拦住喝斥:“站住!你干什么!”

白小满心中不快,故意可怜兮兮的看着柳大姑,语气中却带着三分不满:“娘,我是你儿子啊,干嘛不让我进去?有什么话咱们进屋再说不行吗?”

柳大姑恶心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这一刻她非常后悔,这些年她养了个什么玩意儿?这么不要脸的玩意儿真的是她养大教大的吗?哦不是,不是她教的,是他亲生爹娘教的。

“我不是你娘,你叫错人了,你娘在白石村。我家不欢迎你。”

“你才是我娘,他们不是。是你把我养大的,之前是我糊涂,但是我保证,以后我肯定不会糊涂了,娘,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得给您养老啊!没有儿子你老了怎么办?别人会笑话你、会欺负你的啊!”

柳大姑冷笑:“我已经不是白家的人,你们白家的族谱上你也早已回了你亲生爹娘家,我的事就不劳你一个外人操心了。趁早走吧,我还要做事儿,别在这挡路。”

“我不走,娘,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咱们做了这么多年的母子,我知道你最心善了,怎么可能真的不认我?你要是心里还气不过,你打我好了!你打我吧!”

白小满说着“啪啪!”自己给自己脸上不轻不重打了两下,“你打我吧,只要你消气,随便你打。”

柳大姑吓了一跳,一下子愣住了。

就趁着她愣神的这一瞬间,白小满飞快越过她闯进了院子里。

“你给我站住!”

柳大姑又惊又怒,忙去拉扯他。

她的力气哪儿比得过白小满?白小满用力甩开、将她甩得一个趋迾,他自己加快脚步一路小跑进了堂屋。

柳采春喜欢宽大阔朗明亮,正屋三间两进都十分宽敞,窗户也开的大大的,堂屋的家具全部都是崭新的松木所制。

八仙桌、长案、椅子、凳子、窗台下还有錾花雕镂的五斗橱。

五斗橱上甚至还很有闲情逸致的摆了两个花鸟青白瓷花尊,插着她从山野间随手采回来的野花,紫紫红红,鲜活热烈。

这个家里,无处不透着富足与温馨,是白小满从来没有见过的。

一想到这里就要成为自己的家,这一切就要属于自己,白小满笑得嘴巴都要歪了。

“这屋子真不错啊,呵呵,真不错!”

白小满的手在八仙桌左边的椅子靠背上摸了摸又拍了拍,崭新实木细腻的触感实在极好,她特别喜欢。

柳大姑七窍生烟,不由分说用力推开他:“出去!”

“你——”

白小满兴头头上冷不丁被推得踉跄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恶狠狠的就朝柳大姑瞪去,回过神来慌忙换了副神色,嬉皮赖脸的笑:“娘,你这是干啥呀?咱可是母子,以后我还要给你养老送终呢。”

柳大姑冷笑:“不需要!白小满,你还要脸吗?”

“只要娘能原谅我,怎么样都行。娘,你从前那么疼我,难道真的一点也不念母子之情吗?我不信!娘不是这么狠心的人!娘,就算你那娘家侄女再好,那也是外人啊,听说她还招了赘,将来她有了自个的儿女,更要嫌着你了。我得留在你身边,才好给你撑腰啊!”

“你?给我撑腰?”柳大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可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你是看到我如今有好日子过了,想要沾光吧?那你做梦,这一切跟你没关系,趁早歇了这个心。”

“娘!”

柳大姑真是气坏了,冲出门抡起靠墙的扁担就朝白小满打去:“滚出去!给我滚!”

一开始白小满还故意说大方话,“娘你要是心里还有气尽管打我吧!”,可是身上挨了好几下看柳大姑这架势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生怕脑袋上、脸上也挨几下子,不得不一边求饶一边狼狈的往后退,被柳大姑从院子里赶了出去。

柳大姑“嘭!”的重重关上了门,靠着门大口喘气,捂着胸口,不是难过,是给气的!

真是晦气!

“娘!娘!”

白小满再怎么拍门,柳大姑都不理了。

白小满又气又恨,当然不肯离开。

看到村子里有人来挑水,他索性跪在大门外,故意大声道:“娘,你要是不原谅儿子,儿子就不起来!”

第147章 没热闹看,散了吧

八卦之风从来都带着翅膀,瞬间从村头吹到村尾,更别提是这种劲爆话题,如同给大家伙儿平淡单调的生活打入一针强心剂,谁不爱看?

“那就是柳大姑的养子?白洋村那个啊?哎哟,看着还挺可怜。”

“瞅瞅他那一身衣裳,看来过得不怎么样啊。”

“呵呵,当初我儿子陪着采春和柳大姑一块儿去的白洋村解决这事儿,那会儿这小子张狂的很呢,口口声声向着他亲爹亲娘,根本不把柳大姑放在眼里。没想到啊,啧啧,看来他在亲生爹娘家里也不咋的嘛。”

“那还用说?要是过得好了,怎么可能会在这儿?”

“那也不一定啊,就算他在亲爹娘那过得再好,能有柳大姑如今好吗?”

“说的也是。”

“他这算盘珠子打的倒是响啊!”

“你们说说柳大姑会原谅他吗?”

“说不准,毕竟养了那么多年,多少也有些感情吧。”

杨小燕、柳三奶、郑小梅等也跑来看热闹。

能看柳采春家的热闹,她们心里都得意的很,恨不得看柳采春一家出丑。听大家伙儿说的这些,显然距她们想看的差距有点大,有些不甘心。

柳三奶大声道:“你们说会不会是柳采春不准柳大姑和白小满母子相认啊?要是这样的话那也太不近人情了吧?人家怎么说也有十几年的母子情分在,小伙子都上门跪下了,诚意十足,这还不够吗?”

杨小燕:“就是啊,这都不够那也太铁石心肠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做人啊,还是厚道一些、给人留一线的好。拆散人家母子,这损不损啊。”

郑小梅故意笑道:“采春也不会那么坏吧?没准是考验这小伙子呢?”

“呵,那也太欺负人了!”

“柳采春不一向来都是这样的人吗?”

“小伙子可怜啊。”

“柳大姑也是的,把养子逼成这样,唉,铁石心肠啊,真是铁石心肠啊!”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不停地踩柳采春,指责柳大姑。

安婶子不屑:“你们少说点吧,这种没良心的养子要来干啥?既然一心一意向着亲爹亲娘,过继干啥啊?柳大姑放他回他亲爹亲娘身边,他又跑来纠缠,简直就是不要脸。”

“就是啊,还不是看柳大姑如今过得好了呗,想捡现成便宜!”

“想的美呢!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话也不是这么说,他既然来了说明改过了嘛,柳大姑难道不想要儿子养老?柳采春就不该阻拦人家母子相认。”

“我觉得也是。”

“你怎么知道采春阻拦啦?你看见还是听见啦?”

“我猜的不行吗?人家可是这么多年的母子,柳大姑怎么可能一点也不心疼。”

“你要是养了个白眼狼,还是个美血缘关系的白眼狼,你心疼?”

“唉你说啥呢?会不会说话?”

“你起的头我怎么就不能说啦?”

“你——”

周围众人看差点要打起来的安婶子和柳三奶,连忙劝阻。

柳采春家的大门始终没有打开,冷冰冰的隔绝内外。

白小满倒是时不时的嚎一嗓子在那喊娘喊错,可惜,没回应。

柳大姑当然听到了,气得够呛。

“这阴魂不散的玩意儿!”

她想出去把人骂一顿,又怕动静太大吵着柳采春和初七睡觉,只好忍着。

初七起的早一些,吃了东西便从后院出去,挑水浇后头栽种的土豆和菜园。

柳大姑十分欣慰:真是个好侄女婿啊!勤快!

直到过了中午,柳采春才起来。

野鸡肉粥特别鲜美,米香与肉香交汇相融,撒了些小香葱和碾碎的花生碎,再佐一些切成丝儿的白萝卜甜辣泡菜,柳采春一口气吃了两大碗。

柳大姑这才将白小满来闹事的事情嫌恶的说给她听。

“那混账玩意儿真是不要脸,他居然跪在门口不走了。真是气死我了!”

柳采春“嗤”的冷笑:“他既然喜欢跪,那就让他跪着好了。等跪够了,他自然就会走了。”

这种人,跟他吵架都是看得起他。

“成,听你的。”

柳大姑有了主心骨,从来不觉得柳采春做得不对。

眼巴巴等着看热闹的村里人看柳采春家大门紧闭,也没什么好看了,很快,人都走了。

白小满气得心里边直骂,这破院子太高、这破门也太结实了,否则里边的人知道这么多村里人在外头看着,肯定不能够不理不睬。

只要开了门,他就有希望。

眼下这算什么?

膝盖跪在地上,那是很疼很遭罪的,没有人监督,谁没事儿受得了这个?白小满远远看去是跪在那里,其实是歪着身体跪坐着,根本不会伤到膝盖。

太阳越来越大,他挪了好几回,眼看阴影已经没有了,他没办法,只好灰溜溜的爬起来。

“娘!娘!你开门啊!你给儿子开门啊!儿子给你尽孝来了!”

他不甘心继续上前用力拍门,依旧没有应答。

白小满气得头晕眼花,进退两难。

这就回家他不甘心。想了想,他一瘸一瘸的往柳老爹家去了。

正是吃午饭的时候,白小满可一点儿不客气,进去就涎着脸管柳老爹、田氏叫“舅爷、舅母!”

柳老爹脸都黑了,田氏的脸更黑。

他们当然不可能认下白小满这个大外甥。

疯了差不多!

白小满想要蹭饭吃那更不可能!如今家家户户粮食多珍贵,能这么浪费吗?

柳老爹没好气瞪柳大江:“带他去找你姑去,找到咱家来算什么?”

柳大江也觉得留这么个人在家里不是办法,只好送他过去。

“采春、采春,开门!”

他只叫了两声,门就开了。

白小满大喜,想也没想就要往里冲,这回谁也别想赶他走,就算跪他也要跪死在里头。

对了,他可以装晕。

结果“嘭”的一声,初七一脚将他踹的惨叫往后摔在地上。

柳大江不满数落的话被吓得生生噎了下去,后退两步,转身飞跑。

跟他没关系!

白小满捂着肚子痛苦呻吟,眼珠子转了转就要喊痛。

柳采春拎起脚边水桶,“哗!”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第148章 莲花村要水

白小满猝不及防,嘴巴鼻子呛得那叫一个酸爽。

“你、咳咳、咳咳咳你——”

“你不滚,我不介意让我家相公把你一脚一脚的踢着滚出我们村。别想抱着肚子喊痛试图讹诈我们家要银子赔偿,你敢喊一个试试,我立马打断你的双腿,再请人把你送回你爹娘家里去,再赔偿给他们一百两银子,你说他们乐意不乐意一笔勾销呢?”

白小满一个激灵,慌忙看向柳大姑:“娘——”

初七手里石子“嗖”的飞过去,狠狠打在他脸颊上,痛得他“啊!”的捂脸惊叫。

柳采春嗤笑:“不会说话就别说。说错话,是要受罚的哦。”

白小满又惊又气:“你们、你们也太霸道了吧?”

柳采春:“对啊,你奈我何?”

白小满:“......”

他不敢再叫娘,只求道:“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们原谅我吧!我以后一定好好的孝敬、孝敬——我再也不犯浑了!”

柳采春:“哦,这都是你自己的事,跟我们没关系,说完了你可以滚了。”

“再不滚,真的要踢了啊。你算什么东西啊,一个陌生人,也敢上我们家死皮赖脸想要好处?”

初七跃跃欲试,非常乐意把这人当球踢。

柳大姑始终漠然以对,一个字都懒得跟他说。

白小满终于知道怕了,狼狈不堪爬起来走了。

柳大姑松了口气,“这混账东西可算是走了,真是叫人恶心!”

柳采春道:“难说还会不会再来,姑以后留意些。”

“好。”

这一天,除了白小满来了又狼狈的走了给大家伙儿增添了谈资,下游的莲花村也来了一拨人,吵吵嚷嚷要柳湾村的人将水坝打开。

“怪不得我们下游断流了,原来是你们把水都拦住了。”

“这条河又不光是你们柳湾村的,你们凭什么拦着?快打开。”

“打开!打开!”

“我们也要用水!打开!”

柳湾村众人都怒了。

“你们讲不讲理?我们老早便修了水坝,又不是现在才拦的,凭什么要打开?”

“就是!你们自己早干嘛去啦?”

“就算我们打开水坝,这水也未必流的到你们村,到了你们村也留不住啊。”

“你们别欺人太甚!”

“我们不管,反正这条河不是你们独占的,我们也要水!”

“你们自己不知道早做准备,怪谁?”

“跟他们说那么多干什么?走,咱们把那该死的水坝扒了。”

“我看你们谁敢!”

“凭什么不敢?”

“你们敢一个试试?”

“试试就试试!”

双方越吵越厉害,火药味越来越重,一边非要去、一边坚决不允许,怒目相视,眼看着就要动起手打起来。

柳里正气喘吁吁跑了过来,领着一帮人手里轮着棍棒,“都给我住口!全都给我停下,谁也不准乱来!”

柳里正积威颇重,柳湾村众人都听他的,一时都停了下来,只是狠狠的瞪对方。

莲花村的人可就没那么多顾忌,一人冷笑:“柳里正来了正好,你来评评理,你们村——”

“我们村怎么样轮不到你来说,”柳里正冷冷打断了他,吩咐柳盛:“带两个人去一趟莲花村,将莲花村的里正请来。”

柳湾村众人这才觉得不那么憋屈了,“就是,你们里正怎么不来啊?知道理亏不敢来吗?”

“你——”

“行了,都闭嘴吧!”

柳里正老神在在,懒得理对方这些人。跟他们扯什么?掉价!莲花村里正倒是想得美,叫一帮人来闹事,他自己躲着。呵呵,能不躲吗?自己也知道自己理亏吧?

两个村都要械斗打架了,柳盛他们亲自去请,莲花村的白里正暗骂柳里正老狐狸,也不得不跟着来了。

不然他这个里正也别当了。

双方再次争执起来。

柳湾村这边不可能让他们开水坝,上游已经断流,水坝的水也不多了,凭什么放给他们?虽然还有个蓄水池,但水位也渐渐下降,浇园浇田能抢救还能抢救一下下,本村人辛辛苦苦干成的大工程,当然更加不可能便宜了外人。

莲花村众人愤然:“总不能让我们不用水吧!我们村口的饮水潭都干涸了,两口井也干了一口,另一口虽然还有水,水量减得厉害,根本不够全村人用,如今我们村每户人家一天只能打一桶水,你们居然还拦着河坝!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柳湾村大家伙儿不甘示弱:“呸!你们早干嘛去啦?我们里正不是早就提醒你们做准备吗?我们拦水坝你们不会拦?谁叫你们懒来着?你们现在喝不上水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今天才拦的水坝!”

“就是!”

滚出我们村!

“滚!”

“你们冷血无情,天打雷劈!”

“你丫的嘴里放干净一点!有种再说一遍?”

“我看他们就是欠揍。”

“想打架?谁怕谁!”

双方吵吵闹闹情绪激动,差点又动起手来。

两位里正连连喝斥。

“谁要是想打架给我站出来,你们一对一的对打!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能耐!”

柳里正怒斥。

白里正也喝斥:“都别吵了,柳老哥,那水坝的事儿咱就不说了,你们村不是有泉水吗?能不能让我们村过来取水?”

“对对,柳里正,求求你们了!”

“听说你们村的泉水一点儿也不受这鬼天气影响,就让我们来取水吧!”

柳里正不由得皱眉,其他村民们也都恼火,忍不住反对咒骂,叫柳里正喝斥住了。

柳里正也有些不乐意,倒是不怪本村的村民们不高兴。

毕竟,这个鬼天气还不知道会干旱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柳采春家附近的泉水潭现在虽然看起来还好,也没见少,但是,以后谁知道呢?

这真要少起来,也就是一夜之间的事儿。

说不定本来不会少的,就因为莲花村的人来要水、要的太多了,结果少了呢?

但话又说回来,柳里正也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渴死啊。

乡里乡亲的。

何况本村也有不少不少人家有亲戚在莲花村。

第149章 我够格说话了吗

柳里正干脆招了招手将柳采春叫了过来:“采春啊,那泉水是你们家开荒开出来的,虽然你大方,咱村里的人都托赖你的好运气如今有水用。但这个用水的事儿,你也能拿主意。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没事,你只管说。”

柳里正向柳采春使眼色,这件事他是真的想听听柳采春的意见。

莲花村一片哗然。

白里正也惊了:“什么!柳老哥这、不合适吧?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能让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家拿主意?”

“就是啊!柳里正该不是自己不好意思拒绝所以让个女人家出面拒绝吧。”

“那不行,柳里正你们不能这样!”

都不用柳里正说什么,柳采春冷笑了笑,慢慢说道:“看来你们一点也不了解我们柳湾村啊,白做邻居了。我在村里收购菌子笋子、染料、药草,谁不知道我柳采春多少有点儿本事见识的?所以里正伯才问我,我为什么不能说点什么呢?”

莲花人众人齐齐愣住。别说,他们只知道柳湾村是有这么个人,但一下子没想起来,更没有把他们听到的“柳采春”跟眼前这个柳采春联系起来。

“她就是那个柳采春!”

“原来是她!”

“就是她收购那些东西,让柳湾村所有人都挣了大钱吗?”

“真看不出来啊......”

“......”

果然实力才是打败一切的最强铁拳,原本不服气、甚至不屑的莲花村人,一个个情不自禁的都矮了气焰,说话声气儿都没有那么足了。

柳采春最烦这些人一说起来就是妇道人家如何如何、女人家懂什么、女人家一边去,别瞎掺和等等之类的话,清凌凌的目光一扫,淡淡道:“现在,我能说话了吗?”

没有人敢跟她目光对视,纷纷心虚的别开眼去。

当然了,很多人心里边肯定是不服气的。柳采春甚至都能从他们的神色中看出来几分。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白里正,我能说话了吗?”

白里正脸上有些过不去,觉得柳采春这么不给人留面子有些不识好歹,但人家都问到脸上来了,他也不能不吱声,“当然可以,采春你说就是,万事好商量、万事好商量啊,咱们毕竟是相邻两个村对不对?远亲不如近邻嘛,咱就该和和睦睦的,以后有什么事儿也能相互之间有个照应是不是?”

柳里正微微冷笑,你们带人上门喊打喊杀,还敢说什么和和睦睦?

柳采春:“你们这都带人上门喊打喊杀了,您老这会儿跟我说什么和和睦睦?”

柳里正心里大喜:好好好!

这话他不合适说,采春就没问题了。

白里正和莲花村人都尴尬无比。

“误会、误会啊,呵呵。”

“我们也是太着急了嘛。”

柳采春:“水你们可以用,每天一早一晚,你们自己赶牛车过来拉水,早上五车、傍晚五车,多了不许。还有,这水你们不能白用。你们得认,欠了我们柳湾村一个天大的人情,必须为我们村做三件事,至于什么事,以后我们需要的时候再说。”

“啊这?”

“太便宜他们了吧?”

“你们要的是不是太多了?”

两边村民都不满意。

柳里正却是心里一动,他总觉得采春这丫头其实是心里有了打算所以才提的这条件,虽然他现下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但是不要紧,以后总会知道的。

“好了,大家都别说了,听采春的!我觉得这样很好!”

白里正:“柳老哥,你们要我们做什么不能现在说清楚嘛?你们这样叫人心里不安定啊。”

“还没想好,没法说。放心,不会为难你们。”

柳采春点点头:“对。”

看到柳里正赞同自己,柳采春心里痛快了些。若是柳里正也质疑自己,那她就懒得管了,爱咋样咋样,反正碍不着她的日子。她就是懒,觉得在村里生活挺好,否则所有东西往空间里一塞,她哪儿不能去?

不听她的,等哪天真的有事了,她走就是呗。

闲事,她是一点点都不爱管。

白里正无可奈何,只好答应。

柳采春:“口说无凭,白纸黑字签字画押。”

白里正:“......行。”

柳采春:“还有,如今大家想必也都听到了不少风声,各村都有些不太平,偷鸡摸狗的事儿时不时的就有发生。别人家的事儿我们管不着。但如果发现你们莲花村有人偷鸡摸狗到我们村头上,这水你们是一滴也别想要了。”

“我们村的人不可能干这种事!”

“就是,你说谁偷鸡摸狗呢!”

柳里正:“采春可没说你们偷鸡摸狗,就是先把丑话说在前头,省得以后不好说话。”

白里正:“那要是你们村有人上我们那偷鸡摸狗呢?”

柳采春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偷鸡摸狗之徒,你们抓住了该怎么罚就怎么罚呗!”

这种问题还要人教吗?

白里正噎得......

“放心,我们村没有人偷鸡摸狗!否则我第一个饶不了!”

双方白纸黑字,签字画押,这件事就算成了。

现在他们就可以回去赶了牛车来拉水。

莲花村众人大喜,纷纷表示现在就想去看看他们柳湾村的泉水潭。

柳里正、柳采春都没有意见。柳湾村众人既不乐意又骄傲自豪,不情不愿、半推半就的咋咋呼呼也一起去。

不然不放心。

毕竟是属于本村的泉水潭啊,那么好的泉水潭,可太给他们争气长脸了,但愿一直这么争气长脸下去啊,可千万别叫莲花村的人看坏了。

柳采春出青砖、村里出人力,偌大的泉水潭底部和四壁、以及地面上一大片全部都严丝合缝的砌着、铺着青砖。

两个水潭,一个专门挑水喝,另一个可以打水上来在旁边的平地上洗菜、洗衣裳或者清洗别的小件东西。

洗好之后的脏水泼入沟渠入口,脏水顺着阴沟便流到坎下的沟渠、绕个大弯,能直接流到河里。现在大旱,这沟渠的水流不到河里便消耗尽了。附近的这几块田也得了益处,长得绿油油的,稻穗饱满,可叫人嫉妒了。

第150章 要水的条件

莲花村的人看到那两汪清澈见底、水量充盈的泉水潭,羡慕嫉妒得眼睛都瞪直了。

“水、好多水啊!”

“真的好多水啊,一点也没见少!”

“这水真好、真喜人啊!”

“还是那么清!”

不像他们从井里打上来的井水,明显的呈现浑浊,跟以往的井水都不太一样了。

莲花村的人眼睛都快红了,纷纷争相上前,蹲在水渠边捧水喝。

清澈干净的泉水捧在手里依然清澈干净,喝一口,清凉甘甜,仿佛洗涤了肺腑间尘埃,让人精神一振。

“好甜!”

“好喝,太好喝了!”

“好羡慕啊!”

“是啊是啊,要是我们村也有这样的泉水潭就好了!”

“唉......”

柳湾村众人昂首挺胸,扬眉吐气,骄傲又自豪:哼,你们想的挺美呢!

继莲花村前来讨水之后,柳湾村另外两位近邻胡家村、高梁村也前来讨水。

柳采春还是一样的条件,答应了他们。

本村不少村民有些担忧自家泉水会不会变少,这种问题柳采春都懒得搭理。

缺水是要出大事的,有水不肯分给人,迟早要打起来,到时候得不偿失。

当然,她非常自信,她的泉水,生生不息,灭不了。

柳里正私下问过她为啥要那样的交换条件。

柳采春也不瞒着:“省城附近缺水似乎没有这么严重,但从咱们县里去省城的一路上,旱情也很严重,不知道邻省又是什么情况。总之我觉得好像不太好。万一到时候乱起来,咱们村虽然地方偏僻,也难说会不会遭殃。双拳难敌四手,到时候有个帮手也好。”

柳里正心头狠狠一跳,“这——不会那么严重吧?”

柳采春神色淡淡:“谁知道呢?”

比如前世,谁能想得到呢?只不过是气候异常、各种灾害频发而已,谁知道会变成末世呢?

不知怎的,看到她那淡漠中透着冷静的神情,柳里正有些心惊肉跳,多余的话再也问不出来了。

“我看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样挺好、挺好。”

搞定完这些麻烦事儿,柳采春拉着初七回家,搞鹿肉吃。

鹿筋炖烂再红烧,鹿骨熬汤,鹿肉切片与青椒蒜苗爆炒,明天再来个炖鹿肉和烤鹿肉、炒鹿肝......

想起来都要流口水。

晚上三个人美滋滋吃了一顿鹿肉大餐,香的不得了。

“相公,等天气凉一些,咱们再进山找找鹿群怎么样?”

初七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嗯。”

柳大姑笑呵呵的,也不阻拦了。

初七这小伙子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进山一趟搞了这么多好东西出来,安全问题好像也不用太担心?

柳采春打算再去一趟省城,挣钱的乐趣还在,钱还要继续挣啊。

弱者只会抱怨环境,强者就不一样了,强者除了抱怨环境,还会利用环境。

古话怎么说来着?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

是危机也是机遇。

多多的挣钱,万一真乱起来了,说不定会有大收获呢?

去省城之前,准备工作还是要做的。

辣椒酱还要继续卖,还有就是西瓜。

她搞回来的猕猴桃藤、枣树、山楂树、西瓜苗都已经在屋后山坡上种上了。那儿本来种了柠檬树、枇杷树、石榴树和花椒树。还有五六棵比人还高的栀子。

开荒的时候特意留了十来亩只做了简单清理树木和藤蔓,杂草留着,挖个坑就能种树,灵泉水养活,一棵棵树精神抖擞、神采奕奕。地方留在最偏处,没事儿初七也不会过去。

嗯,等他哪天无意中看到也没关系,问就是之前抽空种上的。

谁还说得清具体细节不成?

西瓜藤上的西瓜让它们慢慢长,积攒了十几滴灵泉水留下两滴备不时之需就可以,还有十二滴可以用来催生西瓜。

这催生的西瓜竟然比采摘回来的野西瓜更大,一个足足有六斤多!要知道野西瓜个头是真的不大,三斤左右,这足足翻了倍。

切开一看,西瓜瓤也更红了、汁水更多,相对来说籽儿也少了不少,味道也更甜了。

柳采春满意点头。

是这样的没错。

木薯和土豆质量本来就达到优秀了,所以没有什么变化。但野生西瓜显然还有很大的改良进化空间,所以灵泉水非常慷慨的让它们进化了。

一滴灵泉水可以得到大约三十二个进化之后的大西瓜,几乎每个重量都在六斤以上。

一下子拥有两千好几百斤,等到了省城又有了多余的灵泉水再催点儿——如果好卖的话。

发达了。

这天晚饭饭桌上,柳采春表示要去省城,初七立刻一眼看了过去,意思很明显:他也要去。

柳采春笑了笑,心照不宣。

去去去,当然要去!

柳大姑又开始担心了:“不是说现在偷鸡摸狗的事儿多了吗?到处大旱,这——路上会不会危险啊?万一碰到抢劫的——呸呸呸我个乌鸦嘴、坏的不灵好的灵!那个、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啊。早去早回。”

柳大姑知道自己劝不住柳采春的。

柳采春点头:“姑放心吧,有初七在呢,我不会有事的。”

初七:“嗯。”

熬好了辣椒酱,两个人一大早出发。

照例到了县城里再租驴车。

天气太热,赶路着实辛苦,拉车的驴受不了、车里的人也受不了。

一路走走停停,两人打算半路镇子里过一晚,第二天再继续赶路。

旱情果然很明显了,一路上都有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看到他们的驴车,还真有些人目光不善的盯着,但终究没人敢真的做什么。

第二天下午到了省城,省城里依旧繁华,似乎看不出来什么不同。

柳采春感慨:“到底是省城啊,财大气粗。”

初七好笑,点头表示赞同:“媳妇儿说得对。”

他是第一次听到财大气粗这么用的。

两个人依然住进了先前的客栈,柳采春仍然去找唐掌柜。

染料、药草、辣椒酱唐掌柜仍然还要,听说染料和药草是最后一拨了,还有些惋惜。

“实不相瞒因为大旱,这些东西也越来越难收上来了,收上来的质量也不怎么样,柳娘子带来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如果质量还跟之前一样,每一样我给你涨价两文钱一斤。”

第151章 京城局势

“真的吗?那太谢谢唐掌柜啦!唐掌柜放心,我带来的东西,质量那肯定不会下降。”

“哈哈,我就知道柳娘子靠谱。”

“对了,唐掌柜消息灵通,不知除了咱们西江,别的地方也有大旱吗?”

唐掌柜叹了口气,“怎么没有?西江相连的南川、南川西边接壤的云阳都不好,听说云阳那边最严重,民间械斗冲突时有发生,流血死人,很不太平啊。”

柳采春微微皱眉,压低声音道:“难道朝廷就不管?”

唐掌柜咳了咳,也压低了声音,有些讥诮也有些冷笑:“京城里啥啥都不缺,短了谁的也短不了皇上的,皇上哪儿知道这些?再说了——哎,算啦算啦不说啦,柳娘子放心,咱们是老熟人了,该给你的价格亏不了你的,得了银钱,多多囤粮食、多买些盐,总归不会有坏处。”

“那是那是,多谢唐掌柜提醒,”柳采春笑眯眯的,“唐掌柜,咱们可是老交情了,有什么不能说的?说说呗,让我心里边也有个数。放心,我就当闲话听一听,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或许是柳采春的态度太诚恳,或许柳采春的人品很可靠,或许唐掌柜也乐意跟人八卦八卦,他想了想,低声道:“皇上年幼,今年年初刚继位,听说正跟上头几个亲王叔叔正闹得厉害,朝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削藩。如今都忙着这个呢,哪里有空管咱这地界上的事儿......”

柳采春恍然大悟。

削藩?她不知道这个时空是不是她之前生活过的时代同一个时空不同时间轴,但削藩她懂啊。

皇帝要跟藩王干架嘛。

对上位者来说,权力才是第一重要的事,两三个省份干旱不干旱,他们在乎但也没那么在乎。看来指望朝廷赈灾恐怕指望不上了。

幸好,柳采春也不指望。

幸好他们村也够偏,还有灵泉水在,也不愁渴死。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是要多囤粮、多挣钱啊。”

唐掌柜也乐了,笑呵呵点头:“正是,靠谁不如靠自己。”

柳采春将背篓上盖布揭开,笑道:“唐掌柜,我们村还保存了一些枇杷,都是这个样的,要么?还有新下来的西瓜,超级甜的哦。”

唐掌柜眼睛“唰”的亮了,“这枇杷还有多少?”

“三千多斤吧。”

“要要,给你四十文一斤,这西瓜我尝尝看再给价格。”

“好嘞!这本来就是送给你尝的。”

唐掌柜尝了枇杷,还是那么新鲜,甘甜清甜,果肉细腻,上品。

叫伙计将西瓜切开,脆生生的“咔嚓”瓜皮裂开,红瓤汁水饱满,属于西瓜的清甜清香味道扑鼻而来。

“好瓜!好瓜!”

尝过一口,竖起大拇指,“真的是好瓜,甜!今年可真难得这么甜的西瓜!你们村那是什么风水宝地啊!”

柳采春微笑不语,他们村是不是风水宝地不好说,但有她在,就肯定宝的很。

唐掌柜和三个伙计对这瓜赞不绝口,自己吃,也请柳采春吃,很快讲定了价格:三十文一斤。

正是西瓜上市的时节,这个价格很不错了。

柳采春没意见。

反正,过个把月再来,她又有大把西瓜,不愁卖。

枇杷还剩下三千三百斤左右,卖三千斤,三百多斤留下自己吃。西瓜也有三千多斤。光这两样就卖了二百二十八两多。

染料、药草卖了三百零二两。

辣椒酱也带了很多来,扣除所有成本,净赚三十六两多。

虽然看起来少,也是相对少而已。

这一趟进账五百六十多两,又发了个小财。

玉馥霜的原料还是要买的,这次在两家胭脂铺里分别买了五十瓶,价钱一样都是一两九钱一瓶。

粮食和油盐她问了问价格,离谱,不买了。别的好吃的倒是大采购了好几两银子。

她这一次还要采购另一样东西:农具。

锄头、铁锹、柴刀,能买到的都买了,在六家铁匠铺里分别预订了三把锄头、三十把铁锹、十把柴刀。

不是不想多订制一些,管制用品,不允许。

她要是张口要一百把锄头和柴刀,恐怕官府的人立刻就会盯上她。

就这,铁匠铺还是看她给钱痛快,听她说帮村里人带的,这才勉强答应给她做了。

以至于她本来还想打制两副铁弓、制二三十支铁箭的,也不敢提了。不然官府就要派人把她抓去衙门盘问了。说不定还要上刑。

这一下子,连买带定金,又花出去二百多两了。

铁器那是真的贵。

贵,但是值得,该买还是得买。

她习惯未雨绸缪。

反正不差钱。

花的没有赚的多。

柳采春在忙着赚钱、花钱,初七找着机会与心腹见了面。

“京中如何?”

“回主子,不太好,皇上宠爱宁皇后,宁相与左都御史柳青河拼命撺掇皇上削藩,此事恐怕快了。朝廷如今吵成一片,但皇上听宁相与皇后的,旁的可都听不进去。”

“那我姐夫岂不是——”

“您放心,炎王心里有数,咱们徐家知道您如今安然无恙也都放了心。不管怎样,在您这件事上宁家理亏,就算要做做样子,也不好第一个对炎王下手。”

徐云驰,也就是初七年少成名,骑射娴熟,身手过人,乃是青年一代之中有名的后起之秀,引无数贵女折腰。宁皇后的胞弟宁郁之爱慕之人也恋着徐云驰,这让本就嫉妒徐云驰的宁郁之彻底破防。

宁郁之逼着徐云驰跟他赛马,徐云驰也是心高气傲之人,既然有人要自找没脸,一再挑衅,他为什么要让?

结果宁郁之自己输不起,暗中动手脚反而自食恶果,断了双腿终身残疾。

宁皇后大哭,宁家不依不饶,一口咬定徐云驰有意加害,皇上震怒,下旨彻查,要为小舅子报仇、安心爱皇后的心。

可徐家乃是开国功臣之家,堂堂国公府,根深叶茂,实力不俗,又有炎王这个女婿,刚继位的年轻帝王试图一手遮天、颠倒黑白,怎么可能?

第152章 原来如此

彻查的结果,一切是宁郁之咎由自取。

这事儿狠狠的打了宁家和宁皇后的脸,也狠狠打了新帝的脸。

新帝是先帝的嫡长孙,他的父亲是先太子,可惜英年早逝,先帝这个祖父心疼怜惜他,后来一直将他带在身边手把手的教,要所有人都敬他,谁都明白,先帝定会传位给他。

事实也的确如此。

先帝去世之后,新帝顺理成章继位了。

可以说他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吃过亏、丢过面子,在他目之所及,所有人都奉承他、尊敬他、纵有不满也不敢不从他。

他第一次被打脸。

他是皇帝,在心爱的皇后面前夸了口许了诺,竟食言了!

新帝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本来只是心疼皇后和小舅子,为皇后和小舅子出口气,后来变成是他自己要出这口气了。

但是徐家势大,再者真相大白,证据确凿,他身为皇帝也不可能明晃晃的干出耍无赖的事儿。

明的不行那就暗的。

宁皇后一哭诉,新帝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

宁家居然收买了江湖人士,设局试图杀了徐云驰。

徐云驰高估了宁家人的肚量和体面,万万没想到他们会如此卑鄙无耻下三滥。

他中招了,如果不是万分之一的好概率都被他撞大运的撞上——恰巧被柳采春用灵泉水救下,他必死无疑。

事实上徐家已经查到了此事真相,对他动手的那几个江湖人士也全都被徐家弄死了。

徐家包括所有其他人,也都认为他已经死了。

国公夫人一病不起,魏国公府愁云惨雾,无人不愤懑。

此事在京城中引起轩然大波,传的沸沸扬扬。

人人都知道是宁家人干的,背后是皇上的意思,但没人敢说。

从此也没人再敢招惹宁家人。

然而同时,宁家人以及皇上的名声,亦大大受损。

这样的皇帝,但凡明白点儿的,谁敢追随?

魏国公辞去了内阁职位,称病不出,此事仿佛不了了之。

魏国公府不可能再做什么,否则就是再一次打皇上的脸,将会惹来什么样的报复,谁也不知道。

只能暂且忍气吞声,徐徐图之。

皇上和宁家却扬眉吐气,有种终于掰回一局的意思。

徐云驰英年早逝,皇上多少也有点儿心虚,对魏国公府赏赐无数。

徐云驰恢复记忆之后,暗中传了消息回家,魏国公府核心主子们无不心里大喜,让他继续在外待着,暂且不要回去。

因为局势又变了。

皇上削藩决心已定,因为对魏国公心虚,连带着对炎王也多了几分心虚,他不会第一个对炎王动手。

他们暂且静观其变。

初七与心腹交流半响,互通了消息,若无其事回去继续当他的上门女婿。

天下怕是要大乱,到时候他媳妇那边也不知道会如何,但无论怎样,他总能护得住她。

塑料夫妻各自出去干自己的事儿,各人对各人的成果都相当满意。

“今晚我们去天下鲜吃好吃的,明天回家如何?来都来了不能白来。”

初七笑笑说好。

他媳妇对他的“提防”早就漏洞百出已经漏成筛子了,熬辣椒油的时候虽然打发他出去干活儿没让他在家,但那个味儿足足的,他怎么可能闻不到?

来的时候马车里只象征性的装了几坛辣椒酱,真难为她还要装装样子了。

不过他还真的有些好奇,也不知道她来省城一次究竟卖了多少东西、赚了多少银子。

看她笑容满面、神采飞扬,想来赚了不少吧?

天下鲜是省城赫赫有名的豪华酒楼,据说最贵的一顿饭五百两银子呢。

柳采春当然舍不得那么多,但是一顿二十两还是出得起的。

别说,贵有贵的道理。

三套鸭、龙井虾仁、清蒸鳜鱼、芙蓉鸡片、银耳素烩、牛肉羹无一不精,滋味绝妙。五菜一汤二十两没有白花。

至于这酒楼里更加有名的清汤燕菜、黄焖鱼翅、灌汤黄鱼、扒乌参、酥盒子,暂时她还吃不起。

况且这些个菜都得提前好几天预订。

回到家里,柳采春才知道白小满白老三一家子不要脸的竟然又来骚扰。

白老三两口子带着儿子儿媳、白小满一起跑到柳湾村,两口子试图故技重施,将白小满这个废物塞给柳大姑当儿子,他们也好继续吸血。

尤其在看到那大院子大房子的时候,一家子眼睛都绿了。

那一刻,他们什么都没想,唯一的念头就是必须要柳大姑点了这个头。

只要柳大姑点了这个头,眼前这一切,迟早得是他们的。

至于柳采春?他们根本没把她当回事儿!

一个毛丫头,还能反了天不成?

柳大姑听到敲门声和他们的声音,又气又烦,家里啥啥都有,干脆懒得开门。

让他们折腾吧,折腾够了自己就会走了。

白家人扫兴极了,跟白小满一样,又去找柳老爹和田氏。

白老三媳妇拉着田氏单独嘀嘀咕咕,田氏冷笑甩开她。

不对付柳采春和柳大姑是她不想对付吗?

她要是有那个本事何必等到现在?

他们去找死她乐得看热闹,但是她自己绝对不去。

白家人骂骂咧咧垂头丧气离开了柳老爹家。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跑到柳采春家屋子后头的地里去转悠,那些个木薯、土豆长得鲜绿鲜绿的别提多精神,可把他们给嫉妒的。

他们拔了两棵木薯,木薯茎块还没开始长,他们便扔在一旁没管了,但土豆却结了果实。

还没长大,一棵底下也结了七八个小果实,有的只有拇指大小、有的已经有小鸡蛋那么大个了。

白老三一家子不认识这是什么,但柳采春家既然种了这么多,肯定是好东西!

一家人乐疯了。

“多拔点!拔了带回家去!”

“这东西有点儿像芋头,味道应该也不错,嚯,结这么多!”

幸好大柱看见,叫嚷起来,柳大姑气得忙叫大柱去帮忙请柳里正等来帮忙,自己抡起扁担就冲了过去。

“偷人庄稼天打雷劈!你们这起黑心肝的狗东西,还不给我住手!”

第153章 白家人欠揍

“不好啦不好啦!白石村的人来咱村偷东西啦!有贼啦!”

安婶子也在家,大柱飞跑去叫人的时候先叫了自己的娘,安婶子骂了一句“畜生!”急忙飞跑。

白家人看见柳大姑根本不怕,甚至还强词夺理:“咱是一家人,家里少了吃的要点儿怎么啦?可别说的那么难听!”

白老三媳妇笑嘻嘻的:“我说弟妹呀,你也别太小气啦,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么好的东西你不给我们送去,我们自己来拿你居然还舍不得?这可太冷血无情了啊!再怎么说我们家小满也是你儿子,孝敬了你那么多年对不对?”

柳大姑气得眼前发黑,狠狠一扁担朝白老三媳妇身上招呼过去,吓得她吱哇乱叫狼狈躲避,“你咋还打人?”

“打的就是你们这臭不要脸的!”

白老三目露凶光:“你先动手,那可怪不得我们了!”

安婶子此时正好也气喘吁吁跑了过来,一看七零八落十来棵土豆被拔出来了,心疼得不得了,“你们干什么?偷庄稼!要死啊!当我们柳湾村没人啦?”

地里的庄稼,那就是庄稼人的命根子。偷人庄稼,如同杀人父母,天打雷劈!

这无论发生在哪儿,被人打死都是活该。

白老三急忙叫嚷:“我们可不是偷,我们这是一家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滚!族谱都改了,谁跟你们是一家人?你们是贼!是贼!”

柳大姑恨不得一扁担打死他们,这些土豆他们好不容易才种好,采春隔两三天就要来转一转看一看,把这些东西当宝贝似的。

结果一转眼的功夫,就被这些混蛋拔了这么多。

幸好大柱看见了,否则,这块地还不知道会被他们给糟蹋成什么样。

这一家子心狠手黑、贪得无厌,那是根本不会罢手的。

柳大姑后怕得一身冷汗。

白老三媳妇听见这话反而眼睛一亮:“族谱再改回来就是了,这也不难。弟妹啊,我们想过了,决定还是将小满还给你。主要是你这一个人也挺可怜的,有小满孝敬,将来给你养老岂不好?”

柳大姑一个踉跄,气的!

安婶子都忍不住捂胸口:“哎哟,听听这是人话嘛?我怎么这么气呢!”

白老三:“小满是我们的亲生骨肉,我们连亲生骨肉都舍得送给你,你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白老三儿子儿媳纷纷点头,“是啊是啊。”

白小满更是一副孝顺儿子的样,看起来孝顺得不得了的看向柳大姑:“娘,我以后一定会孝顺你的!”

看到了柳大姑如今所拥有的一切,他怎么可能舍得轻易罢手?

虽然上次被赶走了,但是,只要他肯坚持,毕竟这么多年的母子情分在,娘肯定会原谅他、接受他的。娘从前最盼望的就是他把她当成亲娘,不要再惦记着他的亲生父母,他现在就答应她,以后他再也不会惦记他的亲生父母了。

他的娘只有她一个!

当然,这个话现在还不能让白老三两口子知道,等私下里他再告诉娘。

柳大姑气得说不出来话,瞅着安婶子:“妹子你听听、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呸,这都是屁话!一个个的真不要脸!”

“要脸也不会干出这些事儿来。”

“住手!你们再敢拔一棵试试!信不信手剁了你们的!住手!”

柳大姑看到白大仓的媳妇牛氏鬼鬼祟祟的还想拔土豆,抡起扁担冲过去,恶狠狠瞪她。

安婶子也忙冲过去喝斥:“你们行了啊,这土豆都还没成熟呢,你们这做贼不怕天打雷劈!”

牛氏嬉皮笑脸:“一家人不要这么小气嘛......”

柳里正、里正媳妇领着男女十来人急匆匆奔过来。

“贼呢?在哪?”

“该死的白老三两口子,当我们柳湾村没人是吧?”

“谁特么给他们的胆子!”

看到这么多人来了,白老三一家子慌了。

“误会、都是误会呀!”

“是啊是啊,我们就是随便看看而已,自家人嘛,就是没见过这是啥拔出来看看,没有毁庄稼呀。”

“弟妹,你可不能一点情分都不讲啊。你快跟你们柳里正解释解释。”

柳里正见状冷冷道:“在庄稼地里干什么?赶紧都出来。”

白老三一家子哼哼唧唧的,还不太乐意。

柳里正厉声喝斥:“出来!”

白老三媳妇拍拍胸口:“哎哟,这么大声干啥呀,我们这就随便看看嘛......”

白家人在众人怒目相视的目光下,硬着头皮故作轻松坦然走出土豆地。

一群人来到柳采春家大院子外,白老三媳妇迫不及待满脸笑容道:“咱有什么事儿进屋说吧,先进屋嘛,在外头说总不像个样是吧?”

白老三连忙点头:“孩他娘说得对,不能这么没礼数。”

“给我站住!”柳大姑忍无可忍抡起扁担拦下了他们,狠狠骂道:“你们做贼做上瘾了是吧?还想进屋?呸!就你们也配吗?”

“你——”

“柳里正,他们偷了我们家的土豆,还请柳里正帮忙,让他们交出来。就算那些土豆还没成熟,也不能便宜了他们!”

想到还没长成就被拔了出来的那些土豆,柳大姑心疼的心口痛,忍不住咬牙:“等采春回来,我可怎么跟她交代哟!”

她一提起柳采春,柳湾村众人神色一凛,瞪着白老三一行人更加不善。

安婶子忙道:“冤有头债有主,采春不会怪你的,只会怪那些贼人。等她和初七回来,饶不了他们!”

柳里正冷飕飕盯着白老三一家人:“你们偷了多少土豆?都交出来。”

“我们没偷!”

“没有啊,可别冤枉人呀,我们没偷东西。”

“柳里正,你这个话可就有点儿过分了啊,怎么能这么说呢。”

柳里正:“你们是自己交出来还是我叫人搜?”

白家人有点儿慌了神,气急败坏:“你们凭什么搜我们?”

柳大姑:“柳里正,这些狗东西没脸没皮,跟他们说人话他们是听不懂的,还是麻烦大伙儿直接上手搜吧。”

“好,那就搜!”

第154章 终于有揍人的理由了

“别、别呀!”白老三慌了,忙将怀里、兜里揣的土豆拿了出来,“我这打算进了屋再交给柳氏弟妹的,没打算拿着呢,真的。”

众人不屑鄙夷,有的嘲讽出声。

要不是说搜身,他们能老实交出来?

白老三媳妇等不情不愿的,赶紧附和白老三,只得也将身上藏着的土豆交出来了。

现场的柳湾村村民们震惊了。

“这么多!”

“我天,这么说来这土豆是真的很高产啊。”

“是啊,没想到啊。”

“现在都这么大颗了,等成熟收获的时候那还了得?”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

白老三一家子可心疼死了,“都在这了,呵呵,都在这了。”

柳大姑冷笑:“是吗?我怎么这么不信啊,就你们这人模狗样的玩意儿,能不藏私?柳里正,还是搜身吧。”

柳里正也恼他们,点点头:“好。”

采春不在家,结果就有人欺上门来,他要是不做到位了,采春回来他怎么交代?

柳里正一声令下,跟来的男人女人们一拥而上,男人抓男人、女人抓女人,将白老三一家子全都抓住了搜身。

白老三一家子快气疯了,拼命挣扎。

“放开我!放开!啊!”

“你们不能这样!”

“你们说话不算话,你们不能这样!”

“救命,救命呀!”

柳大姑冷笑:“叫,你们叫,叫破喉咙也没人能救你们。”

还别说,这些个混蛋没有一个老实的,从每个人的身上都搜出了土豆。还不止一个。

从白老三媳妇身上甚至搜出了五个。

一家子整整齐齐,统统是贼。

众人目瞪口呆。

“这一家子撒谎精!”

“呸,真是没一个好东西啊。”

“话又说回来,这土豆还真是高产啊。”

“对对对,真的很高产啊。”

白老三一家子快气疯了。

“你们说话不算话!谁准你们搜搜我们身上的?谁准你们搜的!你们说话不算话!”

柳大姑上前“啪啪!”两巴掌用力扇在白老三媳妇脸上:“狗东西还有脸叫嚷,做贼的打死你们都是你们应得的。竟敢偷庄稼,你们还有理啦?”

“对,敢偷庄稼,打死活该。”

“打死活该!”

白老三一家子吓了一跳,惶恐惶然。

白小满更是叫嚷起来:“娘、娘,我是您的儿子呀,是您把我养大的,这养育之恩儿子死活也不能忘啊。”

安婶子:“我都要听吐了。柳妹子跟你早就没了母子关系,你贴上来还不是想谋夺这一份家产,恶心。”

柳大姑笑笑:“他们蠢,竟然都忘了我可啥啥没带回来投奔的采春。这一切全都是采春的,并不是我的,我是真搞不懂,他们在谋什么呢?采春的家,怎么可能让他们进?真是想占便宜想疯了。”

众人无不哄笑,纷纷打趣。

“可不是糊涂透顶了!”

“都怪采春太能干,怎么怨得人家眼红呢哈哈。”

“白石村的脸都让他们给丢尽了。”

柳里正心里一动,立刻道:“去拿绳子把他们都给我绑了,柳泉、柳盛,你们兄弟俩把人押送去白石村,让白石村的里正好好管教管教好他们村里人。要是再发现到咱们村里来做贼,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打死不论!”

“好的,爹!”

柳泉、柳盛不由分说,招呼着一群人七手八脚将这一家子给捆上了。

这一家子撒泼打滚的挣扎,急得脸红脖子粗,一个劲儿的嚷嚷着误会、冤枉、拼了命的求柳大姑为他们作证。

柳大姑连白眼都懒得翻了,直接无视。

求情不成,气急败坏的白家人又开始骂骂咧咧。

好么,正愁没有理由揍他们一顿呢。

这不就理由送上门来啦?

嘴欠,骂人,这不找揍什么找揍啊?

大家伙儿拳打脚踢,将白老三一家子给狠狠揍了一顿。

“上门做贼还敢骂人?”

“偷了东西还嫌不够,嘴贱找打是吧?成全你们!”

“打,给我往死里打,看他们还嘴贱不嘴贱。”

“哟还敢骂呢?这是吃的教训还不够啊,打死你、打死你!”

白家人鬼哭狼嚎,又开始求饶。

柳里正看他们脸上开了酱油铺子似的,满脸开花,好看的很,这才叫大家伙儿住手,“赶紧送走吧,记得把事情说清楚。”

“哎,爹您放心!”

柳泉、柳盛兄弟押着这一家子回了白石村。

刚进村就引起了轰动。

有人上来围观,柳湾村众人便一五一十都说了。

白老三一家子这会儿都被堵了嘴,急得干瞪眼,额头青筋都冒出来了。

可惜,柳湾村堂堂正正把他们送了回来,又有柳里正的话,白老三一家子一向来又不是个东西,就算他们没有被堵嘴,也没有人会相信他们而不信别人。

将人交给白里正,柳泉硬邦邦撂下话交代清楚,也不去看白里正等尴尬的脸色,扬长而去。

白里正将叫人将白老三一家子解开捆绑,这一家子立刻哭天喊地反咬一口,口口声声被冤枉了。

“我们是上门认亲的呀,不是贼啊。”

“没拔他们地里东西,就是没见过忍不住瞅瞅,冤枉死了呀,这都是误会。”

“柳大姑太过分了,我们好心好意给她送儿子,没想到她不领情还倒打一耙。里正,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是啊,他们太欺负人了。”

“里正你看、你看,这都把我们打成什么样啦。要他们赔,必须要他们赔。”

白里正气得够呛。

白石村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不翻白眼。

这一家子,还真是欠啊。

不信柳里正,还信他们?

柳大姑当初离开白石村的时候是什么情形谁没看见啊?他们这一家子这些年来又是什么德性,谁又不知道啊?

白里正手指头指着他们都在颤抖:“你们、你们给我听好了!要是再敢出去做贼,丢人现眼,坏了我们白石村的名声,我就把你们一家子除族赶出去。”

“里正你——”

“听见没有?还是你们想现在就滚?”

白老三一家子瞬间不敢吱声了。

第155章 一戳一个羡慕嫉妒恨

白老三一家子忙活了一场,结果什么都没得到。

谁也没想到,白老三还藏了个土鸡蛋大小的土豆在鞋子里。

他不甘心啊,拿着那个土豆到处跟村里人说,大夸特夸吹牛皮,将这土豆大大的吹捧了一番,如何如何的高产,柳湾村各家各户栽种如何如何的多,柳采春柳大姑他们家屋子后头一大片山全都是......

“这土豆长得可真是好的不得了,水灵灵的,耐旱啊,柳湾村真是好福气,可不愁粮食啰。”

虽然大家伙儿都知道这两口子是个什么德性,可是就算不全信他,也信了几分。毕竟这土豆明明白白就在眼前,不由得人不信。

尤其是在地里庄稼明明白白全完蛋的情况下,“粮食”两个字对人的刺激不可谓不大,“耐旱”、“绿油油”什么的简直就是往人心窝子里戳。

一戳一个羡慕嫉妒恨。

别管真的假的,反正就很戳心。

柳湾村,又是柳湾村。

还有那个柳采春。

想到柳采春跟柳大姑的关系,众人没来由的,就有些怨恨起白老三一家子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两口子贪得无厌,过继儿子的时候已经得了好处还不满足,还妄想通过这个过继儿子将柳大姑的一切财产都扒拉过去,柳大姑也就不会忍无可忍同他们闹僵。

如果没有闹僵,就冲柳大姑的关系,柳采春能不照看照看白石村?

“要说你们也是没福啊,白白放跑了财神爷。”

“可不是,哎,真是可惜了!”

“你们说说,柳大姑还能原谅你们吗?她到底还要不要小满这个儿子呀?”

“那谁知道呢!都闹成这样了。”

“也是......”

白老三一家子又气了一回。

柳采春回来听说了这事儿,立刻跑到山上去看。

初七、柳大姑也跟了去。

柳大姑愧疚得不得了:“都怪我不好,我没有想到他们那么缺德,这还没长大成熟的庄稼啊,那么嫩生生的苗子,瞧着多喜人啊,他们也是庄稼人,怎么就那么狠心给拔了。真是丧尽天良啊。”

柳采春冷笑:“姑别难过,这怎么能怪你?他们不是人,不干人事儿!”

柳大姑叹了口气:“他们拔出来的土豆真可惜了,都没长好呢。”

柳采春不太在意,“没事儿,小是小了点儿,也能吃。他们给了赔偿吗?”

“赔偿?”柳大姑一愣:“没有呢,大家伙儿帮忙把他们狠狠的打了一顿,里正让人把他们捆上送回白石村去了。”

柳采春“嗤”的一笑,点了点头:“也好,那我亲自去跟他们要赔偿。”

柳大姑猛然醒悟,立刻点头,斩钉截铁:“没错!他们毁了咱家的庄稼,赔,必须赔!我也同你去吧。”

“不用,姑在家好啦,我和初七去去就来。”

“这——也行。”

初七那是能在深山里猎到两头鹿的人,踢人一踢一个准,有他在那没事儿。

柳采春和初七都不等第二天,当时就直奔白石村。

找场子这种事当然越快越好,还需要挑日子吗?

两个人到白石村白老三家的时候,太阳日渐西斜,低低的悬挂在西边天际的山峰上,斜斜的向大地照耀着万道霞光,金灿灿的,煞是好看。

只不过,白老三家里,就不那么好看了。

“嘭!”

一声巨响,柳采春一脚将白老三家的桌子给踢散了架。

白老三媳妇尖叫咒骂,一句骂还没结束就变成尖叫,“嘭!”的一声从屋里飞了出来,砸在地上。

“嘭嘭嘭!”好几声,白老三一家子,但凡这会儿在家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人从屋里踢了出来,滚在院子里哎哟哎哟。

柳采春和初七进村的时候,正当外出干农活的人回村的时候,因此许多人都看见了。

两个人一个是一向来懒得跟外人接触,面无表情,另一个也是面无表情,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又知道他们同白老三家的关系,看见他们真的是朝白老三家的方向走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非常默契的不远不近跟了上去。

又有好戏看了!

果然,这好戏开场都这么猛!

村民们一片抽气唉声,头皮发麻。

好凶残的两口子......

这白老三一家子也太没用了点。

白老三一家子虽然没用,但是嘴巴还是很不干净。

一边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嘴里下流恶毒的叫骂不休。

柳采春冷笑,上前就踹,能动手的,她不喜欢动嘴。

这一家子还没爬起来,就又被踹翻了。

“啊!你干什么!”

“哎哟!天杀的!”

“不得了啦,打死人啦!”

“老天爷快开开眼呀,怎么不来道雷劈死这两个恶霸呀。”

恶霸柳采春上去又是一脚,一声惨叫后,又一脚贴在白老三媳妇的脸上,居高临下冷冰冰睨着白老三媳妇:“你骂,你继续骂,信不信我踩烂你的脸?嗯?放心,顶多就是毁容烂脸歪嘴,死不了,大不了我赔偿几两银子,你觉得你男人是要银子还是要为你讨回公道?嗯?几两银子,我还出得起。”

白老三媳妇目中惊惧一点点加深,一动也不敢动。

白老三和两个儿子、大儿媳妇牛氏、女儿白小花也没好到哪儿去,起来一个初七踢翻一个。

谁骂骂咧咧骂的凶又是一脚。

白小花觉得自己长得漂亮,楚楚可怜的看向初七:“你、你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可恶啊,欺负人、太欺负人了——啊!”

她嘴边被一颗石子打中,惨叫一声捂着嘴,痛得牙都麻了。

初七:“吵!”

白小花差点气晕,抽抽噎噎,时而幽怨看初七一眼,不敢作妖了。

白里正气喘吁吁跑过来,“怎么又是你们!”

柳采春收回脚,慢慢说道:“这一家子上我们家偷挖庄稼,简直丧尽天良,这事儿我们村里正带人抓了个正着,押送他们回村的时候想必都跟白里正说了吧。”

白里正黑着脸:“我已经罚过他们了,也教训过他们了!”

“这是你们村自己的事儿,”柳采春冷笑:“我们家不能白白受了损失,我要他们赔偿。”

第156章 去要赔偿

“什么!”

“那什么土豆你们村的人都搜了我们的身,都拿回去了,你还想要什么赔偿!”

“就是,我们可啥都没拿你的!”

白老三一家子都急了。

柳采春:“土豆还没长好,全都被你们给毁了,你们没拿你们还有理啦?要不我把你们家地里的庄稼全都拔出来扔在一旁我也不拿,是不是这个事也能算了?”

“那不可能!”

白老三媳妇这张嘴比谁都快。

众人无不鄙视,恨不得翻白眼。蠢死她算了。

不过,这一家子也够丧尽天良的。

“怎的毁人家庄稼啊?”

“没长成的庄稼他们怎么也下得去手?天爷,真是丧良心呀。”

“呸,这一家子真不是东西!”

“都闭嘴!”白里正瞪了一圈,一个个的,里外分不清吗?就算要骂这一家子,不能等这两个邻村恶霸走了再骂吗?

家丑不可外扬懂不懂?

事已至此,白里正除了认了柳采春的话别无他法。

“你们想要怎么赔偿?”

“我那可是土豆,高产的很,能当粮食吃,这话不是我撒谎,等成熟了你们总会知道的。我要他们赔偿二两银子。”

“啥?”

“多少!”

白老三媳妇坐在地上拍大腿嚎啕:“天爷呀,不给人活路啦!就那么几根破庄稼要我们二两银子呀!抢钱,这分明就是抢钱呀。”

“闭嘴!”柳采春冷笑:“谁让你们手贱?我们家庄稼长在地里好好的,碍着你什么啦?你们一家子偏偏那么手贱拔庄稼干什么?那是你们家东西吗?你们就敢动手?各位,这几个人品德真是败坏糟糕极了,各位平日里可得防备着些,不然谁知道哪天就被人偷了东西呢!”

“你闭嘴,胡说!我们不会!”

白老三父子都急了,这名声传出去,一家子还怎么在村里生活。

柳采春冷笑:“狗改不了吃屎说的就是你们。”

“你——”

“要不是我大姑发现,我们村里人帮忙阻拦,你们恐怕要将我家那一大片庄稼拔光吧?”

白老三连忙道:“我们也不是故意的——”

“废话少说,赔钱!”

“没钱、没钱!你杀了我们吧!”

柳采春森然道:“我不杀你们,要你们一条腿不过分吧?偷庄稼的贼,打死都是自找的。”

白家人心惊胆颤。

别人说打断一条腿那是威胁的气话,他们非但不怕,甚至还可以撒泼打滚的送上去嚷嚷让人打。

可是,这两个恶霸,说打断腿那是真的会打断的啊。

白里正叹气:“柳娘子,你消消气,这事儿咱再商量商量行吗?二两银子,有点太多了啊。”

“白里正你说多少?”

柳采春直勾勾看着他,大有他要是说的太少了她就要打断腿的架势。

白里正也有些头皮发麻,心里大骂白老三一家子没脑子、不消停——惹谁不好惹这恶霸干什么?

上回他们来为柳大姑撑腰的时候还没受过教训吗?

白里正本想说五百文,愣是被柳采春吓得舌头打了转:“一两,一两你看行吗?”

“里正,我们哪里有一两银子啊!”

“闭嘴!”

柳采春冷笑:“好,那就一两。快去拿银子,否则我可要进屋自己去搜了啊。”

搜出来多少她都只会说是一两,别怪她不客气。

还想挣扎挣扎的白老三一个激灵,慌忙爬起来,一瘸一瘸滚回去拿钱。

一两银子啊,心都在滴血。

柳采春拿了钱,白老三媳妇又开始不爽了,忍不住嚷嚷:“你打伤了我们,难道不该赔钱?”

柳采春“嗤”的一笑,眼神又冷了两分:“你们自己犯贱找上门去不干人事,挨揍不是应该的吗?你还想要我赔钱?怎么?嫌挨揍挨的还不够是不是?我看你嘴还挺硬的,还能说屁话,要不要我打烂你满嘴牙?那样你应当就学会闭嘴了。”

白老三媳妇惊恐的下意识捂嘴。

“我姑跟你们白家、你们白石村已经断的干干净净,再没有半点关系,不要再去纠缠。什么送个儿子给她养老送终这种鬼话也别再说了,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是不是觉得别人都傻啊?”

“一个白眼狼,谁会稀罕?”

“再叫我发现一次上门纠缠,我可真的要打断你们腿了。”

白小满冲上去苦苦哀求:“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呀,只要我娘原谅我,我今后肯定听她的话,我肯定会好好孝敬她!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白老三媳妇也忙求:“对对,再给小满一次机会吧。这孩子天天念叨着他养母,他真的会孝敬柳氏的。你是柳氏的侄女,难道忍心看她没有儿子送终吗?”

柳采春冷笑:“要什么白眼狼?有银子在手,还愁没有人送终?看来你们真的听不懂人话、还不死心啊!行啊,你们想去纠缠,只管去,我看你们是真的不想要这双腿了。”

“我——”

“闭嘴!”白里正忍无可忍:“丢人现眼还没丢够吗?”

柳采春勾了勾唇:“白里正,管好你们村的白眼狼和无耻之徒,你也不希望两村闹矛盾对不对?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们村的事儿,我至少能做一半的主。你觉得我吹牛,大可以去问我们村的里正和族老、村老们。”

白里正:“......”

就特么好气。

柳采春带着初七扬长而去。

白石村七嘴八舌炸开了锅。

“这柳采春太嚣张、太狂了吧?”

“她吹牛吧?我不信。”

“你要是她你也能这么狂,他们村谁没沾她好处啊?”

“哎,真是想不到啊!杨顺德一家子怕不是要悔死呀。”

“呵呵,悔死的何止杨家,眼前不也有嘛。”

“哈哈哈......”

村民们又是笑又是叹息,摇摇头,感慨万千,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啊......

白老三一家子快气疯了。

白里正冷着脸冷冰冰睨着他们:“给我听好了,不准再去纠缠柳氏,柳氏与你们家不可能再有瓜葛,她走了就不可能再回来。你们要是再搞事,被人打断腿也是活该,到时候自讨苦吃,别来找我。我不可能为你们这种烂事得罪人!”

第157章 保护庄稼

“落到今天这下场,都是你们自找的!你们后悔了有什么用?真以为人家任由你们搓圆搓扁?你们后悔了人家就该高高兴兴接纳你们、继续让你们吸血?别做梦了!”

白里正冷哼着拂袖而去。

村民们眼看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也议论纷纷的走了。

留下白老三一家子哪哪儿都痛,屋里还被那两个恶霸踹得乱七八糟的,桌子凳子坏了好几张。

“丧尽天良呀,恶霸......”

“欺负人,欺负人啊!”

白老三媳妇突然冲过去揪着白小满疯狂厮打,一边打一边骂:“都是你没用、都是你没用!要不是你这个废物没本事也不会搞成这样!都怪你都怪你!你说你怎么就那么没用呢?这么多年的母子情分都喂了狗了,你竟半点也说不动柳氏那个贱人......”

白小满一边狼狈挣扎反抗一边怨气冲天控诉:“你还有脸说?都是你害的!你们既然把我过继出去了为什么还要三天两头找我?为什么还要三天两头撺掇我拿东西拿零食还偷钱给你们?要不是你们这样,我娘也不会不要我!是你们害了我,都是你们害了我!”

“我是你亲娘!要你点东西怎么啦?难道你不该孝敬我?你个丧尽天良天打雷劈的混蛋!”

白老三媳妇尖叫,白老三也恼羞成怒怒斥喝斥,一家子又叫骂打成一团......

柳采春挖了白老三家一两银子回来,柳大姑心里终于彻底舒坦了,眉开眼笑:“该,就该让他们痛,看他们还敢不敢。”

柳采春一笑:“要是再来,直接打断腿。”

一两银子还是挺多的,买鸡鸭能每一样买五只肥大的还绰绰有余,这一趟跑腿费还算可以。

今天可太累了,晚上要做好吃的补一补。

初七照例不被允许进厨房,嗯,姑侄俩继续自欺欺人呗。

柳大姑:“饭我煮好了,洗了些豆角、一根莴苣、还有一把枸杞芽——知道你爱吃这个。”

柳采春一听说吃的就不由得心生欢喜,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那就做豆角肉片、清炒莴苣丝、再做一个猪肝枸杞汤,还有红烧鳝鱼段和粉蒸排骨吧。明天中午做鲜辣兔丁和香煎羊排,明晚炸肉丸子、酿茄子和青椒,豆腐。”

后两道菜直接从空间里拿出来就行,连加热都不需要。

“好好,我这就切菜起锅!”

柳大姑笑呵呵的。

粉蒸排骨软糯可口,红烧鳝鱼鲜嫩味足,猪肝枸杞汤清淡,莴苣和豆角也正新鲜,出锅上桌,香味四溢。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柳采春去找柳里正,说了土豆的事儿。

“白老三一家子那么一闹,土豆高产的事儿大家伙儿可算是都知道了,里正伯,咱们村恐怕会遭人嫉妒。”

柳里正一愣,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实不相瞒,他也是因为白老三一家子那么一闹,这才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土豆的高产。

那是真的高啊!

还没长成熟都结这么多了,成熟了那还了得?

村子里这些天大家伙儿都在讨论这个问题,兴奋高兴的不得了,将自家那些地里的土豆、以及木薯从之前的爱咋咋地、毫不在意变成宝贝似的对待。

大家伙儿这才算是彻底相信了柳采春先前的话。

有了这高产的两样好东西,就算家里边粮食准备的还不太够的,也多安心了几分。

遭人嫉妒......

柳里正想想眼下的情形,脸色变了变:“对、对,采春你这话可算提醒到点子上了,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柳采春:“我的意思大家伙儿各自看好各家的土豆木薯,别让人偷了。还有就是,若是有什么陌生人来村里转悠,都警惕些。这土豆、木薯究竟多好多高产,也别往外吹牛,低调,就算是跟娘家、亲戚什么的,最好也别说。”

“说了遭人嫉妒。就算以后想要给娘家或者亲戚帮忙,私下里做了也就行了。”

“还有,我先前说过的,木薯直接吃是有毒的,能要人命的那种毒,这话不是开玩笑。必须要去掉皮、清水浸泡至少一天之后,才能煮熟了吃。”

柳里正连忙点头:“我今天就召集全村人说去。”

傍晚,柳里正“哐哐哐”敲响铜锣,召集了全村人,添油加醋的往严肃了说柳采春提醒他的事儿。

“如今大旱,粮价一再上涨已经涨到咱们买不起的地步了,就这想买都还买不到,这十里八乡的就咱村有那么高产的土豆,你们就说招眼不招眼?谁要是在外头吹牛,惹得那眼红的摸上咱们村来偷土豆、偷别的什么,那就是全村的罪人!都给我把嘴巴闭紧管好,不该说的不要乱说。”

“各人都注意了,就是跟亲戚、娘家也都别说,传开了对咱们村没什么好处!”

大家被柳里正点醒,都吓了一跳,那些存心想要回娘家或者向亲戚们嘚瑟显摆的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答应。

他们比谁都知道这年头粮食有多招人眼,说不得、当真说不得的呀。

“还有啊,那木薯有毒,大家都知道吧?知道的给我牢牢记住了,不知道的也赶紧给我记好了!木薯必须刮掉外皮,清水浸泡一天一夜之后才能食用。不然闹出人命来,合该自找。都听清楚了啊!”

柳里正扯着嗓子一通敲打交代,提醒各家各户注意保护好自家的土豆木薯,散会。

家家户户无不上心,那之前种的地方离家比较远的,更是不安,隔两天就要去转一转。

生怕好好的苗子被山里的野兽或者什么人糟蹋了,又开始打桩围起来。

围起来总归能让人多忌惮几分。

郑小梅问家里人,“咱家的那啥土豆啊、木薯啊种在哪儿?要不要也盯着些、围一围?”

没人接这话。

田氏冷笑:“我们家没有。还不是你男人不争气,连亲妹子也不亲近,有了好东西宁可便宜了外人也不给自家人。一个个的都是自私自利的货,哼,我算是看透了!”

第158章 有人想插一手

郑小梅火大,也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柳采春竟然这么狠毒刻薄吗?你们就由着她啦?”

“呵,你这话好笑,不由着她,你能怎么着啊?”

郑小梅一噎,她也不能怎么着。

但是田氏借机又骂柳大江、连带骂她,她就不爽了,反驳道:“你老也别光说大江的不是,你们当爹娘的都管不住柳采春,他一个当哥的又能怎么样?”

“都给我闭嘴!”柳老爹没好气:“没了那土豆木薯饿死你们啦?吵什么!”

他心里当然也是恨的。

他们家倒也不是不要拿土豆和木薯,只是觉得柳采春应当双手奉上送上门来给他们,那他们才收。

她不送,他们绝对不会主动问她要,不然成什么啦?

没想到那死丫头愣是不送上门。

他们当然也不会低头认输、没有上门去讨要。

久而久之,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如果不是白老三一家子折腾出来的事儿,恐怕要到了收获的时候才会再提起这事儿。

可是,现在听村里传的沸沸扬扬,都在说那东西如何如何高产,柳老爹等人要说不后悔那是假的。

但后悔也绝对不可能认输!绝对不会认为自家做错了。

说来说去就是柳采春太没良心。

郑小梅不甘心,忍不住撺掇柳大江去找柳采春说说这个事,柳大江不肯。

郑小梅再一想,也是,一家子的事儿,凭什么柳大江出头?

既然都不去,那就拉倒!

别家在保护土豆,柳采春家也不例外。

一百来亩地的边缘,弄来带刺的荆棘给围上了,灵泉水稀释之后浇灌,荆棘丛密密麻麻,尖刺更加锋利,除非谁不要命了才敢往上扑。

村里人见了纷纷表示这效果一看就非常好,很值得大家效仿学习。

于是大家纷纷上山找荆棘刺藤,绕在自家的地边围栏上。

多加一道保险。

一晃过了月余,柳采春进城,去胭脂铺找齐小姐交易玉馥霜。

这一次她没有在胭脂铺里见到齐小姐,胭脂铺的女掌柜准备了马车,请她上车,领着她去了齐家宅院。

柳采春扮演了一回齐小姐的朋友,前来齐家做客。

柳采春一脸懵,齐小姐则松了口气。

“实在是对不住啊柳娘子,我这也没没有法子。玉馥霜的效果实在太好了,在小姐夫人们中间传开,一货难求,没想到方县丞的小舅子、张家的公子盯上了,逼着我们家交出货源。”

“柳娘子放心,我没说出去。当时答应了你不说的,我没食言,只推说那玉馥霜是从省城里一个不知名落魄行商手里得的,当时是看那行商可怜,所以将信将疑收了他的东西,实在没想过效果这样好。如今分批卖完,已经没有了。”

齐小姐又不甘又愧疚,苦笑叹道:“我们齐家也算是宁阳县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但张家是方县丞的岳家,我们也实在惹不起。”

“难道县令就不管?”

齐小姐冷笑:“一丘之貉罢了,张家可没少孝敬安县令,但凡有点儿什么事,安县令自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张家这两三年,越来越猖狂,在安阳县地界上谁也不放在眼里,不知道害了多少人、贪了多少好处。”

“这样啊......”

柳采春微微皱眉,那还真是挺麻烦。

她倒不是特别害怕这个张家,只是,没有必要跟他们起冲突。

当然合作是不可能合作的。

听齐小姐一番话,柳采春便知道这张家人不是善茬,一定贪得无厌。

想跟他们合作,那跟洗干净了脖子伸过去让他们砍有什么区别?

“多谢齐小姐替我隐瞒了。”

“这是应该的,”齐小姐笑笑,“况且,我也不甘心便宜了他们。”

柳采春一笑,齐小姐快人快语,是个坦诚人,能处。

“那这玉馥霜,齐小姐还要不要?”

如果不要也没有关系,好货不怕不好卖,大不了上省城去卖好了。

当然,又得从头打听卖起,多少有些麻烦。

“当然卖啊,”齐小姐忙笑道:“这玉馥霜我们家还要,我们家与省城那边好些商户也有来往,渠道还是有的,这玉馥霜在宁阳县是没法卖了,但可以在省城卖。柳娘子放心,我会交代我哥,让这玉馥霜与咱们两家都再无关系。哼,张家蛮横霸道,什么都想要,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齐家每年给安县令、方县丞、孙捕头林捕头、赵师爷等也有不少好处也不是白给的,张家想要明目张胆的动齐家,那还差了点儿。

齐家只要明面上给足了张家面子,也就等于给足了方县丞面子。

只要不让张家抓住把柄,那就没事儿。

玉馥霜这么赚钱的东西,齐小姐当然不可能轻易放弃。

柳采春也松了口气,“行。”

这就好,这样她也省事儿了。

齐小姐忍不住看了一眼她的包袱,“这里边,是玉馥霜吗?”

柳采春点点头,“嗯,这次一共六十瓶。”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给齐小姐验货。

齐小姐眼睛瞬间发亮,“好好,我全部都要了,还是原价如何?”

“可以。”

齐小姐叫人点了数量,立刻支取了银票交给柳采春。

三十两一瓶,六十瓶就是一千八百两。

默默算了算自己的家当,三千七百两。

啧,跟有钱人比起来,好像也不算多。

没办法,灵泉有限,并且用处实在太多。

她这个赚钱的速度,已经够可以了。

齐小姐热情邀请柳采春一块儿吃午饭,柳采春还要跟初七汇合,婉拒了。

齐小姐是真挺想跟柳采春进一步结交的,略惋惜,“行,那下次有机会一定要留下用了饭再走。”

“好。”

柳采春没想到在齐家大门口会碰到便宜嫂子。

郑小梅拉扯着一名嬷嬷的袖子不让她走,嘴里在不停的苦苦哀求说着什么,那嬷嬷显然不想理她,一直想推开她。

看到齐小姐身边的石榴送柳采春出来,郑小梅一愣,那嬷嬷趁机用力扯回了自己的袖子进府去了。

第159章 狡猾狗腿子

郑小梅一愣,叫了声“石榴妹妹!”就要去拉扯石榴,柳采春皱眉,随随便便拎住了她的手臂,“干嘛呢。”

“你放开我!放开!石榴妹妹,我是特意来给小姐请安的,求求你带我去见小姐吧!”

石榴感激的冲柳采春点了点头,嫌恶的看了郑小梅一眼:“别乱叫妹妹,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姐姐。小姐不会见你的,你是怎么离开齐家的你自己不知道吗?还有脸上门?趁早走,不然别叫我让人赶你,那时可就不好看了。”

石榴转身回去,齐家大门紧闭。

柳采春甩开郑小梅,转身离开。

郑小梅踉跄了几步,气急败坏追上柳采春:“你给我站住!”

柳采春真的站住了,她又吓得站住脚,只在原地叫嚣:“柳采春,你为什么就是见不得我们好?非要搅合!”

柳采春:“顺手而已,那又怎么样?”

“你顺手把我可害惨了。”

“不是你自找的吗?”

“你——”

郑小梅到底还是害怕柳采春,气得原地打转也不敢在她勉强狂,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了。

郑小梅垂头丧气低着头走路,差点撞到人。

“哟,这不是齐小姐身边的小梅姐姐吗,小梅姐姐怎么啦这是?”

郑小梅抬头,看见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你是——”

“我是张家的人,小梅姐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张家?”

郑小梅眼睛亮了亮,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毫不犹豫点头:“好、好。”

张是本地常见大姓氏,但能声称自己是“张家的人”而旁人一听就知道是哪家的,自然只有张县丞夫人的娘家那个张家。

张家这些年背靠大树好乘凉,财源滚滚,谁不羡慕?

郑小梅本性贪婪,才不管别的。

这张楼是张少爷的心腹,因为玉馥霜的事儿盯着齐家胭脂铺好一阵了。

什么人跟齐家胭脂铺接触过,都逃不开他的眼睛。

胭脂铺的掌柜亲自送了柳采春去齐家,张楼敏锐的察觉不太对劲,立刻跟上了。

柳采春在齐家待了半天才出来,张楼正琢磨着要怎么上前搭讪,巧了,郑小梅不就是个突破口吗?

张楼约了郑小梅说话,轻而易举的就把她的话套了个干干净净。

柳采春?她跟齐小姐有生意合作?第一次与齐小姐见面就是去的齐家胭脂铺?

问起柳采春与齐小姐头回合作的时间——就是在那之后齐家的胭脂铺里卖上了玉馥霜。

张楼心里大吃一惊。

太玄乎了。

这不能够吧......

那玉馥霜难道真的是个乡下年轻娘子做出来的?

不过想想刚才自己躲在暗处看见柳采春那架势,也的确跟普通的乡下娘子不太一样。

张楼又跟郑小梅一通打听,郑小梅本就恨上了柳采春,添油加醋、竹筒倒豆子说了个干净。

张楼听着柳采春那些事迹,倒是渐渐地信了。

这柳娘子,还真是可以啊。

张楼不在意什么土豆木薯,听都没听过的地里种的玩意儿能是什么好东西?高产不高产他更不在乎。就算再如何短缺粮食,也短不了张家的、短不了他的。

玉馥霜,这才是最要紧的。

半两银子打发了郑小梅,张楼急急忙忙回府禀报自家少爷。

张少爷不太信,但既然有了疑虑,肯定要查。

“这事儿交给你了,你去查清楚。”

“是,少爷。”

说起这事儿张少爷就窝火,他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玉馥霜在齐家手里太浪费了,在他手里铁定能挣大钱。齐家人可恶,别叫他抓到把柄。

张楼第二天便乘着驴车去了柳湾村,找上了柳采春家。

天太热,柳采春这一阵子都没出门,天天在家睡到自然醒,醒来捣腾好吃的,除了没有冰块,别的都比较满意。

西瓜好甜,枇杷也好甜,还有各种糕点蜜饯随便吃,不要太快活。

张楼也有几分小聪明,打着齐小姐的名号,一来见了柳采春就表示自己是奉了齐小姐的命令,来拿玉馥霜的,请柳娘子赶紧准备,他要赶着回去向小姐交差......

柳采春:“......”

这人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啊。

就算要套自己的话,也不要一上来就这么生硬好不好。

柳大姑整个愣住,“啥玩意儿?采春,他说他要啥玩意儿?”

初七努力忍笑。

媳妇虽然没告诉他怎么回事,但他其实连蒙带猜能推测出个大概。但他不说。

柳采春:“我也不知道他说的啥玩意儿。你说你是齐小姐派来的人?可是我跟齐小姐只是见过两次,比较投缘,齐小姐不嫌弃我是个乡下女子,愿意同我多说几句话,还说明年春天得了什么新鲜山货先给他们家,我应下了。就这样而已。玉馥霜?什么玉馥霜?齐小姐问我要的?这位小哥,你不会是传错话了吧?”

张楼总觉得她这些话不对,总觉得自己的直觉才是对的。

“柳娘子,您就别跟小人开玩笑了,小人真的是奉了小姐的命令来拿玉馥霜的。”

“你说的这个我没有,肯定是你听错了。不如你再回去跟你家小姐好好问问?”

张楼冷笑:“柳娘子真的没有吗?既然这样柳娘子一再的去齐家胭脂铺干什么?怎么那么巧,柳娘子去过之后没两天,齐家胭脂铺里就开始售卖玉馥霜了?”

“我实在不知道你说什么。”

她太不像个农家女子了,一点儿都不像。

张楼敢肯定,这女人没有跟自己说实话。

就算她真的没有玉馥霜,八成也知道玉馥霜,或者,她肯定与齐家有些什么外人所不知道的关系。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了。或许真是我搞错了,我回去问了小姐再说。”

“哦,那你请吧。”

张楼微微冷笑,深深看了柳采春一眼,转身离开,上了驴车,叫车夫赶车。

柳采春皱眉,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说的就是她了。

这狗腿子摆明了并不相信她,所以,就算他离开了,肯定还会来。

麻烦。

“我出去一趟。”

她得把他给解决了。

第160章 张狂小舅子

“媳妇儿,”初七叫住她,看着她道:“我去吧。”

“嗯?”

对上他的目光,柳采春觉得他好像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似的。

不是错觉,因为初七向她小声说道:“我会把刚才那个人处理了,连车夫一起。”

柳采春将信将疑。

“放心,我保证这件事肯定处理得干干净净。”

“行吧,那你快点去。你自己也小心点啊,不要暴露了。”

“嗯。”

“等等,万一......万一要是没机会那就算了,总之自己安全最重要。”

“好,放心,我去了。”

初七点头,语气带着点轻快笑意,迅速去了。

柳采春没精打采揉了一把脸上,麻烦死了。这要是在末世就好了,在末世说什么都不用多想,直接把人弄死完事儿,多简单。

不像现在,只能把人痛揍加下毒威胁恐吓一通,然后做好随时被曝光的准备。

其实她并不觉得齐小姐能够帮她保密保多久,不是齐小姐不愿意,而是地头蛇自有地头蛇的门道,就凭张家那样的地头蛇,迟早会查到的。

她也并不是就怕了。

她一直告诉自己,这里不是末世,这里有这里的规则,她不想变成一个迷失了人性本心的怪物,她行事会尽量依着这个时代的规则。

但是,如果对方不按规则来,试图巧取豪夺,嗯,人家做了初一那她一点儿也不介意做十五。

要论干事儿没底线,不好意思,还有人没底线得多她?

初七抄小路施展轻功,轻而易举赶上了张楼和车夫,轻轻松松打晕了张楼,逼着车夫赶车回了县城,然后,在县城里一处偏僻无人的巷子里将那车夫也打晕了。

初七给蹲守在县城里的亲卫副统领徐炎递话:处理干净。

折腾了这么一番有点费时,初七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柳采春倒不觉得有哪里不对,毕竟这种事儿得找准时机动手、动手之后还要善后,初七能这么快搞定回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放心,处理的干干净净,谁也找不到咱们头上。”

“那行!”

柳采春笑着放了心,也没细问,一个蝼蚁没啥好问的,初七说行了那肯定行了。

张楼和车夫失踪了,驴车被发现在偏僻巷子里碎成了渣渣。倒是拉车的那头驴子比较悠闲,被发现的时候还在那甩着尾巴吃草。

张献大怒,立刻报了官。

方县丞的小舅子谁敢怠慢,衙门里的捕头捕快衙役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出去找人了。

然而他们将宁阳县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张楼和车夫的影子。

张献一口咬定是齐家人干的,让姐夫派人去搜齐家,如果搜不出来,那么齐家肯定已经杀了张楼和车夫,把齐家的人全部抓起来关进大牢、严刑拷打,就不信他们不招。

方县丞:“......”

小舅子给他进贡财富非常大方,看着家里的进项他非常满意,一度对小舅子也非常的心生好感,觉得这个年轻人真是慷慨又大方、心狠又手辣,简直前途无量。

但是现在,他觉得他有点蠢。

齐家是跟张家能平起平坐的人家,人家在安县令跟前也是有几分排面的,就算跟自己也颇有交往,与省城里少不了也有人脉交际往来,又不是无依无靠的普通百姓,这是能想抓就抓的?

“简直胡闹,这话就当我没听过,不要再说了啊。齐家人又没发疯,抓张家一个下人一个车夫干什么?”

两家生意上不太对付是一回事,但齐家也不可能针对张家一个下人一个车夫啊。

张献却坚持认为肯定是齐家干的,“姐夫你有所不知,我派张楼盯着齐家人想要查出那玉馥霜的来源,一定是张楼查出了什么,所以被齐家拿下了。”

“这只是你的猜测,一个什么霜而已,何至于此?”

“姐夫你不知道啊,这个玉馥霜绝对能挣大钱,齐家想吃独食,有什么干不出来!”

“胡闹,总之没有证据不能乱来。”

方县丞虽然呵斥了小舅子,但小舅子口中绝对能挣大钱的东西他也有点好奇,叫人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这什么玉馥霜在夫人小姐们之间炒得有多火爆。

就那么小小一瓶玩意儿,抹脸的,六十两,居然要六十两!

并且还不是想买就能买得到。

据说这个东西制作起来非常繁琐苛刻,就算是齐家一次能拿到的货也非常少。

怪不得小舅子眼热。

若是得到了渠道,想办法大批量制作,那岂不发达啦?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东西根本就没办法大批量制作,即便柳采春的灵泉如今进化了,每天都能收集一滴,但也很有限啊!

看在银子的份上,方县丞传了齐家人问话,齐家人得知张楼和车夫失踪也很吃惊,他们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齐小姐下意识察觉此事与柳采春有关,忍不住有些替她捏了把汗。

齐家被盘查了一番,并无半点问题。

可张献就是不相信。

他认定张楼失踪肯定跟齐家有关系,以此再次逼迫齐小姐交出玉馥霜的拿货渠道。

齐家毫不犹豫拒绝了。

这次倒是多说了两句,不是不想说,而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那拥有玉馥霜之人,或许自己也知道这东西容易惹人觊觎,所以每次交货并没有露面,只约定地方,只与齐家人合作,若是被她知道齐家不遵守约定,她就单方面断了合作。

张献根本不相信,冷笑嘲讽:“这种鬼话骗谁呢,他吃了熊心豹子胆这么拽这么狂?”

齐小姐:“她敢。因为她手里的东西根本不愁卖。更或许因为她知道她的身份一旦不保密了,很容易被人加害吧。”

“你!”

被内涵到的张献狠狠瞪她。

张献依然派人盯着齐家,以及寻找张楼和车夫。

距离真相最近的时候,就是他的人查到了张楼和车夫去过柳湾村。

他没当回事儿,只当张楼是下村子里找乐子的。

毕竟,那么好的东西,怎么可能是从村里出来的呢?

第161章 麻烦还是来了

可惜,仿佛是注定应当惹上的麻烦似的,柳采春还是跟张家对上了。

这天她给齐小姐送了40瓶玉馥霜,之后打算去省城取预订的各种农具时,好巧不巧在县城里碰到了张献。

柳采春明艳灵动,眉目张扬又美丽,张献一见她不由得眼睛发亮,瞬间被这个女人成功的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他张大少爷从来没有见过的类型。

宁阳县一霸怕过谁?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看见心动漂亮的小娘子他会选择远远欣赏一两眼、然后悄悄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吗?

并不会。

他只会迫不及待的上前搭讪。

柳采春一来看不上这种人,二来还要赶路去省城,哪儿给他好脸?

没想到,张少爷被柳采春一顿骂给骂爽了。

光天化日之下他再霸王也不敢在县城里动手干出强抢民女的乌糟事儿来,毕竟那么多人都看着呢。

“张冲,带几个人跟着,等他们出了城把人给本爷弄回府。爷可太久没碰到过这么有意思的小娘子了哈哈哈......”

张献笑得猥琐又张狂,摆明了要来巧取豪夺那一套。

一想到将人带回府上,打折她的傲骨、揉碎她的自尊、摧毁她的胆气,看着她从张扬倔强到被自己调教得一点一点变得柔顺听话、予求予取、百依百顺,张献就忍不住兴奋。

挠心挠肺、血液沸腾。

他所糟蹋过的那些女子们,并不是每一个都看在钱财的份上主动往他身上扑,也有倔强傲气不为所动的。可最终这样的女子都没有落得什么好下场。

毕竟,对上一个恶魔,是不会因为对方不愿意就动了恻隐之心的。

这样的女子,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

并且,凭他阅女无数的经验,他有一种直觉,他今天碰到的这一位,乃是其中极品,是他从未遇见过的出色。

这么让自己大感兴趣的美人,他肯定不会放过。

对柳采春来说,这种小儿科的调戏,根本算不得什么,她没当回事儿,初七却记在了心里,冷冰冰的决定等回来之后找个机会狠狠教训那混账玩意一番。

不假手于人,他亲自来。

谁知出城约莫二十来里,在穿过一片松树林的时候,六七个家奴模样的拦住了驴车。

初七正一肚子不高兴,随手拉住缰绳,眼睛冷飕飕睨了过去:“拦路打劫?”

他的态度让跟着主子霸王惯了的张冲很不爽。毕竟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这个时候赶车的人应当惊惶失措、诚惶诚恐的话都说不利索,开口陪笑叫“小爷”才对,居然还敢瞪自己?

“你胆子倒是不小,我看是疯了吧?”张冲冷笑,“小爷做事轮得到你问?给我上,把这臭小子给老子狠狠打一顿,打死不论!”

敢这种态度对他,长得还比他英俊,活该挨打。

初七“呵!”的冷笑,纵身一跃,对付几个普通之家的小罗罗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儿,三五招之间就将这一群土鸡瓦狗打得滚在地上抱着身体哀嚎。

初七独独放过了张冲,这时候才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张冲惊呆了,腿也软了,踉跄后退、外中强干厉喝:“你、你想干什么!我可警告你,我是张家的人!你知道张家吗?县丞大人的岳家。你敢动我是想吃牢饭吗!”

“县丞?”

“对!”张冲瞬间又抖起来了,得意冷笑:“把驴车里的小娘子交给小爷,小爷今天放你一马,否则,你掂量掂量得罪的起得罪不起方县丞!”

这个人太凶残了,张冲是最懂得趋利避害识趣的哪一种,他不是不恨初七、不是不想报复,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不敢惹这个人,万一他暴怒起来不管不顾,吃亏的是自己。

当然,他也不会放过他的,走着瞧。

只要这人是宁阳县的,他总能找出来。

柳采春掀起车帘,从驴车上跳了下来,“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们拦路打劫还敢冒充方县丞岳家的人,我看你们才是嫌命长吧?”

“什么?你——啊!”

初七懂了,果断配合,一脚将张冲踹的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幸好媳妇儿你提醒了一句,不然我还没想到呢,差点让这卑鄙小人给骗了。哼!”

柳采春笑吟吟的,“这也怪不得相公嘛,毕竟谁能想得到呢?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会蠢到冒充县丞大人岳家的人拦路打劫?现在这些小毛贼,是真的越来越胆大包天了。”

张冲痛得眼前发黑,冷汗“唰”的就冒出来了,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着地艰难的坐起来,“你们——啊!”

初七都不稀罕麻烦过去揍他,脚尖一点,一枚小石子飞掠而去,“啪!”的重重打在张冲脸颊上,愣是把他打得惨叫一声吐出一口血水。

“媳妇儿,不如把他们送官,交给那位县丞亲手处理,你看怎么样?”

“好啊,我看这主意不错!”

张冲等大惊失色:“你们敢!”

“还敢多嘴?看来教训没吃够是吗?”

张冲憋屈着,吓得不敢吱声。

柳采春帮忙,初七直接扒了他们的衣裳,将几个人两两相背捆成一团,用杂草堵了嘴,扔在了小树林深处灌木丛中。

张冲等气急败坏得干瞪眼,却什么也做不了。

找了就近的村子,让柳采春在村口等候,初七拿银钱借用了里正家的笔墨纸砚,写了封信雇里正家的人速送进城送往某地。

剩下的事儿,用不着他们去做。

“咱们走吧,我给了银子,里正他们会将那些人送去衙门。”他没跟柳采春说实话。

柳采春点头说好,没有多问,这些事情处理起来很麻烦,她懒得问。她家相公一看就比她专业的多,这不挺好?

本来就打算半路上过一夜的,也不算很耽搁,反正明天能到省城就好。

这一次柳采春他们没有打算多待,她去了订制的各种农具,买了两百瓶抹脸霜花了三百八十两银子,又在唐掌柜那里卖了将近两千斤西瓜,挣了五十四两,卖辣椒酱挣了三十多两。

其他的,便没有什么东西可卖了。

但这两百瓶抹脸霜带回去之后,分几次转手,就能赚老大一笔。

说来说去,还是得灵泉水赚钱更容易啊。

第162章 试图拿人

打了张家的人,柳采春没有多待,两天之后就回去了。

县丞大人、县令大人讲理也就罢了,否则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她不会主动撞上去,但要是万一别人找上门来了,她也不会躲藏就是了。

再说那天她和初七离开之后,那村子里的人依着初七给的地址送了信,从徐炎的手里拿了二两银子欢天喜地的离开后,徐炎便命人将张冲那几个人秘密押回了宁阳县,狠揍了一顿威胁一通,这才把人放了。

报官是不可能报官的,拦路打劫总要有苦主在才成,没有苦主在,怎么报?况且就算报了,他们也不会承认。

张冲一行人被教训得够呛,家人信息被徐炎派人摸得清清楚楚,而他们连徐炎等人的真面目都没见着,被揍得痛得死去活来,身上愣是一点儿伤口都没有,听对方一句一句的念着自己家人的信息,心惊胆颤、毛骨悚然。

他们仗着张献、仗着张家横行霸道不是一天两天,肆无忌惮从来没在怕的,这一次却深深切切的认识到:踢倒铁板了!

张冲等虽然被放走了,却是吓得肝胆俱裂,几个人商量之后,根本不敢说实话,只推说追出去老远,但是跟丢了,没有追上,所以......被人给跑了。

张献大发雷霆,一脚将张冲踹的摔出去大骂“废物!”,将几个人臭骂一顿,让狗腿子们去找人。

掘地三尺也得给他找出来。

事实上张冲等也有些隐隐期盼,巴不得少爷将那一对狗男女找出来,狠狠收拾他们。

到时候,他们一定要狠狠的报复回去。

那俩狗男女虽然凶残,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人也够狠,但是,他们还不是乖乖的把自己几个人给放啦?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也根本不敢招惹张家啊!

也对,县丞大人是张家的靠山,在这宁阳县,谁敢不卖几分面子?

张献用不着掘地三尺,柳采春和初七从省城回来的时候,途径县城,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张献耳中。

张献心急火燎的憋了好几天,心痒痒了好几天,都快要憋不住了。听说人出现了,迫不及待出门,他要亲自去逮人。

柳采春和初七去省城是自己赶车,但回了县城便雇了车马行的车夫赶车送两人回村。

出了城很快两人便都发现了有两辆驴车尾随。

略一想便知正主儿是谁。

柳采春微微冷笑:“真是阴魂不散啊,看来他们张家想破财。”

她不介意劫富济自己,反正空间很能装。

初七笑笑:“要不然咱们下车,干脆别连累无辜。”

柳采春没意见:“好啊。”

车马行的车夫也发现了越跟越近的两辆驴车,他当然认识张家的驴车,看这分明跟踪自己这辆车的架势就能猜得出十之七八没好事儿,心里早已暗暗叫苦,没想到雇主如此善良,差点感动到哭,连车费都不要,同情的看了柳采春一眼,动了动唇到底没敢说什么,慌忙驾车逃命似的跑了。

柳采春漫不经心瞟了一眼远山近峦,心里暗想着从那一条山路跑比较方便又省力气。

对她和初七来说,从山道甩掉这一行人,再简单容易不过。

正面对上总不太好,但不表示不可以背地里下手。她保管这张家自顾不暇,再也没有本事来找她的麻烦。

初七却牵住了柳采春的手,站在原地没有动。

柳采春看了他一眼,没做声。

也行。

且看看她家相公有什么好主意吧。

两辆驴车加速而来,人还没下车呢,柳采春就听到一阵夸张又张狂的笑声从第一辆马车里传出来。

伴随着着夸张又张狂的笑声,张献自以为风流倜傥的摇着扇子掀起车帘从驴车上下来。

五六个家丁个个不怀好意,簇拥着他上前。

正当下午两三点的时候,路上两头都望不见人,头顶上是大大的太阳。

幸好柳采春他们选择下车的地方路边有两棵两个人尚且合抱不过的老枫树,投下了片片荫凉。

但她还是挺佩服——这位张少爷究竟是有多饥渴啊,这种天气居然亲自追了上来。

张献根本没把初七放在眼里,看都不看他一眼,只冲着柳采春笑得y邪又猥琐,“小娘子这是特意在等张爷吗?哈哈,算小娘子识趣!跟了张爷,肯定不会让小娘子后悔的。走走,快跟你张爷上车!”

柳采春正要发作,初七脚步一挪将她挡在身后:“这位公子想要对我妹子做什么?”

“她是你妹子?”张献一愣。

“是。”

“我还以为是夫妻呢,”张献哈哈大笑,丝毫没想过如果柳采春和初七真的是兄妹听了这话会如何羞愤,他这才眯着眼打量了初七一眼,“兄妹啊,兄妹也好,爷看上你这妹子了,这就跟爷走吧。从今以后吃香的喝辣的,算她有福!”

今天张冲没有跟着来,跟着的是另一个狗腿张丰,只见他笑嘻嘻在旁捧哏:“我们少爷说话算话,小子,你们家福气来了!我告诉你啊,你可别不识好歹,我们少爷的姐姐是方县丞的夫人,你乖乖把人送上,今年收税我们少爷一句话,你们家能得不少好处呢。”

柳采春忍不住心里吐槽:就这点儿好处也叫不少好处?姓张的真是又坏又抠门啊。

撞到她手里,倒是正好。

“是吗?”初七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可真是多谢张少爷大方了。”

张献猖狂大笑:“哈哈哈,你这个人倒是识趣,不错,知道好歹。”

“不过我有个条件,我想认认门,亲自送我妹子上门,如何?”

“嗯?”

“我们乡下人家,得罪不起张少爷这样的贵人,可我这个做哥哥的想亲自送妹子一程,张少爷不会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吧?”

张献皱起了眉头。

不光是他,张丰等狗腿子也感觉到好像哪里不太对?这兄妹两个,也太淡定了吗?

初七似笑非笑:“难道张少爷对自己没有信心,害怕我会耍花腔?”

“哼,谅你也不敢!”

第163章 光天化日

张献虽然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但他狂惯了,对自己的靠山非常有信心,对方就算心眼儿再多,也无异于拿鸡蛋碰石头,他怕什么?

他怕一个泥腿子?

说出去笑死人。

“行啊,爷挺好奇,倒要看看你有没有在耍什么花把戏。你最好不是,否则,哼!”

“否则,你试试看走得出走不出张家的大门!”

张丰狗腿的替自家主子补充。

初七依旧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是当然不会。”

张献深深的瞥了他一眼,不怎么满意的哼了一声拉倒。看向柳采春,他又猥琐的笑了起来,“还没问小娘子叫什么呢嘿嘿,对了,小娘子没什么意见吧?”

此时此刻,柳采春的心情跟初七是一样的,非常克制,克制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听我哥的。”

“罢了罢了,”张献依旧笑得一脸欠揍,自以为很幽默的笑嘻嘻道:“等到了府上,你可就得听哥哥我的了哟嘿嘿嘿嘿......”

张丰等狗腿子非常捧场的一起“嘿嘿嘿”、“哈哈哈”大笑起来。

柳采春捏了捏拳头,特么的好想揍人。

初七垂在身侧的手松松握着,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搓了搓,想把这混蛋打死。

“张少爷,请吧。”

他怕再不走自己会真的忍不住动手了。

“走、走!”张献得意大笑,“你倒是比爷更等不及啊哈哈哈!”

张丰等也嘻嘻哈哈的一边笑一边交换了个鄙夷轻蔑、等着看热闹的幸灾乐祸的眼神。

他们自以为窥到了真相。他们以为初七催着走、非要跟着上门是想跟自家少爷讨要银子吗?那他真是想太多、也想太美了。

少爷怎么可能给银子?

初七带着柳采春上了张献乘坐的那辆驴车,张献显然是不太想让他乘坐的,他只想和柳采春一起。但初七那不容置疑、理所当然的坦然态度让他话到嘴边竟又咽了下去。

等他再想说什么的时候,初七已经拉着柳采春坐了下来,并且离他远远的,“走吧。”

张献:“......”

特么的心里边怎么这么不爽呢?有种被人喧宾夺主了的感觉。

柳采春怕自己会揍人,一路上低着头懒得看那满脑肥肠的混蛋一眼。

初七更不会搭理他。

张献再次在心里吐槽: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为什么哪哪儿都不对?

张献万万不会想到,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驴车进了城,正到闹市区,初七突然叫停了车,一脚就将张献从驴车上踹了下去,拉着柳采春随后下车。

“媳妇儿,你会闹吗?”

什么都算好了,唯独这个没算好,他实在闹不起来......

“嗯?”

“有人强抢民女。”

柳采春瞬间懂了,哦豁,叫她演戏啊。她瞬间想到了姑,多多少少她也是会的,虽然不专业,但是没关系,事实俱在比专业更有说服力。

柳采春捂着脸大声哭喊:“救命呀,有人强抢民女呀!有人强抢民女!”

张家的驴车城里人谁不认识?谁远远的见了不绕道走?张家少爷城里人谁不认识?谁远远的见了不毕恭毕敬?

这位张家少爷是个什么德性,谁又不知道?

强抢民女这种新闻,谁不爱看?呼啦一下围了一大圈人。

柳采春又是从张家车上下来的,这话可信度堪称百分百。

张献虽然蛮横霸道不要脸,但也做不出来当众抢人的事儿,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气得抓狂,被人从地上扶起来,忍着痛冲过来就要拉扯柳采春,被初七给抓住了。

要不是收着力道,初七早就一脚把他给踹出去了。

他只是挡住张献,外人看起来两个人仿佛在推搡拉扯,并且仿佛是初七在吃亏。

张献则有种推不开甩不掉的憋屈感,更气了,“小贱人你给老子闭嘴!明明是你哥把你卖给了老子、明明你自己也没有意见乖乖上了老子的车,你反倒冤枉起老子来啦?”

初七冷冷道:“张少爷撒谎能不能也过过脑子,这是我媳妇,什么妹妹?”

“相公!”柳采春哭得声情并茂,声音也拔高了一大台阶:“张少爷处心积虑想要分开我们,他太可恶了,简直丧尽天良呀。就算是方县丞的小舅子,难道就可以光天化日之下颠倒黑白、不分是非、强抢民女了吗?朝廷的律法难道管不住他这种恶霸吗?还有没有天理呀呜呜呜呜......”

“什么!”

张献和一众家奴都惊呆了。

“小贱人,你们敢骗老子!先前你们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就是,我们可以作证,你们先前说的就是兄妹。”

百姓们哪里会相信张家人?无不叹息,纷纷投以同情怜悯的目光。

“太惨了。”

“可怜,可怜,唉。”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是啊......”

“......”

大家就算议论,也只敢躲在人群背后小声的议论,完全不敢高声。站在前方的,根本就不敢吱声,只敢在心里边吐槽。

可想而知,张家平日里那是有多么蛮横霸道。

张献快气疯了,“你们都给老子闭嘴!你们知道个屁!这两个刁民可恶,太可恶了!明明他们才是骗子!特么的敢骗到老子身上,老子看你们是活的不耐烦了,给老子打,狠狠的打。”

张丰等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围上来就要打人。

柳采春扮演柔弱,躲在初七身后呜呜的哭。

初七跟张献厮打着,一把推他撞翻了两个家奴,跟其他人打了起来。

围观百姓们惊慌失措,尖叫连连。

混乱中徐炎的人出手,两个张府的家丁看起来被自己绊到了身不由己扑向人群,人群做鸟兽散惊叫散开,这两个家丁便重重的扑倒在地发出一声惨叫。

徐炎早在一开始就让人飞快报官,孙捕头带人飞快赶来。

“都住手!停手!”

孙捕头挥手下令,捕快们冲上前,拉的拉、扶的扶,迅速控制了场面。

围观百姓们无不惴惴,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但都没舍得离去。

“官府来人了,唉,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啊。”

“谁知道呢......”

第164章 张家要造反啊

张献跟自家家丁那一撞挺惨的,眼角重重的磕在一名家丁的脑门上,痛得他眼泪水瞬间飚出,几乎疑心自己眼睛都要瞎了一只。腰又被另一名家丁撞上了,痛得眼前发黑,仿佛听到骨头“咔嚓”的声音。

长这么大就没被人这么戏弄过、没吃过这么大亏的张献在这一刻抓狂怒气达到了顶点,看到衙门的人来了非但没有心中一凛瞬间清明起来,反而更加有了底气和依靠,猖狂狞笑指着初七怒吼:“把他给爷抓起来!爷要他坐牢!要打他板子!打死不论!”

他又冲柳采春得意狞笑,眼底尽是癫狂风暴,仿佛柳采春已经注定落入他的魔爪休想逃脱,注定任由他折磨折腾报复......

柳采春捂着脸大哭:“方县丞的小舅子当街强抢民女啦!方县丞的小舅子比县令大人还厉害呀,他说要抓我们夫妻俩坐牢、要打我们的板子所有人都得乖乖的听他的命令!这到底是大铭朝廷的差役、是县令大人手底下的差役还是张家的奴才下人呀!张少爷真是厉害啊!朝廷算什么?官府算什么?还不是得听张少爷的!”

“张少爷才是我们宁阳县的第一把手,我们宁阳县的官府衙门都得听他的呀!”

“张家,他们想造反呀!张家要造反!”

原本听了张献的话想也没想就觉得理所当然要上前去抓初七和柳采春的衙役,听了这些脸色一变,百姓们也无不哗然。

“啊这?”

“啊!”

“我的天!”

孙捕头脸色大变:“住口!”

张献终于一个激灵回神几分,气急败坏怒吼:“你们还不抓住人堵了嘴带走还等什么?还等他们发疯胡说八道吗?”

“我哪里胡说?张少爷这不是代替县令大人下令了吗?官府的人不是得听张少爷的吗?张家要造反!张家要造反!怪不得敢当街强抢民女呢!”

“你有本事抓我,有本事堵嘴天下悠悠之口吗?宁阳县难道真的是你们张家的地盘?任由你们张家一手遮天?”

“住口!住口!还不快抓住她!”

孙捕头头都大了。主要是他认出来了,柳娘子和初七救了他夫人的命,前阵子还上家里去过,他们夫妻俩人都挺好,自家夫人和爹娘、儿子对他们都很有好感,他也觉得他们人不错。

没想到......

也不是好欺负的。

可也怪不得他们,张家人神共愤,谁不知道?谁也不敢说罢了。

柳采春满口嚷嚷“张家造反”、“衙役们都得听张少爷的”等等,跟来的衙役们便全都傻眼了,脑子里浆糊似的,又像过了雷似的轰隆隆的。

他们不敢乱动了,下意识齐刷刷的看向头儿:怎么办?

初七冷笑,大声道:“张献,你强抢民女,有错在先,没想到见了官府的人还如此张狂跋扈,你眼睛里还有安大人、还有朝廷、还有皇上吗?”

“你——”

“你要是坦坦荡荡,咱们上官府去对峙,你敢去吗?”

柳采春:“我看他心里有鬼,心虚,肯定不敢!或者,他哪里需要去呢?他先前一直拿县丞大人是他姐夫来威胁咱们呢,就算去了官府,县丞大人向着他,咱们还是得倒霉。张家一手遮天,目无君父啊!”

“张献无恶不作,张家横行霸道,确实太可恨可恶!”

“一手遮天,难道真的没有人治的了他们吗?知府大人为什么不派人下来管一管?”

“总有人会上报知府大人的,我就不信没有天理了!”

“张家可恶!张献无耻!”

“丧尽天良啊,也不怕天打雷劈!”

“......”

徐炎安排的人在人群中不停的煽风点火。

张家凶残霸道,不知多少人敢怒不敢言,如今有人带头骂了出来,无异与堰塞的水坝终于泄了一个口子,口子一开,一泻千里,情绪不由自主被牵引调动,一冲动,众人纷纷开骂。

甚至还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烂菜叶、鸡蛋,朝张献又扔又砸,张献狼狈不堪,气急败坏怒吼叫骂。

他小丑似的模样令众人忽然觉得,这个人也不过如此。只要大家团结起来,未必斗不过他。

于是呼,徐炎的人在人群中振臂一呼,众人一拥而上,将张献以及其狗腿子们统统抓了起来,趁机又掐又拧又踹又骂,要押着他们去见官。

“安大人和方县丞一定是被他欺上瞒下给骗了,请安大人和方县丞为我们做主!”

“对!安大人和方县丞是朝廷的官,肯定会为咱们百姓做主。”

“去衙门!去衙门!”

“走!”

“咱们这么多人,怕他张家不成?”

“跟他们拼了!”

张家狗腿子们跟被吓破了胆的鸡似的,一个个脸色苍白、神色惶恐,一句话也不敢说,张献快气晕了,脸红脖子粗的大骂大吼。可惜他此刻被人抓住又踢又打的实在是太狼狈了,头发散乱,脸上脖子上有抓痕,衣裳被撕烂了好几块,鞋子也被踩掉了一只,根本没有半点儿平日里霸王公子的威严,谁还怕他?

他那嗓门就算再大,也大不过众人啊。

喊哑了都没用。

孙捕头早就派人飞奔衙门禀报,见状头痛不已,什么都做不了,只好随着众人一起,眼睁睁看着众人将张献押送到了衙门。

方县丞听得禀报眼前发黑,背后冷汗涔涔,“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真是反了!”

安县令也得到了消息,同样十分震怒,一边加派人手去解决事情,一边叫人传了方县丞过去,黑着脸冷冷道:“你那小舅子也太不像话!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他真当他是这宁阳县一霸、可只手遮天吗?”

方县丞急得嘴里长泡,“大人,都是那些刁民——”

“行了!有些话不必本官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张家有这么一天也不奇怪。方县丞,你可仔细些,如今百姓情绪激动,要是万一酿成民变,传到了省城,知府大人派人下来询问,你自己想想该如何回答吧!”

第165章 公堂之上

方县丞心里大骂,骂小舅子,也骂刁民,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大人,今日该如何?”

安大人冷哼:“无论如何先把百姓们安抚住了再说。”

闹哄哄的人群终于到了县衙门口,初七一把揪着张献,与柳采春上了公堂。

他的身份不能暴露,上了公堂只得跪下。

柳采春更无所谓,干脆利落的跪在他身边。

人群中的徐炎看的直皱眉头:小公子委屈大了,这该死的狗官,将来有取他狗命的时候!

“肃静!肃静!”

安县令身着官府,绷着脸端坐在悬着“明镜高堂”的公堂之上,手中惊堂木重重拍下,对官府的畏惧深入骨髓的百姓们一个激灵,汹涌上头的情绪迅速褪去,无不噤声。

虽然心里都有些紧张、以及不安,但大家都舍不得走。

张家人霸道,尤其这位张公子更是肆无忌惮的霸道,路过的狗他都要踹一脚,谁不恨他恨得牙痒痒?今儿眼见他倒霉,都到了这地步了,谁不想知道接下来如何?

方县丞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县衙外头越聚越多乌泱泱的人群,心里暗骂。可是今天这种情况,他根本不能叫人赶人,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任由这些人在这儿围观。

他们自然不知道,有徐炎在,围观的人只会越来越多,绝对不会少。

安县令居高临下沉声喝斥:“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柳采春:“青天大老爷!民妇在报上姓名之前有句话一定要说。”

她转脸看向气黑了脸的张献,控诉道:“这个张家少爷难不成有功名在身吗?为什么公堂之上竟然不跪?他是真不把大人放在眼里啊,太跋扈了!”

百姓们哗然。

“没错!太跋扈了!”

“他眼睛里还有没有大人、有没有朝廷!”

“张家真是宁阳县一霸啊,怪不得那么狂!”

“大人,这种狂徒就该狠狠的罚。”

张献傻眼了。跪下?他知道自己此刻应当跪下去,可是,他咽不下这口气。他要是跪下去了,岂不等于对这小贱人认输了?

再说了,他见过县令大人很多次,都是恭敬陪笑着叫“叔”,还从来没有跪下过。忽然之间要当着这么多人跪下行礼,实不相瞒,他有点别扭和抗拒。

以及一点点儿隐秘的期待。

张献不知所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气又憋屈。这要是以往,他早就大怒发作大骂起来了,可是在柳采春控诉那这些话之后,他承认,他怕了。

他嘴巴似有千斤重,张不开了。

怎么办?

张献可怜巴巴的看向自己的姐夫。

他虽然横,其实就是个欺软怕硬的玩意儿,没有了权势庇护,就是个废物。

安县令脸色一沉,冷冷瞥了方县丞一眼。

方县丞既恨柳采春多嘴,又恼小舅子实在太蠢。道这时候了还看不清局势吗?

方县丞急中生智,忙冲张献道:“张献,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所以才一时失态?”

初七:“县丞大人这是要替自己的妹夫开脱吗?张少爷强抢民女的时候、在大街上破口大骂、指挥家奴大人的时候可好着呢,怎么这一上公堂,就不舒服了?”

柳采春:“他自己舒服不舒服他自己还不知道,还需要县丞大人指出来才知道。县丞大人果然是个好姐夫!有好姐夫护着,怪不得张少爷什么都敢做呢。”

方县丞鼻子快气歪了,阴森森怒斥:“闭嘴!你们休要妖言惑众!藐视朝廷命官,信不信立刻拿了你们打板子坐监。”

初七:“大家都听见了吧?县丞大人当着县令大人的面威胁我们夫妻,如果我们夫妻哪天丢了性命,各位都是见证!”

“住口!”

“张少爷藐视公堂,这会儿还没给安大人见礼呢,县丞大人怎么不说他藐视朝廷命官?”

“你——”

张献也快气死了,这个时候他要是跪下去那气势可全丢光了。

对了,他不舒服,他就是不舒服!

“我、我头晕!安大人,我真的头晕......”

张献一边说一边晃了晃身体,缓缓的往地上倒下,准备晕倒。

他当然不可能一下子任由自己摔在地上“晕”过去,那样会疼的,清醒的人做不来,张少爷当然更怕疼。

所以他倒下的动作真的非常缓慢,一边倒一边下意识的注意着不要让自己疼,仿佛九十岁以上的老太太在宝马车前慢慢的躺下去试图碰瓷,假到有眼睛的看到了都会发笑的地步。

张献终于躺到了地上,闭上了眼睛。

围观百姓们没有笑,全部都炸锅了。

“好样的,当咱们是傻子还是瞎子?”

“哈哈,公堂之上如同儿戏,烂、烂透了!”

“张家果然好了不起!宁阳县原来真的是张家的宁阳县!”

“土皇帝啊!”

初七一把扣住张献:“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他用力掐下张献人中,深刻几乎见血。他也被此人的无耻给狠狠的震惊到了。

张献就从来没受过这种痛,“啊!”的一下跳起来,尖叫声刺得在场各人耳朵嗡嗡都要聋了。

初七冷笑:“头晕?不舒服?张少爷要不要再装一装肚子痛?心痛?胃痛?头痛?再在公堂上多表演几出闹剧?”

“放肆!”

安县令忍无可忍。

初七:“请大人严惩藐视公堂、视公堂如儿戏者。此人仗着家中财势丝毫不把朝廷体统放在眼里,分明藐视官府、藐视朝堂,大人,他该罚啊!”

“该罚!该罚!”

“该罚!该罚!”

气炸了的百姓们纷纷挥拳鼓噪。全都被张献给恶心坏了。

张献又气又羞又怒,忍无可忍,“你们这些贱民!都给我闭嘴!”

“住口!”

方县丞终于放弃挽救了。

狂惯了猪脑子,没救了。受点儿教训也好。

方县丞终于起身,向安县令拱手弯腰:“请大人责罚此狂徒。”

张献变色惊呼:“姐夫——”

“大胆!公堂之上,只论国法,没有亲戚,你再妄言,罪加一等。”

张献面如土色。

第166章 你可知罪

柳采春立刻拍马屁:“县丞大人大公无私,果然先前都是被这张献这卑鄙小人给迷惑了。张献这卑鄙小人试图强抢民女的时候满口说什么县丞大人是他姐夫,就算民女夫妻告上衙门都没有用原来都是假的!原来县丞大人根本不知道他在外头作恶!还请县丞大人为民女做主呀!”

初七:“请县丞大人做主。”

百姓们苦张家久矣,悲愤怒意铺天盖地而来,纷纷跪地:“请县丞大人做主,请县丞大人为民做主!”

张献又惊又怒、肝胆欲裂,神色狰狞恶狠狠瞪着众百姓们,指着怒骂:“闭嘴、都给我闭嘴!你们这些猪狗不如——”

“放肆!”

方县丞已经不敢去看脸色越来越黑的安县令是什么表情,厉声怒斥:“张献,公堂之上岂有你张狂的份?还不给我跪下!”

方县丞心里狂骂,饭桶、蠢货、蠢到家的蠢货!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摆少爷的谱。

可是,对于张献来说,他是高高在上的,肆无忌惮的,在这宁阳县,他就是土霸王,谁也不敢招惹他、谁也不敢给他不痛快,今天他狠狠的被人给哄骗摆了一道,结果到了公堂之上又被挤兑的如此,他怎么可能受得了?

怎么可能愿意接受?

他怎么可能输给一对贱民?

张献面白如纸往后踉跄,身体摇摇欲坠,眼睛发直,依旧恶狠狠的瞪着柳采春和初七。

跪是不可能跪的,他丢不起这个人。

这辈子他都没丢过这么大的脸。

方县丞怎么瞪他都没用,他根本没有接收到方县丞的目光。心里狂骂的方县丞只好冲心腹衙役使眼色。

那衙役暗暗叫苦,张少爷是个什么脾性谁不知道啊?县丞夫人疼极了这个唯一的娘家胞弟。自己这会儿对张少爷动手了,过后夫人能饶了自己吗?

可县丞的话他不敢不听,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押着张献跪下,低声道:“张少爷,还请配合......”

张献摇摇欲坠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膝盖上、小腿肚子上传来的剧痛无不提醒着他此刻所受到的羞辱。

那个贱人!

他不会放过他!

半响,安县令方缓缓道:“张献,你可知罪?”

张献缓缓回神,他终于恢复了几许清明,咬牙切齿:“大人,草民无罪!明明是这个贱人自愿跟草民走的。”

柳采春又抹眼睛捂脸带着哭腔和惧意:“你胡说!我们夫妻恩爱,我为什么愿意跟你走?你张少爷强抢民女的事儿还少吗?”

“大人,我府上的家丁都可作证。”

“他们是你的人,卖身契都在你们张家手里,当然听你们的。”

“你——”

“如果我是自愿的,为什么会在大街上逃跑?为什么要告你?”

“......”

“你是故意的!你想冤枉我!陷害我!”

“如果你没有强抢,我与你毫无干系,井水不犯河水,如何冤枉你、陷害你?大人,此人狡诈的很,这是要倒打一耙啊!”

“大人!青天大老爷!”此时一名老翁与老妇人颤巍巍相互搀扶着上了公堂,老夫妇俩跪下便痛哭,“张少爷三个月前强抢了草民的孙女入府,之后草民的孙女就再也没了消息,求大人明察、求大人帮帮草民啊!”

有了老夫妇俩带头,陆陆续续的,又有好几人上了公堂哭诉恳求,无一不是求大人明察、做主伸冤。

方县丞脑子里嗡嗡乱响,面无表情盯着眼神涣散气得扭曲的张献,这个饭桶、蠢货!若不是这些人口中所言,他甚至都不知道他打着自己的旗号究竟做了多少恶事。

这个小舅子,恐怕是保不住了!

方县丞不傻,相反,他很聪明。

到了此刻他已经看明白了,这些人之所以上堂绝非偶然,绝对有幕后黑手。

就冲张献行事如此张狂的劲头,自以为有自己庇护他就是这宁阳县的一霸,作天作地、作威作福、谁也不放在眼里,他得罪的人还少吗?

他欺压普通百姓村民也就罢了,可是,他连本地乡绅大户都肆无忌惮的对待,那些人是吃素的吗?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那些有相当财富、一定人脉关系的大户人家,难道真的肯无底线的一直忍受?

方县丞笃定,这次风波,肯定是某些大户人家背地里搞的鬼。

他们只针对张献,没有牵扯整个张家,更没有牵扯自己,这已经是一种退让了。

如果不给个交代,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后手?

如果真的闹到了知府大人跟前,自己也讨不了好......

方县丞不知道的是,他猜对了一半。

背后没有大户,背后的大户就是初七。

柳采春之前从齐小姐那回去,随口说起张家想抢东西,不是好玩意儿,初七便上了心,让徐炎他们暗中查探。

张献既然选在今天找死,初七没有理由不顺水推舟。

方县丞还真猜对了,如果不给个交代,很快就会捅到知府大人那里。

如果不是不便暴露身份,不便闹得太大以免万一惊动一些人注意,初七根本不必如此迂回小心且有所收敛退让。

区区一个张家、一个什么方县丞、安县令,在徐家这样的庞然大物眼中,又算什么?

方县丞郑重冲安县令跪了下去,痛心疾首:“大人,下官愧对大人,愧对百姓,下官没留神,以至于被蒙蔽了,请大人秉公处置。”

安县令也同样猜到了此事背后肯定有人推动,自己不管,难道让知府大人来管?

牺牲一个张家公子对他来说算个屁。

“你且回避,此事本官定当好好审讯。”

“是,大人。”

方县丞从地上起来,看也不看张献一眼,冲外边的百姓们作了个团揖,自转身往后堂退去了。

张献头一回赶到了害怕,如坠冰窖,浑身战栗,仿佛被黑暗与潮水渐渐淹没的绝望从心底漫开,声嘶力竭大喊:“姐夫!姐夫!你不能不管我!你不能不管我啊姐夫!”

第167章 到这一步也罢了

“大胆!咆哮公堂,罪加一等!来人,给本官押下去,杖责二十!”

“是,大人!”

当下就有两名衙役面无表情一左一右挟持着软成了一滩烂泥似的张献拖了出去。

张献恐惧极了,拼命的求饶喊冤。

该喊的不该喊的张献已经分不清了,一股脑儿都要喊。

“大人、大人!您忘了草民献给您多少银子了吗?草民——”

“堵住他的嘴!本官看他是失心疯了!”

安县令此刻恨不得他死。

张献细皮嫩肉,哪儿禁得住打二十大板?才过半人就晕了过去。安县令恨他口无遮拦,恼羞成怒之下存心要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勒令将人泼醒了继续打。

二十大板足足打完,张献屁股上几乎没一处好肉,衣裳也渗了血。

案子审讯得很顺利,毕竟安县令恨张献胡言乱语,徐炎那边又替苦主们准备了不少证据,至于张家的狗腿子们,看到少爷都被打成了那样,无不瑟瑟发抖、魂飞魄散,凭他平日里多刁钻的人此刻都没了骨头。

问什么说什么。

唯一的插曲是张老爷捆了两个管事来投案,在公堂之上声泪俱下,为了表示悔痛是发自内心的甚至还自己扇自己的巴掌,一边自扇巴掌一边痛苦流泪,自责自己没有管教好儿子,以至于儿子太单纯了,被下人一挑唆糊弄,就干了许多糊涂事儿。

他们张家对不起大家。

他们张家愿意十倍赔偿,只求大家原谅。并且,对于挑唆儿子、教坏了儿子犯下诸多恶事的两个年轻管事和张冲等几个恶奴,张家绝对不姑息,全部交给官府狠狠处置。

张冲等面如土色,但没有一个敢否认老爷的话。

他们要么有家人在张家,要么就是卖身契攥在张家手里,生死都是张家一句话而已。

此刻替少爷顶嘴认下了,挨上一顿板子、坐几年牢,或许还能得到一些补偿,至少,这条命还能保住。

如果敢反咬少爷,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恶奴们一改往日嚣张,纷纷认罪,哭喊着求老爷原谅、求大人饶命。

百姓的心很柔软,天生同情弱者,这也注定了大多数人很容易被表象哄骗。

看到张老爷声泪俱下、悔痛不堪的态度和做派,很多人心软了,相信了,无不叹息:可怜天下父母心呀!

细想想,好像也是,张少爷从小锦衣玉食受尽宠爱,底下人讨好教坏,很正常啊。他本性或许没那么坏的。

柳采春和初七相视,心里冷笑。

这一家子打的好太极。

算了,到这一步也罢了。

柳采春最后道:“大人,民女胆小,张家过后不会报复民女一家子吧?民女走在路上不会被驴车撞、不会被流氓地痞找麻烦、不会有人故意糟蹋民女家的庄稼、不会有人半夜里跑到民女家放火吧?”

众百姓:“......”

心惊胆战啊有没有。

“是啊是啊,张家不会报复吧大人?”

“不光他们,其他的苦主不会被报复吧?”

“唉,这谁说得准啊,万一莫名其妙发生什么意外,就算知道实际上是张家干的,也没有证据啊对不对?”

“说的正是呢。”

“不过我看张老爷人还不错,应当会管住张少爷,不会乱来吧?”

“要是张家报复,那也太可怕了。”

“谁说不是呢......”

安县令都快没脾气了,什么叫刁民?这就是啊!

可是,他能怎么办?他只能捏着鼻子和颜悦色。

“你放心,原本便是张家的不是,他们犯罪在先,理应受罚,若是事后再敢报复,那就罪加一等,到时候,本官一定为你们做主,本官绝不姑息。”

“大人英明!”

“大人放心,草民愧疚惭愧还来不及,万万不敢报复。这位娘子,老夫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有这种事!否则——”

“否则你们张家断子绝孙。”

“......”

张老爷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就特么的你怎么敢说!

张老爷好想咆哮。

他修身养性很多年,已经很少动怒了。此时此刻,胸腔中的怒意却是翻江倒海似的翻腾,甚至有种撸起袖子冲上去跟柳采春干一架的冲动。

柳采春不怕死的笑了笑:“那就这么说定了!张老爷既然做了保证,还发了誓,我当然相信。”

张老爷:“......”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是发不出声。

他什么时候发誓了?刁妇、刁妇啊!

献儿是多想不开,为什么招惹这种人?

安县令闭了闭眼,缓缓深吸一口气,居然有点神清气爽。不是他一个人气闷,那就好。

张老爷兑现承诺,一一给与苦主们赔偿。

柳采春毫不客气拿了五百两。

她讨厌张家,但是并不讨厌张家的钱,为什么不要?

最后,张冲等一众狗腿子和两名张家的年轻管事被收监,分别判处半年到四年的刑期。张献虽然是被蒙蔽的,但也有过错,本来也要监禁半年,但张老爷缴纳了三千银子赎了他回去。

其他各种赔偿,张家一共付了约莫二千两银子。

除此之外,张老爷不得不又私下里给安县令送了一千两银子的好处,给赵师爷、林捕头、孙捕头等一共送了四百两。

这一天下来,张家总共损失六千好几百两。

就算张家这些年赚了并不少黑心钱,六千多两也不是小数目。

破财又丢人,张家元气大伤。

孙捕头回去跟家里人一说,一家子都惊讶不已,那柳娘子两口子,真是了不得。

孙老头有点儿担心:“柳娘子他们与咱们家有来往,张家会不会记恨咱们家?”

孙捕头却另有计较,淡淡一笑:“这事儿咱们家别主动往外说就没事,我看柳娘子和初七兄弟都是心里有数的人,他们今天假装不认识我,并没有跟我主动交流。放心,我心里有数。”

多年的捕头经验让孙捕头直觉感到那两人绝非凡夫俗子,他可不想轻易得罪,暗中结交着也没什么不好。

虽然柳娘子不承认,可孙捕头还是觉得,自家夫人的心疾就是柳娘子治好的。

第168章 一夜掏空

县衙后头家属院,方县丞家中。

方夫人已经得知了事情缘由,火急火燎乘车直奔娘家,看到弟弟的惨样,心疼得哭成了泪人。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咱们阿献什么时候遭过这种罪,那个贱人是哪儿的人?我不会放过她!”

张老爷疲惫不堪,儿子刚看过大夫,屁股上没一块好肉,上药的时候哭喊得鬼哭狼嚎的,这会儿昏昏沉沉睡了去,奄奄一息,还有些发热,大夫说,要好好的养上好一段时日才能恢复。

作孽呀。

“你不要乱来。”

“爹!”

“好了,也是阿献素日里太无法无天毫无遮掩了,遭人算计是迟早的事儿,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而已。幸好他没事。那柳娘子两口子不是善茬,暂时不要动他们,以后总有机会,忙什么。”

“可是阿献这么遭罪,爹您咽的下这口气吗?”

“哼,走着瞧就是。”

“我不信一对乡下夫妻有这么大的胆子,背后是不是有齐家的手脚?一定是齐家。阿献前阵子还说呢,想要跟齐家合作,弄那什么玉馥霜,齐家拒绝了。一定是他们干的。”

张老爷想了想,也觉得八成就是。

齐家论起实力与自家不相上下,那齐小姐跟省城的季家长子订了亲,年前就要完婚,他们家在省城也有人脉,所以胆子也大了。

“不管是不是,迟早能对出来。你好好安抚女婿,别让他难做,你弟弟也好好养伤,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方夫人十分不满,“这么点小事儿他也按不下去,害的阿献这样,我还得安抚他?还有安大人也是,这些年拿了咱们家多少好处,事到临头如此心狠手辣,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胡说什么!”张老爷皱眉呵斥:“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这些话烂在肚子里一句也不准说出去。你别忘了,咱们家能有今天,没有安大人和女婿如何能成?安大人那里你不用管,女婿那里你务必安抚好了。我听说在公堂之上,阿献被气昏了头,很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女婿心里只怕有疙瘩。你听见没有?”

方夫人不太情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爹......”

没有张家的支持,丈夫根本坐不上县丞的位置。他护着张家、护着弟弟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护不住就是没本事、是忘恩负义,爹的性子什么时候也变得那么软了。

方夫人越想越气。

柳采春和初七闹了这么一场,赶回家显然有些太晚了,两个人合计,在城里客栈住一晚上,明天再回去。

初七答应了。

柳采春趁机又说道:“我们要两间房吧,我今晚想要自己静一静。”

初七没有意见,“也好,你晚上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若是害怕了记得叫我。”

柳采春哈哈一笑:“我才不会害怕!哎,你要是害怕了自己熬过去,不许叫我。”

初七轻笑,“好。”

为了表示低调,两个人晚饭没有出去吃,叫伙计给送房间里来。

柳采春点了松鼠桂鱼、香煎小排骨、香酥鸭、虾仁蒸水蛋、香菇红枣炖鸡汤、炒小油菜,摆了一大桌,食欲大开,吃的津津有味。丝毫不受公堂之事影响。

就是说天大地大不如吃饭最大。

吃饱喝足,她便将初七赶走了。

她打算睡一觉,半夜里起来逛逛。这事儿得瞒着初七,这才是她坚持开两间房的原因。

初七顺水推舟笑着回了自己的房间,徐炎已经等在那里。

“公子,要不要收拾了那张家和县令县丞?”

虽然今天公堂之上大获全胜,徐炎还是觉得很生气。自家公子何等金尊玉贵,居然跪了那狗屁县令和县丞,想想都受不了。

虽然公子目前不宜暴露身份,但在如此偏远之地,处置个把县令县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初七不知道在想什么,轻轻笑出了声,“不用,盯着安县令和方县丞,其他的不用管。”

“就这样定了。”

“是......”

半夜,夜黑风高,夜深人静,柳采春穿着夜行衣,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灵活的离开了客栈,来到张家宅院后门一带。

她从空间里取出长梯,轻而易举翻墙而入。

张家以为赔偿区区五百两银子给她就能让她不计较了吗?抱一丝,她柳采春从来不是那么心胸宽大之人。

柳采春费了点功夫,找到了张家的粮仓。

看着那堆放得满满当当的一大麻袋一大麻袋,小山似的,柳采春眯了眯眼,上前拍了拍,是稻谷。

她毫不犹豫,一口气全收入了空间中。

嗯,约莫有个十万斤左右。

另一个粮仓里则是小麦,也有八万斤左右,她全部笑纳了。

下一步,就近拐去了厨房。

张家大厨房旁边就是一间很大大储藏室,油盐酱醋等各种调料、以及八角茴香桂叶等香料、上好的米面、各种山珍干货、锁在五斗橱里的各种鲍参翅肚名贵食材,柳采春一扫而空。

她又翻墙入了正院,正堂、花厅里各种珍玩古董字画摆设,统统一扫而空,就连摆在堂屋那一架十二扇的双面绣花鸟仕女屏风也没放过。

看看时辰差不多了,柳采春也不贪心,没有再费功夫去找金银库房和张老爷的书房,果断撤离。

挥挥衣袖没有惊动任何人,柳采春怎么去怎么回,回了客栈房间,将夜行衣收入空间,抱着被子睡觉。

这一觉睡得好不香甜。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初七:“......”

他委实有些震惊到了。

他知道他媳妇肯定有秘密,并且还是大秘密,但也万万没有料到她竟有如此本事!

这就是传奇志怪里提到过的芥子空间吗?没想到他媳妇居然有这么好的运气拥有这般宝物。

她这胆子,委实也太大了些。

唔,有他在,倒也无妨。

第二天早上,柳采春和初七在吃早餐的时候就听说了张家遭了贼的事儿,满大街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张家昨天晚上被偷了!据说偷了好多古董珍玩和字画!”

第169章 自导自演

“我也听说了我也听说了!听说厨房也被一扫而空,什么油盐酱醋都没放过。”

“我的天,这做贼的也太贪了吧?”

“呵呵,不贪怎么做贼呢?好像粮食也被偷了不少。我猜是找不着账房,不然银子也保不住。”

“你们说说会不会跟昨天的案子有关?”

“我看差不多。”

“谁知道呢。”

大家相视,交换了个眼神,眼神里不约而同都写着:活该,我就是个吃瓜的!

张家坏事做尽,遭贼了没有人会同情他们,只会拍手称快。

只不过到底忌惮大户人家的势力,不敢明着拍手称快罢了。

但是大家吃瓜的时候讨论这事儿的语气那是相当轻松愉悦、心花怒放的。

柳采春心里啧啧,张家两个仓库里的稻谷和小麦都被自己给搬空了,居然捂的死死的一点儿也没露出来,也是够大度的嘛!

很快,风向变了,传闻瞬间翻了个面。

“昨天公堂之上张家刁奴们干的那些破事儿才暴露,昨晚张家就被盗了?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我也觉得,怎么有种贼喊捉贼的样子呢?”

“不这样怎么让人同情呢?该说不说,张家这一招,高明,实在是高明啊。”

“你们猜猜,张家会不会因此将昨天公堂之上的苦主们全都告了,把苦主们当做嫌疑人全都抓起来啊?这人被抓到了衙门,无权无势的......还不是任人宰割?毕竟,又不是谁都像张家那样有个县丞女婿啊。”

“我滴个老天,这么说来张家也太狠毒、太阴险了吧?”

“那种人家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人家有钱,在衙门又有人。唉,那些苦主还是太天真!”

“看看苦主们有没有被抓再说。”

“呵呵,可别说,万一张家人生气那可怎么办。”

“怎么着?他们张家的刁奴那么多吗?又想干啥欺压百姓的事儿啦?”

“难道人家不敢?随便给你扣个什么罪名,你能斗得过他们?”

“大不了老子豁出去闹到府衙,大家玩完拉倒。”

“......”

张老爷两口子快气得吐血。

一觉醒来,所有的粮食不翼而飞,正院那么多名贵值钱的摆设陈设也统统不翼而飞。

就连厨房里都损失惨重。

那些翅参鲍肚、香料、食盐都是很值钱的啊。

“一定是那些贱民,一定是他们干的!老爷,报官,咱们报官,把那些人统统抓起来!”

张老爷心痛得脸都白了,恨不得昏死过去。

别的也就罢了,粮食啊,那么多的粮食!

明明知道那些个贱民肯定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可是此刻的张老爷依然迁怒恨上了他们。

没有那么巧,昨天那些苦主们刚闹事,晚上张家就被盗了,此事多多少少肯定跟他们有关系。

报官肯定要报。

张老爷报了官,安县令和方县丞几乎都疑心他是不是失心疯了在这胡说八道。

“两个粮仓,约十万斤稻谷、八万斤小麦全都不见了?张老爷,你确定你们家仓库里的粮食真的有这么多?”

“大人,这绝对不会错啊!”

若果然是真的,这就是大案了。

张老爷委婉的表示此事八成与昨天的苦主们有关,尤其是那柳娘子和她的夫婿初七。

安县令不置可否。

那两口子可不好惹,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不想惹一身骚。

毕竟,这是张家的事儿,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为了张老爷冲锋陷阵?这老头子肯定是记恨柳娘子和初七两口子,毕竟要不是他们,也没有昨天的事儿。

他这是想利用自己呢,想得美!

安县令自顾自的脑补了一番,对张老爷大生反感。

当他傻是不是?

“此事本官自会定夺,赵师爷,你带孙捕头领人去张家查看查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是,大人。”

“张老爷,如果当真如你所言,那可是将近二十万斤粮食,一夜之间偷盗二十万斤粮食你们府上毫无知觉,你觉得可能吗?”

张老爷哑口无言:没错,他也觉得不可能。

可这就是事实啊。

赵师爷带着人上门查探,勘察现场、问话,都没有得出任何有用的线索。

没有任何人昨天夜里有所察觉有人偷偷潜入府中。

虽然张家晚上没有下人巡逻,但也有三十来口人,按说搬空粮仓的动静肯定小不了,没道理没有任何人察觉。

毕竟,孙捕头勘察过后确定了对方并没有用什么迷药之类的。

邪门了。

安县令最后得出结论:张家有内鬼。

“张老爷还是好好查一查自家家里吧,依本官看来,两个粮仓被搬空,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没准早就已经在进行之中了,只不过今日你们才发现而已。如此大批量的粮食,想要完全不露行迹的藏起来也绝非易事,本官会着人暗中查探,一旦有了蛛丝马迹自不会放过。”

“还有哪些古董摆设之类,本官也会叫人留心。”

“没有证据或者明确的指向之前,本官不可能拿任何人,希望张老爷明白。”

张老爷不想明白。

不管是或者不是,反正他就是恨上了柳采春和初七,哪怕迁怒也好,他就是想把他们抓起来。

别人可以不理会,但这两个罪魁祸首,他不想放过。

偏偏安县令不同意。

非但不同意,甚至还有意无意的敲打他,警告他别乱来。

张老爷快气死了。

但他不敢不听。

方夫人也快气疯了,在屋里哐啷哐啷的砸了一地东西。

“到底是谁!查了出来我要他碎尸万段!”

他们张家这是倒了多大的霉啊,碰上这些破事儿。

安县令是很认真的让人去查,可惜,注定徒劳无功......

至于柳采春,吃瓜之后,心满意足的回家去了。

柳大姑带着狗子在后边山上转悠着,从山上远远望见他们进村,这才忙回来。

土豆和木薯可是好东西呀,白老三那一家子混蛋拔了土豆之后,大家伙儿都亲眼看见了土豆有多高产,越发重视,毕竟这个时候粮食太重要了。

柳大姑当然也不敢怠慢,每天要上山转两三趟,就怕被人偷了。

哪怕山梁上围了篱笆栏杆也不放心。

第170章 骗谁呢

“回来的正好,等下可以做午饭啦!”

“嗯,我买了鸭子,中午炖老鸭汤,再炒个青椒肉丝,干脆再做个四喜丸子。”

“好嘞!”

柳采春同柳大姑有说有笑的,还是家里好啊。

为了勉强遮掩遮掩空间的存在,每次从城里回来,她都买了不少肉。

后院里鸡鸭可都养了不少。

四喜丸子现做是不可能现做的,假装现做就好了,反正初七又不进厨房。

柳采春优哉游哉在家里度日,全然不知道县城那边为了找出在张家偷盗粮食的贼已经反了天。

在这件事上,安县令可以说是尽职尽责,非常上心,可惜,屁用没有。

不但连嫌疑人一根毛都没发现,张家内部也有一个算一个的彻彻底底排查了一番,仍然是一无所获。

现在安县令都忍不住暗暗怀疑,这事儿就是张老爷贼喊捉贼了......

毕竟,张家人是什么玩意儿,他门儿清。

能教养出张献那种儿子的老子能是什么好老子?

安县令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有道理,毕竟,那不是二十斤、二百斤、二千斤或者二万斤粮食,那是将近二十万斤啊!

一大麻袋一大麻袋堆起来,跟座小山似的啊。

除非张家人全都昏迷不醒,否则那么多粮食不可能突然间不见了。

他手底下的师爷和捕头也都不是吃素的,他们认真要查,二十万斤粮食在他的地界上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半点儿线索都没有......这种可能性有吗?

绝对没有!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性,张家人监守自盗。

如同市面上传言的那样,张家这是不甘心自家宝贝儿子吃亏了、不甘心张家脸面尽失,所以故意整这一出,目的就是试图将告状的苦主们统统打成嫌疑人,好让官府将嫌疑人统统抓起来,出这口恶气。

安县令一番推敲,推得有点生气。

好一个张家,地头蛇了不起是吧?居然还想利用他!

当他是傻的吗?

这么离谱的破事儿也敢说!一夜之间二十万斤粮食被盗了?呵呵!怎么不说一夜之间张家整个宅子飞上天了呢?

安县令心里有气,叫停了追查,方县丞问起时,淡淡回了两句暂且无果,且慢慢查证,话里话外另有暗示张家捣鬼。

方县丞心里一凛,也不敢吱声了。

他回去一琢磨安县令的话,竟然觉得......还真挺有道理。

毕竟他那岳父和小舅子是什么货色,面子上说的再冠冕堂皇,他能不知道吗?

方县丞只得一一分析给岳父听,这事儿实在太古怪,不好查,只能慢慢来......

内心吐槽:装,您搁这装吧。算了,反正我看破不说破。

如果不是事情发生在自家,张老爷都要疑心这事儿是假的,气得想吐血也无计可施,到底疑心了家里的管家管事们,开了两个,找借口罚了两个,闷闷不乐又心痛无比的暂且将这事儿压下。

方夫人也气,越发迁怒柳采春,固执的将他们两口子当成罪魁祸首。

她的逻辑很简单:如果不是他们那天闹起来,根本就没有后边一连串事儿。所以追根究底,他们就是罪魁祸首。

事实证明,越是简单的逻辑越正确。

虽然方向不对,但方夫人正中正确结果。

案子毫无进展,方夫人要撒气,就不会放过柳采春。

齐小姐倒霉催的,不得不捏着鼻子亲自上柳湾村邀请柳采春。

“这事儿说起来我也有错,也怪我,县丞夫人这是摆明了要找你的麻烦,我......要不然那玉馥霜索性给了张家吧。”

齐小姐两边手手指绞着手帕,又愧疚又担忧又无能为力。

方夫人让她来请柳采春明天去方家的在城外的庄子上赴宴所谓游玩赏花,她知道方夫人就是故意的,但她没有理由拒绝。

齐家再如何不输张家,到底是民,方夫人却是县丞夫人,是官。

放弃玉馥霜,是齐小姐肉痛之下不得不做出的决断,她舍不得,但是没办法。

“那可不行,这会儿要是把玉馥霜给了张家,岂不证明咱们先前合伙欺骗张家?绝对不行。我知道你也是迫不得已,放心,你带到了话就行了,明天我肯定准时到达。”

“柳姐姐——”

“我心里有数,没事。”

齐小姐还是担忧:“你可千万别跟方夫人硬杠,张家人没一个好相与的,这位方夫人的泼辣霸道与张献比起来也不输什么,她最疼张献这个弟弟,明日肯定不会对柳姐姐客气。柳姐姐如果去了,一定见机行事,能避开的尽量避开,不要正面冲突......”

齐小姐越说越没底气,“要不,柳姐姐你装病吧,就——装头痛那种,干脆先装过一阵子再说。”

柳采春笑笑:“我承你的情了,这事儿我自有主意。”柳采春反过来安慰齐小姐。

齐小姐哭笑不得。

见状如此,齐小姐也就不说什么了,忐忑不安的离开了柳采春家。

柳大姑心里有些异样,过后忍不住问:“采春,这齐小姐来干啥啊?说了好事还是坏事儿啊?”

柳采春拍拍手:“不好不坏,没事,姑,我明天出一趟门。”

不告诉柳大姑是怕吓到了她。

对初七就没有什么需要顾忌的了。

初七听了冷笑,“这些人专门只会搞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媳妇儿明天去吗?”

“去。”

“我也去,我不露面,你只管放心,有我在,不会有危险。”

柳采春嫣然一笑:“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善茬,不过有相公这话,我还是好开心、好开心呢!”

初七忍不住抬手轻轻扣在她腰间,柔韧、纤细、骨肉均匀,他忍不住轻轻抚了抚,“你开心,我也开心。”

柳采春低低轻哼,心跳乱了一拍,腰有点儿发软,腿也有点儿发软,实在是意马心猿,她想拂开他的手,又下意识的有点儿贪恋。

柳采春抬眸看他,唇角噙着张扬又娇媚的笑意,“以前的事,想起来了吗?”

初七心里暗道惋惜,他还不能在她面前想起来,想起来了就必须得对她说实话,可是......实话还不能说。

他不敢欺骗她,否则她饶不了他。

第171章 县丞夫人没安好心

“隐约有些模糊的画面,我会努力想的。”

“嗯,你快点想起来。”

柳采春不动声色后退,挣开他的手。

嘴里占占便宜就算了,他一天没想起来,不能保证他有没有妻子,她八成是不会跟他发生点什么的。虽然在这个时代她就算入乡随俗的跟他怎么样了,那也算不得什么。

大概主要还是情分没到那份上?

真到了那份上,说不定她也就不管不顾了呢?

反正,即便他想起来了有妻有子的、回他自个家去,也就那么回事儿。她不会干抢人的事儿。

掉价。

但是她的三观,也仅限于此了。从末世那鬼地方而来,她觉得自己能做到如此,已经很了不得了。

想到这柳采春又忍不住有点儿心动意动,轻轻捏了捏男人的手,眉眼弯弯:“明天真能给我兜底?”

“当然。”

柳采春勾唇轻笑,“那我可记住啦!”

第二天,柳采春雇了里正家的牛车,慢吞吞的把自己送到了方县丞家在城郊的庄子。

她报了姓名,门上的家丁看了她两眼,飞跑去禀报,不多会就来人将她领了进去。

庄子里应当有泉水,外边已经旱成什么样了,这里边一池荷花还开的正好,荷花池边临水厅阁里,穿红着绿、衣香鬓影,丫鬟婆子们来来去去,女子们说笑声不绝。

方夫人等就在那里。

一名仆妇领着柳采春进去,“夫人,柳湾村的柳娘子到了。”

今日聚会的夫人小姐们约莫有个二十来人,柳采春扫了一眼,齐小姐也在其中。

“柳湾村?柳湾村是哪里?柳娘子又是谁?怎么从没听过这号人物呀。”

开口的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夫人,穿着藕荷色绣花衣裙,摇着团扇掩口轻笑,看向柳采春的目光充满戏谑。

她的位置离方夫人很近,看样子应当是方夫人比较亲近的人。她的话自然也传达了某种信息。

其他各人交换了个眼色,没有不懂这意思的。

有些人一笑置之,有些想要巴结讨好方夫人的当然不会放过机会。

“是啊,我也没听过什么柳湾村。这柳湾村难道有个柳家很出名吗?”

“柳娘子,不知道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能来方夫人的宴会,想必柳娘子家里必定有过人之处吧?不如说给我们听听,大家伙儿也长长眼。”

“是啊是啊,柳娘子说说嘛。”

方夫人无声冷笑,一手端着盖碗茶,一手捏着盖子低头轻轻拨弄,仿佛手里的茶水特别有意思似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敢跟他们张家作对,敢动她弟弟,她会让她明白,她有无数法子收拾她、折磨她,有无数法子让她生不如死。

今天这不过是小小的开胃菜而已,以后她就别想过消停日子。

真当他们张家是什么软柿子吗?就算是,要捏也轮不到她区区一个乡下丫头捏。

柳采春勾唇笑了笑,“我是女户。”

“啊?”

“什么?”

柳采春:“女户啊。”

众夫人小姐们目瞪口呆,伺候的丫鬟仆妇们也无不惊讶。

夫人甲:“柳娘子居然是女户!这——你家里是无人了吗?”

好些人忍不住有点儿同情:这就有些可怜了。

最先开口那位薛夫人却嘲讽轻笑:“你们可别误会了,柳娘子有爹娘兄弟妹子,一大家子人呢。只不过柳娘子比较特别,听说......出嫁三天就被婆家给休了,娘家嫌她丢人,这不,她迫不得已,只好立了女户。柳娘子,我说的对吗?”

柳采春:“不怎么对,和离,不是休。那杨家都不是玩意儿,姑奶奶不稀罕。立女户挺好,我自己乐意。”

薛夫人:“呵呵!女户好吗?我倒是头一回听到这话,你们听听,是不是很可笑啊哈哈,怎么会有人说立女户好的呢?这是失心疯了吧!”

好些人都忍不住掩口笑。

女人家在家靠父母,嫁人了靠丈夫婆家,老了靠儿孙,从没有个说女户好的。

若不是迫不得已,谁会想要立女户?

立女户的女子,哪一个过得不是凄惨无比为人所轻蔑唾弃?

齐小姐见她们这些人这样,忍不住道:“柳娘子遇人不淑,属实运气不好,立女户倒也是一条出路。柳娘子如今找了个上门女婿,日子也过的好好的呢。”

柳采春一笑:“齐小姐说得对,我这个女户,其实真的挺好的。”

“呵呵!”

“我是一家之主,你们是吗?我丈夫又年轻又英俊,仪表堂堂,什么都听我的,你们丈夫听你们的吗?我每天睡到自然醒,什么都不用管,我家里就算不如你们富裕,也有上百亩地,吃穿不愁,住的也是新盖的青砖大瓦房,真挺好的。比绝大多数农家要强多了呢。”

薛夫人冷笑:“也就跟农家比比罢了,在座各位谁不比你强?”

“啊对对对,你说得对,所以我也很纳闷啊,方夫人到底为何会邀请我呢?”

薛夫人一噎,狠狠瞪她。

张献张家的事情人尽皆知,但内中详情知道的人却并不多。

所以柳采春这么一问,众人都有些纳闷,是啊,方夫人请她干什么啊?

区区一个乡下女子,方夫人若是想要收拾她,有无数种办法,何必这么麻烦特意请了她过来羞辱?委实有些小题大做,也有些......显得无聊了。

堂堂县丞夫人,欺负一个平平无奇的乡下农女,就算欺负成功,又有什么意思呢?

方夫人当然不会说真相,那位薛夫人是她的堂妹,姐妹俩自幼交好,薛夫人知晓内情,但也不敢说出来。

说出来张家岂不是又要丢一次脸?

方夫人不得不开口了,似笑非笑道:“柳娘子和齐小姐交好,我这不是看在齐小姐面子上顺口请柳娘子来坐坐吗?柳娘子只管谢齐小姐就是了。”

柳采春:“要谢齐小姐,也要谢方夫人的。方夫人,谢谢你啊!”

谢谢你祖宗十八代。

方夫人总觉得这一声“谢谢”听起来怪里怪气的,仿佛被骂了,但是她没有证据。

方夫人皱眉冲身旁的婢女翠枝使了个眼色。

翠枝喝斥柳采春:“柳娘子,你见了我们夫人还不赶紧跪下行礼,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

第172章 到底还是杠上了

什么玩意儿?

柳采春微微抬头看向那婢女。

翠枝可一点没客气,“柳娘子,还不跪下行礼!”

薛夫人火上浇油的捧哏:“柳娘子这来了半天也没跟方夫人这个东道主见礼,怎么,柳娘子难道觉得方夫人不配吗?”

所有人鸦雀无声。

齐小姐微微皱眉,想说什么,方夫人一记眼风冷冷的扫了过去,齐小姐一噎,不敢作声了。

柳采春心里冷笑,这是拿她当什么都不懂的吗?

“这配不配的,不是我说了算呀。”

薛夫人掩口咯咯笑起来,嘲弄无比:“哦?柳娘子这话我倒是听不太明白了,什么叫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呵呵,你当然说了不算。有什么能是你说了算的呢?”

柳采春:“恕我直言,敢问方夫人官居几品啊?”

方夫人大怒:“你什么意思?”

柳采春:“方夫人若不是朝廷官员,也没有诰命在身,而我,又不是方夫人府上的奴婢下人,敢问一声,凭什么要我跪下?这似乎——不合规矩吧?传了出去,旁人要说方县丞嚣张跋扈、欺压百姓的。”

方夫人气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你给我闭嘴!”

柳采春耸耸肩,行吧,她闭嘴。

方夫人狠狠瞪着她,那目光刀子似的恨不得将她凌迟。

“好一张利嘴!”

“我不太懂,请教罢了,方夫人可别动气。”

“哼!”

方夫人气得恨不得将她赶出去,偏生又不甘心。

齐小姐微笑着打圆场:“柳娘子说话一向来是这么直来直往的,有什么说什么,倒是个快意人。”

薛夫人冷哼:“真是不知所谓!姐姐,都在这干坐着也无趣,不如大家随意转转,姐姐这园子好得很,正好让大家欣赏欣赏岂不是好?”

“对对对,今日天气不错,正想出来逛逛呢,正好托了方夫人的福了。”

“方夫人家的庄子一年四季景致都是极好的,逛逛也算没白来。”

“可不是呢,还请方夫人成全我等啦。”

“是啊是啊呵呵。”

“......”

夫人小姐们纷纷笑着附和。

开玩笑,这剑拔弩张的,有了由头还不赶紧扯?不然一直那么尴尬下去,方夫人面子上也太难看了。

本来还说呢,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什么柳娘子,还真是不知者无畏,当着方夫人的面这么狂的吗?得罪了方夫人,有她好日子过啰。

她们不知道的是,这就叫狂?她们没见过更狂的。当着方夫人娘家弟弟的面,那才叫狂呢。

方夫人有了台阶下,心中怒意稍减,轻嗤一笑:“也好,大家随便逛逛便是,我这园子不说别的,花木那是真的不错,大家只管尽兴。要茶水点心只管吩咐下去。柳娘子头一回来,也带着柳娘子一起好好逛逛,不要怠慢了柳娘子才好。”

薛夫人笑道:“既然这样,我陪着柳娘子好了,柳娘子不会嫌弃吧?”

柳采春唇角弯了弯:“当然不会,对了,还不知道这位夫人如何称呼?”

薛夫人表情微滞,搞了这半天还不知道她是谁。

“你叫我薛夫人就好,方夫人是我堂姐。”

“薛夫人。”

柳采春冲她点点头,原来是姐妹,怪不得。

不过,柳采春可没兴趣跟薛夫人游什么园。

随随便便找个借口便自己走开了,一个人没理会。

反正她又不是来交朋友的,也没有想过趁机交朋友什么的,谁都不爱搭理。

齐小姐算是自己人,但这种时候就别跟齐小姐表现得太亲近了,不然齐小姐也会被小心眼儿方夫人针对的。

柳采春身形灵活,不由分说,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时间。薛夫人回过神来“哎!哎!”想要把她叫回来的时候,柳采春完全当做没有听见,走远了。

爱咋咋地。

就是没听见怎么的?

薛夫人气得够呛,丢了面子强行挽尊,只好咬牙切齿控诉:“这柳娘子真是一点礼数都不懂!”

旁边交好的好几位夫人纷纷附和安慰她。

“乡下粗人懂得什么,薛夫人别跟她计较。”

“就是!”

话虽如此,可不把她带着,怎么羞辱她?

不羞辱她,堂姐要不高兴的。

今儿岂不是白邀请她来了?

薛夫人心里还惦记着教训柳采春呢,怎么着都不甘心,正想打发人去叫她,没想到自己走路不留神,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重的往前摔了一跤。

薛夫人这一跤摔得惨叫,众人惊呼着慌忙将她扶起来。

这一看都吓了一跳,薛夫人摔得嘴巴破了皮,鲜血滴滴的好不吓人。腮边也被划了一道,鲜血淋淋。

薛夫人自己也感觉到了皮肤划破的火辣辣的痛意,一摸一把血,她还当自己毁容了,花容失色尖叫,捂着脸扶着丫鬟的手急急忙忙走了,一片声的叫快请大夫。

“这可真是......”

“唉,怎么不小心些呢。”

众人面面相觑。

没了她这个领头羊,当然没人不识趣的去找柳采春。

毕竟柳采春有意避开了,想找她也没那么容易。再者,她敢当面杠方夫人的,谁敢保证能治得住她呢?

还不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就连齐小姐也暗暗松了口气,觉得无论如何今日这一场鸿门宴算是能平安过关了。

不料午饭后,梅夫人的一只玉镯不见了,据说是洗手的时候摘下来了放在一旁,后来洗完手一时忘了戴,等转回去寻找的时候,已经不见了。

“若是普通的玉镯也就算了,可这只白玉镯子是我前年生辰我们家老爷特意送给我的,六百两银子呢,更重要的是我家老爷的心意,若是谁捡到了,还请还给我才好。”

梅夫人急得快哭了。

其他夫人们纷纷安慰帮她出主意。

“梅夫人别急,这镯子必定就在这园子里,丢不着的。”

“是啊梅夫人,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自己忘在哪儿了?”

“或者会不会掉在哪里啊?梅夫人你想想方才都到过什么地方?”

“对对,咱们都帮你找找看。人多力量大嘛,说不定就找着了。”

第173章 难道有人做贼

梅夫人并没有被安慰到,“我哪儿也没去呀,洗手之后便回了这花厅,没有去过别的地方呀!”

“那一定是掉在这附近了,咱们都给找找。”

“对对,都找找。”

丫鬟婆子们也赶紧帮忙,花木下、石头缝里恨不得把这儿每一寸地方都搜上一遍。

都没有。

忽然有人冷笑:“我看咱们也白费劲了,既然梅夫人并没有上别的地方去,玉镯子也不是多小的东西,怎么可能这么仔细的找也找不着呢?依我看啊,也不用白费这功夫找了,这镯子肯定是有人偷偷拿走了,再怎么找也是找不着的。”

众人一片哗然。

“啊?”

“什么意思?难道有人——做贼?”

“这、这不能够吧?咱们中间怎么可能有人做这种无耻之事。”

“是啊,谁家里也不短这个呀,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呢?”

“呵呵,咱们自然不会,可是你们都忘了吗?今天有比较特殊的人在啊,有些人咱们并不了解,也跟咱们并不是一类人,品行好不好、会不会做贼,那就不好说了。”

众夫人小姐们变了脸色,瞬间都明白了。

当下,一道道探究怀疑的目光有意无意不约而同的落在柳采春身上。

她们都是同类人,熟人,只有柳采春是个异类。

有人耐不住又看不起,冷笑嘲讽:“我觉得邢姐姐的话很有道理,看来这镯子是不用找了,找也白费力气。我劝有的人啊,还是赶紧把东西交出来吧。现在交出来也就罢了,否则如果被搜出来,那就不好看了!”

“可不是,做贼做到方夫人的赏花宴上,真够胆大的。”

“呵呵,还在装傻充愣呢,真不知道是贪还是蠢。”

“我看啊,是又贪又蠢,不见棺材不掉泪。”

梅夫人也回过神来了,不由得含泪看向柳采春恳求:“柳娘子,这支白玉镯对我来说很重要,求柳娘子高抬贵手,还给我吧。我知道柳娘子肯定不是贪婪小人,一定是捡到了忘了拿出来而已,还请柳娘子现在还我吧。求求了!”

柳采春没有错过梅夫人眼底对着自己闪过的那一抹得意之色。

她当然应该感到得意。

因为镯子就是梅夫人亲手送给柳采春的。

嗯,就在刚才不久之前,梅夫人笑吟吟的同柳采春打招呼说了几句话,说是与她格外投眼缘、格外喜欢她,还邀请她以后有空了上自己家里去做客。

又说初次见面没什么好东西送给她,唯有那支白玉镯子还算不错,当时便褪了下来送给了柳采春。

柳采春推辞不要还不行。

既然这样,那柳采春就笑纳了,还十分感激的对梅夫人说了“谢谢!”

可惜,梅夫人无耻阴险,柳采春也不是什么正经善茬。

论世道之艰、人心之恶,能比得过社会秩序、律法道德完全崩坏的末世吗?人性中的恶在末世土壤的滋养下,成百上千倍的被放大。只有更恶没有最恶。

柳采春能厮杀出一条活路,并且后来还活的很好,靠的可不仅仅是空间和灵泉。

梅夫人一直与那个薛夫人待一块儿,两个人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柳采春一开始就看在眼里。

所以,梅夫人跑来给她笑吟吟无比恳切的说了这么一番示好的话、又眼睛不眨送她那么值钱的白玉镯子,能安什么好心吗?

柳采春压根儿一点点都不信。

她也不是贪婪的人,她推辞不要的哦,可是人家非要送,那她只好笑纳了。

盛情难却嘛。

这会儿,那支价值六百两的白玉镯子正安安稳稳的躺在她的空间里呢。

得意呗,看看最后是谁得意。

于是柳采春非常淡定摇头:“梅夫人,我没有拿你的镯子。”

“呵,不是你还能有谁?”

“就是啊,以前我们聚会从未发生过这种事,偏偏今天你在就变成这样了,柳娘子,你说说这是什么道理?”

“六百两银子的镯子呢,也不怪柳娘子动心,毕竟柳娘子这辈子恐怕都赚不到这么多银子。”

“柳娘子,你现在拿出来再赔个不是这事儿也就算过去了,否则搜出来,那就不好看了。”

齐小姐忍不住嘴角抽抽,心说要是你们知道你们打破头抢着要的玉馥霜就是出自柳娘子之手还不知道傻成什么样呢。

柳娘子没见过六百两?更是笑话了。

她的银子只怕比起你们的私房钱只多不少。

齐小姐说道:“话也不是这么说,如今没有证据,仅凭猜测便责怪柳娘子不太公平吧。凡事总要讲证据。”

梅夫人:“齐小姐说的也对,凡事总要讲证据,柳娘子,你可敢让我搜一搜你身上?”

柳采春冷笑:“梅夫人认定了是我?”

梅夫人:“事实俱在,实在是很难相信不是柳娘子,柳娘子敢不敢让我搜?”

“我要是不许,那就是做贼心虚是吧?”

“柳娘子倒也是个明白人。”

柳采春一笑:“看来,今天我不让梅夫人搜身是不行了。”

柳采春说的随意,梅夫人却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恼羞,“柳娘子,我这也是为你好。”

“那我谢谢你啊!”柳采春鼓掌:“没有证据的往我头上泼脏水,试图搜身羞辱我,原来这是为我好。梅夫人你既然这么好心,不如再大方点,为在场所有人好,把所有人身上都翻一遍吧。”

梅夫人恼羞成怒:“别人断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柳娘子何必挑拨离间!”

“你是人家肚子里的虫吗?你怎么知道别人断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反正就是不可能。柳娘子不要东拉西扯,你敢不敢让我搜?”

柳采春“嗤”的一笑,“梅夫人急什么呀,搜可以搜,不过若是搜不出来呢?我总不能白白受这羞辱吧,你说是不是?凭什么呀?你又不是安县令,有什么资格想搜谁就搜谁。”

梅夫人没想到她这么难缠,咬着牙道:“那你想怎么样?”

柳采春:“搜不出来呢,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再赔偿五百两银子。若是搜出来了,我也给你磕头赔不是,额外再赔偿你五百两银子。很公平,你说是不是?”

第174章 搜仔细了

梅夫人一噎,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众夫人小姐也面面相觑。

难道真的是她们猜错了?可是梅夫人的白玉镯怎么会好端端不见了呢?

齐小姐道:“柳娘子的话,我看很公平。”

梅夫人瞥了她一眼,心里无端端觉得憋屈的不行。可梅家跟齐家比起来实在差得太远,她不敢怼齐小姐。

柳采春要笑不笑:“梅夫人,你想好了吗?要不要搜啊?要搜的话就按照我说的来,否则你再敢说一句污蔑我的话,我是要动手的了。无缘无故泼脏水,要点脸的人都干不出来这种事儿。”

“你!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但愿等会柳娘子还能嚣张的起来!”

梅夫人气得一口答应。

柳采春:“那就搜吧,我就大方点,就在这当着众人的面搜。梅夫人是亲自动手,还是让你身边的奴才来。我先说好了啊,只能来一次,搜个仔细。别一个人搜过了又来一个人搜,那我是不依的。”

梅夫人哼了一声,到底没自己动手,她也嫌丢人掉价,吩咐贴身婢女:“冬春,你去,搜仔细了。”

“是,少夫人。”

那叫冬梅的婢女也傲气的很,颇为不屑的看了柳采春一眼,一句客气话也没有上手就搜。

柳采春双手抬起平展,神情轻松闲事,云淡风轻,完全配合。

齐小姐咬咬唇,不自觉攥紧了手中帕子,心中燃烧着一团名为愤怒的火焰。

这般当众羞辱人!

其他夫人小姐们脸上心里也都不太好看,大多心里都觉得梅夫人太过、欺人太甚......

再看看柳采春意态闲闲、神情恬淡的样子,心里不得不佩服。

这要换做她们被人当众这般羞辱,早就羞愤得撞墙投湖了。

现场鸦雀无声,众人情不自禁敛神屏息,一眨不眨的看着冬春搜柳采春的身。

随着时间的推移,自信满满的冬梅渐渐慌乱了,就连梅夫人也一样紧张的睁大了眼睛,盯着冬春的动作,唯恐她漏了哪里。

一刻钟过去了。

柳采春身上已经被冬春翻来覆去搜了好几遍,没有,什么都没有。

柳采春冷笑:“冬春姑娘可搜仔细了?你再摸来摸去也没有用,没有就是没有。”

冬春白着脸,不知所措,惶然看向自家主子。

梅夫人也慌了神,“还请柳娘子脱下鞋子。”

齐小姐大怒:“梅夫人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柳采春“嗤”的一笑,“可以,冬春,你自己动手,搜完之后别忘了替我把鞋穿上。先给我搬张椅子过来吧。”

梅夫人快气得吐血,可话都放出去了,不搜她不甘心。总不能让人家站着这么脱鞋。

仆妇搬来椅子,柳采春大喇喇坐下,“请吧。”

冬春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仿佛不是搜身,而是伺候她脱鞋。

她无话可说,只好蹲了下去,脱鞋,检查。

还是没有。

柳采春讥讽一笑:“如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梅夫人总不能说还没搜明白吧?真要这么说,那可就是耍无赖了。堂堂梅夫人,应当干不出来这么不要脸的事儿吧?”

梅夫人脸上“腾”的涨红,一口气险些上不来。

今儿丢人丢大发了!

可是,怎么会、怎么会呢?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你将镯子另藏起来了。”

“呵,横竖什么话都你说了呗。”

“怎么可能搜不到!”

“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偷啊。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并没有偷梅夫人你的镯子,否则叫我不得好死。梅夫人敢发誓吗?”

本来就不是偷的啊,是梅夫人死皮赖脸非要送给她的。

梅夫人张了张嘴:“......”

太气人了!

众夫人小姐们虽然对柳采春一个村里娘子挤入自己的圈子本能的排斥与嫌弃,但毕竟与她无冤无仇,不喜欢归不喜欢,也并非人人都本性恶毒,没事就要欺负人。

此时此刻,不由得都觉得梅夫人太过。

说话不算话,那就更令人鄙夷不屑了。

这种出尔反尔、表里不一、蛮不讲理之人,如何能深交?今日之后,梅夫人在圈子里想要交到真正的朋友,那可有些难了。

毕竟,谁也不想当冤大头不是?

柳采春:“梅夫人,现在,轮到梅夫人兑现诺言的时候了,梅夫人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梅夫人脸上越发紫涨,气急败坏又心虚尴尬,以及浓浓的不甘心。

她心里在疯狂尖叫: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梅夫人,你不会耍无赖吧,是吧?”

“......”

完美隐身的方夫人此时好巧不巧过来了,“这是怎么了?好生热闹啊!”

“方夫人!”

众夫人小姐忙笑着打招呼。

方夫人笑道:“我已经吩咐下人们备好了宴席,还有极好的梅子酒,请各位赴席吧,用了午饭再说笑游玩不迟。”

她这个东道主都开口了,谁会不给她面子?

“哈哈,多谢方夫人,方夫人家备下的席面一定极好,我们今日有口福啦。”

“可不是,方夫人好客,咱们大家都知道的。”

“说的是呢。”

“我还真有些饿了呢,咱们走吧。”

“走走。”

柳采春暗自冷笑,想走?门儿都没有。

“梅夫人,你不兑现诺言吗?难道真的要做那无赖之人?在方夫人面前耍无赖,不太好吧?”

方夫人狠狠一眼瞪了过来。

她身边的芦嬷嬷瞅着柳采春,冷漠道:“柳娘子,有什么事还是用过午饭再说吧。”

“那不行,用过午饭黄花菜都凉了,梅夫人想要借此糊弄蒙蔽过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耍这种小心眼儿,有意思吗?”

“你——”

“方夫人你评评理,”柳采春不客气打断,一股脑儿将刚才的事儿对着方夫人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我能出现在方夫人面前,也是方夫人的客人,对不对?梅夫人在方夫人的宴会上如此羞辱方夫人的客人,方夫人难道一点儿也不替我做主吗?我想,方夫人应当不是这种人吧?”

方夫人眼神冰冷,淬了毒一般,心里疯狂尖叫,恨不得撕了柳采春。

大家都有点儿悟了。

怪不得梅夫人好好的玩儿这么一出,原来......都是方夫人的意思......

第175章 输不起吗

吃瓜是人类的天性,天性可能会被压抑,但绝不会消失。

此时此刻,众夫人小姐面上平静,甚至故意显得有些呆滞,心里无不兴奋得转圈圈尖叫。

有戏看了!

这下子可就热闹了!

也有些人忍不住替柳采春暗暗捏了把汗,捏把汗的同时不得不竖起大拇哥:勇,实在是太勇了。

勇得她们都不能理解,这柳娘子到底哪儿来那么大的胆子啊,这算是当众跟方夫人杠起来了吧。

一点儿都不给方夫人面子啊。

也是,她连方夫人的娘家胞弟都敢杠,害的那位张少爷当众挨了二十大板,害的张家丢尽了脸,赔了几千两银子,这会儿杠上方夫人,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了。

芦嬷嬷就没见过这么不依不饶不懂规矩的人,“柳娘子,得饶人处且饶人,梅夫人丢了东西一时情急之下做事或者有些偏颇,但也并非不能理解,你说是不是?柳娘子何必斤斤计较?”

“被当众泼脏水的是我,被当众搜身的也是我,我只不过要求梅夫人兑现诺言,怎么就成了我斤斤计较啦?退一步说,若是梅夫人从我身上搜出了东西,梅夫人会得饶人处且饶人吗?”

芦嬷嬷一滞。

在场众人也心知肚明:那必然不会。

“所以,芦嬷嬷凭什么要求我不计较?我是苦主,我今儿,偏要计较!有什么不对吗?玩儿不起,就别夸口。说了话又不算,这是什么厚颜无耻之徒!”

“够了!”

方夫人寒了脸,冷冰冰质问:“柳娘子这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本夫人?非要搅合本夫人的宴会?”

“方夫人好像搞错了,明明是梅夫人非要搅合方夫人的宴会啊。否则就不会在方夫人的宴会上当众羞辱方夫人的客人了。”

“你——”

“方夫人这意思似乎是护着梅夫人,难道——方夫人有什么把柄被梅夫人握在手里要挟吗?”

“闭嘴!”

方夫人气得七窍生烟,暗骂梅夫人不中用。

这么点儿小事办不好,还要她出面收拾烂摊子。偏偏这姓柳的贱人不识好歹,连自己的面子都敢不给。好好好,今日的事,没完!走着瞧。

方夫人怒气冲天,干脆也不吱声了。梅夫人既然无能,那就活该自己受着。

柳采春看向梅夫人:“梅夫人,你总不好躲在后头当缩头乌龟吧?”

梅夫人嘴角肌肉狠狠抽了抽,愤怒又惶恐,忍不住看了方夫人一眼。

“梅夫人看方夫人干什么?你自己说的话,难道让方夫人替你兑现?”

梅夫人要崩溃了,“我的镯子一定是你拿的,我不信!我要再搜一遍,我要亲自搜。”

柳采春:“可以,不过搜不出来赔偿就要加倍。一千两银子,六个响头,你敢吗?”

“那要是我搜出来了呢?”

“我也一样额外赔你一千两银子、六个响头啊。我这个人说到做到,一个字砸一个坑,从来不出尔反尔做小人。”

“......”

快气疯了。

仿佛穷途末路的赌徒,梅夫人咬咬牙:“好,就这么办。”

“梅夫人请吧。”

众人:“......”

这个瓜越来越大了啊。

梅夫人硬着头皮上前,一寸一寸的搜柳采春身上。

这一次倒是没让柳采春脱鞋。毕竟她不可能蹲下去替柳采春脱鞋,那她成了什么了。

多搜一寸,梅夫人的脸多白一分。

搜到最后,梅夫人的手抖个不停,惶恐以及气的。

没有,真的没有。

怎么可能......

她忍不住看向柳采春的眼睛,眼中盛满惊疑和质问。

那白玉镯子明明就是她亲手交给柳采春的,柳采春明明收下了的,怎么就没有?

她这种穷人,乍然得到那么漂亮贵重的玉镯,按说定会喜不自禁的立刻戴在手腕上才对。

就算不戴,也会小心的揣在怀中。

一搜就肯定能搜到的呀。

为什么没有......

她怎么可能知道她的计划?难道真的知道?所以......事先将那镯子藏到别的什么地方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柳采春似笑非笑,淡定无比。

“梅夫人,搜好了吗?”

梅夫人身子踉跄摇晃,失魂落魄。

“梅夫人,道歉吧。六个响头,一个都不能少。”

梅夫人羞愤交加:“你——”

“我欺人太甚?究竟是谁欺人太甚?还是说你要当那耍赖的乌龟大王八吗?”

“跪下!”

柳采春一声厉喝,梅夫人竟吓得双膝一软,“扑通”对着柳采春跪了下去。

周围一阵抽气声。

有人有些不忍心,忍不住道:“柳娘子——”

“这个赌约很公平对不对,愿赌服输,请问,有什么问题吗?慷他人之慨,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众人都识趣闭嘴了。

说的也是,愿赌服输。

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梅夫人自找的,那更没话说。

谁又不是她的什么人,何必自讨没趣。

这柳娘子,是那么轻易能说服的吗?

没看见此时此刻,就连方夫人都闭嘴了吗。

柳采春满意了,一挑眉:“磕头吧。”

梅夫人脸上涨红得没法看,羞愤交加,无地自容,恨不得钻地缝。

这个头她是无论如何磕不下去的。

半响,柳采春轻嗤:“真是玩不起啊,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一千两银子拿来。你不给,我可就亲自动手了。”

梅夫人气得颤抖。

“我数到三,你不给,我就真的动手了。各位都是见证,不是我过分,是你太无耻。总不能什么好都你占了,对吧?一......二......三”

话音一落,柳采春再不客气,上前毫不犹豫将梅夫人发髻上镶嵌着珍珠的金钗拔了下来。

“你干什么!”

梅夫人发髻立刻蓬松,要散不散,看起来好不狼狈。

“这金钗顶多一百两,梅夫人,其他的首饰我也要拆了啊,欠账还钱,天经地义。哪怕告到公堂之上,也是我占理。”

梅夫人眼前发黑,“我没带那么多银子。”

谁出门做客怀里揣着上千银子啊?

柳采春:“简单,要么请方夫人借给你,要么给我写一张欠条按手印,我上你们家去取。”

第176章 暗中使坏

梅夫人发髻半散,求救的看向方夫人。

怒极面无表情的方夫人扭头吩咐芦嬷嬷:“去拿一千两银子来。”

“是。”

芦嬷嬷神色复杂,自家夫人就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银票很快取来,柳采春收下银票,将那金钗随意插入梅夫人发髻上,笑眯眯道:“这不就结啦?你说你折腾这么大一圈儿何必呢?早点儿愿赌服输岂不是对谁都好?我也是没办法才自己动手的,谁叫你这么不自觉呢?”

梅夫人身体晃了晃,气得差点吐血。

一千两银子啊。

她当然不敢让方夫人帮她出,所以过后肯定要尽快给方夫人还上的。他们家虽然富裕有些家底,但一千两银子也不是小数目。

她自己根本没有这么多私房钱,也舍不得一下子把自己所有的私房钱全都掏出来,少不得还得问丈夫要。

一顿骂肯定少不了......

冬春连忙上前用力将自家主子扶起来。

梅夫人丢尽了脸,双脚无力,整个人靠在冬春身上,差点把她压倒。

“方夫人,我家里还有事,先告辞了。”

她根本没脸再待下去。

柳采春本就不想来,这时候自然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

她随即也告辞了。

其他人其实也想走,只是没好意思开口。就算柳采春开口了,她们也不好意思跟上。

搞成这般场面,若是这会儿说走,岂不是太不给方夫人面子?不得不留下来粉饰太平。

一时竟然有点儿羡慕柳采春......

芦嬷嬷赶紧打圆场活络气氛,陪笑道:“夫人,是不是该开席了?”

方夫人点点头,“各位请吧。”

“方夫人请!”

“请啊情啊呵呵......”

众人假装快活,纷纷面带笑容附和着,簇拥着方夫人去坐席。

谁都明白,方夫人此刻的心情肯定称不上好,这一顿午饭注定吃的食难下咽。

方夫人暗暗冲芦嬷嬷使了个眼色,芦嬷嬷暗暗点头,陪笑表示自己去催一催菜,匆匆去了。

方夫人眼底掠过一抹狠意,暗自冷笑,她的银子是那么好拿的吗?做梦......

一辆骡车从庄子前门匆匆离去,拼命狂追。

骡车里是五六个庄丁,一个个凶神恶煞,气势汹汹。

他们连脸都懒得蒙了,就是要光明正大的教训柳采春。

让她知道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就只有一个下场:欠教训。

那一千两银票,当然也要抢回来。

那是她能要的东西吗?

骡车追出去老远,路上不见一个人影。

领头的庄丁叫停骡车,“怎么不见人?邪了门了。”

其他人也十分纳闷。

“不可能啊。”

“是啊,太邪门了!”

“咱们一路上都看仔细了,并没有错过吧?”

那柳娘子乘着牛车来的,离开的时候牛车都不在了,就靠两条腿。

门上的庄丁明明看见她走路从这个方向离开的,怎么不见了?

两条腿的速度还能比得过骡车不成?

“再往前追一段,若是再找不着,咱们下车,往小路上分头去找。”

“是。”

六个人分三路,这附近的小路也是有数的,总能碰上。两个男人对付她一个弱女子,足够了。

没想到,还没等他们下车,拉车的骡子突然失控狂奔,车夫怎么呼喝使唤都没有用。最后失控的骡车狠狠一头栽到了沟里,“嘭!”的一下摔的稀烂。

骡车里被颠得七晕八素的六个庄丁齐齐惨叫着摔了出来,头破血流。

六个人好不容易你帮我我帮你脱离险境,只得惨兮兮的返回庄子......

“废物!都是废物!”

方夫人快气疯了。

薛夫人肿着脸愤愤咬牙:“我看一定是柳采春那个贱人干的,堂姐,不能饶了她,否则咱们张家还要不要脸了。”

方夫人冷哼:这还用你说?

薛夫人道:“我家相公的小妾就是那柳湾村的,明儿我让她回去一趟,好吃好喝养了她这三四年,也该出出力了。”

方夫人冷笑,看了她一眼,“既然这样,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只要柳采春那个贱人倒霉。”

薛夫人大喜,精神一振:“姐姐放心,我肯定不会让姐姐失望的!”

只要自己做到了,便等于姐姐欠了自己一个人情,这是天大的好事呀。

柳采春和初七在树木遮掩的半山上,亲眼看见方夫人家的庄丁们骡车掉沟里摔得稀烂。

柳采春没有什么感情的“啧”了一声,“真是好可怜啊。”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那种可怜。

掉个个想象一下,今天如果自己落到了他们的手里,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柳采春都不用想。

“相公,你好厉害呀。”

转脸对着初七,柳采春笑得真情实感。

初七眼睛亮了亮,“小事一桩,这些狗东西想要欺负媳妇儿,我当然不会答应。那个薛夫人狠狠摔了一跤,媳妇儿满意吗?”

做了好事就要留名,初七非常有眼力劲儿的在媳妇儿面前主动表功。

柳采春笑起来,“怪不得呢,我说那薛夫人发什么神经啊,好端端的走着路摔了一跤摔的那么重!原来是你动的手脚呀。嗯嗯嗯,满意满意,特别满意。”

初七立刻又谦虚起来,“媳妇儿满意就好,呵呵。”

两个人相视一笑。

“咱们回家。”

“好。”

柳采春心情非常愉悦,脚步轻快。

今天总体来说还不错,赚了一千六百两银子不算什么,毕竟这是牺牲了“尊严”换来的窝囊废,柳采春窃以为勉强能算得上是等价交换吧。重要的是狠狠气到了方夫人。

民不与官斗是没错,但也别把人当软柿子捏了,至少她柳采春就不在软柿子之列,真把她惹火了,县丞大人怎么啦?来不了明的还来不了阴的吗?坑死你。

今晚要吃点儿好吃的补一补,让自己开心开心。

晚上柳采春做了狮子头、红烧肘子,都是她超级爱吃的硬菜,清炒莴苣丝、豌豆尖烧汤去去油腻,再来一碟白萝卜泡菜、一碟小米辣蘸水佐餐。

柳大姑看到柳采春吃的津津有味,忍不住道:“那方夫人就没给你吃什么好东西吗?瞧瞧把咱给饿的!”

吃了好东西回来肯定不会是这个样。

第177章 安姨娘回村

柳采春“扑哧”笑出声,“姑,别人家的饭当然没有咱家的好吃,那方夫人小气死了。”

柳大姑表示惊讶且赞同:“说的也是,咱家的饭出了名的好。有些人是这样的,越有钱越小气。”

柳采春也表示赞同:“谁说不是呢。”

自家的饭菜当然是最香的。

第二天,村里发生了件新鲜事儿。安老好两口子的女儿回来探亲了。

柳大姑吃了瓜回来兴头头的跟柳采春八卦。

“那安老好两口子那个样,啧啧,我真是看不上。他们那闺女安蕊又不是嫁给大户人家做正室,妾而已,自打进别人家门之后这几年都没有回来过,这还是头一回回来,瞧他们那得意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闺女多出息了呢。也不知道在人家正头娘子手底下平日里过的是什么日子,瞎!”

柳采春倒是有些意外,一边挖着山泉水冰过的西瓜甜滋滋的吃着一边道:“安老好?他们两口子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没想到居然还有个在大户人家里做妾的闺女,那闺女长得很好看吗?”

柳大姑撇撇嘴:“我觉得也不咋地。”

柳采春哈哈一笑,“那应当也不错的吧,大户人家纳妾不选好看的难道还选贤惠的?”

柳大姑不由得也笑了,“勉强好看吧。”

姑侄俩在这八卦着,本来没当回事儿,没想到,安蕊竟然带着丫鬟红枫跑来串门。

柳大姑打开院子门,愣住了。

安蕊今年二十四岁,风韵成熟,皮肤白,五官小巧,属于五官分开看不怎么样,但合在一起还挺清秀的那一挂。

不过,她来家里干什么?

“你这是——”

柳大姑也有些疑惑,并且,她心里比较反感安蕊。柳大姑的想法很简单:做妾的女子,能是什么好的?自家好好的跟这样的人来往干什么?

安蕊笑得一脸温文尔雅,“我就是来找采春说说话,听说采春如今可了不得呢,我心里佩服的不得了。”

柳大姑想了想,“你等等啊。采春、采春!”

安蕊见柳大姑转身跑进屋去问柳采春自己能不能进去,心下十分不屑,这地位,还长辈呢,跟个奴才似的。

看来这柳采春果然不是什么善茬。

柳采春正在厨房里捣鼓吃的,在调馅料呢。打算调好几种,和柳大姑一块儿多包点儿饺子和包子留着慢慢吃。还可以顺便炸一些肉丸子,香酥脆口,别提多好吃了。

被人打断,她很不高兴。

柳大姑笑道:“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我让她走吧。”

“等等,”柳采春一边洗手一边道:“既然来了,那就请她进来吧。”

她想看看这人想干什么。

大户人家的妾,以前跟她又不熟,跑到她这里来,肯定有目的。

安蕊进了院子、进了屋,暗暗有些吃惊,没想到村里竟然有建造得这么干净整洁又敞亮的房屋,比起她在薛家住的屋子都不差。

这柳采春,还真是发达了。

安蕊不是空手而来,带了一盒点心。

柳采春虽然爱吃,但也不是谁送的东西都会吃,毕竟如今不是食物匮乏的末世,她有选择的权利,那当然会选择让自己开心。

安蕊笑呵呵的夸她恨不得夸成一朵花,柳采春笑呵呵的听着谦虚着,看起来挺受用。

安蕊眼看火候合适了,不经意顺口似的笑道:“对了,采春你往日收购的那些山货,都是卖给齐家吗?倒是没听说齐家做这一门子生意呀,不知道你是卖给谁呢?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人,说不定以后说和说和,还能一块儿合伙呢。”

柳采春:“还不知道安姨娘是在哪家府上呢。”

安蕊微僵,微笑道:“我夫家姓顾,也不过做些买进卖出的生意罢了。”

姓顾么?柳采春不太信,她分明僵了一下,回答自己的时候也不敢直视,分明心虚。

这有什么好心虚的?

除非跟张家有关。

难道是张献的妾?不好说。

柳采春心里已经给安蕊定了性,不动声色笑笑:“不是齐家,我那东家是省城里来的行商,他为人低调,不喜张扬,不叫我说出去。”

安蕊不太高兴,“这里有没有外人,咱们本村同根,就是闲话一两句,那也没什么嘛,你也太小心啦。”

柳采春仿佛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笑:“安姨娘可别怪我,我这人啊,胆子小,答应了别人的事情便不敢乱说,不然心里边不安。”

安蕊只好笑笑:“怎么会,既然这样,那就算了,我总不能逼着采春你吧,那成了什么人啦。对了,我难得回来一趟,也就跟采春你特别投缘,明日我想上山转转,你能不能陪我一起?”

柳采春微笑,“行啊。”

“那就这么说定啦,明日我来叫你。”

“好啊。”

安蕊带着红枫高高兴兴的离开。

柳采春笑笑,约她爬山啊,挺好的。

第二天吃过早饭,安蕊主仆果然来叫她了。

柳采春还没吃饱,手里拿着个大肉包子正啃着,桌上还有一个卤好的鸡蛋、小碟子里两个油炸得表皮焦黄、香酥可口的肉丸。

“安姨娘好早,等等我一会儿就好。”

“呵呵,行,没事儿......”

安蕊忍不住瞥了一眼她桌上的卤蛋和肉丸,香酥的油炸味和五香卤味就这么诱人的飘入鼻中,再看一眼那柳采春手里咬了一半皮薄馅大、肉汁饱满的白面包子,好香,安蕊忍不住暗暗吞咽口水。

太特么香了!

别说她,红枫也忍不住吞咽口水。

她们回来了两天,虽然买了肉回来,可家里做的饭菜实在不好吃,昨晚杀了一只鸡也就简单的煮熟而已,还加了特别多的萝卜,都没有什么鸡的味道。

早饭就是稀饭咸菜疙瘩,一点油水都没有。

安蕊在薛府不算得宠,但好歹是姨娘,平日里又惯会巴结奉承薛夫人这个正室夫人,日子过的还算不错,至少顿顿有肉。

相比之下,回家这日子更显得难熬了。

偏偏柳采春在她们面前吃这么好,加倍遭罪......

第178章 窝火

柳采春很快吃完了手里的肉包子,用筷子夹肉丸子吃。

外焦里嫩的炸肉丸一咬一口酥脆,充满油脂的肉香味瞬间弥漫,香酥的味道勾的人馋虫乱窜。

安蕊忍了又忍没忍住舔舔唇笑道:“你们家这日子果然过的好起来了,早饭也吃这么好,这肉丸子是炸的吧,乡下人家可没几家舍得用油炸东西呢。”

柳采春赞同的点头笑笑:“是呢,我就是嘴馋,况且家里人少,转手卖山货多少赚了点钱,不想亏待了自己,所以舍得做好吃的。”

“呵呵,看着是挺好吃的。”

“嗯嗯,不错呢。”

说话间柳采春已经开始吃第二个肉丸子了。

安蕊见她完全没有热情邀请自己尝尝的意思,失望极了,暗道小气,一个肉丸子而已,居然也舍不得请自己吃。

吃了肉丸,柳采春又开始磕五香卤蛋。

卤香味儿很重,在空气里飘啊飘,直往人鼻孔里钻。安蕊胃里长了手似的拼命在挠,好想吃好想吃。

可惜,柳采春已经咬一口了。

咬一口就见了蛋黄,那蛋黄也浸染了卤汁,黄中微微染着酱色,很饱满多汁的样子,好诱人。安蕊几乎觉得,自己哪怕在薛家也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卤蛋。

“采春你这胃口真好啊呵呵......”

柳采春颇为自豪一笑:“可不是,我姑也是这么说呢哈哈!”

安蕊勉强笑,一肚子憋屈火。

尽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窝火,反正就是好气。

终于吃好了早饭,柳采春意犹未尽,又从厨房篮子里抓了个新鲜的桃子洗了啃着。桃子是上回和初七进深山的时候摘的,特别甜的脆桃。

“走吧,你想去哪里的山上?”

柳采春手里的脆桃比拳头还大个,咬得咔咔响,一听就很好吃。但是她自己吃独食,还吃的坦坦荡荡、理所当然,没请自己也一点不觉得不好意思,安蕊更憋屈、火气更大了。

“咱们就随便逛逛吧,村子东边山脊上有两棵大树不错,我想去那里转转,正好可以看看风景又可以乘凉。”

东边山脊上么,的确有两棵双人合抱不住的大枫树,大枫树后头数米之外,就是一带陡峭悬崖。

柳采春勾唇笑了笑,一边咔咔啃桃子一边点头:“行呀,你想去哪里都行。”

安蕊笑得有些意味深长:“那咱们走吧。”

“走吧!”

等下要你好看。

各自心怀鬼胎的两人心里不约而同想道。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话,多半是安蕊没话找话,变着法的总想从柳采春口中问出点儿什么来。

柳采春看她上蹿下跳非常佩服也非常配合,就是配合得牛头不对马嘴,让安蕊时不时被噎一下还无话可说。

安蕊心里也越来越憋屈窝火,恨不得立刻撕破脸将柳采春骂一顿。

安蕊已经许久没有爬过山,以前还在村里时轻轻松松就能爬上的山峦,这会儿走起来简直苦不堪言,不多会儿便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也顾不得找柳采春套话了。

她是这样,那叫红枫的丫鬟也一样,主仆两个好不狼狈。

柳采春留神看去,红枫自顾自爬坡,不停的拿帕子擦汗,脸上神情颇为嫌弃的样子,并没有去搀扶安蕊。安蕊有两回被草根石子绊到险些摔跤尖叫,红枫也没有去扶她。

柳采春心里更有数了,看来这个红枫其实并不是安蕊的丫鬟,反而像是跟在安蕊身边监视她、或者给她拿主意的。

爬山这种事对柳采春来说轻轻松松,她一点儿也没等她们,“安姨娘,你们慢慢来,我在山顶等你们哈。”

“哎——”

安蕊喘着气想叫住柳采春,柳采春根本不理。

安蕊咬咬唇,恨恨低骂:“把她给得意的,走着瞧!”

红枫皱眉,“安姨娘可别露馅,那山上,当真有动手的地方吗?可别又搞砸了,回去在夫人跟前可不好交代。”

安蕊笑得谄媚和气:“红枫姐姐放心,夫人的吩咐我哪里敢忘记?心里边都记着呢。”

“哼......”

两个人拉拉扯扯、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来到山顶,四下静悄悄的,只有风吹动树叶野草簌簌作响,只有亮的耀眼的阳光透过层层树叶缝隙落在地上。

四下里鸦雀无声,连鸟雀扑簌翅膀的声音都没有。

虽然这儿离村子不远,但这天宽地阔、无声无息的情形还是让安蕊和红枫吓得有点儿腿软。

“采春!采春!你在哪里呀!”

“柳娘子、柳娘子!”

“嘭!”的一声巨响,有什么黑魆魆的庞然大物从头顶高处砸了下来,差点儿砸到安蕊头上,安蕊吓得花容失色尖叫,双腿一软跌在地上,“啊!啊!”尖叫着连滚带爬往旁边去。

红枫也吓得尖叫踉跄后退。

大枫树上的柳采春仿佛想忍笑但是没忍住“哈哈哈”大笑了起来,“安姨娘,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呀。”

“你!你在干什么!”安蕊气急败坏,抬头恶狠狠瞪了过去。

地上砸断的是一截比人还高、比海碗还粗大的枯枝干,黑魆魆的,断成了两截,边上还有许多小碎屑。

这要是砸到自己头上,肯定脑袋开花。

柳采春无辜耸耸肩,没什么诚意的笑着道歉:“对不起啊安姨娘,我刚一抬头啊,发现这截枯枝上长了好多蘑菇哦。这枫树上长的蘑菇可香可好吃了呢,所以我便忍不住上来采摘,没想到不小心这枯枝断了砸了下去。幸好没伤着安姨娘。”

安蕊细看去,柳采春前兜里果然兜着一兜什么东西,看来就是她说的野生蘑菇了。

安蕊鄙夷不已,心道就那么点儿破东西看把她给激动的,真是眼皮子浅。

为了这么点儿东西爬上这么高的树——怎么不摔死她呢。反而吓了自己一跳,这会儿还手脚发软心脏噗噗乱跳,真是气死人了。

她可不知道,柳采春衣襟兜着的只是三两斤做样子的,她上来的早,早已将那又大又鲜嫩的蘑菇采摘了全部收入空间里去了。

有十来斤呢。

意外之喜。

这枫树上的蘑菇是真的很鲜的,炖鸡或者炒肉,都超级好吃。

第179章 安姨娘作妖

看到树上的柳采春,安姨娘眼珠子转了转,正想搞点儿什么吓唬柳采春,最好把她吓得从树上掉下来。但可惜,她还没有来得及想出来什么损招,柳采春便已经干脆利落的下了树。

“看看,我采摘的蘑菇多吧,今儿运气不错,晚上拿这些蘑菇炖鸡汤,一小半炒肉片,那才叫香呢。”

柳采春得意洋洋跟她显摆,但是并没有流露出半点儿分给她一些的意思。

安姨娘觉得自己是高门大户的城里人,虽然做妾,但其实很看不上柳采春这样的乡下女人。什么蘑菇啊她也根本看不上。

这玩意儿再好也就是个蘑菇!谁还吃不起啦?

可是,柳采春完全没有分点儿给她的意思,岂不表示柳采春完全没有把她当回事儿?

这让安姨娘感觉到了轻视。

区区一个乡下村姑,居然胆敢轻视自己?

安姨娘心里非常不爽。

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下意识脱口就道:“是挺不错,分我一半儿。”

“不行。”

柳采春想也没想拒绝了她,“这是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你若是想要不如自己找找,不是我吹牛啊,咱们山里啊,可比城里好多了,什么都有,弯腰就能捡到宝贝,就看勤快不勤快、有没有心了,你说是吧?”

是你个头啊。

安姨娘心里气忿忿暗骂。

她怀疑柳采春在骂她,但是她没有证据。

几朵狗屁破蘑菇,听她说的这一大通说教,她怎么好意思?

乡下丫头就是没见识。

安姨娘哼哼,皮笑肉不笑。

柳采春才不管她,她假装从怀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抓出一个折叠起来的布袋,将所有的蘑菇全部装了进去,掂了掂,露出笑容。开心。

安姨娘暗暗扯了扯嘴角,故意往大枫树后头的陡峭坡靠近,招招手招呼柳采春:“采春,你过来这里,瞧瞧,从这儿往远处看,风景真是不错呢。”

安姨娘自打进了薛家当姨娘,就算再怎么会在薛夫人面前奉承巴结,薛夫人也不可能带她出门做客,更不可能让丈夫带她出门做客。

什么登山远眺赏景、泛舟游湖垂钓,都是安姨娘听男女主人说起过罢了,自己从未体验过。

今日倒是难得体验一次了。

站在这儿远眺,还真觉得风景挺好看的。

虽然以前当村姑的时候也没少在山里边干活儿,但那时候懂什么?跟现在相比那肯定是不一样的啊。

她油然而生一股骄傲自豪的感觉,她觉得自己跟村里人不一样,大家不一样。

“采春,你看看,远处的风景是不是很美、很好看!”

安姨娘临风而立,山风吹动她的发丝往后飘荡,衣裙翩翩,让她又有身在云端的高高在上感。

她指着前方叫柳采春看,实际上她根本不觉得柳采春能够看出什么来。

柳采春也如她所愿敷衍的点头:“嗯嗯嗯,是很好看呢。就是可惜了今年天太旱了,就算是在山上各种野果子也长得不好,不然往年这个时候啊,山里已经有许多好吃的野果了。葡萄啊、野柿子啊、野生的板栗啊、野枣子啊等等这些虽然还没有成熟,但也长得很好了。今年看来都不太行啊,唉......”

安姨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屑又骄傲:泥腿子才为这种破事儿发愁,他们城里的大户人家什么样的果子吃不着?谁没事儿吃山上的野果子?

安姨娘自我感觉更加良好了。

胸脯都下意识的挺了挺。

她眼珠子一转,忽然指着陡峭山坡一处惊叫:“咦采春你看看,那里是不是有一丛蘑菇!哎呀看起来好鲜嫩啊。”

“哪里哪里?在哪里?”

柳采春非常配合往下探头探脑:“哪里哪里?在哪里?”

“你过来一些,往这儿看,喏,看见了吗?就在那边的草丛后边呀?”

“哪儿呢?我没看见呀......”

“这这,你往这边来一点。”

“哦。”

安姨娘冲红枫挤眉弄眼使眼色。

红枫轻轻点头,不动声色靠近柳采春,猛地用力往柳采春身上撞过去。

这片山崖十分陡峭,一旦掉下去了非得狠狠受伤不可,到时候她们抛下她不管,这种天气没几个人会跑到这山上来,她一个人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在这山上待一晚上,运气好呢,受一个狠狠的教训,担惊受怕一晚上明天指不定是什么样,没准摔断了腿,那才好呢。

若是运气不好,那就更好了,说不定晚上来个野兽,把她给吃了。

一了百了。

不料红枫往前扑的时候,柳采春好巧不巧往旁边偏了一下,“哪里呢?在哪?”

红枫没收住,“啊!”的尖叫一声冲了出去,重重摔下山崖,沿着陡峭的山坡咕噜咕噜往下滚。

一边滚一边惨叫,足足滚了二三十米才被一丛荆棘灌木堪堪挡住。

那满满的荆棘刺入她的身上,她的惨叫瞬间凄厉得响彻云霄,让人看着都觉得痛。

柳采春“嘶!”了一声。

她也没想到红枫的运气竟会这么好,真的。

“红枫!红枫!”

安姨娘脸色大变惊叫。

旋即转头狠狠瞪柳采春。

红枫是夫人的人,结果没想到遭了这般罪,她如何跟夫人交代?

柳采春皱眉,沉下脸来:“你瞪我干什么?”

安姨娘一愣。

从她上门拜访开始,直到刚刚,柳采春虽然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看起来整个人还懒懒散散的叫人不太看得顺眼,可是,柳采春对她的态度是非常和气的。

这让她下意识的有了种错觉,那就是柳采春跟村里其他人一样,都捧着她这个城里大户人家的姨娘,见了她无论喜欢不喜欢,都不得不对她客客气气的。

乍然看到柳采春变脸,她一下子竟没反应过来。

不一会,回过神来的安姨娘气急败坏:“柳采春,你什么态度!”

柳采春冷笑:“你觉得我应该什么态度?”

安姨娘哑口无言。

是啊,柳采春怎么对她,她管得着吗?她有资格指手画脚吗?

“你难道敢跟薛家过不去?”

“你能代表薛家?”

第180章 踢下去

“你——你给我等着!”

“好啊。”

“......”

“可千万别让我等太久。”

“......”

“你还不给我下去将红枫救上来,要是红枫出了什么事儿,薛家饶不了你。”

“薛家的人如何关我屁事。”

“柳采春!”

“嗯?干什么呢?”

安姨娘既着急又愤怒,“你要是不把红枫救上来,我就跟村里人说是你害了红枫,哼,你看看大家伙儿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柳采春笑出了声,挺感兴趣似的笑眯眯道:“好呀,你只管去问,除了你爹娘,大家伙儿要是说相信你不相信我算我输。”

“你真的不怕得罪薛家?”

安姨娘气得有点儿失态了。

她也是真的不明白,哪怕她是个姨娘,她知道村里边其实挺多人瞧不起她的,但是,那又怎么样呢?见了她还不是满脸笑容主动跟她打招呼、主动说好听的话给她听?

因为她背后的是薛家。

薛家这样在县城里的有钱大户人家,是乡下人家根本不敢招惹的庞然大物。

她柳采春凭什么不怕?

柳采春用实际行动向她证明自己真的不怕。

她一抬脚,将安姨娘踢了下去。

安姨娘尖叫,咕噜咕噜滚下去,“嘭”的一声跟还没爬起来的红枫撞在一起,两个人都发出一声凄厉得惨叫尖叫,重重的又往荆棘丛中撞了过去,看的柳采春头皮发麻没忍住又“嘶!”了一声。

看起来好痛哦,好可怜。

安姨娘痛得眼前发黑险些没晕过去,身上被刺扎得一动也不敢动,她艰难扭头,忍着火辣辣的剧痛抬眼瞪柳采春,咬牙切齿:“柳采春,你敢踢我!”

柳采春坐了下来,双脚吊在山崖下一晃一晃,歪着头笑眯眯:“多新鲜,我踢都踢了,你还说什么敢不敢?”

安姨娘一口气差点没转过来,“我不会放过你的,薛家也不会放过你的!”

柳采春眨眨眼,“真的吗?我不信。”

“你——”

“但是现在,是我不放过你哦。我要回家啦。”

柳采春拍拍手站了起来,笑眯眯道:“你不是爱看山中的风景嘛,慢慢看叭,也不知道山里有没有野兽呢,你最好祈祷没有哦。要不然你们得赶紧爬起来,否则会很危险的哦。”

柳采春好心提醒之后,转身便走,心里默念“一、二、三......”

三个数刚数完,就听到安姨娘惊叫:“柳采春你别走!你、你把我们救上去,这件事一笔勾销。否则,我回去告诉了老爷夫人,老爷夫人一定饶不了你。”

她真的有些慌有些害怕了。

这荒郊野岭的,谁没事儿顶着大太阳上来啊?别说山里过夜容易碰到猛兽十分危险了,就算是这会儿碰到一条蛇、一只蜈蚣蝎子之类的,也很吓人啊。

她现在连动都不敢动,一动那荆棘丛上的刺便狠狠扎入身上,疼都要疼死了。况且,也没有力气爬起来啊。

她心里狂骂柳采春,却不得不忍气吞声求救。

柳采春微笑:“我不怕呢。再见,嘻嘻!”

“你——柳采春!柳采春!”

安姨娘大叫,红枫也记得叫嚷起来,柳采春理都不理。

柳采春脚步轻快,迅速下了山,进了村便一副慌乱的样,看起来急得快要哭了。

“对,她们主仆都摔下了山崖,可能是很久没上过山,不知道山里危险吧,快去救她们。”

安姨娘的爹娘都吓坏了,慌忙拜托村里人火速上山救人。

柳采春和初七也跟着去看热闹。

她们赶到的时候,安姨娘和红枫两个因为太害怕了,终于生出一股勇气和隐忍,咬着牙忍着剧痛挣扎着从荆棘丛中坐起来了。

只不过两个人都伤的有点儿重,尤其红枫,崴了脚,右脚脚踝肿的馒头似的,动一下钻心的痛,眼泪水控制不住的哗哗往下流。

安姨娘胳膊、手掌、小腿等好几处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刺伤,加上撞击淤青发紫各种痛,两个人都还瘫坐在荆棘丛旁,还没有爬上来。

“阿蕊、阿蕊呀!我的老天,怎么搞成这样哟!”

安大娘呼天喊地。

村里各人既觉得她们惨又安慰道:“幸好看起来没啥大事儿,赶紧把人救上来吧。”

“对对对,赶紧救人!”

安姨娘既放了心又觉得丢脸,因为这会儿的她实在是太狼狈了。

受了伤,衣裳还被钩烂了,发髻也乱糟糟的,从头到脚浑身沾了许多草屑泥土。

太丢人了。

但安全有保障了还是让她松了口气。

主仆两个人被七手八脚救上来之后,安姨娘松了口气之余,怒火蹭蹭往上窜,又开始作妖了。

尤其是看到柳采春也跟了来看热闹的时候,更是差点气死。

她指着柳采春愤怒指责:“是她!是她把我们推下去的,是她害了我们,这个毒妇!”

众人顺着安姨娘手指所指看了又看,嗯?

“啥?”

“她说什么玩意?”

“采春害她们的?怎么可能!”

“就是,这话也太荒唐了吧?”

“我也觉得太荒唐了。”

柳采春心里好笑,面上一副晴天霹雳人都傻了的震惊,她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你、你说什么安姨娘?你说我、我推你们主仆掉下去的?”

安姨娘身上哪哪儿都痛,火辣辣的痛得要死了,又狼狈又气,“不是你还是谁?你狠毒的很,在这儿装什么呢!”

初七喝斥:“荒唐,我媳妇若是推你们下去,何必回村找人救你们?”

众人:“对啊,没道理啊!”

“要不是采春回村叫我们来,这荒郊野岭得多好的运气才能碰到人经过啊,那你们怎么办?”

“哪有害了人又救人的?太可笑了吧?”

初七冷笑:“我看她们主仆觉得自己太狼狈了丢人,所以陷害我媳妇,想要把一切推给我媳妇,好给她们自己挽回几分颜面,真是无耻极了。”

安姨娘尖叫:“胡说!红枫可以作证,就是她害了我们!”

初七:“红枫是你的婢女,当然听你这个主人的。”

“你——”

第181章 茶不茶

柳采春难过又不敢置信的摇摇头:“安姨娘,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也没问你要报酬啊。你这样冤枉我,实在太过分了吧?”

安姨娘百口莫辩:“柳采春,你太狡猾了,你给我等着!”

初七怒道:“真是好心没好报,没想到安姨娘如此狠毒!”

安姨娘觉得这个世界真是疯了,“到底是谁狠毒啊!”

仿佛又什么东西打在膝盖上,安姨娘膝盖一麻,“啊!”的惊叫身不由己往后摔倒,竟然又掉了下去,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咕噜咕噜往下滚,“嘭!”一下再次撞到了荆棘丛上。

“啊——”

“嘶!”

众人齐齐抽气闭眼,老天爷,这得多疼啊,看着都忍不住哆嗦啊。

安大娘夫妻婆媳更是吓得尖叫。

“阿蕊!阿蕊!”

“快救救阿蕊,快帮我救人呀!”

好几个女人们连忙下去,七手八脚将安姨娘给扶了起来。扶的过程中少不了勾动荆棘,安姨娘又鬼哭狼嚎,冷汗涔涔。

柳采春不计前嫌的急忙上前扶安姨娘:“安姨娘、安姨娘,你没事吧?”

她一边说一边暗暗用力掐了安姨娘一下,奄奄一息的安姨娘吃痛抬头狠狠瞪她。

柳采春委屈极了:“安姨娘,你干嘛瞪我啊?”

安姨娘快气死,如果她知道“绿茶”这个词儿肯定毫不客气的大骂柳采春一声绿茶。

但是安姨娘不知道,所以她只是气急败坏大骂:“放开我!你敢掐我,滚开!”

“啊!”

柳采春被她推得往后踉跄,让人扶住了才没有跌倒,好不委屈:“安姨娘,我好心好意关心你,你不领情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冤枉我?”

“你——”

安姨娘恨不得捞起袖子看看胳膊上有没有掐痕,虽然知道隔着衣裳呢,柳采春又没有用指甲掐,只是拧,肯定不会有痕迹,越是这样,也是气炸。

柳采春非常大度:“安姨娘既然不喜欢我,我也不靠近安姨娘了,以后都不敢再靠近安姨娘,不然安姨娘红口白牙的再说出什么来冤枉我,我可真是要冤枉死了。”

“你......”

安姨娘傻得舌头都打结了,她疯狂的想咆哮,到底谁才是红口白牙的胡说八道冤枉人啊!

乡下丫头果然一点教养规矩都没有!

“我虽然跑回村里叫了人来救安姨娘,但安姨娘这么讨厌我,我也是有骨气的,安姨娘就不用谢我了。安姨娘只好好的答谢各位辛辛苦苦跑上山来救安姨娘的各位婶子大娘大嫂叔伯们吧,安姨娘那是大户有钱人家,安姨娘的命那多金贵啊,肯定会大大方方的答谢大家伙儿的吧,对吧?”

众人大喜,一个个喜笑颜开。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呐,呵呵。”

“安姨娘真是太客气啦!”

“要不怎么说大户人家懂礼数呢?”

“安姨娘一看就是大方人呀。”

“是啊是啊。”

安姨娘:“......”

红枫:“......”

安姨娘家人:“......”

柳采春笑笑,与初七先行告辞下山,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留下村里人喜笑颜开,安家人则风中凌乱,仿佛一万头草泥马从心中呼啸奔腾而过......

初七掩口疯狂咳嗽,“咳咳咳咳咳......”

柳采春瞟了他一眼凉凉道:“这里又没有外人,想笑就笑呗。”

初七:“哈哈哈哈哈......”

不愧是他媳妇!

柳采春:“......”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啊家人们。

两人脚步轻快,回到家里,说起山上的事儿,柳大姑气得骂了一顿。

“这安姨娘有毛病吧?好好的针对你干什么呀!我看就是吃饱了撑的。还上山欣赏风景,欣赏她个屁啊欣赏,她难不成忘了她也就是个泥巴里打滚长大的村姑?从小到大没上过山啊?”

柳采春轻轻叹气:“姑,我觉得我还是提前跟你说一声吧,省得万一你不知道底细搞出事情来就不好了。”

她生怕吓到柳大姑,本来不想说的,但是现在不说不行了。

因为张家人没完没了啊。

安姨娘口口声声薛家?嗯,那就是薛家呗,方夫人堂妹的夫家。

县丞夫人就是牛逼啊,手底下乐意冲锋陷阵的小罗罗不少。

柳采春从头说起,柳大姑果然听得一愣一愣的。

听到最后,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这......”

柳采春叹气,她就知道,姑被吓到了。

“放心啊姑,就算真有什么也会冲着我来,你一个妇道人家,又是有了些年纪的,到时候即便是倚老卖老的装聋作哑,应当没人会难为你的。”

“不是,”柳大姑忙道:“我怕个啥啊,我一把年纪了爱咋咋的。倒是你,那什么县丞夫人,那、那好歹是个官啊,万一抓你们去坐牢怎么办?咱现在能想想别的办法吗?”

“要不,你们俩出去躲一躲?反正也不缺钱,你们出去躲几个月等风头过了再说?”

还风头过了呢!

柳采春好笑:“那不用,躲不躲的到时候再说,真要有人上门抓人,我和初七从后门跑就是。现在还不到那一步。姑你心里有数就好,只管安心过日子。”

“这——我有没有数没事儿,你们得有数啊。该跑的时候一定跑,不用管我,我老婆子一个,啥都不怕。”

柳采春莞尔,“嗯,我知道啦!”

安姨娘主仆俩终于被救回了村子里。

这么多人都上山救她主仆俩了,柳采春又说了那样的话,要是不好好答谢答谢村里人,以后安家人可就没脸抬头做人了。安姨娘也要被人瞧不起。

安姨娘不得已,不得不捏着鼻子拿了两百文钱散给众人。

她一个月也就两百文的月钱啊,还要赏丫鬟婆子们,想多磕一把瓜子儿都得掂量着。

今天可真是倒霉透了。

一下子给出去这么多,肉痛啊。

还有更肉痛的呢,她受了伤,红枫也受了伤,得买药膏,得找个大夫给红枫治脚。

这一下子,又是两百好几十文花了出去。

安姨娘心疼得快哭了。

安大娘心疼得真哭了。

“都怪柳采春,都是她害的!”

第182章 害人终害己

安姨娘实在是气得快发疯了,换了衣裳上了药简单包扎好,顶着浑身火辣辣的疼痛跑到柳采春家哐哐捶门。

“柳采春!开门!你给我出来!”

厚重的大门猛地打开,安姨娘差点一个趋迾摔进去,柳采春往旁边避让两步,“你来干什么呀?”

安姨娘咬牙切齿:“柳采春,你害我!我没想到你这么恶毒!”

柳采春哈哈一笑:“啊,对啊,我就是害你,你又怎么的?”

“你——”

“你倒是想害我呢,可惜,你主仆两个加起来都本事不够啊,害不了我,反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

“瞧瞧你这眼神,很吃惊吗?觉得很奇怪我为什么知道?真是笑话,你是薛家的妾,不是因为薛夫人想害我而不成,所以打发了你又来故技重施吗?你和你家主母,也就这么点本事了,说起来真要笑掉大牙。”

安姨娘眼前一黑,又惊又怒,愣是叫柳采春给气的险些一头栽倒。

“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上门来找我,满脸笑容的在我面前说好听话的时候啊。我跟你从来没有什么交情,你这无事献殷勤,不是非奸即盗还能是什么?”

“......”

就是好气,翻来覆去的好气!

安姨娘不装了,冷笑道:“薛家有钱有势,还与县丞大人有亲,你一个小小的乡下农户,还是个无依无靠的女户,你拿什么跟薛家斗?柳采春,别太狂了,你把薛家得罪狠了,薛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要是识趣,就老老实实的上薛家赔罪认错去,否则,哼,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下场!”

“那你就看呗,”柳采春无所谓,懒洋洋一笑:“你那个主母都在我手里吃了亏,县丞夫人也不过如此,你倒跑到我家门口大放厥词了?怎么的?你觉得你比她们牛逼?”

柳采春眸中蓦的精光一闪,直勾勾的盯着安姨娘。

安姨娘心里一个激灵,没来由的生出几分不太妙的预感,不觉后退两步紧张道:“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柳采春一笑,抬手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当然是教训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啊。”

“啊!你、你敢打我!”

回应她的是又一巴掌响亮的耳光,“多新鲜,打都打了还说什么我敢打你呢,打你怎么啦?打的就是你!”

今天但凡她不多留个心眼儿,但凡不是她,安姨娘主仆俩就要得逞了。她们加害未遂并不表示她们善良无辜,而是她们无能。

害人未遂不知道老老实实的龟缩在家里蹲着,反而还敢跑上门来张牙舞爪、耀武扬威,这不是送上门给人收拾是什么?

“啊!我跟你拼了!”

安姨娘顶着火辣辣的两边脸蛋朝柳采春扑了过来,柳采春一脚便将她踹了出去。

安姨娘摔在地上,吃痛惨叫。

柳采春上前,一脚踩在她背上,轻嗤嘲讽:“大户人家就可以为所欲为?大户人家是什么天皇老子?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好好的干活吃饭过自己的日子,就因为不乐意让大户人家欺负,所以他们就不依不饶?”

“还有你这种狗仗人势的狗腿子,在你口里的‘大户人家’主人面前也不过是个摇尾乞怜的卑微玩意儿,转过头对着平头百姓之家,你便觉得你高人一等啦?你哪儿来的优越感啊?我很好奇,你家女主人都斗不过我,你哪儿来的自信你能得逞?嗯?”

安姨娘又气又恨,生怕她把自己踩死,一动也不敢动,恨得牙齿都快咬碎了。

这个疯子!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

她别得意,欺负她一个姨娘算什么?等她回去告诉夫人,偌大一个薛家难道还收拾不了她?

先前薛家不想动真格的罢了,动起真格来,她死定了......

安姨娘能屈能伸、好汉不吃眼前亏,心里狂骂嘴里服软哭了起来:“我、我也是听夫人的话做事,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啊,你就算、就算打死我我也没有办法呀......”

柳采春讥诮:“我看你可不像是没有办法呢,你恶意满满,自以为高高在上,干坏事儿想害我积极的很呢。”

安姨娘:“......”

“真是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给我滚!踹你还嫌脏了我的鞋底!”

柳采春一脚把她踹走,“别让我再看见你。”

安姨娘忍痛慌忙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瘸狼狈不堪的逃走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走着瞧。

安姨娘两边脸上红肿的回了家,安大娘一家子都吃了一惊,忙问怎么啦?

安姨娘哪儿敢说?

太丢人了,堂堂大户人家的姨娘,居然被一个村妇扇脸,说出去她一点脸面都没有了。

安姨娘支支吾吾谎称摔跤,安大娘还要再问,被她不耐烦打断了。

丢脸的事儿问个不停干什么啊?

第二天一早,安姨娘雇了辆牛车,和红枫一起灰溜溜的回去了。

初七道:“薛家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柳采春玩笑道:“真不依不饶回回突破下限报复的话,嗯,咱们就玩儿阴的,一把火烧了薛家,把人抓了打断腿,然后咱们逃亡去吧。”

初七:“......”倒也不至于。

“相公,你愿意嘛?”

“当然愿意。”

柳采春哈哈一笑,“嗯,那就好。”

她是真的不怕薛家报复。

有空间,有灵泉,有还不错的身手,她怕区区一个薛家?

在末世她尚且不受窝囊气,何况现在?

薛家果然很快就报复了。

安姨娘和红枫颠倒黑白、添油加醋回去这么一说,把个薛夫人气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她又往自家老爷面前哭诉了一番,声称这是县丞夫人的事儿,若是办不好,县丞大人和她堂姐就要对薛家有意见了。

又骂那柳采春太可恶,不把薛家放在眼里。

薛老爷也不由动怒起来,欺负到薛家头上来了,薛家要是不给她点厉害瞧瞧,真以为薛家好欺负?

薛老爷并没有太当回事儿,乡下人嘛,教训起来太容易了,薛老爷叫管家收买了七八个流氓地痞,让他们上门狠狠教训柳采春一家。

第183章 抓贼

“听说他们家还颇有家底,你们给我全都打砸了,能拿走的东西只管拿走,到时候躲到邻县避避风头,他们还能奈何你们?放心,一个无依无靠的女户罢了。给我狠狠的打,留一口气别打死就成。”

七八个流氓地痞一听还有这种好事,嘻嘻哈哈的立刻答应了,拍着胸脯保证肯定会让雇主满意。

薛家管家也不觉得这事儿有什么难,干脆不搞定金尾款那一套,一次性把十两银子全都给他们了,让他们得手之后就离开宁阳县避风头。

地痞们更加喜之不尽,摩拳擦掌、精神抖擞,当天白天踩点,晚上就摸到了柳湾村。

殊不知,初七担心自家媳妇,早就暗中下令,徐炎一直有派人暗中守在柳湾村。

那七八人一进村就被他们给发现了。

于是,初七也很快知道了。

柳采春家的院子墙特别高,根本没有那么高的楼梯给翻过去,跳墙更是不可能,几个人找了两把梯子拼接,战战兢兢爬上墙,从墙头放麻绳垂入院子内,麻绳另一头系在梯子上,外墙两三个人紧紧扶着梯子。

那首先进去的人到了院子,便忙将院子门打开,其他人一拥而入。

然后,就被一桶水迎面浇了个透心凉加吓得魂飞魄散。

“抓贼!有贼!村里进贼了!”

初七厉声呼喝。

柳采春和柳大姑也被惊醒。

柳大姑吓了一跳,慌忙穿衣下床,跑到村里喊叫求救。

安婶子两口子最先被惊动,也赶紧叫人的叫人、过来帮忙的过来帮忙。

柳采春很不高兴,起床气超大的。

大半夜睡得好好的结果被人打扰好梦,身为享乐派的她绝对不能忍。

柳采春黑着脸出来,抡起长竹篙一顿劈头盖脸,将那七八人揍得哭爹喊娘、晕头转向。

战斗力低得柳采春都深感吃惊:这么点儿芝麻粒大的本事,也好意思学别人半夜做贼?

她自然不知道,初七手里的小石子不是闹着玩的,这几个人哪哪儿都痛,不是胳膊麻了就是腿麻了,大竹篙呼下来的时候根本躲不开。

村里进贼了这可是非常严重的大事情。

做贼的都可恶,今天偷了这家尝到了甜头,保不齐明天、后天就偷别家了,所以但凡村里进了贼,全村人肯定同仇敌忾,抓住就往死里揍。

“贼呢?”

“贼在哪?”

被惊动的村民们抡着扁担木棍跑来,看到的就是一伙人狼狈不堪被追着揍的情形。

众村民:“......”

柳采春道:“就是这一伙贼,大家快帮忙揍他们!”

“对,揍他们!”

“竟敢跑到咱们村来做贼,打死他们!”

“这些狗东西,活该打死!”

大家伙儿愤怒上头,纷纷上前开揍。

七八人被揍得惨叫连连、求饶不止,等柳里正喝住众人的时候,八个人全部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了。

柳采春道:“咱们柳湾村是最讲道理最遵纪守法的,这些贼咱们也不私下自己处置了,明日一早送去衙门,交给县令大人处置,可不得好好的审讯审讯,说不定他们还有同伙呢?要把他们的老窝一锅端了,省得祸害人。”

“送官?”

“这——”

大家伙儿都有些忌惮同官府打交道,毕竟,那可是官府啊,听起来都吓人。

柳采春:“里正伯,您叫上几个人陪同作证就好,其他的我和初七出面。我看这些人不是善茬,要是还有同伙在外,再来咱们村里报复作恶,那怎么办?”

柳里正点点头:“也行,那就报官。”

八个人都吓坏了。

“不行、不能报官!”

“我们认栽,以后绝对不敢来了,不要报官啊。”

效果适得其反。

他们这一认怂,反而让村民们生出几分信心和勇气。

“不行,必须报官,不能轻易饶了这些混账玩意儿。”

“对,不能放过他们!”

“咱们柳湾村可不是软柿子。”

躺在地上的人还要说什么,初七踢了两脚,“不想再吃苦头都闭嘴!”

柳采春叫人拿来麻绳和破布团,将这几人全部堵了嘴捆得结结实实。

第二天早上,两辆牛车进城。

一辆牛车上坐着柳采春、初七、柳里正等人,另一辆牛车上就没有那么讲究了,八个贼被捆得扎扎实实堆成一堆,他们作案的梯子、麻绳也都搭在上边,这都是证据。

两辆牛车进城的时候,引得无数人围观。

柳湾村众人便都告诉大家伙儿,这是贼,昨天半夜里进村偷东西,被拿了个正着,这会儿要送官呢。

没有人不厌恶做贼的,纷纷唾弃。

到了公堂之上,安县令一看见这八个人里五个都是熟面孔,顿时火从心起,厉声喝道:“癞头、刘秃子、三虎、老铁、老峰怎么又是你们几个?你们在城里惹是生非、偷鸡摸狗还不够,竟然跑到村子里去作恶,真是好大的狗胆!”

也够活该!被揍成这样,自找的。

癞头几人唯唯诺诺,连连求饶。

有前科的人上了公堂哪有不怕的?什么老底都藏不住,就算想撒谎狡辩都没办法。

梁里正等都愣住了,本来以为就是普通的小毛贼,不知道是哪个村里的,因为大旱日子不好过了,所以进村偷东西,没想到,竟然是城里的。

“邪了门了,村里人可比城里穷多了,你们是多想不开跑村里偷东西啊。”

柳采春立刻接着道:“这话正是呢,大人,他们既然是城里的惯偷,就算要偷在城里偷岂不是更加方便?能偷到的东西也更多?好好的怎么会大半夜的跑到咱们村里去偷呢?这不合理啊大人。事出反常必有妖,求大人仔细审讯,为草民们做主啊。”

安大人并不想管这些破事儿,嫌烦,但他莫名的,看到初七和柳采春心里边有点儿发憷。

这两个人太能闹了。

加上这事儿他们占理,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得给他们一个交代了。

“此话倒也有理,癞头、刘秃子,你们是自己招了,还是要本官动刑啊?”

第184章 主谋

癞头慌忙磕头:“大人,小人就是听说这柳家是女户,卖山货赚了不少钱银钱,一时起了歹心所以才、才想要偷点儿过日子。真的就是这样啊。”

刘秃子也赶紧点头:“是是,大人,就是这样。”

柳采春讥讽:“我卖山货能赚几个?城里有钱人家多的是。”

“我们做贼的讲什么道理,想偷谁家就偷了。”

“可是,这银票是从这个癞头的身上搜出来的,大人,他揣着十两银子不辞劳苦跑到乡下做贼,也太奇怪了。似乎......也没到过不下去的时候啊,正常人都不会怀揣巨款的时候还去做贼吧?大人,草民怀疑他这是收了银子当了凶手,试图加害草民一家,请大人明鉴。”

“你胡说什么!”

“少冤枉人!”

十两银子可不算少了,哪怕是在城里,一两银子也足够供五口之家好好的过上一个月。

揣着十两银子跑到乡下去做贼,图什么?

要说这是收买的赃款,这就说得过去了。

安县令冷冷道:“你们自己招了,还是用刑才说真话?”

普通的偷盗和买凶作恶,那可完全是两回事。

癞头这几个人不止一次因为偷鸡摸狗作恶被人扭送衙门,挨几下板子、关十天半月都正常。

被人买凶作恶这种事,未必做不出来。

癞头等慌了神,他们当然也知道此事严重性,抵死不肯承认。

安县令大怒,喝命八个人拉下去打板子,打到招认为止。

不然呢?这柳湾村的人押着贼人进城,一路招摇,引了无数百姓拥挤在公堂外争相围观。

他这个县令大人就算再如何,也得审讯审讯。

没想到,一审又是大问题。

气死了......

癞头、刘秃子更慌了,他们能咬牙熬板子,装个晕什么的也就过去了,可是,八个人并不是铁板一块啊。

他们的侥幸心理很快被打破。

很快有人扛不住招认了。

“大人饶命、饶命啊,小人招!小人招!是薛家管家让小人去的!”

“小人也招了,对对,是薛家,是薛家!”

“如果不是薛家给的太多,那穷乡下小人们才不会去啊,那破地方哪儿比得上城里啦?大人,饶命啊!”

公堂外炸了。

“真的有人指使?”

“哎呦,又有热闹看了。”

柳采春:“这个薛家是不是县丞大人夫人的堂妹嫁的那个薛家?大人,前些天县丞夫人请民女去别庄游园做客,那薛夫人便三番五次针对民女,还试图害民女来着,因为没害成,她自己把自己气坏了还狠狠的摔了一跤呢,好多人都看见了。”

“想必她就是因为这个心里边气不过,所以收买了流氓地痞试图破门偷盗,还请大人庇护、请大人做主啊。”

“大人,”柳采春又害怕又斩钉截铁:“如果哪天民女发生了什么意外,肯定跟薛家脱不了关系,请大人明鉴!”

又是方县丞。

安县令快气死了。

这特么的没完了是吧?

他多聪明的人啊,一听薛家跟方县丞夫人有关系,立刻就想到前事儿了。薛家不可能去跟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柳采春过不去,不用问,肯定是方夫人的意思,她是要为她娘家出这口气。

你特么的想要报复老子不管,但你们能不能争气点?能不能报复成功?能不能别总给老子添麻烦?

这又闹到公堂上来了,特么的好看吗?

初七:“大人,既然这几个人招认了,还请大人为做主。”

安县令骑虎难下,黑着脸下令:“孙捕头,带人去安家拿人。”

“是,大人。”

孙捕头领着一队捕快,很快就把薛家的管家抓来了,安老爷也来了。

他倒是不想来,但事关薛家,他不来的话谁知道那些混蛋会怎么污蔑安家?

薛老爷表示自己一无所知,安家的管家一口咬定自己什么也不知道,死活什么也不承认,这下子癞头他们几个急了,更一口咬定了他。

双方据理力争,各说各的,癞头急得大声嚷嚷:“你明明说了柳家的人得罪了县丞大人,是县丞大人要收拾他们。还说有县丞大人兜底,我们兄弟们只要不把人打死留得一口气在就什么也不怕,怎么又不承认?”

薛管家气急败坏:“越说越荒唐!根本没有的事!”

柳采春抓住了这个话头怎么可能放弃?

“张家欺负人,县丞大人大义灭亲,草民本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县丞大人竟然事后报复,你们薛家跟县丞大人是亲戚,怪不得了。我就说呢,我同你们薛家根本不认识,毫无瓜葛,薛夫人怎么那么恨草民。原来如此啊!”

安县令脑袋嗡嗡的响,气极了。

这都什么破事儿。

“薛管家,到底怎么回事?”

“......”

薛管家额头上冷汗涔涔。

“来人,拉下去用刑。”

“我招我招,是,是老奴一个人的主意。这柳氏欺人太甚,老奴只是想讨好县丞大人,是老奴心怀鬼胎、鬼迷心窍,老爷和县丞大人他们全都不知道啊!”

牵扯到县丞大人,要是县令大人再问下去,还不知道会怎样。

县丞大人过后定会恼怒,此时只能快刀斩乱麻,迅速了断,将一切掐断在自己这里。

薛管家声泪俱下认错认罪。

安县令黑着脸喝斥:“一个奴才竟敢越俎代庖背着主子做这等肮脏事,来人,拉下去杖责二十,收监。”

“大人,”柳采春赶紧道:“这些恶人毁了草民家的院子,半夜里打斗的时候还伤了村里不少村民,理应赔偿,还请大人可怜可怜。”

癞头等睁大眼睛几乎怀疑人生。

这女人要不要脸啊?她居然好意思说受伤?说毁了她的院子?他们明明一落地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做就被狠狠收拾打得半死好么。她怎么能说得出这种话......

但是,柳采春的话听起来是那么的合情合理,根本让人找不出来半点儿违和处。

安县令斟酌,“你这要求也不算过分,就判薛管家赔偿十两银子如何?”

第185章 帮忙的都有份

柳采春:“大人,十两银子根本不够啊,草民院子里损毁的厉害,乡亲们也伤的厉害,抓药诊治,都要花钱啊。至少要二十两。”

柳采春略遗憾,二十两也挺少的,反正她觉得不值得,特么的今晚不急着回去,非要狠狠的蓐羊毛不可。

安县令只盼着这事儿赶紧过去,“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二十两。”

“多谢大人,大人英明!”

柳里正等也都高兴,大家伙儿根本没有谁受伤,擦破皮都没有,这一下子得了二十两,听采春的意思是大家都有份,哪怕一人只分二三十文都是好的。

薛老爷当堂替薛管家付了二十两银子,连连表示歉意,表示都是自己治家不严,这才惹出事来,以后肯定会管好门户,绝对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该打板子的打板子、该罚的罚,柳采春和柳湾村村民们高呼“大人英明”,离开公堂。

柳采春笑道:“等回村了,昨天晚上来了的人打架都有份,二十两银子都给大家分了,里正伯,辛苦你来分。”

几人惊呆,眉开眼笑。

“这怎么好意思啊?”

“是啊是啊,二十两,这也太多了啊!”

柳采春大手一挥:“不多不多,昨晚辛苦大家啦,这都是大家应得的。”

众人七嘴八舌赶紧一通客气。

回村之后,要分钱的消息一传开,大家都激动了,纷纷夸赞柳采春够义气、大方。

昨晚一共约莫二十来个人到场,虽然黑灯瞎火大晚上,但村里人彼此之间都熟悉的很。

这又涉及到分钱,谁去了谁没去,相互作证,一对就对出来了。

有那么三四个眼红别人分钱,想要浑水摸鱼,根本不可能成功,被人指责指了出来,被毫不留情的踢出去了。

该出力的时候懒得出面,窝在床上睡觉,分钱了却想分一杯羹,哪有这种好事?

二十六个人,柳里正干脆平分,一人分了差不多一两银子。有的两口子都去的,一人拿一份,那就是一两半,可把大家伙儿都给高兴坏了。

没去的也都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谁能想得到柳采春这么大方呢?

只不过半夜起来一趟,吆喝吆喝,据说几乎都没出什么力,更不可能受伤,这就差不多一两银子到手啊。

一个月都赚不了这么多好么。

再一想,是了,那不是别的什么人家,那是柳采春啊。

她有钱呢,听说家里的伙食也好的不得了,是个手头散漫的。换做别人肯定舍不得给这么多,但是柳采春,她舍得也一点儿不奇怪啊。

大伙儿暗暗下定决心,以后柳采春家倘若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什么都别说了,赶紧冲上去帮忙是正经......

回家吃了午饭,柳采春回房间补觉,太困了。

初七上院子后的山上去转悠转悠看看土豆和木薯,徐炎悄无声息出现,“主子,那薛家夫人挨了丈夫的骂,又出了馊主意试图报复......”

薛夫人本以为等来的会是好消息,没想到等来的是晦气。

管家收买的那八个流氓地痞,还什么号称是整个宁阳县城里最强最厉害的地痞无赖,一定会狠狠的教训柳采春两口子,一定会将他们的家给彻彻底底的毁了,让他们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结果呢......那些没用的东西连几个村民都打不过,被一帮子村民给收拾得惨不忍睹,连连带着自家也被牵连了。

最可恨的是姐夫又被牵连了,堂姐还派人来说了自己一顿。

自己心里正诚惶诚恐还没过去呢,老爷又来了,把自己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丝毫不顾及丫鬟婆子们在场,半点儿脸面也不给自己这个妻子。

她真是羞愤欲死。

这一切全部拜柳采春那个贱人所赐,她本来还想着他们两口子若是乖乖的受了这一顿教训,那么既往不咎,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了。

既然他们如此不识好歹,好好好,是她先前的法子太温和、太给他们留余地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要怪她了。

薛夫人想了一出毒计,要让安姨娘去衙门告状,告初七玷污了安姨娘,毁了安姨娘的清白。

她要彻底搞臭初七,要初七因此而下大狱,要柳采春也因此而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招赘的男人干出这种事儿来,就不信她在柳湾村里还能好好的呆得下去。

反正这种事情,只要安姨娘主动去告,官府肯定会偏向安姨娘,毕竟没有哪个女人会拿自己的清白来开玩笑。

这种事儿,初七也百口莫辩,根本找不到证据证明自己没有干过。

他嘴硬不承认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上刑就是了,不怕他熬得住。

安姨娘哭惨了,她拼命的哀求薛夫人,求薛夫人饶了她,她不愿意。

这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而是杀敌一切自寻死路啊。

她自己亲口承认自己被别的男人给辱了清白,老爷还能要她吗?不可能的。

老爷肯定会赶她走啊。

就算夫人给她十两二十两银子,她能靠这个过一辈子吗?

到时候只能回村里。

可是......她顶着这样的名声回去,她能活得下去吗?家里会嫌弃,村里会指指点点,她会死的啊。

还有那个柳采春,她好凶的。

自己这般污蔑她的丈夫,她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啊。

这事儿一旦做了,真的就是死路一条。

还是丢尽脸的死路。

死也不得清白。

可惜她一个妾室死不死薛夫人根本不在乎,她要是不答应,以后就是生不如死。

至于这事儿之后,她回了村子里,只要脸皮厚一点,还不是照样过日子?

薛夫人不耐烦:“你最好识相,跟本夫人作对,没你的好处。谁叫你自己没本事?你若是收拾了柳采春,也没有现在的事儿了。说起来还不是怪你自己不好?罢了,我便大发慈悲,事成之后给你五十两银子,你自己的衣裳私房允许你统统带走如何?”

“本夫人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要是再闹,那就不懂事了。”

安姨娘大哭,只得答应了下来。

第186章 又一个害人终害己

初七让人盯着薛家,得知此事,徐炎立刻来了柳湾村这一趟。

据说,明天安姨娘就要上衙门去告状了。

初七厌恶无比,“这薛夫人还真是够毒的。”

徐炎也很气,也很无语,“这都叫什么破事儿啊,真是委屈公子了。要不小的杀了他们一家子?”

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杀了便杀了。

初七笑笑:“别搞事,那薛夫人既然这么会出主意,那就请君入瓮吧,做得周全些。”

“是......”

第二天早上,县城里又发生了一件非常劲爆的特大新闻,还是带桃色的那种。

方县丞夫人的堂妹——就是那个挺有钱的薛家的夫人,竟然衣衫不整尖叫着从青楼里跑了出来,她原本捂着脸想要逃走,没想到狠狠摔了一跤,还叫人给认了出来。

这下子热闹了,无数人指指点点。

薛夫人又惊又气又怕,双眼一翻当场昏死了过去,两个无赖色心顿起,笑嘻嘻的上前在她身上摸了几把扬长而去。

还是巡逻的衙役眼瞅着乌泱泱的人群围拢着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跑过去看,发现是她,这才忙将她送回了薛家。

薛老爷差点背过气去。

这叫什么破事儿!薛家的老脸都丢尽了!

薛夫人醒过来之后哭天喊地,一口咬定是柳采春害她,要薛老爷去报官,将柳采春抓起来,她要杀了柳采春。

薛老爷冷笑:“你还有脸说?这还不是你自己自作自受?”

癞头那些人被收监了,他们有几个兄弟心里有气,存心报复,昨天晚上便搭了梯子从后院翻墙进来,将薛夫人给偷偷的抓了出去。那几个混混首尾没收拾干净,官府一查便查到了。

只是,想要拿人也拿不到了。

因为今日一大早,城门刚刚开,他们便逃了出去,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这事儿已经很清楚来龙去脉,证据确凿,跟柳采春有什么关系?

“你可给我消停点吧,薛家的老脸都叫你丢尽了!一个乡下女人跟你有多大仇恨?你非要找人家的茬?偏偏自己又没那个本事,吃了一次亏还不知道消停,还要来两次,你没完了是吧?你没完,你倒是把事儿做好啊?偏偏又搞成这样!”

“你那个堂姐要是有本事,她怎么不去做啊?怎么偏偏叫你出头?蠢货、真是蠢货!”

薛夫人气得大哭,差点又晕过去。

“是柳采春,一定是她害了我,老爷!”

“你给我闭嘴!”

薛老爷忍无可忍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指着她骂:“老子警告你,你要是再敢乱来,老子休了你!”

薛夫人惊怒交加,一口血吐了出来。

薛老爷没觉得心疼,反而嫌脏,厌恶无比往后退了两步,愤愤而去,干脆利落禁了她的足。

有儿有女,休是不可能休她的,况且,她堂姐是县丞夫人,自己也不敢休,但心里这口气闷得实在难受。

薛老爷嫌禁足不够,索性将她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全部换了一遍,另外派了两个蠢笨的粗使丫头伺候。

这辈子她都别想出院子门了,出来也是丢人现眼。

安姨娘高兴坏了,这下好了,夫人倒了霉,她可以不用身败名裂了,可以不用上官府去告那么荒唐的事儿了。

安姨娘兴兴头头得想要趁机渔翁得利,找机会巴结奉承老爷。

没想到薛老爷一想到她是柳湾村的,跟那害了自家丢尽脸面的柳采春是同族之人,就对她厌恶的不得了,连看都懒得多看她一眼。

要不是觉得这么个柳湾村的人先留在家里,没准哪天能有什么出其不意的用处,他早就把人打发走,来个眼不见为净。

偏偏安姨娘一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她觉得老爷不理她是因为她努力的还不够、巴结得还不够,更加卖力的找机会往薛老爷跟前窜。

薛老爷一气之下踹了她一脚把她踹飞,也禁了足。

好了,世界终于清净了。

安姨娘哭得够呛,伤心极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啊。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想伺候老爷而已!

最气的还是方夫人。

虽然她没有亲自出面,但谁不知道薛夫人是为她办事?结果薛夫人落到了如此下场,成为笑柄,甚至从今往后没脸见人,试问旁人怎么看她?

方夫人一肚子火无从发泄,狠狠砸了茶盏。

“那个贱人,好本事,好狡猾!我跟她没完!”

方夫人蠢蠢欲动,方县丞喝斥了她。

“不要再作妖,若是再惹出什么麻烦来,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他实在烦透了岳家,一大家子麻烦玩意儿。

之前事情的风波还没过去呢,谁受得了他们又折腾?再这么折腾下去,谁知道会怎样?

方夫人在宁阳县这一亩三分地上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靠的就是方县丞。方县丞轻易不会敲打她,一旦开了口酒绝不是闹着玩开玩笑。

方夫人这口气不憋也得往回憋了,否则这后果她承担不起。

谁知张献左等右等等不到姐姐承诺的替自己报仇,打发人去请姐姐回家,结果被方家的管家挡了回来,派去的人连姐姐的面都没见着。

张献又气又恨,决定亲自去一趟柳湾村。

他带了好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他就不信了,找不到机会收拾那该死的两口子。

乡下泥腿子有几个不爱钱?他张家偏偏就是不缺钱,只要他肯出得起银子,根本用不着他张家的人动手,就在那村子里有的是人乐意替他出手收拾那两口子。

该死的。

只要一想到之前被他们耍的团团转,张献就恨得牙痒痒。

没想到,张献的骡车出城没多远就突然受惊失控,狂奔的骡车一头栽下了河里,将他摔得七晕八素,折了腿,呛了水,还吓得惊魂未定吓得半死。

回去就病了,发高烧说胡话,险些小命不保。

跟着的几个恶奴也没有好下场,无不伤的凄惨。

这还得侥幸骡车的速度到底有限,倘若是马车,那恐怕真就没了小命了。

好了,终于消停了。

第187章 秋收了,得防着

县城的有钱人中间不免传了起来:柳湾村那柳娘子,是有点儿邪门在身上的......

瞧瞧这张家,多倒霉!

当然也有人说,张家那是缺德事儿做多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人恶自有天收。

他们活该。

骡车失控难道也能怪人家柳湾村的柳娘子?要点脸吧。

人家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出门?怎么知道好巧不巧又是乘的骡车?那不得能掐会算?

人家要是真有这本事,你们还能好好的?

方夫人气得又在屋里砸了东西,忙叫人回娘家传话,让爹娘好好查一查家中是不是有下人被收买了?

张老爷两口子吓了一跳,这是不是有点儿反应过度了?

不过,他们也很纳闷,不明白怎么就这么邪门。于是为了安心,还是查吧。

这一查弄得府中上下一片鸡飞狗跳、人心惶惶,最后连个屁都没有查出来。

死心了。

邪门就邪门吧,看来是真的邪门。

柳采春对此一无所知,只是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去齐小姐那里问了一句玉馥霜还要不要?

这回有六十瓶。

齐小姐当然要,笑呵呵的一口气豪迈包圆了。

并且强行给她涨了价,一瓶四十两银子。

这玉馥霜不在县城卖了,弄到了省城通过别的渠道卖,赚的更多,她都不好意思不给柳采春涨价。

况且,她更加热络于结交柳采春了,毕竟柳娘子那么牛逼,方夫人、张家都铩羽而归,这可不仅仅是运气好能解释的通的。

柳娘子背后肯定有高人。

所以,结交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两千四百两银子进账,柳采春也十分高兴,笑纳了。

齐小姐很热情的留饭,柳采春想了想,点了头,在齐家好好的吃了一顿丰盛的私房菜。

齐小姐识趣的没有提扫兴的那些糟心事儿,两人其乐融融。

转眼,到了秋收的时候了。

秋收啊,辛辛苦苦一年,尽心尽力照料田地,盼望的就是这个时候。

往年的秋收,是所有人最眼巴巴的时节,青黄不接的时日里,恨不得明天田里的水稻就成熟了。

新粮打下来,就算这一年到头再艰苦,也是能吃上几顿香喷喷的白米饭解解馋的。

这样的好日子,谁不想?

可是今年,没人想。

许多田里已经绝收。

那些勉强苟延残喘的,长得也并不好。

天气大旱,除非有源源不断的水源灌入田中,如果只靠人工背水浇灌,这原始的人力劳作是无论如何也干不过老天爷的。

慢慢的,看着禾苗一点一点变黄、变得更黄,没有人还有多少力气坚持背水。最终能够抢救下来的,也就那么两块田,其他的只能眼睁睁看着田地裂开了。

今年的秋收,到处一片愁云惨雾。

柳湾村也一样。

几乎时不时就听到有人家里传出来哭声。

粮食大减产,收上来的还不到往年的三成。

柳采春没什么感觉,毕竟她没有田。

这下子反倒成了最轻松的那个。

往年红红火火、热热闹闹能持续十天半个月的秋收时节,今年家家户户一天搞定。

整个村子弥漫着低气压。

他们村尚且这样,别的村也都一样好不到哪里去。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惨。

柳里正没忍住,又跑到柳采春家里来了一趟。

“采春啊,那啥木薯、土豆我看长得还可以,这俩真的能大丰收的是吧?”

柳采春点点头:“应该没问题吧。”

柳里正下意识安心几分:“好好好那就好,我看现在已经到了成熟的季节了,差不多可以收了吧?”

“没错,这时候已经可以收了,再长也长不了了——”

“那行,我这就跟大家伙儿说去,让大家伙儿也高兴高兴,唉。”

不等柳采春说完柳里正便兴高采烈的说道。

实在是秋收的气氛太低沉悲凉,能有件好事让大家振作振作,很有必要。

柳采春却抬眼看向他:“里正伯,我建议您先别说,等等再说,谁要是问您成熟了没,您就说还没有。”

柳里正一愣,“啊?为啥啊?”

柳采春:“因为今年还没收税,等官府收了税再说。”

“这——”

她要是不提,柳里正差点都忘了这一茬了。

“今年这收成烂成这样......官府不赈灾也就算了,还收税?不能吧。”

柳采春冷笑:“那谁知道。”

反正据她看来,他们宁阳县的县令和县丞都不是什么好鸟,就这样的所谓“父母官”指望他们体谅百姓疾苦,似乎有点难。

在末世摸爬滚打过的柳采春对于人性之恶,从来不愿意低估。

宁可信其有未雨绸缪,也别太天真到时候被打得措手不及。

柳里正没有经过那些,不会想太多很正常。

“反正,要是万一让官府知道了咱们村有土豆和木薯,很难说他们会不会生出歹心来。”

她这一说,柳里正也纠结起来了。

纠结啊纠结的柳里正越想越不安,点点头:“采春你说的没错,能填饱肚子的宝贝如今可多金贵啊,谨慎些好、谨慎些好,听你的,暂时不说。”

能填饱肚子的可不是宝贝?已经没有人进城去试图买粮了。

不但价钱超高的,根本没几家舍不得继续屯了,就算舍得,也不一定买得到。

可不就指望着地里这点收成了。

柳采春的乌鸦嘴竟然说中了,没几天,衙门便了官差下来收税了。

不要说减免了,今年来的甚至比往年还要早好些天。

一听官差宣布今年的税收照旧,没有任何减免,当场就有人放声大哭。

“老天爷呀,还给不给人活路呀!”

“活不了了,活不了了,地里几乎绝收,咱上哪儿弄粮食去呀!”

“呜呜呜呜......”

“差爷、差爷,您看能不能行行好通融通融,跟大人那边再求求情啊。”

“是啊,差爷,这是逼着我们一大家子去死啊。”

“求求差爷了!”

众人全都跪了下去,连连哭求,哀戚一片。

柳采春也在场,皱了皱眉,也只好跟着跪了下去,不然就要鹤立鸡群了。

第188章 官差下乡

安县令和方县丞就那副德性,手底下用的人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几个差役面对这般惨状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好同情的,一个个不是冷笑就是嘲笑,以及不耐烦。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啊,你们就算跪在这儿把头磕破了也没用,大人交代下来的差事,无论如何都得给老子利索点赶紧办好了,否则有你们好看的。”

“就是,有功夫在这儿胡搅蛮缠不如早点儿回去拿粮食。啰里啰嗦干什么?你们这些刁民一肚子的坏水,没一个好东西,当谁不知道呢?在这儿装什么可怜啊装?”

“赶紧的赶紧的啊,耽搁了爷们赶路,看不抽一顿鞭子。”

“快去快去,赶紧回去拿粮食。再耍无赖不动的抽鞭子了啊!”

一看到差役手里挥动的毒蛇一般的鞭子,村民们心里发寒,又气又恨又怕,到底不敢再说什么,一个个抹着眼泪从地上爬起来,一家一家的,相互搀扶着回去拿粮食了。

稻谷更禁得住存放,大家买的基本上都是稻谷,几百斤大米要这么放家里边,又是这么热的天气,恐怕早就长虫子了。

咬咬牙,还是交得起的。

柳采春和初七、柳大姑也回家去拿晒干的黄豆。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打算在家歇一歇再去。

他们家虽然没有水田,但旱地很多啊,旱地收租不是稻谷而是黄豆。

因为地多,这要缴纳的可不少,幸好当初买的足够多。

几大麻袋扛出去,也不会心疼。

“真是作孽呀!”

柳大姑叹气,“这些黑了心肝的,真不是玩意儿。”

一边叹一边骂,咬牙切齿,满脸不忍同情,甚至还悄悄抹了抹眼睛。

一家老小磕头惨哭的情形实在太可怜了,即便平日里柳大姑是个嘴巴里不饶人的,触景生情,想到自己过往的种种心酸,更绷不住。

柳采春没什么多余的情绪,末世比这惨的多的去了,她实在没有办法共情。

她不紧不慢喝水,心说这才哪到哪?还早着呢。

等着看吧。

约莫待的时间够了,三人这才挑着装着满满的黄豆的大麻袋去交税。

他们家旱地一共一百一十八亩,地契上写的是一百一十亩,多出来的八亩是柳里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给他们划的。

一亩旱地需要缴纳十斤黄豆或者其他的豆类花生,都是晒干的。

一百一十亩算下来就是一千一百斤。

一个大麻袋装满在一百五十斤左右,足足装上七个大麻袋、另有一个小麻袋补足。

搬运到场堆在那里,小山似的。

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村里人纷纷震撼了,露出震惊又羡慕的眼神。

知道他们家地多,平日里还没有什么感觉,这到了交税的时候,这冲击力度、这刺激,还真......挺大的。

几个官差也忍不住多看了他们几眼。

一人怪笑了笑,盯着柳采春:“你就是村里最有钱的柳采春?家里今年还新盖了气派的青砖大瓦房?”

柳采春目光一闪,淡淡问道:“谁说的?”

那官差没想到她居然是这个反应,一愣,仿佛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恼怒道:“啰嗦什么!既然你们家最有钱,我们哥几个中午就在你们家吃饭了,还不赶紧回去准备着做饭?别忘了杀鸡杀鸭子啊,要是敢使心眼儿糊弄,哼,老子饶不了你们。”

柳大姑一听又气又心疼,忍不住试图讲道理:“这怎么能让我们家负责做饭呢?往年也都不是这样的呀。”

“怎么着?你们不愿意?”

“我......”

柳采春轻轻拍了拍柳大姑,摇摇头。

柳三奶幸灾乐祸,笑嘻嘻道:“差爷们乐意赏光上你们家去吃饭,这是给你们面子,是你们的福气,不说好酒好肉招待,难道你们反而不愿意?”

杨小燕也觉得痛快,“对啊,难道你们嫌弃差爷们不成?”

柳采春冷笑:“差爷上我们家吃饭,你们羡慕不羡慕?”

柳三奶:“......”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既然你们羡慕,我就大发慈悲把这份体面、这份福气送给你们家好了!杨小燕、柳三奶,你们赶紧的殷勤热情点儿,赶紧把差爷们请回去吧。”

柳三奶、杨小燕脸上难看极了。

柳根叔、张氏两口子都急坏了,两人不敢埋怨娘,都狠狠的瞪了杨小燕这个儿媳妇一眼,干什么呢这是?

张氏赶紧赔笑:“我们家哪儿能跟采春你们比啊,你们家那房子——”

“你们家不也是青砖大瓦房吗?鸡鸭猪牛什么都有,人也多,干起活儿来也利索。既然你们羡慕,我大方点都不跟你们计较了,你们还推三阻四的干什么?怎么?难道羡慕是假的,其实心里边嫌弃的很呢。”

“你可别瞎说!”

柳三奶全家异口同声。

“那你们还不回去做饭?杀鸡宰鸭都利索点,柳三爷还爱喝点儿小酒,你们家应该也有酒吧?不像我们,什么都没有。”

“你——”

田氏本来也幸灾乐祸想看柳采春倒霉的,没想到转眼就变成柳采春让别人倒霉了,田氏失望、不爽,忍了半响忍不住也哔哔了:“哟采春,你也太谦虚了,你们家虽然没有酒,但是有钱啊。这一整年倒卖山货,不知道赚了几百上千两都有呢,你们家的日子咱们全村谁能比得过啊,你们不招待差爷,谁招待啊?”

柳三奶赶紧附和:“就是,我就是这么个意思,难道说的不对?”

柳采春冷笑,对着田氏:“你们家二十好几亩上好的水田呢,要说日子好过谁能跟你们比?就算今年歉收,往年攒下的粮食吃几年都吃不完吧?那才是真正的富足。你和彩霞又都是能干的,你那儿媳妇还在大户人家做过丫鬟,最懂眉眼高低会伺候人了,差爷们不如上你们家去,保管处处妥帖、合心合意。”

田氏气得要冒烟:“柳采春!有你这么坑人的吗?”

“坑人?什么坑人?我好心提议让差爷们上你们家去吃饭时坑你们吗?啊?原来你心里边这么想啊。”

第189章 两个蠢货,没事儿惹她干嘛

田氏脸上一白,吓得差点没腿软:“我没有、我不是!你不要胡说!”

柳老爹气坏了,一巴掌打在田氏脸上:“你个蠢东西蠢货,不会说话就闭嘴。”

这个蠢妇,她还不知道那死丫头不好惹吗?好端端的她去招惹那死丫头干什么?她自己犯蠢也别连累全家。

几个官差脸上渐渐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们当然知道他们不讨人喜欢,当然知道这些人背地里不知道怎么丧心病狂的咒骂他们,但知道是一回事,被人当面表现嫌弃那是另一回事。

领头那人冷笑,看向柳里正:“看来你们村的人对官府意见很大啊。”

“啊?不不不,没有,绝对没有!”

“是啊是啊,差爷,我们哪有哪个熊心豹子胆啊。”

“差爷,我们可都是最守规矩的良民。”

“求差爷您明察呀。”

领头官差冷笑:“是吗?我可没看出来!”

柳里正心里恨不得将柳三奶、田氏这帮子长舌妇骂死,一个个不长脑子天天就光惦记着口舌生非得玩意儿,显摆也不挑时候。

至于柳采春,柳里正实在怪不动她。

这丫头脾气大得很,谁要是惹了她,她是半点面子不给的,但她从来不主动生事。

你说你们两个蠢货,没事儿惹她干嘛呀?

她的热闹是你们能看的?

就那么迫不及待落井下石、冷嘲热讽?

柳里正赶紧赔笑:“妇道人家能有什么见识,成天就会吵吵吵口舌生非,哪儿说得出什么有道理的话来?各位差爷大人大量,跟她们计较那是抬举她们了。我看她们办事儿也不靠谱,我也不放心,这样,差爷们上我们家吃午饭去吧,我这就让家里女人们杀鸡,我那还有一坛子好酒,保管不亏待了差爷们哈哈......”

几个官差相视一眼,轻轻点头。

领头官差似笑非笑:“要不你怎么是里正呢?的确是比他们强多了。既然这样,那就上你们家吃好了。”

另一名官差又道:“我们这下来一趟辛辛苦苦为你们干活儿,总不能让我们白跑吧?柳里正,你怎么说?”

这是索要好处了。

柳里正心往下沉,其他人也都一颗心紧张得突突直跳。

太欺负人了!

今年收上来的粮食勉强够交税,真的是一粒不剩啊。官府没有任何减免的恩典,这些人下来收税还要连吃带拿。

柳里正心在滴血,脸上一点儿都没敢表现出来,还得强颜欢笑点头:“那是那是,差爷们辛苦了,当然不能让差爷们白辛苦。”

领头官差满意一笑:“柳里正果然懂事,这样吧,你们好好准备准备,我们兄弟们一人一两银子的辛苦费就行。”

“啊?”

“什么!”

“一两!”

所有人脸都要绿了。

四个人,那就是四两。

去年都没要这么多!去年一人五钱,今年歉收,好处费反而要加倍。

官差们脸上又不好看起来,连声冷笑。

柳里正吓得一个激灵:“好好,一两、一两,这是我们村该给的心意,应该的......”

官差们哈哈大笑,领头那人重重拍了拍柳里正的肩膀,“好好好,你们村还算懂事,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四个官差大笑。

村民们不敢怒不敢言,如寒风中瑟瑟的鹌鹑,心里的苦谁懂?

“排队!都排好队啊!开始过秤。”

众人顾不得想那已经没有了的银子,赶紧排队,心里又紧张了起来。

就这些人的做派,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过秤的时候指不定怎么吃秤呢。虽然往年交税过秤的时候都会被迫多交一些,但是今年这四个人格外贪婪、格外可怕......

果然,凡是过秤的,没有不隐忍着哭丧着一张脸的。

本来就已经多带了五六斤预备着让他们做手脚的,没想到大部分人家的斤两竟然都不够,都得回家去再拿个六七斤才够。

有人心疼粮食忍不住小心翼翼求两句高抬贵手,换来的是劈头盖脸的怒骂,若不是旁边人赶紧将人拉下去又陪笑着说好话,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再也没有人敢求情了,更不敢分辨,就算是哭,也只敢压低声音啜泣,现场一片压抑。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柳三奶、田氏、以及柳采春三家,尤其被坑的厉害。柳采春足足比应收的量多交了五十多斤。

柳三奶和田氏脸都要绿了,硬是咬着牙一个字不敢吱。

柳采春心里生气,面上不显,也都补齐了。

走着瞧。

你们明着坏,老娘阴着来,看看谁吃亏。

柳三奶和田氏就没有这么好命了,回到家里,就被家里人一通埋怨,要不是她们多事,自家又怎么会被针对?怎么会多交了十几斤粮食?

那可是粮食啊。

本来就艰难的很了,十几斤掺和野菜一家子能吃好几天了。

柳三奶辈分高,家里只有柳三爷敢数落,别人都是敢怒不敢言。杨小燕就没这个运气了,被丈夫打了一顿,又打又骂。

田氏也挨了臭骂,柳老爹当着儿子儿媳半点面子也不给,劈头盖脸骂她蠢货、又毒又蠢又没本事,只会惹是生非从没见着半点好......

田氏又气又恨又恼,偏偏她做错了,儿女们也都黑着脸怪她,生她的气,根本没有人帮她说话,可把她给委屈得都哭了。

四个官差吃饱喝足,赶着装满粮食的三辆牛车,怀里揣着一两银子,得意洋洋的回城。

柳采春和初七,绕小路先进城,去到衙门门口等着。

柳采春有仇不留过夜,在这儿等他们回来交差。

找领头那个,找到他家住哪里。

牛车上粮食装的多,四个官差许久才回到城里,交差之后,四个人笑嘻嘻道别,各自回家。

柳采春和初七不远不近跟着那领头的。

这人今日得了一两银子,还有一大麻袋粮食,扛着粮食高高兴兴回家。

城南青石巷十九号。

记住了地方,柳采春拉着初七离开,“我们不住客栈了,随便找个地方等天黑如何?”

没办法,柳采春不能不谨慎,谁让她大小也算个名人了呢?那官差去过柳湾村,家里当天晚上被盗了,柳采春刚好又在城里,很难不令人联想怀疑。

她必须得低调些。

见过她的人越少越好。

越不留行迹越好。

第190章 有仇不留过夜

初七明白她的意思,没有意见,还给她出主意,“不如我们在这附近找找有没有什么荒废的宅院,在那里等岂不是更好?”

柳采春也觉得这主意不错,连忙点头:“就这么办。”

往偏僻人迹罕稀的小巷子里深处走,不多会便找到了一处墙壁略有坍塌、屋顶上长了草的破败院子,外边铁将军把门,也不知道多久没有住过人了。

初七施展轻功轻飘飘翻墙而入,柳采春来到后门处,初七从里边打开,将她放进去。

正屋三间,到处破败,两个人干脆就坐在廊下等天黑。

折腾到这时候已是暮色降临,要不了多久天就黑了。

天黑好办事。

“媳妇儿肚子饿不饿?要不要我出去酒楼买点儿吃的来?”

柳采春下意识揉了揉肚子。

饿啊,怎么会不饿?

一顿不吃饿得慌好不好。

但是,都忍到这时候了,也不是不可以继续忍一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我可以忍。”

柳采春几乎咬牙切齿。

初七又心疼又想笑,他怎么忍心眼睁睁的看着媳妇儿挨饿?说出去不知道多少人要笑掉大牙,他堂堂魏国公府小公子的媳妇,有一天居然要忍着饿肚子。

“你在这里等,我悄悄的出去买,没什么人认识我,很快的。”

“这样啊......”

“如果你一个人在这儿等害怕的话——”

“瞎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害怕?”

“是是是,我媳妇儿胆子最大了,那你在这等着啊,我很快就回来。”

“哎......”

诱惑太大,柳采春还没有坚定主意到底是让他去、还是让他留下,初七已经不见身影了。

算了,这大概就是天意。

老天爷的选择。

初七压根不需要露面,跑腿买吃的这种小事,自然有徐炎去安排。

“你今晚亲自带三四个人跟着我们,我不让你们露面就别露面,万一有什么意外,记得善后把尾巴扫干净。”

“是,主子。”

徐炎眼神有些复杂看了自家公子一眼,公子到底怎么想的,怎么就愿意窝在这里天天围着个村姑转,让他们这些国公府出身一等一的精锐暗卫就干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什么时候是个头?

暗卫很快提着食盒回来了。

从县城里最豪华的知春酒楼买来的饭食装在三层的食盒中。

初七接过食盒,很快回到破败小院。

“这么快呀!”

柳采春很惊喜,毕竟肚子咕咕叫,迫不及待了。

“不用那么麻烦,直接摆在地上好了。”

屋里是有废弃的桌子凳子没错,但厚厚的灰层吹一下能咳半天,不用也罢。

初七点点头:“也行。”

四喜丸子、胭脂鹅脯、青椒木耳小炒肉、乳鸽汤,还有两大碗白莹莹、香喷喷的大米饭。

柳采春开心的眉眼弯弯:“随便买一碗面回来就好啦,干嘛这么麻烦。”

初七殷勤一笑:“那不行,媳妇儿今天够辛苦了,怎么能不让媳妇儿好好吃饭呢。”

柳采春喜得心花怒放,“你也吃,趁热。”

“好。”

青椒小炒肉的汤汁浇在白米饭上,又辣又入味,四喜丸子肉香酱香十足,入口即化,胭脂鹅脯饱满多汁,肉质细腻,一点儿也不会感到油腻,那一层皮很有嚼劲儿,尤其好吃。

干完一大碗米饭,再来一大碗乳鸽汤,炖的软烂的乳鸽几乎能连着骨头一起嚼碎,鲜香美味。

胃里充满了食物,柳采春整个人都增添了几分活力,“吃饱了,正好干活儿。”

初七轻笑,“媳妇说得对!”

食盒他随意收在一旁,徐炎自会派人处理掉。

月上中天,二人悄然出门。

小县城里晚上有宵禁也有巡逻,但毕竟是小地方,城门一关,衙门休息,巡逻的差役们就在值房喝酒聊天、困了睡觉,根本不会有人真的去巡逻。

一个小小县城,有什么好巡的?

柳采春和初七不费吹灰之力、也不需要任何遮掩闪避,很快就找到了那领头差役的家。

“等着,我给你开门。”

初七施展轻功翻墙入内,轻轻将院子门打开。

柳采春没想到世界上真的存在轻功这种武功,在心里羡慕已经说腻了。她还想跟初七学来着,无奈这必须从小学起,过了年纪就不行了。

这官差想来平日里勒索拿要的事情没少做,院子挺大,三间正屋,东西厢房,厨房,都是崭新的。

但再如何也就是个衙门里的普通官差,这么几间房,搜起来太容易了。

今日他抢回来的那袋粮食还靠在堂屋里,柳采春推了初七一把,“你去别的地方看看。”

“行。”

初七一走,柳采春便将那一大袋子粮食收入了空间。

接着确定了储藏室,一大坛子油约莫有个三四十斤,收走;一罐子红糖四五斤,收走;一罐子食盐七八斤,收走;半口袋香菇木耳笋干,统统收走。

后院还有一笼鸡,大的有个七八只,小的一群挤在一堆不知道多少。

鸡鸭晚上视力极其差劲,呆愣愣的一动不动。

小鸡群柳采春没动,大的一个一个全都杀了,收入空间。

初七不一会儿也来了,“我从那人房间里搜到了钱袋子,也不知道有多少。”

“别管多少咱们都赚了。”

柳采春笑嘻嘻,很是佩服,“你真厉害,居然能找到他们的钱。”

谁家都有一套藏钱的诀窍,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别人做不到的,只有最笨的才会藏在床底下。

初七居然能摸到人的钱袋子,那的确难得。

初七笑笑:“就是运气好吧。”

他将钱袋子给到柳采春手里。

柳采春索性打开,将里边的钱全倒了出来。

嚯,铜板不多,十来个,其他都是碎银子,五六块呢,加起来也有个二两多吧?

她将银钱揣入怀中实则收入空间,故意将那钱袋子扔在地上。

嗯,就要气死他们。

“走吧。”

“好。”

拿够本翻十倍不止了,消气了,爽了。

两人仍旧回到那处破败房屋,天亮之后才出城回村。

回家睡个回笼觉,神不知鬼不觉。

没有人知道他们昨天不在村里。

第191章 找田氏算账

天亮之后,那领头官差家里闹翻了天。

老娘和媳妇哭天喊地,一边哭一边骂,哭骂得一条巷子的邻居们都来看热闹。

“怎么回事啊?”

“听说昨天晚上遭贼啦。”

“哎哟哟这贼胆子还真挺大啊。”

“谁说不是呢。”

“听说被偷了钱,偷了油和盐还有粮食、糖,就连鸡舍里的鸡都被偷了七八只,这贼也真是太猖狂了。”

“唉......”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里说着叹息的、同情的、义愤填膺的、以及安慰的话,实际上心里边别提多快活。

这家人的人缘实在不好,尤其是那老婆子,仗着自己的儿子在衙门当差,还是个小头目,就狂得骨头没有二两重,一天天的把自己当成个老封君,抓尖要强,说这个说那个的,还特别喜欢占人便宜。

别人一跟她理论她就竖起两只眼睛骂人:“我儿子在衙门当差,最得上峰看重,我家里要什么没有?我会赖你的?”

别人还能说什么呢?

民不与官斗,虽然她儿子只是衙门里一个差役,那也比普通百姓强。真要较真起来,随便找个由头都够人喝一壶的。

少不得忍气吞声让她了。

让她了她更得意,觉得别人理亏才不敢跟自己争,还要把人骂一遍才满意。

妥妥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没想到啊,居然有贼偷到了他们家头上,还偷了那么多东西,阿弥陀佛,真是个好贼呀。

那领头官差气疯了,去了衙门便求跟自己交好的林捕头帮忙查一查。

林捕头平日里得他殷勤孝敬不少,乐意给他这个面子,还真带人查看现场了。

然而也并没能查出什么东西来。

对方下手太干净了,什么首尾都没有留。

林捕头也只能慢慢查。

究竟什么时候能有结果,不好说。

大概率是不会有结果。

那差役垂头丧气,气得那叫个够呛。

谁知道他因为太生气了,走路没提防,被石子儿绊了一下,狠狠的摔了一跤,就这么把一条腿给摔断了。

柳湾村。

柳采春睡够了起床的时候,已是日暮初降之时。

她和柳大姑一块儿做了晚饭,一大盆香辣羊蝎子,一碟子小酥鱼,再蒸了一份嫩嫩的蒸蛋,一份凉拌木耳黄瓜,大热的天正合适。

吃过晚饭,柳采春起身:“初七,咱们去我那个爹和继母家里一趟,姑你要不要去?”

柳大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愣了愣:“去他们家做什么呀?”

“当然是算账,”柳采春冷笑:“安婶子告诉我了,昨天就是田氏那老贱人”多嘴,那些官差才说了要上咱们家来吃饭的。”

就那几个人贪得无厌的德性,要是真的来了自家,看到这里里外外整整齐齐、光鲜亮丽的大院子大宅子,指不定怎样狮子大张口连吃带拿呢。

幸好最后没有来......

柳大姑过后想起来都忍不住捏一把汗。

这会儿听柳采春这么说也不由得恼怒起来,咬牙骂道:“我就说呢,按理说本来就该是里正家招待的,那几个人好好的怎么说起咱们家来。”

里正家虽然负责招待,但钱是村里的公账上出,包括给官差们的好处费,也都是公账上出,经过族老村老们合计之后便可支取。

田氏偏偏要多嘴在那煽风点火。

柳采春昨天没功夫理会她,今天怎么可能会放过?

柳大姑也去,三人一块。

柳老爹家里也不消停,田氏昨天又挨打又挨骂又没有人安慰,那叫个委屈,要知道以前可从来不会这样的。

以前丈夫对她还是很上心的,但凡她说点儿什么,他都会听、都会护着她,然后将柳采春和柳大江一通数落。

现在?他居然动手打了自己,还骂自己。

那郑小梅也不是个玩意儿,鬼精鬼精的狡猾透了,半点儿亏也不肯吃,一天到晚跟她闹。

柳采春他们到的时候,田氏气不顺正没事儿找事骂郑小梅,郑小梅怎么可能乐意受委屈?一句句的跟她顶撞掰扯。

田氏论不过她气得恼羞成怒,上去便打了她两下骂她敢和婆婆顶嘴,郑小梅不敢动手打她,但是坐在地上捂着脸哭天喊地被冤枉不活了、不想活了、婆婆容不下她、想要她死......

柳大江着急心疼的在旁边团团转一个劲儿的安慰她,柳彩霞等兄妹在旁边看热闹,柳老爹听得都麻木了,木着脸坐在屋里懒得管。

他要怎么管?田氏说自己委屈,要他做主,儿媳妇寻死觅活说被公公婆婆欺负活不了了,干脆一头碰死算了省的碍他们的眼,他能帮谁?

他倒是想要两边劝,往往如此结果就是两边都闹得更厉害了。

柳老爹只能选择认怂咸鱼。

柳采春他们三人就是这时候踏入了柳家的院子。

“哟,这么热闹啊?”

郑小梅见他们来了一愣,哭声小了,竖起耳朵听。

田氏一腔怒火转而冲着柳采春去:“你们来干什么?不欢迎你们!给我滚!”

“你给我闭嘴吧,”柳老爹忙从屋里出来,笑得亲切又有点儿受宠若惊的意外:“采春啊,你们怎么想起来过来啦?来快屋里坐。吃过晚饭了吗?”

田氏、柳彩霞、柳大勇等睁大眼睛满是抗拒不快:怎么的?难道他们若是没吃饭还要留在自家吃饭?

柳采春:“吃了啊,炖了一大锅酱香羊肉,蒸了嫩嫩的鸡蛋羹,还有裹着面粉油炸的小酥鱼,搭配上脆生生的凉拌木耳黄瓜,又下饭又开胃。”

柳老爹:“......”

不知道是谁“咕噜”咽了一下口水。

柳大壮拉扯着田氏衣襟就开始闹:“我也要吃羊肉、我也要吃鸡蛋羹、我也要吃油炸的鱼,娘,快给我做,快给我做。”

田氏气得瞪柳采春呸了一声:“你就是来显摆的?吃吃吃,活该吃穷,哪天家里边断顿了,可别上门借粮。”

“穷不了,”柳采春笑嘻嘻的:“我赚了千八百两银子呢,鸡鸭鱼肉随便吃,随便造,谁管得了我呢?我就是显摆你又如何?”

第192章 赔偿吧

“给我滚!”

柳大姑怒喝:“田氏,你还有脸嚷嚷,你昨天为什么挑唆那几个官差去我们家吃饭?你安的什么心?”

田氏冷笑:“你们家有钱,吃得好,说不定官差上你们家吃的高兴了,松一松手,咱村里各家也就不会被多收那么多粮食、他们也不会要那么多孝敬银子了。偏偏你们小气的很,反倒把人赶走了。”

柳采春:“......”

初七:“......”

叹为观止。

柳大姑气得够呛:“田氏,你还要不要脸?你安的什么心你自己心里头清楚,倒是说的歪话歪理!”

柳采春冷冰冰一眼睨过去:“田氏,我不跟你扯废话,昨天的事情,你得给我个交代。”

田氏叫起来:“什么交代?没有什么交代!最后不也没去你们家吗?你还不依不饶想干什么?”

田氏心里的火也蹭蹭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她也不会挨骂挨打,她都没上门去找他们算账呢,他们居然还敢找上门来。

“没有去成不是你不想使坏,而是你没那个本事使得了坏,你安着坏心,故意挑唆算计,就算没成,这笔账我也要算的。”

柳老爹好失望。

他本来以为柳采春他们主动上门是来认亲的,是来向他示好的,没想到......

真是希望越大失望越重。

柳老爹也有几分恼羞成怒:“采春,你一个晚辈怎么说话的?计算你立了女户难道连一声爹娘都不能叫了?你听听你那叫的是什么。”

柳大姑笑笑:“大哥还是这么着啊,采春有本事自己养活自己,什么都不需要你操心,你该高兴才是,挑这个干什么?田氏干了什么好事儿你难道不知道?你当时难道不在场?你不怪她黑心肝的天天逮着机会便作妖想要害人,你反而怪起采春来了,这是什么道理?”

柳采春哼了一声:“姑别理他,他糊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别跟我扯什么大道理,我既然来了,就是来算账的,给钱,还是给粮食?”

“什么?”

柳老爹、田氏等都惊呆了。

就连柳彩霞都气急败坏叫嚷:“你那么有钱了还有脸要我们的?你也太贪、太没良心了吧?爹娘都没问你要养老钱!”

初七:“......”

他叹为观止不止一次了,真的。

每次都会刷新叹为观止的下限。

柳大姑气得说不出来话:“你......”

柳采春倒是笑了,“你倒是叫他们问我要啊。”

柳大勇立刻眼睛发亮:“问你要你就给?”

“对啊。”

柳老爹一家子眼睛都亮了。

“记得来我梦里问,说不定梦里我就给了呢?”

柳大勇恼羞成怒:“玩儿我们呢,你这是不孝。”

“那可比不得你孝,一天天的除了吃饭睡觉、干活儿偷懒,你还会什么?”

柳大勇:“......”

好气。

柳老爹也扎心的够呛。

因为柳采春说的没有错,这个儿子实在是太会偷懒了,一天天的叫他去干活儿都能被他给气死。不光是他气人,大江自打成亲后也变得斤斤计较了,大勇不干,他也不干,说他他就嚷嚷都是儿子为什么偏心?让他气上加气。

柳采春:“你们家的破事儿我没兴趣,给银子,还是给粮食?”

“什么都不给,有本事你抢啊!”

田氏气哄哄叫嚷。

郑小梅也道:“采春,今年大家都不好过,收成没有,税没少交一点,等过几个月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呢,你不能这么没良心。”

“我可比不得你们有良心,有良心到时时刻刻逮着机会就想害人。既然算计了我,我不可能作罢。”

否则下次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当然了,就田氏他们这样的人,要说吃了教训以后就再也不敢乱来了那也想的太天真了。不太可能。

毕竟有的人天生就是坏,忍得了一时没办法时时忍得了,好了疮疤忘了痛,时间长了总会忍不住又跳出来作妖。

但是没关系,她最喜欢教训这种人了。

“你既然这么说,”田氏冷笑,干脆往她跟前凑:“一人做事一人当,来啊,你有本事打我啊。”

她要是敢动手,哪怕她立了女户,也是不孝。

柳采春却气死她不偿命,好笑起来:“我打你干嘛啊田氏,毕竟你是我继母啊,我这么孝顺又懂事的人,怎么可能连这点儿道理都不懂呢?父债子偿、母债也子偿,很公平很合理吧?你两儿一女亲生的,你说说我是揍谁比较好呢?”

“你敢!”

“初七,给柳大勇那个废物一巴掌。”

“我怕脏了手,给一脚行不行?”

“也行。”

初七踹人一踹一个准在村里边那是小有名气的,柳大勇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关我什么事?为什么要踹我?你敢——啊!”

初七都不稀罕跟他啰嗦,一脚踹过去,柳大勇吃痛倒退摔在地上。

“大勇!”

“大勇!”

田氏、柳老爹都心疼了,慌忙奔上前扶人。

“柳采春!好好好,没想到你这么狠毒,彩霞,去请柳里正过来,我倒要让里正评评理。”

“行啊,你们只管去请。”

柳采春进屋,一脚将他们家的桌子踹翻在地,“你们就是学不会井水不犯河水,我不妨多教教你们教的多了总有一天就记住了。”

田氏、郑小梅下意识的尖叫,柳大壮一个劲跳脚:“小贱人!谁让你上我们家闹事的?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柳采春可不惯着他,过去便是一巴掌,“小小年纪不学好,专门跟你那个上不了台面黑了心肠的亲娘学!”

柳大壮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挨打,他可是个孩子啊,不管他做错了什么,他娘他爹都会说一句“他还小,还是个孩子,跟孩子计较什么啊?”

因此他心里还挺骄傲得意:反正他小,随便干什么都不会有人跟他计较。

好家伙,柳采春这一巴掌可不捅了马蜂窝。

柳大壮在地上打滚哭喊,嘴里污言秽语简直没法听。

田氏偏偏还心疼的不得了,扑过去抱着他一个劲儿的哄。

柳采春冷笑站在那里,闹,闹厉害点。

“柳采春,你怎么能跟个孩子计较!”

第193章 挖吧

“这种兔崽子,你们骂,多骂几句,我都在心里边记着呢,我这个人记仇,我先警告你啊。”

田氏听得眼前发黑,“他爹,你看看,你看看!你就让人这么欺负你儿子?”

柳大姑:“你儿子嘴里说的都是些什么,也不知道是谁平日里教的,我看长大也要废了。”

“关你什么事!”

“呵,是不关我们的事,只要他骂的不是我们,我们不会多看他一眼呢。”

柳里正就是这时候匆匆来的,田氏用力掐了柳大壮一把,柳大壮突然“嗷!”的尖起嗓子尖叫。

“这又是怎么了?”

柳里正气得够呛。

柳采春:“里正伯知道我的性子,这田氏昨日算计我,我当然要找他们算账。他们这跟我耍无赖呢,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居然还有脸去请您来,这可真是倒打一耙啊。”

“你还敢说!”田氏尖叫控诉:“你看看你把我们大壮给打成什么样啦!这么小的孩子你都敢动手,你还有什么事儿做不出来。”

“他骂我小贱人我打他一巴掌很公平,你们娘俩自己要在地上打滚,与我什么相干?田氏,我还是那句话,我这个人吃什么都不吃亏,总有法子收拾你们。”

“里正啊,你听听、你听听!”

田氏控诉。

柳里正皱眉,他一点都不想听。

在他看来采春这孩子别提多好了,根本不会胡乱动手打人,如果真的动手了,那肯定是对方做得不对。

“田氏,昨天的事确实是你不对,你说说你,对着那些个豺狼虎豹似的东西你那说的是什么话,这不是害人吗?”

“我——”

“你自己说说你那安的是什么心!”

“还有这大壮,也不小了,采春好歹是他姐姐,怎么能骂、骂得那么难听?你是怎么教孩子的?采春打他也是为了他好,不然长大了闯祸,有你们受的。”

田氏:“......”

柳老爹:“......”

柳彩霞也惊呆了,所以她跑去特意将里正伯请来请了个寂寞。

还不如不请呢。

“里正你偏心,你就是看这小——看她柳采春收购东西给了村里人好处,你故意偏向她。”

柳里正气得冷笑:“你们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在理,就别找我来!”

柳采春:“里正伯要不您回去吧,这也没多大事,我自己能解决。”

柳采春的目光不怀好意扫过田氏和柳大壮、甚至柳大勇柳彩霞,里正伯走了,她可就要用自己的法子跟他们算账了。

不知道为什么,柳采春那眼神让田氏没来由的心里边一股凉意,“不不,里正哥你别走。”

柳采春:“呵呵!”

真是遗憾呀。

柳里正非常信任柳采春,况且昨天田氏就是不该那样,那么多人都看见呢。

柳采春找上门来讨说法很公平。

他们必须赔偿也很公平。

田氏又气又恨又不甘心,但又不敢跟柳里正叫板。

最后赔偿给了柳采春五十斤稻谷,这件事儿才算完。

五十斤啊,眼睁睁看着柳采春提着小半麻袋稻谷离开,田氏差点没忍住又要说疯话算话,被柳老爹一眼狠狠瞪过去,这才不得不忍气吞声。

初七拎着稻谷,柳采春扫了他们一眼哼道:“要是再学不会井水不犯河水,下次五十斤可就不够了。”

田氏气炸。

柳里正跟柳采春他们一块儿离开,瞅着柳采春,他叹了口气,摇摇头,一脸无奈。

柳采春:“里正伯可别说教我啊,我是一点儿也不乐意听的。反正我不欺负人,但被人欺负了管他是天王老子呢,我就是不吃这个亏,不然我会气得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初七立刻同情的看了他媳妇儿一眼,对他媳妇儿来说,气得连饭都吃不下去,这绝对是非常非常严重的大事情了。

柳里正却当她开玩笑,没好气瞪了她一眼:“你多少也注意些,毕竟那算是你爹娘。”

柳采春不屑轻笑:“他们也配?放心啦,我有数呢。”

“哼,你最好真的有数!”

“当然当然,呵呵。”

柳采春不知道该表示庆幸还是倒霉了,照这架势,恐怕离乱起来不远了,等到世道一乱起来,谁还会管你什么孝道不孝道、亲情不亲情,多少孝道和亲情在乱世里是被最先抛弃的。

更不用说田氏、柳老爹这种人渣,本来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她收拾起他们来根本不会心软手软。

柳里正叹了口气,看她这样子就知道没听进去。

算了,反正她是个懂事知礼的,不是那混不吝的,混不吝的另有其人。

他也就不操这份心了。

“那土豆和木薯,能挖了吗?”

因为昨天官差收税还连吃带拿的事儿,大家伙儿心情都很低落,倒也没必要再藏着捂着了,反正要挖的,不如现在,让大家伙儿也好都高兴高兴。

“挖吧。”

“真、真行吗?”

柳里正一阵兴奋,又有点儿不太放心,“不会没长好吧?要怎么挖啊?有没有什么讲究?咱从来没有种过啊,也不知道该怎么搞......”

柳采春一阵无语。

早几天迫不及待想要开挖的是他,临到头来紧张兮兮不敢下手的也是他。

“里正伯,它就是庄稼。”

“可——”

“要不我给大家示范示范?”

“哎好好,我就是这么个意思,明天上午叫大伙儿上你们家地里去,怎么样?”

“行。”

他们家的也该收了。

柳里正赶忙通知下去。

村里各家都表示知道了,到时候一定会去看看。

大家依然有些蔫蔫的,没精打采。

这土豆、木薯是里正当初执意要大家伙儿种下去的,听说抗旱,大家伙儿就种了,究竟怎么样呢,那谁能知道?没准儿啥啥都没长出来呢。

不过,有点也好点儿,总能补上一二缺口。

第二天,还是有很多人都去了。

柳采春亲自动手,围了无数人在观摩,非常有仪式感。

先挖的是木薯,毕竟木薯有非常重要的注意事项必须反复交代,确保所有人都记住并且照做。

否则,是会吃死人的。

柳采春在末世见惯了生死,但并不表示她视人命如草芥。

第194章 准备收获木薯和土豆

心不在焉的村民们,在看到柳采春挖出一棵木薯结的全部果实之后,齐刷刷的,眼睛全都瞪圆了。

“这这这——”

“这么多!”

“我滴个老天爷,要不是亲眼见,我我我、我不信啊。”

“这就是一株结的果实是吧?就是一株。”

“是是是没错,咱大家伙儿都在这看着呢!”

“好好好,这下好了!”

柳采春看了看,其实不算多,大概是她的空间滋养过的缘故,有的甚至还沾过灵泉,所以产量比较好,有个五斤上下。

但对村民们来说,这已经很了不起了,因为种的如果是芋头,产量连这一半都不到。

有的人家种了六七十株的,那就是三百斤上下。

三百斤上下可以饱腹的食物啊,瞬间将缴纳的税全部抵消了不说还多出了许多许多。

搭配着野菜,足够吃上一个多月了。

况且,聪明的人这时候已经想到了土豆。

“听说那个土豆也结果结狠了呢!”

“是啊,那也是个好东西!”

“肯定的,里正不会骗咱。”

“幸亏是采春心善,什么都想着咱们。”

“对对对,幸亏咱们村有采春啊。”

“采春真是咱们村的福星。”

“可不是!”

众人感慨感激,这一点上,是真的没的说。

除非有些人就是见不得采春好非要故意嘴硬。

柳采春:“土豆也能收获了,等会儿我带大伙儿去挖,咱们现在先说这个木薯。”

她顺手拿起一根,用小石子刮掉表皮,露出里边浅玫红色的果实,一边说道:“看到了吗?这木薯一定要刮掉外边的这一层皮,一定要刮得干干净净一点儿不留。这皮有毒。我再说一遍,这木薯皮有毒,鸡鸭鹅猪等等误食了会死,所以别用这玩意喂它们。刮了皮之后也不能立刻就吃,得用清水浸泡两天,每天换两次水,之后就能吃了,可以整个在水里煮熟,煮熟之后那水倒掉别用,单吃这木薯。这煮过的木薯可以直接吃,也可以剁碎了跟别的一块儿煮粥,或者炒菜,都可以。清水泡过直接蒸着吃、炒着吃也行。”

“记着,定要去皮、清水浸泡。”

“挖回去之后一时吃不完这么多,抓紧时间全部去皮了,放在太阳底下暴晒,晒干水分储藏起来,吃的时候再清水浸泡也可以。”

大家连忙点头表示记住了,既然说的这么严重,动则要命,谁敢不记啊。

柳采春原本还担心村民们会嫌这木薯处理起来麻烦会发牢骚不乐意呢,没想到大家伙儿没有一个嫌麻烦的,都听得很认真。

她后来忍不住跟柳大姑说起这个,柳大姑笑道:“那当然不会嫌麻烦啊,这可是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就算再麻烦也不会有人嫌麻烦。”

柳采春恍然大悟,心下不禁有些感慨也有些佩服,都是为了生存,大家都不容易。

在末世如此,在这儿也如此。

且说眼下,挖好了木薯,柳采春便说道:“我们现在去挖土豆,等会你们也赶紧上你们地里把木薯土豆都收回来吧。”

“哎好好!”

“好的好的!”

大家伙儿又吆喝着跟着柳采春上土豆地里去。

有了先前的例子,这会儿大家伙儿明显精神好了许多,十分期待。

土豆挖起来就更加容易了,双手握着靠近地面的一截茎秆,将植株轻轻摇晃往外拔。拔出来的时候带动了泥土松了几分,再用锄头试探着小心从旁挖掘。

“用劲儿小一点,尽量从旁边开始挖,别把土豆给挖坏了。”

柳采春的地里照料的好,泥土不算硬,她拔的时候带出了四个土豆,两个有成年女子拳头大小,两外两个比鸭蛋大一些。

用锄头小心挖,在那一小片地里仔细刨啊刨,一个、一个、又一个......很多很多个土豆被她从地里刨出来。

每当大家伙儿觉得没有了的时候,结果仿佛变戏法似的又出来一个。

“咦,又一个!”

“哇,还有!”

“这个大这个大,看看还有没有?”

“......”

在大家伙睁大的眼皮子底下,柳采春来来回回刨了三遍,足足刨出了三十一个。

三十一个......装起来有小半篮子了。

大家情不自禁欢呼。

高产,果然是真的高产!

这木薯、土豆真是好东西啊好东西!好好好,这就把自家那些收了,又能挨过许久了。

“采春采春,这土豆要怎么吃?要不要先去皮浸泡清水啊?”

“是啊是啊!”

柳采春嘴角抽了抽,“不需要,土豆刮掉表面薄薄的一层皮,切成块煮或者切成丝炒都可以,可以素炒也可以肉炒,还可以整个蒸着吃。或者和面擀面条。对了,若是切成丝炒的话,切好之后再用清水洗一遍,大火猛炒,会特别脆爽。反正是好东西,你们只管放心吃,想怎么吃都行。”

“好好好,那我就放心啦!”

“是啊是啊,还得是采春,咱们才有这些好东西!”

“真好啊真好,可惜了,要是当初多种点儿就好了。”

“哎是啊。”

大家都惋惜起来。

柳采春冷酷无情的打破大家的幻想:“用来做种块的就只有这么多,你们就算想多种点也不行。对了,我顺便说一句,这木薯和土豆大家伙儿自己留种,明年我可没有多余的给大家了。”

“那是那是,哪儿还能找你要啊?那也太没脸没皮了。”

“就是!”

柳采春:“土豆你们可以挑选小个头的留着做种,木薯的话,倒是不需要用茎块,那个杆砍下来,去掉叶子,捆成捆,收入地窖中,明年我会教你们怎么种。”

“啊?”

“真的假的?那太好了!”

“采春啊,这不是开玩笑吧?”

一听到可以不用茎块、只用那个杆儿就能种出新的木薯来,村民们简直心花怒放。

还有这种好事?

这简直就是精准的戳中了庄稼人的心窝窝啊。

柳采春:“当然是真的,我难道还能骗你们?不然你们以为先前好些人家种的时候那茎秆是怎么来的?”

“就是这样来的?”

大伙儿是真的惊讶。

先前的确有些人家种的时候用的切成段的茎秆,但也以为那是另外用什么法子培育出来专门用作种的。

第195章 没种的都破防了

好了,有例子在的,彻底放心了。

“大家回去收自家的木薯和土豆去吧!”

“好好好,那我们走了啊。”

“对对,是该抓紧收了,得赶紧收回家才放心。”

“一点儿没错!”

这种粮食紧缺的时候,一想到成熟的、管饱的食物还在地里没收回去,就没人能真正安心。

落袋为安啊。

要不然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大家陆陆续续告辞,赶紧回去收粮食。

安婶子道:“我们先回去收自家的,我们种的不多,今天一天应当就能收完了,等收完了我们过来帮你们家一块儿收啊。”

鲁大娘也点头表示:“我们家也都能过来帮忙。”

柳采春倒也没推辞,毕竟他们家的土豆和木薯是真的多,别人家用不着一天都能全部收完,自家上百亩,还不知道要搞多少天。

“你们明天再来吧,先将自家的木薯去了皮再来。”

木薯挖回来容易,去皮可是个需要时间的活儿。

得用竹片子一根根的去皮,不能说很麻烦,但的确需要人工和时间。

“这倒也是,那明天来。”

“嗯。”

大家都走了,柳采春一家三口也开始干活儿。

“咱们先收土豆吧。”

“行。”

毕竟土豆更好吃。

一人一把锄头,挑选一垄地开始干活儿。

一颗颗圆滚滚的土豆被从泥土里刨出来,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虽然自家不缺粮食吃,连鸡鸭鱼肉各种好吃的都不缺,可是谁能拒绝圆滚滚的、可可爱爱的土豆呢?

柳大姑更是干劲十足,“这土豆也太好了!好东西啊!结的真多啊!”

柳采春:“晚上咱们做一个土豆焖排骨、酸辣土豆丝、再煎上一盘子土豆饼。”

“好好好,今晚可不得好好尝尝!”

这一天,柳湾村各家满载而归,兴高采烈,一扫之前的低沉气氛。

当然,也不是全部。

当初也有那么几家不屑一顾,并没有种植木薯与土豆,柳老爹一家子不用说,柳三奶家、懒得要死的柳顺田家等等五六家,当初觉得这个东西不靠谱、或者自家没有空地了、或者跟柳采春合不来,所以就没有种。

之前大家伙儿议论纷纷说土豆产量高的时候,这几家人心里便有点儿不太舒服,当时酸话说了不少,反正就是不信。

然而......到了今天,不信是不行了!

这各家各户挑回来的一担担木薯和土豆,那不是凭空变出来的,那都是从地里实打实收获回来的。

大家伙儿兴高采烈的议论着,相互打听各自的产量。

总之,听在这几家人耳中,那叫个气闷。

郑小梅嫉妒的很,忍不住吐槽:“这满村里别家都有,咱们自家反而没有,采春这么过分,你们难道都不说她?告到里正那,也是她没理!”

田氏难得有和郑小梅同仇敌忾的时候,冷笑道:“她心肠有多冷多硬,难道你还不知道?她恨着咱们家呢。有了好事儿哪里肯让咱们家沾光?”

“柳里正是真的不管吗?”

“总得有人去说呀,我们做长辈的去不合适,你们去闹一闹倒还罢了。”

郑小梅越想越气,“我这就去,彩霞,你同我去。”

“我?我不——”

田氏忙打断她:“彩霞,你同你大嫂去一趟,好好的问问里正。”

郑小梅:“是该问问,这事儿凭什么撇下咱们家。”

那什么木薯、土豆郑小梅也看见了,她是真的眼馋。

那么多啊,各家各户一担一担的往回挑,沉甸甸的压得扁担都弯了,那么多,不知道能吃多久。

听说很好吃......

说什么自家也要分一杯羹。

郑小梅带着柳彩霞气冲冲直奔柳里正家。

柳里正一家子刚过了称,特特过秤称一下收获了多少的,木薯有四百六十多斤、土豆也有四百斤,这一下等于多了至少三个月的食物,能不高兴吗?

一家子正在热火朝天的刮木薯皮,欢声笑语不断。

看到郑小梅、柳彩霞,柳里正隐约明白她们来想干什么。

但是柳里正装不知道。

看到柳里正家院子里堆了这么多的木薯,郑小梅更受刺激了。

“里正伯,怎么当初种木薯、土豆的时候,偏不分给我们家?这是什么道理?别管采春心里怎么想,我公公总是她的亲爹、我相公是她亲大哥,她就是这么对我们的?里正伯,你评评理,这合理吗?”

“你们全都针对我们家!我们家倒是连寻常村民家都比不上了!”

柳里正无语。

“郑氏啊,你进门的晚,有些事情大概是不知道,你公公婆婆也是的,什么都不告诉你。当初咱们村里吆喝着各家各户种木薯、土豆的时候,我可是全都通知到位了啊,想要种的都上我这儿来登记,采春那里给多少,大家伙儿按着家里的人头来分。你们家不是不知道这个事儿,你那公公婆婆看不上这点儿东西,所以并没有登记,这能怨得了谁?”

郑小梅愣了愣,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但她来都来了,是绝对不会轻易认输的。

“我公公婆婆都是老实本分人,从没见过那木薯、土豆,哪儿知道是不是好东西?他们不认识,不乐意种那不也正常?可他们怎么着都是采春的爹娘啊,您既然知道是好东西,怎么就不能多跟他们说说,让他们种下呢?现在好了,家家户户都有,就我们没有,这是什么意思!”

白氏可不乐意听这些话了,“小梅啊,也不光是你们家没有,好几家也都没有啊,这个事儿当初就是自愿的,你们家不乐意,谁还能逼着乐意不成?这种事儿谁能逼得了谁啊?”

郑小梅气急败坏:“我们家那能一样吗?那是采春的爹娘!既然是采春找回来的好东西,就算她立了女户,全村人都能占这个好,偏我们家没有?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里正伯,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你个头啊!

柳里正都想一口啐她脸上去。

这可真是恼羞成怒狗急跳墙了。

第196章 想要土豆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公公婆婆不乐意种,难道我还能逼着他们种?你这人讲理不讲理?再这么胡搅蛮缠,我也懒得跟你啰嗦了,你去叫你公公婆婆来。”

郑小梅当然不肯,干脆双手捂脸哭嚎:“现在还不是随便你们说什么是什么?我们能怎么办?你们这是要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全家饿死啊。”

柳里正冷笑:“放心,你们全家饿不死。”

郑小梅眼睛一亮——

柳里正:“你们家二十几亩良田呢,只要你们想卖,总有人愿意买的。有了银子在手,饿不死。”

“呜呜呜呜......”

郑小梅哭得更大声了,气的。

柳里正扭头吩咐儿子:“去把郑氏的公婆请了来。”

郑小梅的哭声戛然而止,急忙叫住,“慢着。”

她属于有些骑虎难下了,原本自家没有种木薯和土豆,她以为是柳采春和柳里正搞针对,就冲柳采春对自家的那态度,她对自家搞针对一点儿都不奇怪。柳里正能靠着她得好处的,当然什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依着她。

没想到并不是这样。

柳里正没有必要撒这种完全禁不起推敲的谎,所以这事儿的结果完全是自家那一对儿没见识的公公婆婆搞出来的。

该死的田氏,竟然什么都不告诉自己,甚至火上浇油的撺掇自己跑到柳里正家来闹。

害自己出丑。

郑小梅心里都快骂死了。

可闹到了这一步,让她认错、然后灰溜溜的滚蛋,她也不甘心啊。

来都来了不是......

郑小梅见柳里正要动真格的,也不敢再闹了,一边胡乱抹眼泪一边恳求:“里正伯,我刚也是心里边太着急了,误会了您,您别跟我计较。这木薯跟土豆我们家如今也想要一点儿,您看能不能匀一点儿给我们啊。”

柳里正一家子顿时就急了。

白氏第一个不答应,“你想什么美事儿呢,我们一大家子这点儿根本不够,我们还想别家匀给我们呢,谁有多的给你啊?啊,采春肯定有,你不会找她去啊?她还是你的小姑子呢。”

郑小梅心里暗骂,“采春她恨婆婆从前对她不好,她不会给我们家的,里正伯,求求您了。”

“你——”

“行了,”柳里正烦的很,但郑小梅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什么表示都没有,“这样,等来年开春种的时候,我想办法匀一点给你们。先说好了啊,不是白给,到时候是个什么价钱就用什么价钱买,当然了,我能便宜点卖给你们。”

郑小梅心有不甘,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木薯、土豆数量有限,等度过了难关,谁家能留有多少做种啊?谁家又舍得白给人?

柳里正肯便宜卖,已经算好了。

“好好,那我先谢谢里正伯了!”

郑小梅挤出笑容,情不自禁的看着那堆得小山似的高高的木薯,心里再把田氏和柳老爹臭骂一顿。

柳里正暗暗叹了口气,回屋抓了五六个土豆出来,“带回去吃两顿吧,煮着吃炒着吃都还行。这木薯采春说有毒,要赶着赶紧处理了,就不送你了。”

郑小梅不敢再待,赶紧笑着道谢,盯着白氏等不满的目光回去了。

回家后郑小梅忍不过这口气,指桑骂槐的骂田氏。

田氏不甘示弱,怒声喝斥,两个人又是一番吵闹。

所有人都没当回事,该干啥还干啥。

毕竟,都麻木了。

习惯了。

晚上做饭,煮了这土豆,一家子没有不爱的。

简简单单的随便煮煮都这么好吃,不敢想若是有肉搭配,或者做法讲究一些,该有多好吃。

柳大壮眼巴巴的:“娘,我们明天还吃土豆好不好?我还想吃,没吃够呢。”

柳大勇嘲讽似的瞥了柳大江一眼,要笑不笑的哼道:“那你还是别想了,咱们家可没有土豆,柳采春家里倒是多的是,可惜啊,咱们家可没人能从她手里拿的到。我们也就算了,到底跟她隔了一层,怪不得她跟我们不亲,要不然你求求大哥,让大哥去问问她看看,大哥毕竟是她的亲哥!”

柳老爹不乐意听这话,数落:“怎么说话呢你?你们兄弟姐妹都是一样的,什么叫隔了一层?”

柳大勇笑嘻嘻的:“爹,这话您跟我们说了没用啊。”

柳采春她不认啊。

柳老爹一噎,好气。

郑小梅冷笑:“兄弟姐妹跟兄弟姐妹也是不同的,要是当初对她好点,也不至于这样。”

柳彩霞没好气:“谁知道她现在会有这么大的本事?我看她从前就是故意装的,装的窝囊好甩掉我们!”

一家子心里一动,还别说,好像......越想还就越是。

然而想归想,想也没用,柳采春既然如此谋算,就不可能原谅他们。

更气了呢。

柳大壮可不管这些,不依不饶依旧闹腾。

他喜欢吃土豆,就是还想吃。

田氏怎么都哄不住,向柳大江叹气:“大江啊,你要不去找找采春?里正都舍得送咱一点呢,柳采春难道就不能送点儿?”

“我——”

柳大江皱眉头,他不想去。

谁知道柳老爹也瞅了他一眼:“那你就去试试。”

柳大江好想骂人,心说你们一个个的怕挨骂你们不去,偏偏让我去。

那丫头冷酷无情,她能跟柳里正比?她才不会给我。

但是他不敢当面跟亲爹唱反对意见,求助的看了郑小梅一眼,郑小梅没反应,她也想让柳大江去试试。

柳大江没办法,只好“哎”了一声,不情不愿的去了。

田氏将他向郑小梅求助的神情清清楚楚看在眼里,无声冷笑:还以为出息了呢,原来不过是外中强干,有事儿就想往女人身后躲的怂货......

不出意料,柳大江什么都没捞着。

柳采春甚至连一个土豆都没有给他。

气得柳大江怒声控诉:“里正伯还舍得送我们一顿,你倒好,一毛不拔。”

柳采春嗤笑:“说的好像你们拔过毛给我似的。”

“你!”

柳大江一肚子气忿忿离开。没想到半路上碰到了柳大勇。

柳大勇还开口叫他,“大哥。”

第197章 撺掇

柳大江觉得挺稀奇,要知道柳大勇平日里才不会主动叫他呢。

也正是因为这种事儿太稀奇了,他才停了下来。

“干什么?”

柳大勇扫了一眼他,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看来大哥啥也没捞着啊,亲哥的面子也不顶用,柳采春是真的绝啊。”

柳大江有些恼羞成怒:“你到底想说什么?”

“哎哟哟,”柳大勇怪叫:“大哥你没事儿冲我发什么火啊?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柳大江冷笑。

他懒得说。

心里却有些迁怒柳大勇他们。

如果不是他们从前总是欺负采春,采春也不会变成这样。自己和采春的关系也不会变成这样。

都是他们的错。

柳大勇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显得有些神秘兮兮的:“柳采春家院子后头那可是上百亩地呢,听说几乎全部种了木薯和土豆。大哥你说,柳采春这得收获多少木薯和土豆啊。”

柳大江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胸腔中怒火熊熊,怨气更甚。

是啊,那死丫头那么有钱,还有那么多木薯和土豆,他们就三个人,能吃多少?一点儿也不肯分给自己,实在过分至极。

“大哥,”柳大勇的声音充满鼓动和诱惑:“大晚上的,那山坡上反正也没人,你说是吧?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就算咱们趁着天黑上他们家地里挖点儿土豆,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对吧?”

柳大江脸上一冷,瞪着柳大勇:“什么意思?你想让我去做贼?要是被抓到,你当是闹着玩的?”

村里哪一家都容不下本村里有个贼。

毕竟谁知道哪天谁家就被偷了呢?

一旦做贼被抓住,将会遭受非常严重的惩罚。

柳大勇笑道:“大哥,咱们自家人的事儿,怎么是做贼呢?贼啊贼啊难听不难听啊不是?要是我和彩霞,柳采春一定会饶不了我们,她恨我们呢。可大哥你是她的亲大哥啊,就算她嘴里说的再狠,我就不信她真的对你一点点兄妹之情也没有。”

“你这个当大哥的被人说成是贼,难道她就很有面子吗?难道她当胞妹的,还会喊村子里的人来捉你?那也太冷血了吧。”

“再说了,大哥你难道不想知道......她对大哥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点兄妹之情吗?”

柳大江的心狠狠一动。

他......真的有点心动了。

当然,他没必要在柳大勇面前表现出来,于是重重哼了一声,大步走了。

柳大勇不在乎他的态度,得逞的哼哼笑了笑。

柳大江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柳大勇的话如绕耳魔咒似的扰乱着他的心,让他越来越心烦意乱。

数次刚睡着又被他扰醒的郑小梅终于忍无可忍怒道:“柳大江,你要是不睡就滚出去!”

“我——”

柳大江很委屈,也找到了倾诉的对象:他真是傻了,怎么就不知道跟他媳妇商量呢?

“小梅,我跟你说......”

郑小梅愣住了。

“你说,我......”

柳大江犹犹豫豫。

他没说出来的意思,郑小梅自然听明白了。

“去啊。”

“哈?”

“我说,去呗。”郑小梅冷笑:“大勇虽然没安好心,这话倒也没说错。柳采春难道能嚷嚷着让全村人来抓你?”

柳大江也终于豁出去了,“好,我去!”

土豆固然让人动心,但是他也很想知道,在柳采春心里,他这个亲大哥究竟有多少分量......

“明晚我就试试去。”

“现在去吧。”

“啊?这——会不会太着急了?”

“明天你不觉得太晚了吗?明天他们一天时间都不知道挖回去多少了,没准地里就剩不下什么了。现在不去,明天去捡土坷垃吗?”

“这——”

他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那样的好东西,谁家不是抓紧时间赶紧收啊,留在地里总归心里边会不安生的。

这么一想柳大江就再也坐不住了,一骨碌翻身坐起来,“我现在就去。你——”

“我不去,”郑小梅连忙摆摆手,她也觉得那土豆好吃,她也爱吃,但大半夜的她更爱睡觉,她才懒得去呢。

“采春能看你这个亲大哥的面,可不见得看我顺眼,我去了反而不好。”

“......”

柳大江觉得好像这话也有道理。

“对了,你带两个大麻袋和扁担去,挖好了回来悄悄的别弄出大动静,先叫我起来,咱藏起一麻袋。这土豆不是也能烤着烧着吃吗?干嘛便宜他们?”

郑小梅说着有些恨恨的。

田氏整天在家转悠,啥事儿不干,就知道吃,凭什么供着她个窝囊废?

这种事如果放在从前柳大江是万万不会做的,但现在有郑小梅拿主意,他觉得挺有道理,连忙点头:“你说的对,我知道了。”

柳大江赶紧穿好衣服,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柳大江摸黑来到柳采春家后头山坡上,借着月光顺利找到了土豆地里。

柳采春他们三个人今天并没有挖出来多少,得预防着挖烂,捡拾的时候又得仔细些好好的从土里过一遍以免遗漏,这速度当然就慢了下来。

这会儿望去,大片大片全是。

柳大江目光扫视,不禁心生欢喜:好多呀!

但转念就想到这偌大的一片土豆不是自家的,采春那死丫头还是自己亲妹子呢,自己问她要一些她一个都不乐意给,逼得自己不得不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儿来偷偷摸摸的挖,真是可恶。

让人心寒。

“她欠我的!冷血无情!”

柳大江抡起锄头开挖,胸腔中一股怨气,挖得理直气壮。

他不知道的是,他还没抡起锄头,初七就看了个清清楚楚。

粮食多重要啊,尤其满村里谁都知道柳采春家种了最多的土豆和木薯,柳采春本来还没有多想的,但是柳大姑不安心,她本打算今晚带着狗子在山坡上过夜守着地里的,为的就是防备柳大江这种人。

柳采春和初七哪儿能让她去守?

初七自告奋勇,表示不用换班,自己一个人分分钟能搞定,况且他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警惕性也格外高,简直就是守夜不二人选,她们姑侄俩只管放心睡觉。他保证一点意外都不会有。

第198章 柳大勇

初七的本事柳采春是知道的,他甚至还这么上道有觉悟,她更觉得满意。

“既然这样这事儿就交给相公了!”

初七使了点巧劲,手中石子飞出,柳大江手中的锄头便飞了出去,柳大江吓得“啊!”了一声,警惕的四下张望。

他心里再怎么告诉自己他干这事儿天经地义,到底也还是心虚的。

因此,稍微有一点点儿风吹草动,就把他给吓得够呛。

他这一张望不要紧,仿佛眨眼间,初七就出现在他面前。

“啊!鬼鬼鬼、鬼啊!”

柳大江吓得魂飞魄散尖叫,慌里慌张想要逃跑,一转身一屁股摔在地上,顾不得起来连滚带爬嚎叫不已,“鬼啊!鬼啊!救命啊啊啊!”

初七:“......”

就这点胆子也出来做贼?他都什么还没有来得及做好么。

这一搞,初七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人到底是媳妇她亲哥,别的事儿上也就算了,总不太好就这么给他扣上一顶做贼的帽子。

要不然还是先把媳妇叫来?

柳大江嚎叫得实在太凄厉、太大声,柳采春耳聪目明的程度并不比初七差,就算这地里距离家里有点儿距离,她哪里听不见?

她不仅听见了,还听出来了是柳大江。

“真是可以啊!”

柳采春讽刺冷笑,起身迅速出门。

谁知安婶子两口子也被惊醒了,两个人都吓了一跳,慌忙起来,又把大柱也叫了起来,一家三口急吼吼的一通叫嚷,将村里人惊醒了不少。

上回柳采春家进了贼,所有上他们家帮忙的村民全部都得到了好处,这次再听嚷嚷说有人上采春家地里偷粮食了,大家伙儿生怕再次错过一个亿,别管事大事小、能不能帮上忙,凡是听到呼喝的,全部起床直奔而去。

于是......

本来打算低调处理的柳采春也有点懵圈了......

她对柳大江当然不会有任何所谓的兄妹之情,只不过到底有世人所言的血脉关系,反正自家又没有什么损失,把他赶走也就行了。

一块泥巴他都别想带走。

没想到......这么多人都赶来了!

柳采春有点想扶额:大家晚上都不用睡觉的嘛!为什么来的这么快、来的这么多啊。

“贼呢贼呢?贼在哪里?”

“哪个狗东西这么大胆竟敢偷到咱们村来了,拿住了打死。”

“对!对!做贼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活该打死!”

柳大江也没想到会这样,眼前一黑,双手捂着脸瑟瑟发抖,恨不得昏死过去。

太丢人了。

等到村民们借着月光看清楚来做贼的是柳大江时,也齐齐傻眼了。

“大江?是大江吧?”

“啊这——”

“怎么会是大江!这也太、太——那什么了吧?”

“唉......”

大家面面相觑,忍不住偷偷看柳采春。

初七有些后悔,早知道一开始就该把这人打晕,然后扔回他家院子里,给他们全家一个无声又震撼的警告。

村里来了贼这可是大事儿,柳老爹一家子也被惊动了,也忙过来了。

郑小梅和柳大勇心里都有些不太妙的预感,两人不太想来,又怕万一柳大江说什么牵扯到自己又不敢不来,于是也忙跟着,躲在人群里。

柳老爹、田氏已经看到柳大江了。

田氏:“......”

蠢货,干啥啥不成的蠢货,这点儿事大晚上的都干不好。

柳老爹则怒气上头,上前用力踢了柳大江两脚,伸手就打,“你怎么做贼!你怎么做贼!丢人呀!你丢死人了!不学好学人做贼!”

“他爹,快别这么说,”田氏忙上前假模假样拉扯柳老爹,“这是采春的地,怎么能说是做贼呢?是不是?”

柳采春冷笑:“不是做贼难道是帮我们家挖土豆的?大半夜还得劳烦他过来帮忙,实在是辛苦了啊。”

“扑哧!”

“哈哈!”

村民们忍不住偷笑。

“你——”听见柳采春这话柳老爹又气又臊得满脸通红,“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那你告诉我怎么说?”

“......”

田氏倚老卖老的装傻:“采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要是——”

“我要是邀请你们一家子过来挖土豆,告诉你们想挖多少挖多少、挖好了带回你们自家去,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所以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我没有主动白白送给你们,所以才害的你们家打发了这么个人大半夜的过来恶心我,是吗?”

“你瞎说什么!我们可没叫他来,是他自己来的!再说了,你有这么多,就算他挖点儿怎么啦?那是你亲大哥!”

“我立女户的时候,我的亲大哥也没为我说过一句话,没挽留过一个字,之后更没帮过我半点,我有亲大哥吗?哦,原来我有亲大哥啊!我辛辛苦苦挣下一份家业,日子好过了,我就有亲大哥了!并且我还得把我的东西送给我的亲大哥。”

“没办法,谁叫我有这么多,我那所谓的亲大哥一家子又太无用无能了呢?”

“你们一家子是打算赖上我这个被你们赶出来立了女户的丫头养活了是吗?你们还知道什么叫要脸吗?”

“住口!住口!你给我住口!”柳老爹呼哧呼哧喘气,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颤抖着气冲冲瞪柳采春:“我们一家就算冻死饿死也不会要你半点,这件事儿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全是这混账东西自己的主意。”

柳采春冷笑:“真的吗?我不信。你大大儿子是个什么脑子难道你不清楚?没有人撺掇,他干得出来这种事?不是你撺掇的,就一定是你们家别的人撺掇的。”

柳老爹狠狠一噎。

但是看了一眼并不聪明的柳大江,他竟无话反驳。

柳大姑冷笑,指着田氏骂道:“除了这阴险卑鄙的毒妇还有谁?从前就专门成天算计挑唆生事,肯定是她!”

田氏气得诅咒发誓:“要是我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不是我!”

她的确是有这份心思,但是还没有来得及挑拨。

本来想明天挑拨来着。

“那就是柳彩霞!”

“我没有!关我什么事!”

第199章 是谁做贼

“哦,那是柳大勇吧?”

柳采春目光精准的锁定躲在人群里的柳大勇。

柳大勇吓了一跳,脸红脖子粗慌忙否人,“不是我!跟我没关系!”

“柳大江,你自己说。”

柳大江抬起头,哄着眼睛道:“是大勇。”

“你瞎说什么!你自己不学好偏要做贼,还敢攀咬我。”

“是你!就是你!”柳大江突然崩溃似的大叫起来:“你说我是采春的亲哥,就算挖了就挖了,她还能怎么样?你说我正好可以趁此机会试试采春这个妹子心里究竟有没有我这个哥!是你说的,都是你说的!柳大勇,你今天敢不承认,我跟你拼了!”

柳大江咆哮怒吼,也不等柳大勇承认还是不承认了,他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朝柳大勇冲过去,抡起拳头狠揍,柳大勇吃痛大叫,身不由己往后倒,兄弟两个滚倒在地上,你一拳我一拳的互殴起来,一边殴一边骂。

村民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惊呼下意识往旁边避开。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这是在山坡上,就算坡度平缓,到底也是山坡,兄弟俩一边打架一边往坡下滚下去。

田氏心疼亲生儿子,最先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往下跑:“大勇!大勇啊!大江你住手、快住手!”

柳采春“啧”了一声。

柳大姑则没好气大声道:“田氏你这心真是偏到咯吱窝里去了!大勇也没少动手你凭啥只叫一个?”

柳老爹也着急忙慌追过去,追到一半听见这话停下脚步,回头气冲冲瞪柳大姑:“啥时候你还添乱?少说两句行不行?”

柳大姑冷笑:“又一个偏心眼的。”

“你——”

“你但凡对大江有半点儿关心维护,他也不会沦落到这地步,你当亲爹的偏心眼儿偏到天边,还不许人说?”

柳老爹恼羞成怒:“我懒得跟你计较!”

柳大姑“切!”了一声。

村民们无不摇头叹息,窃窃私语。

这柳老爹一家子真是一笔烂账,柳老爹果然是偏心的厉害。

也是,要不然当初柳采春也不会被逼出去立女户。

眼看着那兄弟俩差不多滚到坡底了,柳老爹和田氏呼天喊地怒骂不止,村民们也赶忙下山。

“赶紧看看去!”

“快走快走!”

“我的天,还在打呢。”

“可不......”

大家有些担心、有些想笑、也有些惊奇。

要知道柳大江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闷声不响老实人,整天除了干活就是干活,还要被田氏喝骂数落——他也从来没敢还半句嘴。

结果现在倒好,竟然还有这么猛的时候,敢跟柳大勇打架。

就是不知道过后这一家子关起门来的时候,又不知道怎么样呢。

大家伙儿忙忙回到坡底,忙将柳大江和柳大勇分开。

老实人被惹急了相当的猛,柳大江只脸上破了点皮,身上沾了草屑泥屑看起来狼狈了点,柳大勇就惨了,脸上挨了不知道多少老拳,开了酱油铺似的五花八门,鼻子也流血了,打斗的时候他又抹到,抹得一脸血,田氏当场就尖叫着哭了起来,扑过去要挠柳大江。

村民们见这又要打起来还有完没完了?赶紧把她拉住。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这小畜生好狠呐、下手好狠呐呜呜呜!”

柳大江恶狠狠抹了一把脸,“你们娘几个欺负我的时候怎么不说狠?你们这些年欺负我难道欺负得还不够吗?张口闭口骂我是短命鬼留下的讨饭佬,骂我怎么不跟我早死的娘一块死了、骂我浪费粮食活着也是个废物!”

田氏惊呆了。

村民们目瞪口呆。

柳老爹脸上涨红,感觉丢尽了脸爆喝:“闭嘴!你给老子闭嘴!”

柳大江仿佛豁出去了,非但不闭嘴,反而冷笑:“我为啥闭嘴?这些年家里都做两锅饭,我和采春喝掺野菜的稀粥,你们吃干饭。你们借口给柳大壮补身体做了鸡蛋做了肉你们又说他吃不完你们各人分吃,从没到过我和采春嘴里。我吃饭的时候柳大勇都敢抢我的碗,野菜稀饭都嫌我吃得多......”

柳大江怒不可遏,桩桩件件开始控诉。

村民们更是惊得炸锅。

“我的天,还有这种事!”

“要说偏心各家都有,可这哪儿叫偏心啊?这分明就是黑了心肝啊。”

“要不怎么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呢,哎。”

“确实太惨了啊。”

“其实大伙儿也都看得出来啊,以前柳大勇、柳彩霞哪儿下田下地干过活儿啊?以前不都是大江和采春早出晚归?”

“还真是呢。”

“采春,大江这说的都是真的吗?”

柳采春自然不会帮着隐瞒,淡定点点头:“都是真的。”

“唉......”众人叹息,无不怜悯。

田氏快气疯了,“你、你、你——分家!分家!这日子没法过了!”

“分就分,”柳大江冷笑:“我是长子,该长子得的那一份我必须拿,否则没完。”

“你休想!”

郑小梅也不乐意了:“大江说得对,要分家就得按规矩来。”

按规矩,爹娘跟着长子养老,所以田产各种长子一家独占一半,剩下的才分给其他儿女。

田氏当然不肯。

在她看来分给柳大江一亩地都便宜他了,他还想要一半?他要了一半那自己的儿女还有什么?

郑小梅不甘示弱,婆媳俩大吵。

柳老爹急得连连呵斥“住口!”

丢人,丢死人了!

好好的一家子搞成这样,怎么就搞成了这样。

田氏和郑小梅吵得上了头正在紧要关头,停不下来、根本停不下来,柳老爹呵斥不住,情急之下一巴掌打在田氏脸上,“住口吧!”

清脆的声音引得一阵抽气声。

“哎哟......”

田氏捂着脸快傻了。

一直以来对自己百依百顺的丈夫居然当众打自己耳光?

他什么意思?难道他也觉得应当分一半田产给该死的柳大江和郑小梅那个贱人?

绝对不行!

“我跟你拼了!”

田氏哭着尖叫,朝柳老爹扑过去就要打架。

大家伙儿赶紧七手八脚的拉扯住,纷纷劝说。

第200章 一场闹剧

这要是又打起来了,什么时候才是个完啊?大半夜的困死了,大家伙儿还得回家睡觉去呢。

虽然今天没有抓到真正的贼,但好歹看了一场大戏,也不亏,哎......

田氏被拉扯住了,伤心又委屈,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骂。

柳里正呵斥几句,叫大家伙儿都散了。

“你们就算要分家也得回去弄个章程出来再说,大半夜的在这儿吵吵嚷嚷干什么?就算真的要打架回你们自个家里再打去!柳大江,今晚发现得早,这件事儿我做主,就算了,要是再有下次,不管谁偷谁家的东西,也别管什么亲戚亲人,分家了就是分家了,咱村容不得贼,家贼也容不得!下次可就不轻饶了!”

柳大江满脸通红,闷不吭声。

柳采春:“里正伯既然这么说,那就算了,否则我是不依的。”

柳大江猛地抬头:“你——”

“你什么?怎么?我家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东西,你凭什么偷?”

柳大江呼吸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滚!我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你!”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第二天,鲁大娘一家子、安婶子一家子全都过来帮柳采春他们收土豆和木薯。村里别家也有人说要来帮忙,柳采春只从三家里各挑了一个人,其他的都谢绝了。

人太多反而不好做事。

收木薯的时候还罢了,这土豆收起来实在有些麻烦,人多反倒容易出乱子。

如此忙乱了三天,柳采春家的木薯和土豆才终于收完、木薯了。

数量非常可观,这才是真正的堆成小山似的。

明年柳采春完全可以买下一片庄园,大面积种植土豆和木薯,将土豆粉、木薯粉搞出来。

然后去一趟繁华大城市——大把有钱人,不差钱的那种,那才能赚得多呢。

柳采春也没让他们白帮忙,土豆和木薯她是舍不得给,毕竟要留来大面积扩种的,肉食反倒不缺,空间里储存了好多呢。

于是一家给了五斤肉、按人工一人一天三十文。

鲁大娘、安婶子等都有些不太好意思,本来是说了来帮忙的,没想到最后柳采春又要给工钱。

柳采春执意要给,最后一人一天按二十文算,大家伙儿才肯收了钱,高高兴兴回家。

柳采春家院子大、房子多,外人只知道土豆、木薯收入了仓库,却不知全都收进了她的空间。

连带着还能再种的木薯杆,也一捆捆全收了起来。

成就感、安全感都满满的。

柳老爹柳家那边,柳大江郑小梅同田氏以及田氏的儿女们好一通撕逼,两边都在闹分家,闹得不可开交。

柳老爹本来还想说合的,根本说不合。

他痛心疾首,大概是病急乱投医了,居然跑到柳采春家让柳采春出面说和说和。

还说什么都是那土豆、木薯给闹的,若是柳采春分给他们一些,这事儿八成就能说合好了......

柳采春惊讶于他神奇的脑回路,没有啐他一脸,只是微笑而不失礼貌的把他请走了。

真是,一个个脸怎么都这么大呢?

最后没有办法,这家到底还是分了。

柳大江发了凶狠,郑小梅又是个能撕逼的,对上田氏、柳彩霞母女俩分毫不输,最后闹到了柳里正那里,柳大江和郑小梅分了六亩水田、四亩旱地,家里的猪和鸡、菜园、现有的粮食等也都分了。

至于银子,田氏一口咬定只有八两,俩儿子一个闺女嫁娶还要用呢,说什么只肯给柳大江他们一两。

再多的死活不肯拿出来了。

问就是没有。

郑小梅和柳大江气得没辙也只能作罢。

他们夫妻俩要了两间东厢房,自己搭一间厨房单过,分家是分家了,但还住在一个院子里。

等以后攒了家当,柳老爹他们再补给一份银子,他们再腾出这两间东厢房另外建房子。

田氏看到他们还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又觉得碍眼心烦,可是,让她拿出银子给他们盖房子,她又舍不得。

于是就只好这样一边嫌弃一边捏着鼻子忍着住着。

郑小梅还特意跑来找柳采春试探,想要在柳采春家旁边盖房子,柳采春拒绝了。

她家附近的地她早就都买下来了,不可能让郑小梅和柳大江过来盖房子。这样的邻居她可不想要。

交代了柳大姑守着家里,到了日子,柳采春和初七去城里齐家喝喜酒。

齐小姐要出阁了。

她的夫家是省城的季家。

齐小姐本来还在纠结,以后该采取何种方式跟柳采春合作,柳采春主动跟齐小姐说,她本来就打算往省城那边跑跑生意的,这倒是正好了,以后去了省城再跟齐小姐交易。

做熟不做生,柳采春觉得齐小姐靠谱,嘴巴也紧,她可不愿意失去这么个合作对象。

要是换做别人,难说有没有这么合心意呢。

不像齐小姐,什么都不多问,也不贪心。

柳采春给多少要多少。

齐小姐大喜,连忙答应。

这么赚钱的生意、倒倒手就能赚上老大一笔的,半点儿风险没有,销售方面不用半点操心,她也舍不得交给别人啊。

齐小姐还特意给了她一个香囊,说是自己到了齐家之后会交代门房上,她拿出香囊就能进去,省得万一发生什么误会。

柳采春痛快收下了。

齐小姐心里感念她,又想同她保持好关系、拉深交情,因此自己的婚礼非常热情的邀请她来参加。

于是柳采春便和初七一起去了。

齐小姐特意将柳采春介绍给了家里人,今日她还在家,齐家也是今日办宴席。季家的人已经到了县城里,包了客栈住下,明日一早上门迎亲。

齐小姐亲自交代介绍,齐家人多少知晓点儿内幕,对柳采春和初七都十分热情友好。

县城里各家夫人小姐们,对柳采春柳娘子的大名那更是如雷贯耳。

毕竟......哪怕是说她运气好也行,能刚得过县丞夫人、张家、薛家联合的,也就她一个啊。

运气好?运气好就不是实力的一种啦?

除了她之外,还有别人有这种运气吗?

第201章 炎王造反了

这更是她的可怕之处啊!

因为就算你想对付她,都无从下手啊。

因为有了这点堪称邪门的传言,哪怕柳采春身份远远不如参加婚宴的众宾客,结果出乎意料的非常和谐,其乐融融。

不和谐的是,有个消息在婚宴上传开了:封地在北地的炎王造反了!

新帝一步步的削藩,最终还是削到了炎王的头上。

先头被削藩的那三位藩王没有一个下场好的,一人点火自焚,两人被锁拿进京软禁,其中一人不明不白的死了。

他们的家人也都跟他们一样,全部沦为阶下囚,在捉拿押解进京的过程中,或自尽、或死于意外、或病逝者无数。有些非核心重要人物,死了就死了,悄无声息,或者忽然的就从队伍中消失不见了,也根本没有人过问。

仿佛此人从来不曾在世间出现过似的。

炎王不肯束手就擒,终于造反。

据说,上个月炎王就造反了,只不过宁阳县地处闭塞,消息传过来传的晚,所以大家伙儿现在才通过季家人知晓。

大家伙儿十分吃惊,叽叽喳喳议论不休。

“这炎王真是好大的胆子啊,竟敢造反!”

“可不是,小小一个藩王,这不是拿鸡蛋往石头上碰去,自寻死路吗?”

“唉,反正那都是凤子龙孙天家的事,跟咱们又没有关系,理他们呢。”

“哈哈说得对,咱们啊,只管开开心心吃席、高高兴兴喝喜酒!说不定明天一觉醒来,叛乱就被平定了呢?”

众人大笑,纷纷附和:“说得对极了!”

柳采春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

从刚刚听来的信息,柳采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她怎么觉得自己仿佛见过非常相似的故事似的?

细细从记忆中搜寻,是了,古时候有个朝代就是这么着的,大差不差,非常相似的版本。

她不知道这里算不算是平行时空,但有备无患、未雨绸缪总归没有错。

如果结局也注定会相似的话,最后在这一场龙虎斗中,北地的炎王将会取得最终的胜利,最终成功取代小皇帝成为天下之主。

这一场仗,可没有他们想的那么乐观,打的时间并不短。

宁阳县现在是安全没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毕竟这里不是主战场,将来应当也不会成为主战场,但到了后期真正的天下大乱、兵荒马乱的时候,必定也会被波及到。

乱世......跟末世又有多少区别呢?

同样是正常的社会秩序崩坏、官府无力控制局势,人性仿佛脱了缰的野马和决堤的洪水般肆意率性,好心被恶意利用,善良被邪恶吞噬,屠刀最先挥向毫无准备的普通人。

人间地狱莫过于此。

柳采春就觉得很烦,烦躁极了。

她没有想到,还要再经历一遍动乱。

柳采春的神情在嘻嘻哈哈的众宾客之间显得有点儿格格不入,不知谁有意还是无意笑问道:“柳娘子,不知道柳娘子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呢?”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齐刷刷的。

尤其是那些亲眼见识过、或者亲耳听说过她的一二三事迹的,更是忍不住竖起了耳朵:说不定今天又有戏可以看呢?

柳采春微微皱眉。

她本来不想说的,想了想,还是决定委婉的提醒几句吧。

哪怕只有一个人听进去了,也是好事。

“这可不好说,”柳采春慢慢开口:“我这个人胆子小,这一打仗啊,世道就容易变得乱糟糟的——”

“那也乱不到咱这儿,咱这儿距离北地天远地远呢,打仗是在那边打,关咱们什么事啊?”

有人迫不及待打断了她。

许多宾客都深以为然,笑嘻嘻的点头表示赞同。

愚蠢!

柳采春心里冷笑,“别的我也不懂,只不过这炎王既然胆敢谋反,必定是有些本事的,就算朝廷在北边与他对战、打不到咱们这儿来,但谁说打仗只拼战场上的厮杀?粮草、衣物、药品、兵器、战马、木材、铁、布匹、麻绳等等这些都是最直接的消耗,所需要的数量可少不了。若是前线消耗太大,难免不往下分摊,说不好会不会分摊到咱们这儿。届时可不光是要缴纳东西,连带着物价必定会飞涨、物资也会缺乏——怕是许多东西有钱都没地儿买呢。”

“如果到时候还有许多难民、游兵散勇,万一逃到咱们这儿呢?咱们这儿刚好又大旱,大家伙儿的日子都不好过,到时再有外来流民一搅合,你们想想那会是什么状况?”

“仅仅只是正常的流民也就罢了,就怕其中有那凶悍彪悍的,抱成团,打家劫舍也难说,或者游民散勇干脆占山为王,更加糟糕。如果到时候本地的流氓地痞们再浑水摸鱼、趁火打劫......我光是想一想都心里害怕。”

大家伙儿听得有些心惊胆颤。

“别说,我这心也有些突突乱跳,这么一来可不是吓人。”

“是啊是啊,太吓人了!”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老天保佑,那些叛军啊流民啊可千万别往咱这地界来啊。”

“就是就是,咱这地界有什么好?要去就去江南嘛,江南有钱有粮。”

“对啊对啊!”

“......”

“我看你们一个个的真是叫这柳娘子给吓糊涂了,这都是没影子的事儿,全都是她胡说八道你们也信?就算那炎王再厉害,难道他有三头六臂不成?堂堂朝廷,收拾一个小小的藩王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听说景山侯已经领军北上,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常胜将军!”

柳采春:“你说的也有理,只是我也说了,我胆子小,难免想的有点多,倒叫你们看笑话啦哈哈......”

有那与县丞夫人交好的,又按奈不住蠢蠢欲动的心了,试探着作妖,“柳娘子你这些话说是妖言惑众也不为过,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在柳娘子眼里,堂堂朝堂就如此经不住事?难道你是那炎王派来扰乱人心的?”

众人:“......”

啊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第202章 谁给谁泼脏水

众宾客们都觉得好离谱,柳娘子这样的,会是炎王的奸细?

大家伙儿心里边虽然不以为然、甚至是无语的,但谁也没有出声帮柳采春说话。

谁都看出来了,这位夫人是故意的。

有认识的更知道这梅夫人往日里便最会巴结奉承县丞夫人,这会儿八成就是故意给县丞夫人找场子呢。

柳采春抬眸朝那一脸找茬样的梅夫人看了过去,一阵风般过去揪住了梅夫人的领子,冷冷一笑:“你什么意思?泼脏水不是这么泼的。我说的哪一句让你觉得我是什么炎王的探子奸细你说出来,你指出来,我慢慢的给你解释清楚。我好好的一个寻常百姓,安家在柳湾村、从小到大长在柳湾村,祖辈户籍清清白白,你红口白牙就在这扯?我还觉得你是奸细、没安好心呢!”

“你——”

“我说那些只是想提醒大家好歹多做些准备,万一官府摊派、万一流民或者打了败仗逃亡的游兵散勇们流浪到咱们这地界大家伙儿也能多几分保全保障。当然了,没有更好。但能准备的尽量准备了也不是什么坏事是不是?你攻击我,是不是恨不得大家伙儿谁都毫无防备,到时你和你主子才好趁机打大家伙儿一个措手不及、将地方搅合弄乱、你们好浑水摸鱼啊?我看一定是!你真是歹毒啊!”

“胡说!你胡说!”

“你急了,说明你心虚。被我说中了,你心虚啊!”

“我没有!住口!住口!”

“你看看你急得!”

“你——”

梅夫人又气又急又恨,两眼一翻,竟是晕了过去。

众人的惊呼声中柳采春放开了她,冷笑道:“动不动装晕,这一招倒是百试百灵!”

梅夫人身边的丫鬟婆子狼狈不堪慌忙把她弄走,齐家人连忙扬起笑脸打圆场,众人默契的掠过这一茬,忙说笑起别的来。

柳采春向齐夫人走去,低声道歉:“实在对不住,齐夫人,梅夫人那般无中生有冤枉我,我不能不分辨叫她泼脏水。”

在齐家的喜宴上说这等事情,其实是不太合适的。

齐夫人心里原本的确是有那么一点儿芥蒂不满的,这会儿听了柳采春的话,转念一想,可不是,她有什么错呢?一开始有人问她对此的看法,她说了自己的看法而已——别说,那些话还真是提了个醒儿,回头家里边少不得该准备的准备、该留几手的留几手,有备无患,总好过临到头来手忙脚乱、措手不及的好。

说起来还要感谢她呢。

后来就更跟她没关系了,那梅夫人实在用心险恶狠毒,说那等话根本没安好心。

这要是叫她冤枉了去了,岂不糟糕?

也怪不得柳娘子这么生气了。

齐夫人忙笑道:“柳娘子快别这么说,这又不是你的本意,没事、没事。”

柳采春笑笑点头。

齐家人还真都挺不错的。

宴会结束,柳采春左等右等,好一会儿才等到了初七,扬眉笑道:“你去哪里了?我等了好一会儿了。”

初七有些无奈笑笑:“让人拉住说了一会儿话,好不容易才脱身了来。咱们回去吧。”

“嗯。”

齐家本来要安排骡车送他们回村的,柳采春看着齐家各人忙的脚不沾地,也就不想给人添麻烦,拒绝了。

特意去辞别了齐小姐,约好省城见,便去等初七。

两个人脚程快,走回去也花不了多大功夫。

初七没告诉柳采春,他抽空去见了徐炎。

姐夫的确已经造反,北边已经打起来了。

皇上要姐夫将两个外甥接到京城长住,姐夫婉拒了,已经接连三个藩王府都灭在了皇上手中,姐夫绝对不敢这种时候把仅有的两个儿子送去京城。

谁知道到了京城会是什么光景?皇上可不会珍惜他们的性命。

皇上因此龙颜大怒,派了钦差带着一队御林军直奔北地,试图强行将姐夫一家子传召京城问罪。

他都明明白白的传了口谕要问罪了,姐夫不反前边三个兄弟就是前车之鉴,说不得,只好铤而走险,最终还是走上了这一步......

听说,徐家已经被皇上控制了起来,这种时候,他更不可能回府,只让徐炎他们尽心时刻打听着,若皇上只是软禁徐家人那就罢了,若是万一皇上有对徐家人做点什么的想法,速速禀报。

他决定暂时仍留在此地,静观其变。同时吩咐了徐炎,命他买下了一处地处偏僻的大庄园大宅院,寻访着有得用且能用的武士便带回去供养着,以备不时之需。

回到村里,已是夕阳西下之时。

吃过晚饭,坐在院子里的长竹椅上,柳采春说道:“我打算过两天去一趟省城。”

初七看向她。

柳采春:“省城的消息多半更多、也更准确些,我想去那边打听打听。”

初七点点头:“这要是真乱了起来,咱们这儿也不知道会怎么样,是该去打听打听好心里有数。”

柳采春一笑:“是呢!”

初七也笑:“媳妇儿有见识,想的周到,说的也对,这种事还是要提早准备。”

“谁说不是呢,这要是万一打个三四年,总要早做准备才行。”

柳采春暗暗思索,应当没有记错吧?应当就是三四年吧?虽然她已经搞不清楚到底是三年、还是四年了。

反正差不离。

末世她因为有空间,所以在一次碰到图书馆的时候,往空间里挑了不少书籍,没事的时候看了不少,因此七七八八、有用没用的东西记得不少。

可惜了,空间随身穿来了,空间里的东西却全部都清零了。

柳采春甚至已经决定到了省城就连猪肉羊肉都要再一样储存个上千斤了。

糖、盐、酱油、调料、布匹、棉花......普通药材,嗯,反正能多买点儿就多买点吧。

粮食她暂时倒是不敢想。

那价钱指不定得飞上天。

也不知道锄头柴刀镰刀这一类东西现在还好买不好买,恐怕是不成了。毕竟战争时期铁器肯定会管控得更严格。

反正到时候问问吧,若是能呢,就能买多少买多少。

柳采春在这打算着,初七听了这话却是一愣。

他暗暗留心瞟了柳采春一眼,假装随意笑问道:“三四年?媳妇儿觉得炎王有本事与朝廷对抗这么久吗?”

第203章 当然啊

柳采春顺口道:“啊,当然啊。”

初七心口狠狠一震:“为什么啊?”

初七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心脏紧张得怦怦直跳。

在齐家宴席上,其实众宾客们的态度和看法才是正常的。

朝廷是何等的庞然大物,北地无论人口还是物资都相当贫乏,跟朝廷比起来差距可谓天壤之别。

朝廷调度全国之力,难道还打不下一个北边苦寒之地的藩王吗?

初七心里自然是盼着姐夫胜的,但扪心自问,他也觉得姐夫的胜算并不大。想必姐夫自己心里都是这么想,造反是迫不得已,一边对抗一边寻退路,不求别的,求得个隐姓埋名安稳生活足矣。

三四年?他媳妇居然认为姐夫能跟朝廷硬刚上三四年吗?

初七自己都不敢这么想啊!

他心念一动,他知道他媳妇是有点特别在身上的,若是别人的话他未必相信,只当随口一说,但他媳妇的话,他觉得有戏。

初七的眼睛更亮了几分,暗含期待的看着他媳妇。

柳采春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顺口道:“因为——”

因为最后胜利的是炎王啊!

这话刚要出口,柳采春来了个紧急刹车,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这话不能说。

“因为、因为我觉得炎王超厉害,小皇帝年纪太小见识不大办事不劳,炎王可是他叔叔,武艺高强,比他那种只会听掉书袋的书生的话的要强多了,当然能赢。”

初七的心再次狠狠震到了,“能、能赢?媳妇儿你觉得、炎王能赢?”

柳采春忍不住瞥了初七一眼,心底感觉有一点点怪异,但她没多想。

初七跟她是一伙儿的,她倒也不妨说点儿什么让他心里也有个底,当然他信不信的另说,知道了她的看法心里多少有个成算,以免将来遇上事的时候抓瞎。

“我就是这么想的啊。”

“......”

初七倒抽一口凉气!

他强行令自己镇定:“这——几乎没有人看好他,为何媳妇儿你会、这么想?”

“感觉啊。”

“感、感觉?”

“对啊,”柳采春压根不知道自己的话在初七心底掀起了何等轩然大波,一脸无辜,心底暗暗琢磨话术,然后发现似乎怎么琢磨都没法说得清。毕竟她又不擅长分析这种事,这种事儿也没有什么有效的信息能让她分析出个所以然来。

既然科学解决不了的事儿,那就交给玄学吧。

“反正我就是这么感觉啊,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嗯,北地气候南地的人未必适应,打起仗来南地的人很难占到便宜吧?甚至还会吃亏。如果战争拖到冬天,南地的人就更吃亏了。所以我觉得啊,炎王既然有勇气反了,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能坚持到最后也不奇怪啊。”

“当然啦,这只是我的看法罢了,你别说出去啊。”

“不会不会,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初七连忙摇头,细细想了想他媳妇儿的话,不禁暗暗点头,觉得好像还真的是很有道理啊。

他得想法子给姐夫去一封信,尽量将战争拖延到冬天,说不定到那时真的会是一个大转机......

姐夫的本事他自然清楚,只要朝廷无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他,那么过后再想拿他,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媳妇儿刚说三四年......为什么会觉得有这么久呢?”

这也是玄学,柳采春再次理直气壮:“打仗嘛,又是一南一北相隔老远的两地,三四年哪里久?不久啊!我觉得怎么着三年总要的吧?”

初七点点头,好有道理!

听了媳妇的话,他的心情豁然开朗。

虽然她其实什么忙都没有帮上,但他就是觉得她帮了大忙了!

“媳妇儿说的对,的确是这个理。”

安心好多!

熬了两天辣椒酱,柳采春和初七再次去省城。

县城里除了粮食依旧限量供应,其他似乎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妥。

只是,越靠近省城,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人群越来越多,这些人一堆堆的聚拢在城外,城门的守卫也森严了许多,并不允许这些人进城。

柳采春他们经过的时候,恰好看到有一个大户人家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带着两名家丁出城找人干活儿,那些衣衫褴褛的人群仿佛苍蝇闻到了臭肉味争先恐后一拥而上,七嘴八舌的求着老爷雇他们,一个比一个开的价钱低。

最后有个人一大嗓门吼出了一句:“我们不要工钱,只要管饭就成!”

那大户人家的管事满意点点头,点了他们七八个人带走了。

柳采春微微挑眉,大旱的影响终于不动声色的慢慢的在显露了,如今还只是个开始,要不了多久,恐怕省城外边容不下这么多人,这些人就会往各县、甚至各镇各村四处流窜了。

城中依旧繁华,人声喧嚣鼎沸。

柳采春和初七仍旧住在原来的客栈,老熟人了,打听事儿也容易。

辣椒酱非常收欢迎,客栈老板直接要了一百斤,柳采春笑眯眯的慷慨给了。

她去找唐掌柜,初七说是出去转转打听打听大战的消息,好做到心里有数。

柳采春很赞同。

她见了唐掌柜,也得好好打听打听。

唐掌柜看到柳采春十分高兴。

“柳娘子,好久不见!”

“哈哈,好久不见!”

“柳娘子这次又有什么好东西啊?”

“除了辣椒酱就只有西瓜,唐掌柜要不要?”

“要的要的,”唐掌柜连忙点头,颇为欣喜:“那辣椒酱啊,多多益善,有多少我要多少。柳娘子你是不知道啊,这辣椒酱对走南闯北的商人们来说,简直是最好的东西了,方便携带还不会坏、又好吃又下饭。西瓜也要,如今天气越发热了,今年的鲜果也少,大多味还不好,若是柳娘子的西瓜也像上回的那么好,那可太好了。”

柳采春笑道:“我们家的西瓜都是一根藤子上结出来的,当然也有那么好啊!”

其实猕猴桃也有一些了,只是不多,她全都收在空间里,留着自己吃。

第204章 像,太像了

唐掌柜大喜:“那可真是太好了,价钱好说,辣椒酱还是原价,西瓜三十文一斤如何?”

“行,老规矩,明日早上我便送来。辣椒酱五百斤,西瓜大约有个三千一二百斤。”

“好好好!”

生意很快谈拢,柳采春默算了算,一百七八十两银子入账了,挺好。

“对了唐掌柜,我听说朝廷跟炎王打起来啦?不知道唐掌柜可知道些什么消息?能不能跟我也说一说,我回去跟村里人说说,也好有个准备。”

唐掌柜看了她一眼好笑道:“这事儿你问我还真问对了,我们东家便是金陵人氏,天子脚下。柳娘子实在是多虑了,你回去跟你们村里人说,大家伙儿只管安安心心过日子,什么都用不着多想、更用不着准备,今年收成不好,好好的过了今年就好了。区区炎王,占着苦寒之地,要人没人要粮没粮,更不用说其他物资了。”

“朝廷派了能征善战的景山侯出征,我们私下里都说呢,最多三个月,炎王必败无疑。”

“就他那点儿地盘、那点儿可怜的本钱,也敢跟朝廷作对,无异于蚍蜉撼树,着实可笑,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

柳采春:“......”

很难苟同呢。

不过柳采春倒是没有同唐掌柜争执,唐掌柜这人是挺好的,但在柳采春眼里也只是一个比较省心靠谱的合作对象,能说的可以说、不该说的她拎得清。

但凡大商贾对朝局都敏锐的很,如今战争才刚刚开始,唐掌柜和他的东家同僚们会这么想也很正常,等到明年,他们自然就会察觉到事情好像跟他们最初想的不太一样,自然知道怎么做,根本用不着她提醒。

柳采春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点点头:“这样啊,那我放心了。唐掌柜您再跟我讲讲金陵那边的事儿呗,你这一说我还真挺好奇的。”

唐掌柜也正在兴头上,现如今谁不关心八卦金陵的事儿啊,柳采春钦佩又求知若渴的态度让唐掌柜很是受用,柳采春问,他便兴致勃勃的说......

柳采春越听,心里却越笃定,像,太像了!

这走向八成——不,九成是一样的吧?那就好。

离了唐掌柜此处,柳采春便去市场大采购。

猪肉、羊肉、鸡鸭鹅兔买不到这么多现成的,便付了一半银钱让屠夫宰杀,明儿她上门去取。只说家里要办酒席,需要大量使用。

柳采春顺便还买了六对活兔准备带回去养,兔子下崽很快,以后都能吃。鸡鸭也能再养一些,等到了县城再买。

其他各种调味料、各种美食,柳采春也没放过,能收尽量收。

就连市场上的鸡蛋都险些被她买空。

布料、棉花的价格竟然还没有涨,她想了想,干脆又进了一大批。

农具不其然,又涨价了,算了,不要了。

玉馥霜的原料还没用完,但来都来了,自然也是要的。

突然想到扫荡方县丞小舅子家弄了好些古董摆设玉山玉器之类的,柳采春挑拣一番,拿了一对一尺多高的花瓶、一座青玉山子、一个玉磬、一幅不知道是不是名家的字画,跑到古玩店变卖。

一番讨价还价,几样东西总共卖了四百六十两。

这张家,这么看来还挺不值钱的。

不过也不少了,四百六十两能包圆了她这一趟所有的大采购还有剩余挺多。

柳采春在疯狂大采购构造安全感的时候,初七也没闲着。

他不用像柳采春那样旁敲侧击、打听套话,不用他问,自有人一五一十的详细将一切相关消息都告知他。

得知家人都平安,父亲母亲再三叮嘱让他不要回去、不要露面,他便安心了。

初七将柳采春说的那些话添添减减,写了封信交给了联络人,“这封信一定要想办法送到我姐夫手里,切记。”

他又从怀中摸出几个土豆,交给联络人:“这是土豆,南方北方都能种,不挑地,产量极高。这几个土豆分成两份,一份交给我爹、一份交给我姐夫,让他们派人出去暗中寻找,找着了可大量推广种植,若寻到了足够的种块,便不用愁粮食的问题了。至于怎么种,我在家书里也都写了,他们一看便知。”

“是,小公子。”

细想再无遗漏,初七从茶楼买了好几样精致好吃的点心,便回客栈。

柳采春大采购好累,又花时间,回来的比他要晚上一些。

两人对自己的一天都挺满意的,有说有笑一块儿吃了晚饭,交换各自打听来的消息。

初七知道的更细致一些,想要探听柳采春的看法,他不介意多告诉她一些。

柳采春显得有些惊讶,没想到茶楼酒肆间流传的消息好像比唐掌柜这个“金陵那边有人”的更全面更细致呢。

“这么说来那个什么景山侯虽然是赫赫战功,但实际上从前就是蹭了主将的功劳、他自己没单独领过兵呗?若不是老一辈的不是去世了就是残了病了、或者年纪大了无法出战,压根儿就轮不到他?小皇帝手里这不等于连个像样的将才都拿不出手了么?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我看不太行。”

初七就爱听这个:“我也觉得他不行!”

“唔,咱们早做准备,准没错。”

等到炎王大军攻入金陵,江南大乱,游兵散勇各处逃窜,这儿距离金陵只隔了一个省,境内多高山,非常适合游兵散勇隐匿藏身,到时候不定多乱。

光想想柳采春都觉得头皮发麻。

第二天早上,柳采春顺利同唐掌柜交了货,随后去取了猪肉羊肉、杀好的鸡鸭鹅兔等,正想回客栈休息休息,明儿一早回家,不料经过穿城而过的那条河时,一名少女突然落水,身旁跟着的丫鬟吓惨了,大声尖叫:“救人!救命呀!我家小姐落水了!”

省城里人就是多,“哗啦!”一下无数人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帮着喊救命,但显然会水的人并不多,没有人跳下去。

第205章 有人落水

“再不救人就来不及了!”

与那丫鬟主仆俩应当是同行的青衫年轻男子跺了跺脚急得不得了,“我去!”

他正要往下跳,突然感觉手臂被人拉住了,不由转头瞪了一眼:“谁?放手!”

“你一个男人下去救人像什么话?让开,我来。”

柳采春将他往旁边一推,不等他说出什么来,自己纵身一跃跳进了水里。

柳采春不但水性极好,力气也足够大,她甚至还有水中救人的经验,很快便带着那昏迷过去的小姐上了岸。

柳采春不由分说抱着人进了最近一家妇人掌柜的杂货铺中,“老板娘,还请行个方便。”

老板娘刚也伸着脖子看热闹,慌忙点头:“好好,快把人放下!”

那丫鬟和青衫年轻男子、以及年轻男子的小厮随从很快也跟了过来。

“小姐!小姐!”

那丫鬟白着脸紧张又慌乱,脸上还有眼泪,慌里慌张的就朝自家小姐跑过去,看起来是真的关心。

青衫男子主仆也要往里闯,柳采春身上随意披着女东家找来的一块布料遮掩遮掩因为衣衫尽湿带来的尴尬,挡住了那青衫男子主仆。

“干什么?让开!”

“男女授受不亲,”柳采春瞅着他,“你这时候闯进去,像话吗?怎么着?想占便宜啊?”

“你——”

那小厮瞪柳采春,“你这人怎么说话的?石小姐是我们家少爷的朋友,少爷是关心她。”

“要是真的关心她,就别添乱。”

那冯少爷不善盯着柳采春:“我当然关心石小姐,倒是你,这儿没你的事了,无亲无故的,敢问姑娘还留在此,不知是何居心啊?”

柳采春“嗤”的一笑,先转头向那哭哭啼啼的丫鬟道:“妹子,你别在这哭了,赶紧去给你家小姐买干净衣裳来,顺便给我也里外带一身,赶紧告诉你们家里人去。”

那丫鬟如梦初醒,慌忙抹眼泪站起来,“好好,奴婢这就去、奴婢这就去,多谢姑娘伸出援手,劳烦姑娘帮忙再照看照看我家小姐,有劳姑娘!”

那丫鬟丹香冲柳采春鞠了个躬慌忙跑出去了。

小厮阿独赶紧跟上,“丹香姐姐等等我,我陪姐姐去!”

“哎你可不能走,”柳采春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他甩都甩不开,“你也不懂什么叫做男女授受不亲吗?人家小姑娘自己去便去了,大白天的在省城里安全的很,再说了人家也没叫你跟着啊,你跟着算什么回事?”

阿独气得要跳脚:“你你、你给我放开!不是男女授受不亲吗?你拉扯我干什么?”

柳采春也不生气,看到那小丫头跑远了这才放开了阿独,笑嘻嘻的:“我?我舍己救人啊。毕竟我跟你不熟,不怕你胡说八道。”

“你——”

“阿独,”青衫男子皱眉,不屑瞟了柳采春一眼:“不要跟这种粗鄙不堪之人啰嗦。”

“是,少爷!”

柳采春懒得理会,往后边去看人。里间隔出的小隔间中,那姑娘躺靠着,脸色苍白,看起来奄奄一息。

女掌柜陪在一旁安慰着,她没有多余的干净衣裳在这儿,这一处小隔间也是真的小,周围凌乱的堆放着各种货物,狭窄的空地上摆着一张陈旧的竹制躺椅。

“姑娘你来啦!石小姐,就是这位姑娘送你来的。”

柳采春冲女掌柜笑笑点头:“大嫂您往前边忙去,我陪着这位石小姐就好,我姓柳,柳树的柳,你们叫我柳娘子好了。”

“哎,那我先出去了。”

女掌柜还得看店做生意,到底不太放心自己的铺面,忙出去了。

石小姐想要起身,柳采春按着她躺靠着,“石小姐躺着吧,浑身湿漉漉的起来也难受,你那丫头去买干净衣裳了,应当也会叫人通知你家里人,你再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多谢柳娘子,”石小姐感激的看了她一眼:“我恍惚瞧见是柳娘子救了我,等见了我娘,我一定好好告诉我娘,报答柳娘子。”

“我救石小姐,是因为刚好碰见罢了,总不能见死不救,石小姐不必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对了,我看那河边人好像也不是特别多,石小姐怎么会落水呢?”

石莹莹微微皱眉,似乎在回忆,“我只感觉有人推了我一把,我什么都来不及反应便掉下去了。”

柳采春笑笑:“当时围观的人不少,但好像没有谁会水的,我若是晚到一点点儿,与石小姐同行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公子就要跳下去救石小姐了,是我拉住了他呢。”

石莹莹猛地抬头看向柳采春,眼眸中情不自禁露出几分后怕,紧紧攥着半旧的薄毯,轻轻颤抖起来。

“柳娘子,多谢你!多谢你!”

石莹莹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恨不得掏心掏肺的说道。

柳采春心里有数了,她压低声音道:“我亲眼瞧见,那个叫什么阿独的随从撞了个人,那人一下子又撞到石小姐身上,后来石小姐便落水了。”

石莹莹震惊睁大了眼睛。

“不过,石小姐别问我要证据,我没有证据。石小姐就当我随口说说好了。”

信也可以,不信也可以,总归心里有数。

柳采春既然亲眼瞧见了,便不可能不说。

石莹莹不由得一把握着她的手腕,有些激动又有些恼怒:“不,我岂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我就说、我就说好好的怎么会有人突然撞上来,怎么就把我给撞河里去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柳采春心里了然了个七七八八,看来石小姐心里什么都明白。

石莹莹显然气得不轻,气头上也不怎么顾忌了,“那位冯公子的母亲,的确有意想要同我们家结亲,我娘并不喜欢他们冯家,我也不喜欢。我今日带着丹香出门买彩线,顺便随意逛逛,谁知碰上了冯公子主仆。冯公子定要同行,我推却不过只好罢了,没想到他竟起了歹心,卑鄙无耻!卑鄙无耻!”

可不就是卑鄙?

要不是柳采春恰巧碰上,横插一杆子,冯竹升跳下去救了石莹莹,石莹莹不嫁给他能嫁给谁?

第206章 这是羡慕嫉妒恨吗

“柳娘子!”

石莹莹再看柳采春,恨不得给她磕一个,“柳娘子你不但救了我的命,更救了我一生啊!我、我竟不知该怎么报答你了!”

柳采春没想到这位石小姐是个这么快人快语又热诚热切的,不由心生几分好感,“扑哧”一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有什么报答不报答的?石小姐既然知道那人不安好心,往后千万多提防点,那种人今天敢推你下水,保不齐明天就敢下药。”

石莹莹脸一白,立刻道:“多谢柳姐姐提醒,这事儿我会告诉我娘,我也绝不会吃他们家送的东西。”

丹香终于买衣裳回来了,小丫头跑得气喘吁吁满头汗。

“小姐!”

看到小姐醒了,丹香一下子差点又哭了。

柳采春轻轻推了她一下,“你家小姐没事了,还不快给你家小姐换衣裳去?千万别弄风寒了。”

石小姐可不比自己,自己是有灵泉水的,这具身体也服用过灵泉水改善过,小小风寒轻松拿捏,别说她不会轻易得,就算得了,也不过就是几个喷嚏罢了。

“啊?是、是,多谢、多谢您提醒!这是您的衣裳,您也赶紧换上。”

丹香回神连忙应下,将给柳采春买的衣裳取了出来。

石小姐便笑道:“这位是柳娘子,柳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不可怠慢了。”

丹香听出了小姐语气中的信任与亲近,暗暗意外,再一想这柳娘子可是小姐的救命恩人啊,也就难怪了。

“是,小姐。”

柳采春和石小姐默契的背对彼此,很快两人都将湿漉漉的衣裳换下来了。

刚收拾好,石夫人就乘着骡车带人赶来了。

“莹莹!莹莹啊!”

“莹莹!莹莹侄女儿!竹升,莹莹怎么样?”

“婶娘、姨妈!莹莹没事,您二位放心。”

“你怎么会与莹莹在一块儿?你呀,怎么就没照顾好莹莹呢?幸好莹莹没事儿,不然看你怎么向你婶娘交代!”

“对不起婶娘,对不起!”

石莹莹、丹香、柳采春忙从里间出来。

“娘!”

“莹莹!”

石夫人一把将女儿拥在怀中,受惊后怕不已的石莹莹在见到母亲的这一刻终于再也绷不住,扑在母亲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石夫人也哭。

季二夫人、冯夫人连连相劝,对柳采春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冯竹升也在旁柔声细语的相劝,一脸愧疚自责,显得非常的有担当。

阿独忽然来到柳采春身边,背着人狠狠瞪了她一眼,目露警告,压低声音:“柳娘子是吗?现在没你的事了,赶紧走吧!这件事儿不宜外传,否则对石小姐名声不太好,柳娘子还不走还想等什么?”

柳采春瞥了他一眼,朗声道:“石小姐,没别的事,我便先告辞了。”

阿独已经阻止不及,气急不已。

石莹莹忙从母亲怀中起来,一边擦眼泪一边忙唤住她:“别,柳姐姐止步。”

她拉着母亲过去,“娘,幸好柳姐姐跳下河中救了我,不然、不然女儿今日可就要没命了!”

石夫人闻言感激不已:“柳娘子,多谢你!不知柳娘子家在何处,明日我们母女一定上门拜访。”

拜访,以及表示谢意。

柳采春说了自己住的客栈名,“石夫人太客气了。”

冯夫人、季二夫人悄悄交换了个眼色,两人心下都有些不屑,心道装模作样什么呢,嘴里说着太客气了,自报家门报的比谁都快。

柳采春之所以自报家门报的这样快,还是八卦之心、八卦之火熊熊燃起来了,她想知道明儿石小姐石夫人娘俩会怎样处理了这件事。

况且,她本来就是石小姐的救命恩人啊,就算报家门报的快,又有什么错呢?

这份谢礼她拿的天经地义啊。

季二夫人上前含笑道:“石夫人,还是快些带莹莹回去吧,我已经打发人去请大夫,等咱们回到府里,大夫应当也到了,得赶紧给莹莹瞧瞧才行。”

“对对,莹莹,咱们赶紧看大夫去!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哪里受伤?”

石夫人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力。

石莹莹轻轻握着母亲的手摇摇头:“我没事了娘,幸好柳姐姐救我及时,我并没有受什么罪,放心。”

哪怕凭着心头一股气儿,她也不会让自己因此病倒的。冯竹升这个卑鄙小人,竟敢暗算自己!

“倒是柳姐姐,也不知要不要紧。娘,要不然这样,我们带着柳姐姐一块儿去医馆吧,让大夫给柳姐姐也瞧瞧。”

“哪用这么麻烦!”季二夫人便也笑道:“柳娘子见义勇为,实在令人佩服,索性柳娘子也随我们回去吧。”

“不用了,我能救人便心里对自己有把握,算不得什么。你们快带石小姐回去吧。”

石夫人到底心念女儿,正要说话,季二夫人忙笑着催她走,“石夫人快带莹莹去吧,这里交给我便是,我一定打发人好好的送柳娘子回去。”

“也好,辛苦二夫人了。”

“哈哈,不客气。”

相互道别,两辆骡车很快离开,季二夫人睨了柳采春一眼,吩咐身边的婆子,“拿一块碎银子给柳姑娘雇车。”

那婆子应了一声,从荷包里捡了一块碎银约莫有个三四钱,傲然睥睨、皮笑肉不笑:“柳娘子且拿着吧,或者雇辆车或者自个走回去,这块银子都是柳娘子的了。柳娘子这运气倒也好,没想到救了石小姐,明儿啊,石夫人肯定要重重的酬谢柳娘子呢!”

柳采春早看她阴阳怪气看不惯了,笑嘻嘻道:“嬷嬷这是羡慕嫉妒恨吗?可惜啊,救了石小姐的是我,嬷嬷就算羡慕嫉妒恨也没用啊哈哈哈哈。”

婆子气怔:“......”

季二夫人主仆目瞪口呆。

天下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婆子有些恼羞冷笑:“什么羡慕嫉妒恨?真是笑话,这有什么羡慕嫉妒恨的?”

“一大笔酬谢啊,这还不值得吗?看石夫人那样宠爱石小姐的架势,给我的酬谢,像嬷嬷这样的下人,想必能买上十几个呢。”

“你!”

第207章 再见故人

“你什么你?你一个下人,倒是好威风,竟敢这么跟我说话?请问贵府是哪一家啊?我倒有些好奇,想要知晓知晓,怎么这么没规矩啊。”

婆子惶恐的看了自家主子一眼,狠狠瞪柳采春,想要说什么,忙又生生忍住了。

季二夫人给气笑了,“你一个住客栈的外地人,这架子摆的倒是足。”

“怎么?碍你事儿了吗?”

“......”

“当面一套背地一套,看来贵府并不如何啊,否则这位夫人和这位嬷嬷也不会顾左右而言他支支吾吾的不敢说了。”

“住口!”

柳采春掩口咯咯笑起来,“真是没意思,这就急啦?真是,谁让你们招惹我的?既不是诚心送我,直说便是,拿块那么点儿的破碎银子也好意思羞辱人,真是小家子气。”

想拿银子羞辱人的,那不得金山银山才有气势、才显得有霸道范吗?

这么一点儿,一点都不威风!

柳采春探手入怀,摸出一个五两重的银元宝笑眯眯的,“我要你那一块小家子气的碎银子?我要雇车我没有银子吗?真是笑话,没有银子,我上省城来干什么?没有银子怎么住客栈啊?”

季二夫人主仆一个个臊的满脸发红,柳采春已是扬长而去。

说起来这事儿的确是自家人做的太不地道、太狗眼看人低了。

况且柳采春还是石莹莹的救命恩人,她们不说用骡车亲自送她回去就算了,好歹也该替她雇辆车来、客客气气的将她送上车吧?

结果就那?

当时季二夫人不觉得嬷嬷的做法有什么不对,这会儿回想起来,也觉得有些太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连带着自己也丢了脸。

叫个不知道哪个外地里来的丫头当面数落了一顿,真是岂有此理。

季二夫人不悦的瞪了嬷嬷一眼,哼了一声上车。

柳采春回到客栈,初七正急得坐立不安,心里默默倒数,心说要是她还不回来的话,自己就要联络此地的暗卫们散开去找人了。

“你去哪儿了?不是说了中午要一起吃午饭的吗?怎么现在才回来。”

终于看见她回来,初七心里一口气才算落了地。

他忍不住又看她身上的衣裳,有些狐疑。

柳采春顺着他的目光自己也低头看了看,“扑哧”一笑,“我早上出门不是穿这一身的,早上那一身在这个包袱里呢。我今日跳下河里救了个人,所以——”

“你说什么?跳河救人?”初七脸色一变:“你胆子也太大了!有没有受伤?看大夫了吗?”

“我哪儿用看什么大夫啊?没事,真要有事我也不敢跳下去了。”

柳采春摆摆手,一面叫了伙计来,让伙计送几个特色菜到房间,一面将今天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顺便吐槽。

“真的,那小子贼坏,我亲眼看见的。石小姐走的好好的,那个阿独冷不丁的推了个人撞在她身上就把她给撞河里去了。那冯竹升也挺有意思,石小姐被他的贴身小厮推落水了,他也没有立刻跳下去捞人,呵呵,在那装呢,欲盖弥彰。”

“不过也幸好他等了那么一小会会,要不然我还真来不及跑过去抓住他。他要是真的跳下去了,石小姐那可就惨了!”

虽然对柳采春自己来说,她是根本不理会这一套的,宁可当寡妇都不可能让算计了自己的人渣得逞。但这个时代其他人不一样。

尤其那种情况下,如果不是得知真相,冯竹升便等于是石莹莹的救命恩人,石莹莹除了嫁给他,再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这种事儿初七以前听过不少,见怪不怪了。

媳妇儿好好的没事,救上来的又是个姑娘家,那更没事儿,初七便将柳采春好一番夸。

他媳妇人美心善、热心豪爽、有本事有能力、实在是天底下第一等的好人。

只不过这种跳水救人的事情还是颇为危险的,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前提下,还是不要再试了......

水火无情,还是挺吓人啊。

柳采春被他夸得好不得意。

伙计将四菜一汤的特色菜送了来,错过了饭点的两个人都胃口大开。

因为要见石夫人、石小姐,第二天便暂且不回去。

石夫人、石小姐上午就来了客栈,没想到,与她们同行的还有一个熟人,齐小姐。

如今该称呼季家大少夫人了。

季大少夫人梳着妇人头,因是新婚,发髻上除了金钗玉簪,还特意簪了两朵铜钱大小的大红千瓣海棠掐丝绒花,妆容不浓不淡,穿着玫红金线绣瑞草祥芝的对襟褙子、系着浅紫罗兰色兰草百褶裙,华丽端庄中又透着几分秀雅。

柳采春乍见她可不是愣了好大一下,惹得季大少夫人团扇掩口笑得花枝乱颤,得意笑道:“柳姐姐,你竟认不出我来啦?”

柳采春搞不明白她笑就笑嘛,有什么好得意的?

“乍一看是差点儿没认出来,这么说他们昨日说的那个季家真是你的夫家?那也太巧了。”

“可不就是巧,”季大少夫人笑道:“昨日听石婶娘和莹莹说起莹莹是被柳娘子所救,我心里便有些疑惑,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有本事的柳娘子呢?不太可能啊。我猜测多半就是柳姐姐你,于是今儿特意跟她们过来看一看,没想到还真是。”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呢。”

这么算起来,大家四舍五入都是亲戚朋友,笑叹说道这可真是有缘分!一下子便都觉亲近了不少。

石夫人奉上两个礼盒,“柳娘子,区区薄礼,不成谢意,柳娘子千万不要客气。”

对上石夫人感激的目光,石夫人轻轻点头,眸中似微微含着泪光。

柳采春便明白了,石莹莹昨晚一定已经将那冯竹升使坏的事情也告诉她了,所以她对柳采春的感激,不仅仅是跳下水救她,更是告诉了他们冯竹升的阴谋,让她们心里有数,今后才能有所防备。

说一句再世之恩也不为过。

柳采春会意,冲石夫人回以轻轻点头,笑了笑,“石夫人别客气,我既然看见了,就没有什么都不做的道理。”

第208章 打算买庄子

石夫人道:“话虽如此,这世上多的是人事不关己不张口的,谁愿意多事呢?何况这种毫无凭证之事,更没几个人愿意沾惹。我们莹莹碰上你啊,真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石莹莹在旁连连点头,可不是,那事儿想起来她还一阵后怕。

差一点,她这辈子都毁了。

“柳娘子你救了她,也等于救了我!”

石夫人眼眶险些又红了。

一旁的季大少夫人便笑道:“石婶婶,既然如此,你家里的田地横竖要卖的,不如就卖给柳姐姐好了。”

她这一说,两边三个人都是一怔。

季大少夫人笑着解释:“石婶婶和莹莹家在嵩明县,在咱们宁阳县与省城之间,离咱们宁阳县并不远,柳姐姐不是说想要买些成片的田地吗?我看买在嵩明县其实也挺合适的。正好石婶婶准备变卖田产带着莹莹去金陵投奔娘家,你们之间做成了这笔生意,倒是省事儿呢。”

柳采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倘若真是如此,那可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啊。

她现在将方县丞两口子和方家给得罪狠了,那安县令想来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不要说在本县一时之间也买不着现成的大片庄园田地,就算是可以买到,柳采春也不敢买啊。

买了谁知道方县丞夫人和张家人会不会发神经三天两头去找茬?

不确定性因素太多,她才懒得呢。

嵩明县买了好啊,在宁阳县与省城之间,以后再来省城,还能在嵩明县的自家农庄住上一晚,多好!

至于朝廷和炎王打仗会不会影响这种事情柳采春没有多想。

这里怎么着都不可能是主战场,甚至都不会变成战场。初期战场都在北边,一番你来我往的拉锯战之后,炎王节节胜利,步步南下,等他攻下金陵皇城之后,现在的朝廷就等于完蛋了。

所以,自家所在的这一大片地域,根本不用担心田产被战争毁坏。

如果一定要担心,那么担心担心游兵散勇就行了。

这柳采春并不怕,她会挑些人、买些人,组建自己的庄户队伍,没强求别的,能自保足矣。

况且她有空间,房契地契、地里所有的出产往空间里一扔,保险的很。天下大定之后,一切仍然是她的。

石夫人娘俩要去金陵,自己这会儿也不好说什么,不过大家算是有缘,问她们要个地址,真有事儿了给她们去信,请她们过来避一避便是。

再说了也未必有那么糟糕,炎王攻破金陵之后,肯定不会烧杀掳掠的,局面很快就会安定下来。

季大少夫人这个提议,不知道是不是灵机一动偶然想到,柳采春心念几个转动之后,却是非常心动、果断拍板。

“石夫人,你们真的要卖田地庄园吗?我倒是真的挺想要的,不知咱们能不能仔细聊聊?”

石夫人喜忧掺半。

卖她是真的想卖。

孤儿寡母是非多,卖了干净也省得被人惦记,回了娘家有爹娘和兄嫂依靠,又有一大笔银钱傍身,自己娘俩买个小院子住着,下半辈子就不愁了。

季二夫人三番几次邀请她上门做客,还不就是看中了他们家的田产?

别说,季二夫人那位娘家嫂子冯夫人——也就是冯竹升的娘,倘若正儿八经的同她商量亲事儿,她未必不会答应将莹莹嫁给冯竹升。

毕竟在冯竹升真面目暴露之前,她对冯家人挺有好感的。

没想到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冯夫人别看总有意无意的露出点儿意思来,但实际上恐怕根本没有打算为他儿子求娶自己的女儿吧?毕竟她们娘俩孤儿寡母的,冯夫人怎么看得上呢?

可是她们又想要自家的田地产业,所以冯竹升才会使了那样卑鄙无耻的阴招,试图毁了女儿的清白,再逼迫做妾。

真是好歹毒!

如今计谋不能得逞,季二夫人又旧事重提想要买下自家的田产,可就她出的那价格——呵呵!

她除非傻了才卖给她。

季大少夫人刚才会那么说,她心里其实也挺诧异的。

季大少夫人不可能不知道她那二婶二叔想要买自家的田产。

但稍稍一想便明白了,季家两房不和,那季二夫人之前还想插手大房侄儿的亲事儿,季大少夫人这才过门没几天呢,就险些挨了她的算计,心里恼了,有机会顺手给她添个堵,她当然乐意。

不过,她也有些犹豫,应当告诉柳娘子一声,自家那田产季二夫人想买的吧?

可这话当着帮自己出主意的季大少夫人......好像又有点儿不太方便说。

仿佛自己拆台似的。

石夫人还在那为难,没想到季大少夫人已经笑着淡淡说道:“石婶婶家的田地是真的好,我那二婶二叔也想买来着,不过买卖这种事,当然要双方商定合适才好。”

柳采春:“是昨日那位季二夫人吗?”

石夫人忙点头:“正是她。不过她也只是提了提,露了点儿意思,并没有真的商量过。”

石夫人心里冷笑,他们打着吃绝户的主意呢,一文钱都不想花。

“况且,柳娘子你救了我家莹莹,你想要的话,我当然优先卖给自己闺女的救命恩人。说破天也是这个道理。”

柳采春笑了,“石夫人爽快,我还真挺想要的。”

那个季二夫人实在讨厌的很,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她抢起来都毫无压力。

生意上的事儿各凭本事。

石夫人爽朗大笑:“那可太好了!”

季大少夫人见状起身笑道:“我忽然想起来有点事儿出去逛逛,顺便订一桌宴席,一会儿过来接你们一起,咱们一块儿用个午饭吧。”

石夫人忙笑道:“我也是这么想呢,这顿饭该我来请。”

“石婶婶不必同我见外,下回石婶婶再请好啦!”

“这——也好,我明日请吧。”

季大少夫人避开了,石夫人与柳采春才方便商讨价格。

石夫人详细告诉柳采春自家田地的状况,距离官道十七八里,良田四百六十亩,旱地却有六百亩,还有一所庄子,佃户三十三户,庄子里大大小小的下人七十三人。

第209章 商量妥当

柳采春越听越心动。

距离官道十多里,有山林阻隔,也就意味着即便真的有流民、游兵散勇,那地方也不很打眼。

无论是良田还是山地,数量都足够多,很方便铺开规模种植。

正好,灵泉水用来多多育种,明年大众特种土豆和木薯。

佃户是现成的,庄子里下人也是现成的,能省去很多事,就算有不好用的,筛掉就是了。

就是价钱上,让柳采春有些头痛。

上好的良田八两银子一亩,旱地三两半一亩,光这两项就要五千七百八十两。

庄丁七十三人的卖身契打包算七百五十两。

偌大的庄子再算个三百两。

另外还有三十亩栽种了以桃、杏、梨、李、枣、枇杷、柿子等为主的各种果树的果园,算两百五十两。

今年偏又大旱,粮食歉收。但无论收上来多少,自然都是属于石夫人的,自己可以买,若是不买她会另找买主卖掉。

但七十三个庄丁的伙食自己也得开始负责了,还有佃户们,今年可没有什么存粮,要想让人来年还有力气干活儿,自然也得接济一二。

总而言之,处处都要钱。

这样一通算下来,总共是七千零八十两。而这个价钱,其实还是石夫人念着救命之恩优惠了不少的,否则还得多出个几百两。

不算接手之后的伙食费、工钱等等开销,真算下来,不多但也不会少了。

柳采春如今的财产总共是六千四百两。

不过她还有玉馥霜,再给季大少夫人卖一些凑够七千多两是没问题的。

后续庄子肯定要重修,防御也得搞起来,可能还要再买一些人。

加上杂七杂八的各项支出......

很好,一朝回到解放前。

但柳采春觉得值得。

“行,那就七千零八十两,石夫人放心,这田地我全都要了。”

柳采春非常豪气,石夫人母女俩反而有些惊到了。

“柳娘子,你、你真的决定要啦?”

“对呀!”

石夫人大喜,“好好好,既如此八十两零头也抹掉了,就七千两好了。”

“这哪里使得?”柳采春忙道:“八十两也是银子啊,我知道石夫人已经给我优惠许多了,这个便宜可不能占了。你们到了金陵,处处都要用银子,手里多一点儿是一点儿。”

石夫人莞尔:“柳姑娘放心,我家老爷给我们娘俩留下的家产不少的,在金陵也有两间铺子,虽说以后不能大富大贵,一年有个二三百进项是有的,加上变卖这些田产商铺宅子,足够我们娘俩花啦!”

她能带走的现银足有三万多两,还有三四个箱笼的值钱东西,抹掉八十两银子真不算什么。

柳采春听她这么说,便笑着应了。

很快敲定交接细节,商量好明儿石夫人母女俩带她去看看庄园,当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石夫人顺便将庄子里得用的几个人介绍给她。还有那些佃户,也帮忙交接好。

季大少夫人回来笑着唤她们去吃午饭的时候,双方已经将细节基本上敲定了。

其乐融融吃了午饭,柳采春找机会跟季大少夫人说了玉馥霜的事儿。

季大少夫人求之不得,忙笑道:“我正想问你呢,若是有再好不过了,多少我都要的。”

有了季家的关系,干脆就销到外省去,也不会叫宁阳县那边知道了连累了娘家,转手就翻倍的事儿。

柳采春一下子给她出了四十瓶。

告别之后回了客栈,柳采春兴致勃勃同初七说了要买庄子的事儿,初七有些意外,但也替她高兴,“这么多田地成片买下来挺好,方便打理,媳妇儿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只管说。”

好可惜,他现在只能出力,跑跑腿之类的,没有办法给她出钱。毕竟她救了他的时候他一无所有,想给她花钱也花不上。

柳采春笑道:“明天咱们一起过去,顺便在那庄子里住上几天,将那些田地都看看去,我们商量商量,要怎么将庄子重新修缮修缮,至少安全上要保证。”

朝廷和炎王已经打起来了,可以预见的是还要打很久,这里距离金陵虽然不近,但也不远,毕竟是相邻的两个省,一旦朝廷大败,游兵散勇、难民肯定会有流浪游荡到这边儿的。

准备不怕做早了。

初七没想到她对这事儿这么执着的上心,笑着点头说好,也更坚定了姐夫能赢的自信。

他可以再给姐夫去一封信,鼓励肯定。

这个时候,姐夫一定很需要旁人的肯定,哪怕他无法提供别的帮助。

石夫人次日一早便与女儿收拾了行李离开季家,头天晚上就跟季大夫人说过了,临出发前才跟季二夫人、冯夫人打了个招呼。

两人都愣住了。

“怎么这就要走?”

“是呀,还想留你们娘俩多住几天呢!”

“可不嘛,横竖也没什么事儿,多住些日子多好呀,咱们正好说说话。”

石夫人心里冷笑,面上一点儿也不显:“家里实在是走不开,我们娘俩还是得先回去了,以后有空再来。”

冯夫人忙问:“是什么事?”

石夫人神情微滞,没有吱声。

冯夫人也回过神来自己这话好像有点儿太不见外了,她掩饰的笑笑,“我是拿妹子你当自己人,你们孤儿寡母的,有什么事儿说一说,我们帮帮忙岂不好?你们自己扛着,那多辛苦呀!”

季二夫人也笑着附和,十分关切:“是啊,妹妹可千万别跟我们客气,太生分了!”

石夫人冷笑,你们关心的是我吗?你们关心的是我家几万银子的家产。

就这,你们还想空手套白狼一口吞了呢,想设计我家莹莹坏她名声、逼她做妾,真是坏到骨子里了。

“以后若有需要帮忙的,我自会说。”

“妹妹——”

“时候不早,我们娘俩该出发了,告辞。”

石夫人不等她们再说什么,带着石莹莹走了。

季二夫人、冯夫人再没有理由可以阻拦,只好眼睁睁的看着石夫人娘俩离开了。

“她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第210章 石家人闹事

“怎么可能?”

“要不,让竹升陪同去?就说不放心她们娘俩,晚辈关心长辈,帮着跑跑腿岂不好?”

“对,快,快去叫竹升!”

姑嫂俩还没死心,还惦记着石夫人的产业呢。

价值好几万银子的家当,谁能不惦记?

石夫人有意甩开他们,哪里可能给机会他们追去?冯竹升急急忙忙骑马带人追出去时,石夫人的马车早已不见了。

柳采春与初七在城外与她们娘俩汇合,一块儿去嵩明县的田庄。

两个时辰左右,终于到了地方。

一带山峦之后,大片良田延绵,山地也是延绵一大片,坡度和缓,如今地里的黄豆、花生等都收走了,光秃秃一片,只零星一些树因为天旱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没精打采的样子。

石夫人大致指给柳采春看了看,柳采春越看越满意。

这地方真的很不错。

或许就是太好了,石夫人娘俩才守不住。

孤儿寡母的,家里没了主心骨,不要说外人觊觎眼热了,恐怕她夫家本家里都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乌延管事看到夫人和小姐带着客人来了,忙带人上前见礼。

石夫人笑着命他召集几个管事来到大厅上,不紧不慢的宣布了要卖掉庄子的事儿,顺便将庄子的新主人柳娘子介绍给大家。

乌延等齐齐傻眼。

“啊?”

“什么......”

显然,石夫人要卖掉田庄,庄子上所有人都不知道。

也对,若是知道了,消息传开,石家那边恐怕定会百般阻挠,石夫人想要顺利办成,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本想跟季二夫人正儿八经的做这份交易,没想到人家季二夫人想的是白拿。

“乌管事你们不必紧张,柳娘子是极好的人,你们以后对她忠心、好好办事,便同我在的时候是一样的。”

乌延等还能说什么?心里一阵绝望。

忐忑。

不安。

但也不得不接受......

身为下人,这是他们的宿命。

“是、是,夫人。”

石夫人一笑:“好了,都来见过柳娘子吧。”

“是是,见过柳娘子!”

“给柳娘子请安!”

乌延等忙跪下去冲柳采春磕起头来。

柳采春微微一笑:“你们便是不信我,也不能不信石夫人呀。放心,正如石夫人所言,这往后啊,你们好好办事,不偷奸耍滑,便安心继续做下去就是,倘若谁敢欺主,我也是不饶的。”

“是,请柳娘子放心,老奴等一定好好办事。”

“是啊是啊,柳娘子放心,我们肯定忠心耿耿,不敢偷懒。”

柳采春点点头,“先下去吧,过后我再找你们问话。”

“是......”

石夫人娘俩陪着住了两天,账目全部交接清楚,房契地契和下人们的卖身契也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还有佃户们,石夫人也帮着安抚了,原本签订的契约也全都转到了柳采春手里。

佃户们最好安抚,听说一切照旧,田地仍然给他们种,也就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柳采春七千两银子花出去,收获了一大堆各种契书。

她统统收入了空间里。

石夫人母女俩同她道别,当即启程去金陵。

“柳娘子,日后有缘再见。”

“夫人和石小姐一路顺风。”

“多谢柳娘子!”

送走了石夫人娘俩,柳采春花了两天时间见了乌延等好些庄子上的人,将事情重新理了一遍。又和初七将所有的田地都走了一遍、看了一遍。

“这些田是真不错,明年把水渠好好再修一修,继续种水稻。旱地看看有多少土豆和木薯种子,种了这两样之后,其他的再种棉花,你看怎么样?唔,我觉得种棉花地可能还不太够呢,不如再买他个三四百亩开荒。干脆,再买些人好了。”

初七点头笑笑:“媳妇儿计划的很好,我看可以。”

柳采春笑吟吟的:“你也觉得可以,那就这么办好啦!”

两人商量着开荒买人的事儿,没想到买下这处庄园的消息终于传开了,石家一大伙儿一二十人怒气冲冲的找上门来,张口就骂,逼着柳采春“给个交代”。

乌延管事急得额头上冷汗直冒,赶紧陪起笑脸劝解,结果直接被蛮不讲理的石老三一巴掌甩脸上,“狗奴才,有你什么事儿,给老子滚!”

乌延管事捂着脸又气又急又恨,心里暗暗叫苦:这叫什么事儿!

石夫人将产业卖了个干净娘俩跑了,石家人白白损失一大笔财产,心疼的正呕血,气势汹汹赶来,看到买主不过是一对年纪轻轻的夫妻,哪里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们是来搞事的,当然要先给个下马威。

把人吓唬拿捏住了,才好提要求。

一个个恶声恶气、极尽恶毒、越骂越没有下限,大概是觉得柳采春很好欺负,石夫人母女俩已经离开了,他们便将所有的怒气全部撒在柳采春身上。

他们不知道的是,柳采春那是根本懒得跟他们啰嗦。

柳采春和初七听石家人吵吵嚷嚷骂了半响,才问道:“你们想怎么样?”

柳采春这一问,石家人可就来劲儿了。

“怎么样?哼,这田庄本来就是我们石家的,谢氏那个贱人背着我们将田庄卖了,这事儿不作数,你把田契地契和房契交出来,自己找谢氏那贱人要银子去!”

“对,这是我们石家的产业,你必须归还,否则我们石家不会放过你们。”

“交出来!把田契地契房契都交出来!”

“交出来!交出来!”

柳采春“扑哧”笑出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银货两讫,你们石家自己的家务事跟我有个毛的关系,你们想要找石夫人算账就自己找去,我真金白银买下的东西,交给你们?”

“我说,你们这是做梦还没睡醒吧?”

刚刚还老老实实挨骂一个字儿不敢回嘴的柳采春居然敢这么说他们?石家人几乎疑心耳朵出问题了?

继而勃然大怒!

一个腰圆膀粗的中老年妇人恶狠狠骂着“小贱人你说什么!”冲上去就朝柳采春脸上扇去。

第211章 干脆耍赖

乌延等吓了一跳,“不要!”、“夫人!”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各人揪心的下意识挪开眼不忍看。

下一秒,“啪!”的一声脆响令人心肝儿颤动,那妇人尖叫:“啊!你敢打我!”

柳采春又是“啪!”的一巴掌扇在那妇人脸上,嘲弄冷笑:“你看我敢不敢?”

“啊!我跟你拼了!”

那妇人顶着两边迅速变得红肿的脸颊抓狂疯了一样朝柳采春扑过去,张牙舞爪。

乌延等终于反应过来了,急忙扑过去抓的抓、拦的拦。

“住手啊!”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不能动手!”

“是啊是啊,好好说嘛。”

石家人那边见状不乐意了。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娘!”

“你们太欺负人了,大家伙儿上,揍死他们!”

“打,给我往死里打!叫他们欺负人!”

“打死他们!打死他们!”

乌延也生气了,大声叫嚷:“你们干什么?你们这些人是土匪强盗吗?讲不讲理?要打架那就奉陪!来人啊!快来人啊!快来人帮忙啊!”

乌延这么一喊,在场的庄子人也纷纷大叫起来。

屋外、院子外不少人在探头探脑的看热闹,听见乌延管事等在里边这么一喊一吆喝,热血沸腾,不由得呐喊呼喝着纷纷跑过来,撸起袖子一边骂一边就要加入。

柳采春看向初七:“相公,看你的了,你行不行?”

“媳妇儿放心,我当然行!”

初七自信一笑,胜似闲庭信步,翩若游龙,宛若惊鸿,灵活的身形穿梭游走于混乱不堪、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抓起一个扔一个,伴随着一声声大大小小的尖叫惊叫,石家人统统被扔了出去扔做一堆。

乌延等气得够呛还想打人,抡起拳头都傻了眼,场子里只剩下自己人了。

啊这......

初七沉声喝斥:“都住手,田庄的人,都往边上退。”

柳采春:“乌延,你们都退下。”

“啊?是、是!东家!”

乌延等回过神来,慌忙退下,一个个还脚底发飘、恍恍惚惚的,但是,看向初七的眼神却格外炙热。

尤其是庄子上的年轻人。

初七老爷太厉害了!太厉害了啊啊啊!

原本知道初七老爷只是东家的上门女婿,大家伙儿嘴里虽然恭恭敬敬的叫一声“老爷”,实则心里边大多颇为不屑,觉得他一个大男人,长得也有鼻子有眼睛的,看着像模像样的,没想到居然是个吃软饭的上门女婿!

真是没用又窝囊。

没想到啊......

初七老爷竟然这么厉害!

柳采春“嗤”的一笑,睨了狼狈不堪、惊惶不堪的石家众人一眼,“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你——”

“想清楚了再开口,我这个人啊,最讲道理了,凡是不讲理的,我都会打到他讲理。谁嘴里要是再不干不净的,我不介意让他清醒清醒。”

石家人敢怒不敢言,恨恨瞪柳采春的不少,但没有一个敢开口了。

“不管怎么说,这田庄就是我们石家的,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对!”

“是你们的?那怎么田契地契不在你们手里啊?但凡不是个傻子,都知道这样要紧的东西不能交给外人手里吧?”

石家人恼羞成怒,更蛮不讲理,“那原本就是我们石家的,是谢氏那贱人骗了我们,我们哪里想得到她那样狡猾?”

“哦,这样啊,那你们去找她算账啊。”

“你!”

“怎么?没本事找到她,找我干什么?我欠你们的?还是说,看我好欺负?”

“......”

可不就是看她好欺负!当然,那是刚才。现在可没人敢说她好欺负。

石家人干脆耍起了无赖,好几个女人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嚎啕闹腾,什么命苦啊、家门不幸啊、该死的贱妇骗了家族的钱财啊、日子要过不下去了啊、不给点儿补偿绝对不走啊等等,好不热闹。

柳采春神色凉飕飕。

初七也很淡定。

毕竟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了,现在的他,可以说是历尽千帆了,见过了那么多的奇葩极品撒泼打滚,石家这些个,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乌延暗暗着急,看了东家一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东家不该退让,否则这些人得了甜头,将来恐怕没得完,隔三差五的来闹腾,田庄里的活儿还做不做了?可要是不给,石家这么多人,也不好打发。

尤其东家还是个外地人,在本地并没有根基的。

强龙斗不过地头蛇啊。

“你们这意思,是想赖上我了?”

“怎么能说是赖?这田庄本来就是我们石家的,我们只不过要回自己的东西。”

“就是!”

有人站出来仿佛大方卖好似的道:“柳娘子,我们知道你也不知情,如果知情肯定不会叫那贱人哄骗了买下这处田庄来。所以我们也不怪你。但我们也不能平白吃了这么大的亏是不是?这样吧,柳娘子你拿出五百两银子来,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石家人七嘴八舌,看样子还挺不满意。

“五百两?才五百两是不是有点少了啊?”

“就是,这田庄加上这么多下人,得值得好几千两吧。”

“必须再添点,咱们石家人不能这么好欺负。”

“我也觉得!”

初七轻轻摇头,你们觉得有什么用?他媳妇的觉得才是真的觉得。

这些人,怎么才刚刚挨过揍就忘了痛呢?他们不会真以为拿多少银子是他们说了算的吧?

柳采春终于“嗤”的笑了一声,慢慢开口了,“你们不用商量来商量去的那么为难了,没有必要、真的没有必要,一文钱都不会给的。”

“你——什么!”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们聋了吗?刚好像只打脸没打耳朵吧?”

“你!”

石家人恼羞成怒,却也心中一惊,多少有些忌惮。脸上、身上仿佛也火辣辣的疼痛起来了。

柳采春:“我是个买卖人,只认田契地契,你们说什么都没用。姑奶奶的便宜你们也想占?做什么梦!”

第212章 吓唬石家人

石家人真恼了,恶狠狠撕破脸:“你要是一个子儿不出你试试看这田地在你手里能保得住保不住!你一个外乡人,得罪了我们石家,休想安宁!”

“好啊,”柳采春懒洋洋一笑:“那么,大家就一起玩完呗,就看谁玩不起咯。我庄子里头有的是佃户和庄丁,有本事他们种了庄稼你们去毁去偷试试看,你们看看谁饶得了你们?胆敢搞破坏——稀奇了,你们自个家里没有田地吗?我不会带人搞回去吗?”

“还是说你们想做贼偷盗?想下毒?还是放火?没关系的啊,我统统都可以有样学样的还给你们。我一个外乡人虽然在你们本地没有根基,但没办法,谁叫我现在有了这偌大的田庄、又有这么多佃户和庄丁呢?对了,我还有钱哦!我会买更多的庄丁呢,你们觉得我的人打得过、打不过你们?怕不怕你们这些有根基的本地人捣乱?”

石家人:“......”

乌延等众人:“......”

说得好有道理!

石家人心里一阵一阵发凉,又惊又气又怕,竟不知道说什么,乌延等则听得痛快不已,斗志昂扬,只觉得如同大日头天里喝了冰水似的透心舒畅。

东家威武!

原本还对柳采春这个新东家不以为然的,现在,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样的东家还不跟?等什么?

以后还有可能碰上比这更强悍、更让人感觉痛快的东家吗?不可能了。

“你、你怎么、怎么敢!你、你——”

石家领头的老头子吹胡子瞪眼睛瞪着柳采春,手指头颤啊颤指着她,愤怒控诉,忽然两眼一翻,人软软的往后便倒。

“三叔公!”

“啊!三叔公!”

石家人大惊,七手八脚慌忙扶住了那老头,有人便又冲柳采春冲了过来:“你害了我们三叔公,你这个凶手!”

初七抬脚便将那俩男人踹了出去,“嘭!嘭!”落地加惨叫,听得都叫人觉得疼。

石家人瞬间呆若木鸡,心脏怦怦乱跳。

胆子小的已是目露惊恐,不敢置信。

这、这、这是哪里来的恶魔!

柳采春很快就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恶魔”,她不紧不慢朝那三叔公走过去,石家人下意识让开。

大家都盯着她,目含愤怒,以为她必定是表示歉意愧疚来着、一定是要好好的叫人将三叔公抬去安置休息、赶紧请大夫。

“要是我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石家跟你没完!”

三叔公的小儿子恨恨低骂。

柳采春看了过去,笑了笑:“那你想多了,放心,你这个爹肯定不会有什么三长两短的。”

柳采春猛地拔下发间银钗,重重刺在三叔公的人中上,三叔公“啊!”痛得惨叫一下子坐了起来捂着人中,“啊!啊!”

痛、痛死他了!是哪个混账干的?

“你们的三叔公精神好着呢,呵!”

石家人快气疯了。

“你好狠毒!”

“你们现在才知道?现在知道也不算晚。不过,如果知道了还不当回事儿不信邪,那就纯属自找了。别想讹我,我不吃这一套。从前啊,有人想要讹诈我,假装摔断了腿哎哟哎哟的站不起来了,非要我赔偿五十两银子才起得来,你们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吗?”

怎么样了?石家人心怦怦乱跳,他们想知道。

虽然直觉她这样说出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柳采春笑吟吟道:“后来啊,我不耐烦,干脆真的把她双腿打断了,赔偿了他们家一百两银子呢!”

“啊!”

“这——”

“他们家没有不乐意的,开开心心拿着一百两银子将她抬回去了。就是可惜了,久病床前无孝子啊,瘫痪的人受尽自家人的亏待折磨,不到半年就病死了,真的好可怜呢。”

石家人浑身冰凉,便是乌延等也有些发毛。

初七哭笑不得暗暗摇头:又在这胡说八道忽悠人,不过也好,效果看起来不错。

“你们,”柳采春目光慢慢扫过石家众人,冷笑道:“谁要是愿意断了双腿换一百两银子,我不介意成全。”

石家人顿时露出见鬼的表情,下意识往后退。

谁想?谁也不想!

久病床前无孝子的道理谁不懂?就算老得跟三叔公那样的,也绝对不愿意变成残废苟延残喘啊。

虽然都盼着儿孙好,可谁不想自己长命百岁、健健康康?

“柳娘子,我们实在是叫谢氏那叫人骗惨了呀,柳娘子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不管多少,求柳娘子给我们点儿吧。”

“是啊,求求柳娘子了!”

“我们保证再也不来了。”

“使我们一时糊涂,求柳娘子谅解。”

柳采春自然不会谅解,更不可能给、

“你们有本事去找石夫人,我不欠你们的,都给我滚,不怕死的,只管来找茬,我奉陪到底。我这个人可不怎么讲道理,我庄子上受了什么损失,我是不讲证据的,我觉得是你们干的,那就是,你们,就等着我的报复吧。”

“你——”

“滚!再不滚,我可就叫人赶你们滚了。”

石家人显然不甘心,更不了解她的脾性,还在那叽叽歪歪的纠缠不休。柳采春冷笑看向乌延管事:“把他们赶出去。”

“是,东家!”

乌延管事挥挥手大声招呼:“都给我上,把这些闹事的统统给我赶出去!”

“是!”

“赶出去!赶出去!”

众庄丁有柳采春这个主子撑腰,胆子个个都肥大了一圈儿,一个个冲上前,气势汹汹将石家人往外赶。

石家人早已惶惶然如丧家之犬,气势全无,更重要的是,害怕再次挨打啊,只好一边哭丧咒骂一边身不由己的被撵出去了。

“走走走赶紧走!以后要是再敢来闹事,别怪我们不客气!”

“就是,呸呸,快滚!”

“......”

石家人敢怒不敢言,又气又恨,只得恹恹离开。

“恶霸,这个恶霸!一个娘们,怎么这么凶啊......”

石家人想不通,但是,再也不敢来了。

石家人闹了这么一场,倒给了柳采春一个现成的借口。

第213章 听东家的

柳采春趁机召集乌延管事等农庄上的几个主要管理人:“咱们这庄子的防御还是不太行,石家人轻轻松松就闯进来了,太不安全了,现在必须得加固加固,毕竟我又不长年住在这儿,离得太远我不放心。你们觉得呢?”

乌延等人有点摸不着头脑,其实是不太以为然的,石家人突然闯入,大家伙儿没有反应过来罢了。

再者,这庄子本来是属于石家的,才刚刚易主,所以他们看到石家人的时候心里边下意识还残存着几分对主人的敬畏,这才让石家人得逞。

不过,新主人既然这么说了,大家又何必逆她的意呢?

经过今天这一次,乌延等对新主子已经有了最直观的印象,对她两口子的敬畏碾压式的远超对石家人的那点儿残存畏意了。

开什么玩笑?石家那么多人上门闹事,一个个气势汹汹那么难缠,结果愣是在东家和初七老爷手里占不到一点儿便宜。

试问他们谁能比石家那一拨人更能闹?没有。

新主子开口宣布第一件事,那不得图个好彩头?谁敢这个时候反对她、触她的霉头啊?

反正乌延不敢。

“东家说的是,一切都听东家的安排。”

其他人赶紧附和。

柳采春高兴了,看了初七一眼笑道:“既然这样咱们明天在这附近转转,商量商量怎么修建怎么样?”

初七点头笑笑:“好。”

“行了,没你们的事儿了,都下去吧。”

“小人等告退。”

第二天,柳采春和初七转悠商讨,第三天便拿纸笔做了记录、画了图纸。柳采春没想到初七在这方面心思之缜密、考虑设想之周全全然不在自己之下,许多细节疏漏的地方都是他不经意指出补全的。

要知道,在末世想要存活下来,防御、进攻缺一不可,那种残酷环境下逼着人要么成长要么死,柳采春设想的已经很周全了。没想到初七还能给她那么多惊喜。

她心里不得不服气,暗道这个男人最好早点想起来他自个的身世、最好没有婚配,否则她就要不讲武德、强取豪夺了。

庄子里的人还是有点儿少了,柳采春打算再买十来二十个,毕竟她还打算挖塘养鱼、林下养鸡呢。

这儿距离省城不远,要买人干脆就上省城去买。

柳采春要买的是能干活儿的、或者机灵的,有三户人家都是从犯官家里被发卖的,原本也是在田庄上干活儿,一共十四人,柳采春简单问了问他们几句话,颇为满意。

“就他们了。”

牙婆两口子眉开眼笑,连连恭维柳娘子有眼光、会挑。

这才来的人最好的就叫柳娘子给挑走了,柳娘子好运气!

这些人都是做惯了庄稼活儿的,身体健康,回去就能干活儿。

柳采春叫牙婆奉承得飘飘然,她的眼光,那必须好啊!

初七在旁有点儿暗暗着急,面上并不显,漫不经心随手一指,向柳采春顺口笑道:“媳妇儿,我看那几个也身强体壮的,正好干力气活儿,不如把他们也带回去吧。”

柳采春顺着他所指看过去,那几个男人穿的很破旧的补丁衣服,头发也有点乱糟糟的,低着头没敢抬,但身量体格看起来是挺不错。

牙婆见生意又要加码欢喜得不得了,忙殷勤笑道:“这几个也好,原本就是干力气活儿的,这俩还会赶车呢,柳娘子若是要买了人干力气活儿,他们可再合适不过了。”

多几个少几个柳采春不甚在意,自家相公的面子不能不给,她偏头冲初七嫣然一笑:“相公说买那就买!相公,你去挑。”

柳采春没有注意到,有三个男人听见这话身体微微一僵,整个人紧绷着,头埋得更低了。

初七眸光潋滟似水,笑意温柔,“那我可挑了啊,一定给媳妇儿挑几个最好的。”

“嗯,呵呵,相公的眼光那肯定比什么都好!”

初七点了四个人。

加上之前的一共十八人。

一共花了二百九十两银子。

庄子上就有骡车,柳采春和初七进城买人便从庄子上乘了车来。回去时再租了两辆骡车装上那十八人,浩浩荡荡回庄子。

将人交给乌延管事去安排,就没柳采春什么事儿了。

深夜,被自家主子逼迫卖身进了柳家庄园的徐湘避开耳目拜见自己的主子。

初七一眼嫌弃:“若不是我开口,你们竟然都没被挑上,叫几个庄户人给比下去了。”

徐湘委屈,“小公子,柳娘子要的是种地的人,属下本来就不会啊。”

“不会以后慢慢学。”

“啊?是......”

“这处庄子务必守好了,不容闪失。”

“是。”

“盯着省城里的消息,有什么事及时同徐炎联系。”

“是。”

这一趟出来已经很久了,柳采春盘算着应当回去了,便将修建庄子的事务都交给了乌延管事他们负责。

暂且留下五百两银子,让他们购置各种石料木料,好在人工费用不需要出,自家这些人就足够了。只需要雇请两个懂建筑的老师傅指点干活儿就行。

乌延毕恭毕敬:“东家放心,小人一定按照东家的交代和图纸将庄子重新修建起来,这些银子一定用在刀刃上!”

这东家看着年纪轻,平日里也不怎么讲究规矩礼数那一套,甚至看起来还有些漫不经心的疲赖。可乌延是半点也不敢小看她。

她过目的账册,理的清清楚楚,幸好他们的账都是实打实经得起盘查的,否则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敢在她面前捣鬼,找死差不多。

柳采春一笑:“该省省该花花,银子嘛,没有了再挣就是,总之这庄子要修建得让人瞧着舒心、安全!”

“是是,您说得对!”

一趟省城回去,兜里只剩四百两了。

柳采春不由得感叹:“置办产业可真费银子啊!”

初七莞尔,“媳妇儿,产业也都是银子啊。”

“哈哈,相公说得对。”

两个人终于回到家,柳大姑心里悬了好几天的大石头落了地,“你们这总算是回来了!这一次怎的去了这么久啊?是不是外边、外边已经乱起来啦?”

第214章 流民进村

是有点乱了,嵩明县、本县城里城外也出现了零星一小撮一小撮面黄肌瘦的流民了,但不成气候,官府压根都没当回事儿,百姓们也没当回事儿,觉得他们就是路过此地,休整几天就会离开。

可是,谁知道呢?

再说了,就算他们离开了,会不会有别的流民继续过来呢?不知道。

“大姑放心啦,别处怎么样不重要,咱们村里肯定安全的!”

“嗨,那倒是,咱这儿离城里远着呢。”

柳采春:“我和初七在嵩明县买了一处田庄,就是咱隔壁县,多耽搁了几天,所以这才回来晚了。”

柳大姑吃惊睁大眼睛:“买、买了田庄?”

“对啊,好几百亩田地呢。”

“老天......”

柳大姑大喜过望,“这可太好了,以后啊,你也不用愁了。”

有田地就有产出,可不是不用愁了?

柳采春没想到她第一反应是为自己着想,心里一暖,笑着点点头,“我和姑都不用愁啦!等那边庄子改造修建完工,我带姑去看看,咱们在那边住几天。”

“啊?好好、好的好的!”

柳大姑心里美滋滋。

对于出远门她是胆怯的,总觉得不如在家安全。但那是自家田庄的话,不也等于是自己家吗?

没两天,一队破衣烂衫三十来人的难民队伍进了柳湾村,他们是将近傍晚时分到的,面黄肌瘦、满脸愁苦,背着个破麻袋分散着一家家敲门讨要一口吃的。

“行行好吧,给口吃的吧!”

“给你们磕头了!”

“行行好,救救孩子吧,孩子三天没吃上一口了。”

“多谢大娘、多谢大娘,菩萨保佑您、菩萨一定会保佑您的!”

“哎哟,你不给就不给吧,干嘛还打人啊?打人啦!杀人啦!”

“......”

整个村子鸡飞狗跳。

大家日子虽然也紧巴巴的,但因为从柳采春那里赚了不少钱,加上又收获了一波土豆和木薯,这日子虽然紧,但是并不慌。

上门乞讨的这些人看起来也着实可怜,尤其是老的老小的小,瘦的麻杆似的满脸干黄,叫人不落忍。

一开始大部分人家都忍不住舀上一碗杂粮倒入他们的麻袋里,家里有什么现成吃剩的也分一口。

可是,这仅仅是个开始。

这三十来人三四个做一拨,满村子家家户户敲门讨要,刚送走一拨不一会儿又来另一拨,同样的满脸菜色、满脸愁苦,同样的悲惨可怜让人同情。

第一拨、第二拨上门的时候勉强给点儿,等到后边再来人,谁家再有同情心也扛不住了啊。于是后边再来的,各家就不肯给了,只说你们的同伙刚来过了、已经给过了,家里也没有多少余粮,给不起了。

谁家的粮食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不是?

同情别人的前提是先把自家给安顿好啊。

但这些流民来都来了,且一开始这村子里的人家给的比别的村子都大方,他们哪儿舍得就走?

能多要一点是一点。

能多要一口是一口。

在可以活命的粮食的面前,没有什么不能舍弃。

这些流民死缠烂打,有些脾气不太好的村里人火气也上来了,好说歹说不管用忍不住破口大骂。

流民们倒是不还嘴,挨了骂就哭,一个劲儿的哭,哭得跟死了爹娘似的好不凄惨,有的索性一屁股坐在人家家门口放声大哭。

暮色渐渐降临,正是准备要做晚饭的时候,家门口坐着几个衣衫褴褛、凄凄惨惨、嚎啕大哭的人,这叫什么事儿?

谁见了不烦躁?不暴躁?

有的人家捏着鼻子又舀了小半碗杂粮将人打发走了,有的人家拿起扫帚竹篙开始咒骂赶人,闹哄哄的没个消停。

最后柳里正不得不又捏着鼻子出面,纠集了村里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儿们,强行将这些流民赶了出去。

“你们够了啊,这年月谁都不容易,我们能从嘴里抠下点东西给你们不用我多说你们也该知道多不容易。你们要是再得寸进尺,别怪我们不客气。”

柳里正的话让大家伙儿都忍不住生气,一个个破口大骂。

“对,早知道这帮人这么贪心,一开始我就谁也不给!”

“没错,没完没了了还!”

“这么多人一家家都去一趟,谁家给得起?不给还撒泼打滚耍赖?你们要不要脸啊。”

“要不怎么说好人做不得呢。”

“算了算了,就当积阴德吧,让他们赶紧滚。”

“对,滚滚滚,赶紧滚!”

三十多个有老有小、有男有女的流民们被骂了也不敢吱声,要么低着头,要么抹眼泪,苦着一张脸,身形摇摇欲坠,看起来特别可怜,多骂一句都要生出负罪感。

村民们尽管心里仍然憋着一把火没有完全发泄出来,见他们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重话了。

“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呜呜......”

流民们离开前还冲他们鞠躬道谢,一个个脚步蹒跚的离开,又卑微又凄惨又可怜。

村民们叹气,这下子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杨小燕瞥了柳采春一眼,小声嘀咕:“这有的人啊,真是铁石心肠,那些流民那么可怜,我们没那么大本事帮不了,有人家里粮食怕是堆成山,也舍不得多给一点儿。”

柳采春凉飕飕一眼瞥过去,没理她。

她一向来不喜欢对号入座。

杨小燕得了意,声音也拔高了一大截:“真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柳采春向柳里正道:“里正伯,我看那些人讨饭讨的那么熟练,肯定不是第一次。我们村日子过的比别处强许多,大家见到他们那么惨那么可怜不落忍,给的也多,难说他们会不会再来,或者他们会不会跟别的流民说,别的流民会不会来。大家心里最好有个准备。”

柳里正一愣,村民们也都愣住了。

“啊?这——不能吧。”

“就是啊,那不成了恩将仇报?”

“采春想多了吧,他们那么可怜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

柳采春无声冷笑,村民们见过的最恶的恶人也就是田氏那种恶毒后娘,他们根本不知道人心一旦坏起来能坏到什么地步。

第215章 没完没了

该说的她已经说过了,至于别人爱信不信。

“我就是这么随口说说,提个醒。”

杨小燕见大家伙儿都不赞同柳采春的话,心里有些得意,仿佛这样她就赢了一场似的。

“采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那些流民已经那么可怜了,你怎么还能这么说他们呢?他们只不过是想活下去罢了。要不然谁乐意背井离乡上门讨饭啊,大家一样都是人,你这些话也太冷血无情了。”

“是啊。”

“我也觉得......”

有人小声附和。

初七微微蹙眉:“采春只不过给大家提个醒,人心隔肚皮,你们自己要怎么想怎么做是你们自己的事。”

柳大姑也道:“没错,杨氏你是个慈悲善良人,这万一要是再有流民来讨饭,你全都请自个家里去招待都没人说你!”

“你——”

“行了大家都散了吧,”柳里正心里边虽然也不太相信柳采春的话,觉得有点儿危言耸听了,但柳采春也是好心,柳里正还是选择了维护她:“采春的猜测也有一定的道理,万一呢?对不对?总归大家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各家的粮食都是各家自己的,自己不上心,难道还指望别人?都散了散了啊。”

杨小燕撇撇嘴,都说里正公平,她觉得一点都不公平,凡事牵扯上柳采春的,里正都会偏颇柳采春。

柳采春也不多话,与初七、柳大姑、安婶子一家子一块回去。

安婶子道:“我看采春你说的一点儿也没错,你这一说我就想起来了,那些人可怜归可怜,也不定个个都是好的。今儿第二拨跑到我家讨要粮食的时候,我本不想给的,实在看那头发花白的老妇和瘦骨伶仃的小孩儿可怜,便又舀了一碗杂粮出来。我原想着给他们一半多,哎哟谁知道那老妇力气大着呢,把着我的碗愣是倒了个底朝天一颗没给我留。我这会儿想着我都后悔心疼呢......”

柳大姑:“那这人还真是不地道,我们家就敲第一次门开门给了一碗杂粮和三个馒头,后来再敲门就没理会了。这些人啊,蝗虫似的。”

“可不就是嘛!可千万别再来了!”

“唉,这世道,谁知道呢。”

柳采春的乌鸦嘴还挺灵,大概是这一群流民当天就跟其他流民交流、散播开了,于是第二天下午,又有十来人破衣烂衫的来到了柳湾村乞讨。

“可怜可怜吧!”

“求求大爷大娘、叔伯嫂子们,可怜可怜,给点吃的吧。”

“求求你们了,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啊!”

“......”

村民们震惊又厌恶。

“怎么又来了?”

“怎么回事?又来?”

“好像......不是昨天那些人,是另外一拨?”

“啊?还真是!有完没完了!”

想到昨晚柳采春的话,村民们心里都郁闷得不得了。

昨天才刚刚损失了两大碗、甚至三大碗杂粮,大伙儿都还心疼着呢,这时候又来一拨张嘴讨要的,谁还肯给?

谁家粮食也禁不起这样造的。

最后不知道怎的,这十来个人全部聚集在柳采春家大门口,把院子门拍得震天响,凄凄惨惨的哭嚎。

“老爷夫人行行好啊,救救我们这些可怜人吧!”

“求求老爷夫人了!”

“开门、开开门啊,您手指缝里漏点儿咱就能活命啊。”

“活菩萨,活菩萨救命呀。”

大门“哐啷”一声打开,心下大喜就想往院子里扑的三四个流民被初七毫不客气一脚一个全踢出去了。

一个个滚在地上惨叫连连,至于这叫声几分真几分装就不好说了。

“这位老爷,你、你怎么能打人呢?”

柳采春冷笑:“上我们家门口嚎什么嚎?打你们怎么了?打的就是你们!”

“你们——”

“你们来的倒是整齐,谁让你们来的?谁给你们指的路?”

一名婆子一脸谄媚又讨好的向柳采春陪笑,笑得一脸褶子:“这满村里就数夫人家院子最高大气派、房屋最好,夫人家肯定是有钱人家,您手指缝里漏点儿就够我们活命啰,夫人您好心肯定会有好报的!”

其他人纷纷恳求。

“是啊是啊,夫人您好心有好报,您施舍施舍吧!”

“菩萨会保佑夫人的!”

柳采春“嗤”的一笑,“我可不求菩萨保佑,我只求我自己。”

她摸出一大把铜钱,攥在手里哗哗的响,那些人瞪的眼睛都直了,不由自主露出贪婪的光。

柳采春讥讽一笑,看看,这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再问一遍,谁给你们指路的?谁说了,这把钱就是谁的。”

“我说我说!”

“是村子北边门前有两棵老高桂花树那家的媳妇说的,说夫人家有钱,让我们找夫人家。”

“我听见有个媳妇管那指点我们来这儿的年轻小媳妇叫杨氏!”

“对对对,就是个年轻小媳妇,生的标致,今儿穿一身桃红色衣裳。”

“原来是她。”

柳采春冷笑,“你们说的都很好,这把钱赏你们了!”

她随手将钱撒下去,流民们一哄而上开始抢夺,叫骂推搡不堪。

“都给我滚,谁要是再敢在我家门口哭嚎,别怪我不客气!”

柳采春关上院子门。

柳大姑气道:“又是那个杨小燕,这人怎的这么一肚子坏水!”

柳采春冷笑:“咱们家的确是村里过得最好的,她嫉妒呗。”

“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

“那当然。”

那些流民显然没把柳采春的威胁放在眼里,抢了钱之后,又开始在外头拍门哀嚎求施舍。

初七都不用柳采春多话,直接开门一脚一个全给踢飞。

“走不走?不走我不介意一个个把你们踢到村口。”

流民们又气又恨又怕,甚至还想耍无赖,讹一笔医药费。

然而初七是他们能讹得住的?一个个到头来吃了一顿苦头教训,不得不灰溜溜的离开了。

该说不说,虽然是灰溜溜的离开,跟昨天来过的那批流民说的不太一样,但收获还是比上别的村乞讨得到的更多啊。

这柳湾村,的确是比别的村手头要宽裕的多啊。

第216章 后悔了

小小插曲并不能影响柳采春的好胃口,晚饭做了红烧肉、炖了天麻红枣鸽子汤,还有油炸得特别香特别酥脆的小河虾,以及一碗辣椒炒腊肉。

柳采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好好吃饭的机会。

吃过晚饭,柳采春将碗一放:“姑你收拾收拾,相公,咱们找杨小燕算账去。”

“行。”

柳大姑忙道:“她怕是不会承认。”

柳采春冷笑:“那又怎么样?相公,我们走。”

“好嘞!”

初七完全没有异议,媳妇说的都是对的。

两人大喇喇直奔柳三奶家里的时候,柳三奶一家子也吃过晚饭了,正在院子里纳凉。

“哟,真是稀客啊。”

“咦,你们来干什么?”

可见,两家关系并不怎么样。

柳采春也就不跟他们客气了,看了杨小燕一眼冷笑道:“来干什么?当然是算账。”

“柳采春!”柳三奶大怒,“你别太过分!”

柳采春上去就是一脚将杨小燕踹地上,“你跟那些流民说我家有粮有钱,让他们全都上我家去闹,杨小燕,你是以为我这么好欺负吗?”

杨小燕又痛又气,柳小山忙将她扶起来,“柳采春,你瞎说什么!”

杨小燕也哭:“我什么时候让流民都上你们家去啦?你冤枉我也不是这么冤枉的,你这么说你有什么证据吗?”

柳采春嗤笑:“你不就是吃定了我没有证据所以肆无忌惮吗?我是从那几个流民嘴里问出来的,至于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就纳闷了,你整天的这么上蹿下跳,是显得你能耐了还是怎么的?今儿的事儿我就当算了,再有下次,你信不信我拿银子砸也要让他们上你们家赖上十天半个月再走。只要我出得起银子,你看看你们赶得走赶不走人!恶心我?你配吗?”

“你——你这、说的是、是什么话!”

不光杨小燕惊呆了,柳三奶等柳家人齐齐都惊呆了。

这叫什么操作?

还能这样的吗?

柳采春笑笑:“我不差这点儿银子,就图个心里边痛快,不行吗?少给我整有的没的幺蛾子!相公,走了。”

“走吧。”

杨小燕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羞辱,胸口急速起伏着,哭了出来:“有几个臭钱这么欺负人!”

这真的就是拿钱砸她脸上欺负她、羞辱她啊。

以前的柳采春是什么样子的,杨小燕觉得自己已经不太想得起来了,她只想得起来一个模糊的畏首畏尾的影子,第一眼见到柳采春她就心生厌恶,那样的人,怎么配得上自己那么出色的大哥?

可为什么一个人变化的这么快,她现在竟然敢拿钱羞辱自己。

呸......

柳三爷脸上很难看:“杨氏,是不是你把那伙人撺掇去柳采春家的?”

“没有!”

“你给我说实话!”

“我、我就说他们家富裕,比咱村子里别家都富裕,这不是事实嘛。我又没说错!”

“你——”

“行了行了,我看杨氏也没说错,”柳三奶没好气道:“就算他不说,那些人难道没有眼睛不会看?柳家那大宅子大院子,多气派,咱村子里哪一家比得上?迟早也得找上他们家。哼,我看他们也是抠搜的很,赚了那么多钱,又收了那么多土豆和木薯,接济点儿穷苦人都舍不得......”

“少说两句吧!那个女阎王是你们能惹的?”柳三爷没好气:“以后嘴里别再言三语四、胡说八道的!”

这事儿就是自家孙媳妇做的不地道。

一个村里的,哪儿能这么办事儿?

那来乞讨的流民,自家给就给、不给就不给,怎么能撺掇人家上谁谁家去呢?这叫个什么事儿!

杨小燕不服气,呜呜咽咽的低声抽泣,她被柳采春踹了一脚,痛死了。

一连接着好几天,天天都有流民上村里来乞讨。

这些流民也越来越没有底线。

一开始还只是哭穷卖惨求可怜,后来看这招不管用就开始耍无赖,不给就不走,来都来了非得要一点。

柳湾村村民们的日子毕竟都要比别村的好过许多,有些人家闹不过被迫给个一碗半碗的把人打发了来个眼不见为净,有的人家执意不肯给双方甚至会起争执,险些打起来的都有。

但只要还能讨得到,流民们就一拨拨的来。

毕竟要是去别的村,那是真的什么都讨不到啊。

这还不算,还有流民趁机动起了别的歪心思:偷。

有人菜园子里的菜被偷了,有人晾在院子里的衣裳被偷了,还有鸡窝里的鸡、鸡蛋被偷了,甚至连柴火、背篓、篮子等等各种东西,都有可能被偷......

村里一时间骂声连天,许多人家每天都要留人在家里,看到流民来了立刻警惕,一言不合就开骂吵架,闹得鸡飞狗跳。

柳里正请了村老、族老们以及柳采春初七去商量。

“再这么下去不行啊,这事儿得有个法子。”

族老、村老们同仇敌忾,苦不堪言。

“那些人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我家昨天被偷了一只鸡,好不容易才开始下蛋的母鸡啊。气死我了。”

“咱当初就不该好心,唉。”

“谁知道这些人就这么坏呢!”

“是该赶紧想个法子,不然这日子可没法过了。那些混账东西,连我家门口的菊花都摘啊。”

柳采春和初七淡淡相视一眼,没有加入口诛笔伐。

他们家高墙大院,没人进得去。

菜园有狗子看守,不是没有人试图溜过去,但是立刻就被狗子发现了,然后被初七和柳采春一顿胖揍,惨不忍睹。

不知道流民们是怎么样口口相传的,就反正,没人再敢动柳采春家的菜地。

连带着她家后边山地上种的猕猴桃、柿子、山楂都长得好得不得了,还有山里边扒拉出来的二三十棵也种活了的西瓜藤蔓,因为浇水浇的勤快,又沾了灵泉的光,长得那叫一个生机勃勃、青翠欲滴、果实累累。

新鲜的大西瓜摘了一茬又一茬,根本吃不完。

猕猴桃也成熟了,饱满的果实酸甜可口。

柿子、山楂挂满枝头。

村老、族老们相互吐槽一番,柳里正叹气:“采春啊,你们有啥看法?”

第217章 得想法子

年轻人脑子灵活。

况且柳采春之前提的建议都挺靠谱,该说不说,如果没有她,村里人这会儿的日子可没有这么好过。

大家闻言精神一振,齐刷刷看向她。

柳采春说了早就想说的话:“里正伯,各位伯爷叔,如果我猜得没错,现在才哪儿到哪儿,流民只会越来越多,难说跑到咱们这儿的流民会不会越来越多。是该有个章程。”

“唉,那可怎么办呀!”

“当初就不该心软!”

“是呀!”

柳采春:“叔爷们也别自责,就算当初不心软,照样会有流民找上门来的,我觉得咱最好修建围墙,将咱们村子围起来,将村子里的青壮年男人组织起来,轮班看守大门,不放一个流民进来就是。”

“这——”

大家伙儿面面相觑,属实没想到柳采春会出这么一个扎扎实实的主意。

修建围墙?把整个村子围起来?

听起来好像挺靠谱的,但是这活儿可不少啊。

“会不会有点、咳咳,会不会有点太过了啊?”

“是啊,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要不然让小伙子们轮流把守村口?流民来了撵走就是。”

“我也觉得可以这么试试。”

初七:“流民都是饿极了的人,光脚的不怕穿鞋,万一起冲突,甚至闹出死伤来,那就不好办了。我觉得我媳妇儿的法子好,咱们到时候只要把大门一关,他们进不来,咱们不用理会,他们自然也就走了。”

柳采春:“也不只是防备流民,难说各种偷鸡摸狗的事儿会不会越来越多,总之有一堵墙和没有,还是有区别的。”

她该说的说了,就不吭声了。

她不是救世主。

该说的已经说了就够了,再多嘴就讨人嫌了。

反正他们家高墙大院,没人翻得过去。就算真的侥幸翻进去了,也是找死。

柳里正等经过一番热烈又相对和谐的讨论争论,最后决定先组织青壮年们轮班看守村口试试看。

“要是能行最好啦,要是不能行,咱再考虑修建围墙,毕竟这个事儿啊,实在是有点太耗费人工啊呵呵。”

柳里正笑着同柳采春解释。

柳采春感觉他仿佛有点儿心虚似的,她心说其实大可不必。村里人怎么选择是村里人的事儿,挨过打、吃过痛了比什么都管用。

所以柳采春并没有多费唇舌,随意点点头:“行啊。”

“哎好好,那就先这么办!明天一早就办。”

“这事儿是得抓紧。”

“就是,一天天的气死个人咧。我家的菊花我还想留着晒干了泡茶呢,再叫他们来几天都撸秃了。”

大家骂骂咧咧吐槽,各自散了。

第二天一大早,柳里正哐哐哐敲响铜锣,聚集了全村人,简单宣布了此番决定。

全村人没有不同意的,这一小股一小股的流民实在是把大家都拖累惨了。

各家各户按照人口多寡出一到两个青壮年男人,五人一组,一天两组,早上吃过早饭开始,正午结束,下午到准备做晚饭前结束。

料想在此时间段外,流民们见进不来村子自然会离开了,晚上也就不用守了。

乱哄哄的排好,柳里正点了一组,让他们吃了饭赶紧的往村口去,其他人就都散了。

大家兴高采烈,觉得这下子安全有了保障,开开心心的各自回家,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呢。

柳采春:“......”

初七更是头痛不已,险些忍不住要出来调停。

身为军功起家的徐国公府小公子,领兵列队是最基本要求,看到柳里正和村民们这样胡搞的,简直难受的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儿。

每个小组不该点一名组长吗?小组成员在哪里集合?要不要带武器?辅助阻拦流民的路障呢?值守的时候要注意什么遵守什么?万一发生冲突怎样应对?村里有无接应应对冲突?下午轮班该哪个组?怎样交接班?等等,更不用说万一因为阻拦流民受伤了如何救治、救治的费用怎么出等等一系列问题了。

初七忍得好辛苦。

“媳妇儿你觉得......这靠谱吗?”

柳采春耸耸肩,笑眯眯的:“谁知道呢?反正大家半斤八两吧。”

初七一愣,大笑。

“媳妇儿说得对。”

村民是这样,流民们大概大差不差也是这样,正是半斤八两。

毕竟,这些一小股一小股的流民显然还只是乞讨为生,顶多趁人不备搞点儿小偷小摸,跟大股大股打家劫舍的流民还不同。

第一拨有里正的大儿子柳泉、安东、柳小山、柳大亮、三毛子五个人,几个人各自吃好饭,凑一块儿赶紧往村口去。

天上太阳毒辣辣的,村口大路两旁都没有大树,这种太阳底下站着非晒死不可,大家伙儿都没这么傻,眼瞅着左边二十多米外有小片野草灌木和两棵大树,便都跑到那边去待着。

几个人有说有笑,这大热的天也干不了别的,凑在一块儿聊聊天也挺好。

一聊聊嗨了,还是三毛子一抬头看到十来个流民破破烂烂的又朝村子里去了惊得一蹦三尺高:“快快快!有人往村里去了!”

大家被他吓了一跳本来还想臭骂他一顿的,顺着他所指一看也都慌了,又有点兴奋,“这些王八蛋还敢来?走,拦下他们!”

“混账玩意儿们,敢不滚揍他们!”

“对,揍他们!”

“早想揍他们了,把咱村搞得乱七八糟的,气人。”

柳泉等吆喝咒骂着跑过去,将那十来个流民拦住了。

“不准进我们村!”

“滚滚滚,都滚!”

“谁要是再敢往前一步,别怪老子的拳头不长眼睛。”

流民们吓了一跳,这里头有来过的也有没来过的,不管怎么说,每次来了都能有所收获——别管多不多,几个村民就想拦下他们那是做梦。

“凭啥不让咱去?咱又不是坏人。”

“求求你们大善人,给点吃的吧。”

“老天爷呀,你怎么不收了我们呀!”

“这要不是没活路了,谁肯干这种事儿呀!”

流民们坐在地上拍地哭天喊地嚎啕起来,一边骂老天一边求老天一边怪自己命苦,将柳泉他们都给整懵了。

第218章 修建围墙包围村庄

对这样一群苦兮兮惨兮兮的逃难人,谁的拳头都硬不起来,这些人一个个起身再往村里走的时候,他们都傻在那里了,根本不敢拦了。

如是两三天,不是被流民们哭得下不了手,就是起了冲突动起手来,双方都各有损伤。

流民们这下子不干了,闹死闹活要赔偿,否则就不走了,干脆死在柳湾村算了。

柳里正无可奈何,只好从公中掏钱打发了他们。

本村受伤的,那自然也算是为了村里受的伤,补偿是肯定要给的。

村子本来就穷,公中那点儿钱还得留着大祭祀或者救济孤寡、或者什么活不下去的年份救急呢,照这么花能花得到几时?

可村子里实在禁不起祸祸了啊,再这么下去,篱笆上的树枝竹枝都要被那些流民弄走了。

而且,流民也越来越多了。

柳里正不得已,只好采用柳采春的办法。

柳采春也实在被这些流民闹得烦,向柳里正道:“里正伯若是信得过我和初七,这事儿就交给我们来安排怎样?”

柳里正现在想到流民的事儿就头痛不已,巴不得这烫手的山芋丢出去。

柳采春的话简直瞌睡送来了枕头,“好好好,你们年轻人有主意、有干劲儿,这再好不过了,这事儿就你们俩来弄吧,谁要是挑刺不服的,只管告诉我,我来收拾。”

收拾个把村里的刺头,那他还是可以的。

“行,有里正伯这句话就够了。”

柳采春十分爽快。

柳采春本来以为自己要露一手暴力镇压,才能让村民们服从,却没想到大家伙儿都还惦记着来年在她这里卖东西呢,她说的话,谁敢不听?就算有那么几个心里头不服气、不想听的,对大局没有影响。

况且这件事儿事对所有人都有好处的。

柳采春和初七很快将所有人分组,挖地基的、挖土的、找石块的、运土运石的、夯土的......

另外又排了两支队伍,手持棍棒、竹木做成的长叉子守住村口。

就在进村的路边上用木头、树皮、茅草搭建了一左一右相对的两间草棚,当值的村民不用跑到老远开外的大树下躲阴凉了。

又用木头、木板做了两个长长的路障,横在村口,路障外侧特意密密麻麻缠上了一条条带尖刺的荆棘。

每个组有一个组长,各人听从组长指挥,如果有人想硬闯就用力吹响竹哨子......

村口阻挡着流民,村子外围则抓紧时间热火朝天的修建围墙。

全村八十多户人家住的还算紧凑,五百六七十人几乎全部都能上工帮忙,这活儿虽然看起来好像很多,但人一多也就不显得那么多了。

况且修建围墙为的也是全村人好,大家自然更无话说了,有人想要偷奸耍滑,旁边人也不允许啊。

都一个村里的,干的都是大家伙儿的活,凭什么你偷懒?你偷懒,一人一句,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你要说你撒泼打滚的非要闹腾,那就等着被全村人孤立吧。

如果一户人家被全村人孤立,那日子绝对是过不下去的。

所以,哪怕柳三奶杨小燕他们一肚子牢骚不满、哪怕背地里再嘀嘀咕咕,也不敢明着反对。

柳里正都发了话的,又全村绝大部分人都同意的事儿,他们就算反对又能怎么样?不过是多挨一顿骂罢了。

只不过虽然不敢明着表现,逮着机会就非要找茬了。

柳大勇平日里干活儿跟被鞭子赶着上刑似的,不情不愿。能偷两下懒绝不偷一下。

柳老爹不是没说过骂过,但是吧,这个效果太即时性了。当时略有改变,但第二天旧病复发。柳老爹就算有再多的精神气儿,也架不住这么折腾啊。

久而久之也就只好算了,只要他不是偷懒偷的太出格,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说了。

不然非但没有什么效果,自己反而既耽误了干活儿的时间又被气的半死。

划不来、划不来。

可是,全村人分工分组一块儿干活,谁不是娘生爹养的、谁惯着你啊?柳大勇想要偷懒,那是门儿都没有。

柳采春和初七商量着给所有人分的工分的组,全面考虑了劳逸结合、个人能力与特长、管理与约束,小组长负责统一指挥,成员之间互相配合互相监督,组内又矛盾先于组长提意见组内商讨着解决,解决不了去找柳里正。

通常而言,柳里正对于处理各种鸡毛蒜皮的纠纷熟练的不得了,偶有纠纷,三言两语就给解决掉了。如果柳里正解决不了,自然会找柳采春商量。

柳大勇总试图耍小聪明偷懒,从组长到成员没有一个不厌恶他、不指责他。

柳大勇也一肚子气一肚子委屈,凭什么都说他?他怎么就偷懒了?他是真的累啊。

回家一说,再看到他磨破的手掌、一碰就龇牙咧嘴喊疼疼疼的肩膀,田氏那叫个愤怒。

田氏爆发了。

“一定是柳采春那个贱人故意的!这些天咱家没有一个人过得顺心的,她这是故意折腾咱们啊!”

柳大勇猛然醒悟,更气了。

“那个贱人好狠毒!”

她既然故意针对自家,那么无论自己干的怎样都会被挑刺,那索性不干了。

不得不说柳大勇也是奇葩的很。

第二天他们组挑石头,他索性摆烂了。

组员指责他冷笑,组长问他他撇嘴。再说就是:“我已经尽力了,我就这么点儿力气,你们说说能怎么办吧?你们是不是想要逼死我啊?”

组员们都气炸了。

“谁要逼死你啦?大家都一样的干活儿,怎么偏偏你干不得?”

“就是!就你金贵?什么玩意儿啊!”

“你在家怎么样管不着,但到了这儿别给大家伙儿拖后腿,咱们每个组的活儿都是定量的,你不干我们就得多干,凭什么啊?欠你的?”

柳大勇冷笑:“什么定量不定量,你们要是嫌弃活儿多,那就去找柳采春初七两口子说去啊?我看他两口子就是故意给大家伙儿分派太多活儿、故意折腾人!”

第219章 柳大勇受伤

组长柳林沉了脸:“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采春和初七的安排很合理,大家伙儿干完组内的活儿,还能有空做做家里的事儿,谁也不觉得累,就你一个人这么说,你怎么不找找自己的原因?”

“就是!我看啊,他就是嫉妒吧?”

“我看也是。”

“谁特么嫉妒她?她算什么东西!”柳大勇挑拨不成反被说,恼羞成怒狠狠瞪人,更加一副咸鱼摆烂样:“反正我就是累了,我得歇会儿再走,你们怎么样跟我没关系。你们要是觉得亏大了,那就大家伙儿一起歇呗。”

“你——”

“算了,”柳林沉着脸道:“咱先干活儿,别耽误事儿。”

“哼!”

大家忿忿的挑着石块走了。

大家热火朝天出力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大家自己?还别说,眼看着这石块与黄土黏合夯实的厚厚围墙一天比一天高,长龙似的将整个村子围上,真的是安全感爆满,心里油然而生满足。

所以大家伙儿都兴兴头头卯着一股劲儿的干。

别的组里也有人试图偷懒,但是在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下,也不好意思偷了。

都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这么干,丢不丢人啊。

毕竟这工程又不是没完没了,按照大家的速度,完工指日可待,忍耐几天就完事儿。

偏偏柳大勇就是不干。

怪不得采春一点儿不乐意帮他们一家子呢,就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谁乐意帮啊?

“太气人了,咱们告诉里正去。”

“对,看他那无赖样我都想揍他。”

“反正要是不告里正我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呀?”

柳林也觉得是,“挑完这担石头就去。”

“行!”

没想到,活该柳大勇倒霉。

他一个人半途中间停下来休息,偏偏一块大石头毫无预兆的从山上滚下来,柳大勇慌忙闪避却也没有完全避开,被狠狠砸中了腿,惨叫一声当场痛晕了过去。

柳里正这些天过得还算滋润,虽然也要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纠纷,但至少这在他专业范围之内,因此得心应手。

柳林他们一告状,柳里正就沉了脸,“不像话,我跟你们去看看,问问他。”

对付村里的刺头他没在怕的。

没想到,就这时候,被砸了腿痛晕过去的柳大勇正被几个村里人叫嚷着抬回家里。

柳老爹、田氏等柳家人得到消息,也赶忙丢下手里的活儿慌里慌张往家赶。

半道上的柳里正愣了愣,“先去他家里看看。”

柳林等面面相觑:这叫什么事儿啊?

莫名的,他们竟然有一点点心虚。

虽然不是他们的错,可是心里就是不得劲儿。

本村没有大夫,已经有人飞跑去隔壁的芦花村请附近好几个村子唯一的赤脚大夫胡杨。

田氏哭天喊地。

柳里正一来,田氏便哭喊着闹起来:“里正你可要为我们家大勇做主啊,这是为村里干活儿受的伤,我们大勇治腿的钱必须得村里出,必须把我们大勇的腿养好了不可!”

柳里正心里嫌恶田氏嫌恶地不得了,“弟妹先别哭,等胡大夫来了看看再说,还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田氏:“还能怎么回事?我儿子为村里干活儿伤了腿呗呜呜呜......”

大家伙儿不乐意了,小声嘀咕。

“这是怎么说?怎么就是为村里干活儿呢?难道他们自己不是村里人?”

“就是,还是采春说得对,这不是为别人干活儿,大家都是为自家的安全保障干活儿,是为自己。”

“对!”

田氏气得大嚷:“敢情伤的不是你们,你们倒会说风凉话!”

大家不吭声了,撇嘴翻白眼。

柳大勇到底受伤了,懒得跟她计较!

柳采春、初七也来了。

田氏看到她,仿佛终于有了可以正儿八经向她发难的机会,立刻就要扑过去打人,还没等动几步了,就被预判了她那德性会干的事儿的几个婶子大娘拉扯住了。

“有话好好说啊。”

“是啊,这是干嘛呢。”

“你儿子还伤着呢,就消停点别闹腾啦!”

田氏气得发疯挣扎:“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都怪这个小贱人,要不是她搞出来这么多事儿我儿子也不会受伤!都怪她都怪她!我儿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柳彩霞趁着没人注意她,冲着柳采春去就想打人,“是你害了我哥——啊!”

初七轻轻松松将她踹了出去,柳彩霞往后狼狈的踉跄了七八步撞到别人身上这才停下。

她不敢置信瞪向初七,“你......”

连女人都打?是不是男人啊!

初七一脸无辜:“我没用劲,只是想保护我媳妇、劝你走开而已。”

村民们竟然觉得深以为然:对啊,一点没错!初七要是用劲儿了,柳彩霞早就“嘭!”的一声惨叫着摔在地上抱着肚子喊痛了,怎么可能还站着啊?

人家初七是为了保护自个的媳妇,不出手难道等着你打人家媳妇?那还叫什么男人!

柳彩霞见竟然没有一个人帮着她说话、没有一个人帮着她控诉初七,羞愤交加,捂着脸大哭着跑开了。

田氏又开始捶胸顿足:“欺负人!你们欺负人呀!”

“够了!”

柳里正喝斥:“大勇还躺着呢,你这做娘的在这哭天喊地也不嫌不吉利!”

村民们也都烦透了撒泼无赖的田氏,无不明里撇嘴暗里翻白眼:就是。

“谁欺负你们了?啊?采春吗?干这个事儿是我牵的头,全村同意的,也是为了全村所有人的安全,难道干好了你们家没好处?你们要是不乐意,行,那就搬出去,别沾这份好!”

“凭什么让我们搬?”

“不搬,就得听我这个里正的,村里的公众大事儿就必须得出力。不然你倒是问问,看看谁家愿意让你们搞特殊天天休息不参与?”

“......”

那当然没人会同意。

“喝水还会呛到呢,干活儿怎么可能不出一点儿意外,这意外出在谁身上谁又想得到?谁害你们啦?出了事儿商量着解决就是,你闹腾嚷嚷个什么?柳东,看好你媳妇,再撒泼胡闹,我收拾你!”

第220章 处置

柳老爹满脸通红,用力将田氏拽了一把低喝:“你给我消停点!”

田氏气得差点儿一口气没转过来,恨得牙痒痒,却什么都不敢做了。

她羞愤交加的想:这些人全都巴结奉承柳采春那个贱人,还不是为了那点子好处,呸,她看不上!她一个都看不上!

胡杨大夫气喘吁吁的终于赶来了。

一阵鬼哭狼嚎之后,胡杨大夫为柳大勇看诊开方子敷药留药膏,这些事情统统指向一个问题:要付钱。

田氏冷笑,绷着脸,这个钱,她是绝对不付的!凭什么?

柳采春微微一笑,不紧不慢道:“医药费我先垫着,等把事情搞清楚怎么回事儿,那时候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个钱该谁出谁出,我不信有人敢赖账。”

赖账大抵很多人是敢的,可是敢赖柳采春的账,那还真没有。

有也没用,柳采春不会允许的。

田氏哼了一声,不屑一顾。

“你们从我这里抓药还是自己抓?”

“就从您这儿吧。”

“行,药膏一瓶,内服三副一天一副外洗六副一天两副,加上诊费,一共是三百文。等三天后我再来看看,那时再换药方。”

柳采春痛快付了钱。

“伤的如何?”

“小腿骨折有点严重,不过也还行,过个二十来天应当能下地走两步,之后再慢慢养着,三四个月也就痊愈了。不过就算痊愈了,这一二年里也别剧烈运动、别再伤着。”

伤筋动骨一百天,论理也到不了这地步,但乡下人家没有那么多钱用更好的药,只能用最基础的药物,更多的是等待身体自愈、自我修复,这需要的时间当然就很长了。

田氏趁机卖惨:“我可怜的儿,遭老罪了!”

柳采春瞥了她一眼,是不是遭老罪还两说。她听柳林大哥他们说了几嘴了。

送走胡杨大夫,就来论这个事儿了。

柳采春让所有人实话实说,如果谁有所隐瞒,处理结果下来了,过后自个心里别有意见。

觉得这种时候指责柳大勇心里过不去,那么,结果便自己担着,别过后又发牢骚。

她可不惯着。

柳里正也是这个意思:“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柳林等没了心理压力,一个个都说了起来。

田氏一听,这还了得?

“大勇都这么惨了你们还这么冤枉他?你们还有没有良心、还是不是个人啊你们!”

柳里正怒斥:“住口!若果然是冤枉了大勇,我会为大勇做主,若不是,人家说实话有什么错?你再胡搅蛮缠,别怪我不客气。”

田氏还要再闹。

柳采春冷冷道:“再闹,便堵了她的嘴。”

“你——”

“怎么?柳大勇受伤了就能颠倒黑白不分是非?他受伤了你就有了闹的资本?你没看见大家伙儿都厌烦你们家厌烦极了吗?把全村人都得罪了,对你们有什么好?”

无数不屑的、厌烦的、不耐的目光一一映入眼中,田氏又气又恨,柳老爹再次呵斥她:“你给我闭嘴!”

柳林等原本看到柳大勇受伤了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本想着差不多得了、能过得去就行了,本不想说那么多的,好好好,既然田氏这么搞,不说反而显得自家没理了。

柳林几个人越说越气愤、越说越多,田氏也气得够呛,偶有出声就被喝住,敢怒不敢言。

柳大勇一开始坚决不承认自己偷懒。

但是,柳林他们是有记录的,谁干了多少如何如何,况且,一个组里六个人,五个都针对你?至于么。

况且还有别的组那么多人,来来往往的,谁怎么样谁没看见?

你要说全村人个个都针对你,你是什么大人物啊?值得如此?

柳大勇哑口无言,恼羞怒吼:“我都已经这样了,你们还这么说我!”

柳采春:“你这样是谁害的?难道是别人害你?”

初七:“我劝你别动怒别发火啊,怒则生疮,你的伤会变得更加严重。你现在有没有感觉胸口生痛、腿上的伤也火烧火燎的比先前剧痛许多?”

柳大勇脸色一变:“......”

初七:“深呼吸,心平气和啊。疮毒发作,严重时这条腿就废了。”

柳大勇怒:“你少吓唬老子!”

“你可以请了胡杨大夫回来问问。”

胡杨大夫懂不懂,那他就不知道了。

柳大勇不敢拿自己的腿开玩笑,悄悄的努力深呼吸。

柳里正最后判定:这事儿错在柳大勇,与柳林等无关。如果不是他偷懒,也不会如此。然而毕竟是意外,谁也不敢保证那块大石头什么时候会从山上滚下来、会不会砸到人,所以,一半一半。

这诊费村里公中出一半,柳家自己承担一半。

柳里正又提醒大家伙儿,干活儿的时候多留心,首先保护好自己。

村民们七嘴八舌答应着。

有人笑道:“这意外谁说得准啊?平日里上山干活儿也不是没有摔跤啊、剐蹭啊的,能怪谁呢?运气不好罢了。这道理咱都懂!当然啦,小心还是会小心的。”

可不就是这个理?

大家纷纷说对。

柳里正的处理很公道,田氏、柳老爹不满意也无话可说。

田氏又嚷嚷着既然这样自己和柳彩霞母女俩就不去干活儿了,得留在家里照看儿子。

柳采春:“这不方便吧?毕竟男女有别啊。要留个人照看,也得留他大哥吧?毕竟也没有个让老子伺候这么大个儿子的道理啊。”

众人哈哈大笑。

看不惯田氏这做派的人很多,纷纷取笑打趣。

“是啊,你们照顾大勇真的不合适啊。”

“吃饭喝水还罢了,上茅房不方便吧?”

“就算敷药换药也不方便啊!”

“哎哟我说田氏,你说说你咋的光心疼儿子女儿就是根草是吧?你让彩霞留家里照顾她哥,她以后还怎么嫁人啊真是!”

柳彩霞脸色一变,不由得埋怨的瞪了她娘一眼,羞愤难当忙道:“我去干活!我不在家里!”

柳老爹也喝斥田氏:“我看你是糊涂了,尽说什么疯话!让大江在家照顾!”

第221章 选拔人准备进山打猎

田氏快气炸了,狠狠瞪柳采春。

柳采春还给她一记无辜的白眼:关我何事?我只说说了句大实话啊。

这事儿到此就算了结了,众人继续去干活儿。

本来天天唉声叹气嚷嚷着累死了累死了的柳顺田,也变得老实消停了不少。柳里正太凶了,这个柳采春也很凶,根本不讲情面的,惹他们干什么?

只能是盼着活儿早点干完了!

全村出动,分工配合,忙活了将近二十天,终于,这一项伟大的工程正式完工,坚固的围墙顺利合龙!

干活儿的时候很累很枯燥,然而围墙顺利合龙这一天,全村上下齐齐沸腾了。

大家振臂欢呼,又蹦又跳,热烈鼓掌叫好。拍拍围墙、摸摸石头、仰头看墙头、在高大的围墙根下走一圈,咧嘴傻笑,得意极了,也自豪极了。

“好好好!太好啦!”

“咱们真牛逼啊哈哈哈!”

“以后可以睡个安稳觉啦!这下子不怕啰!”

“还别说啊,这围墙看着真带劲儿啊哈哈,真不敢相信这是我建起来的!”

“你少给自个脸上贴金,要不要脸啊?”

“哈哈哈我出了力嘛!”

“咱大家谁不出力啊!”

大家相视着,哈哈大笑。

围墙宽半米,正面高达四米,一些坡度高的地方高度则相对低一些,但整个全部围拢了起来,正面还开了一座大门,厚重的木门关上,后边再用木材顶上,据初七估计,除非攻城锤,普通人几十个人也推不开。

围墙内部隔一段距离有台阶上去,可居高临下巡视外边。

通往后山还开了一处隐蔽的小门,一面依山一面底下是陡峭山体,茂盛的树木遮挡着,轻易不会被发现。

大家的欢呼兴奋劲儿过去了,柳采春高声道:“里正,咱们大伙儿干了这么一件大事儿,是不是该摆个席面一起好好的吃一顿,庆贺庆贺?”

“我看行!”

“哇!好好好!”

“吃席吃席!庆贺庆贺!”

“我也想啊!”

有人大声道:“吃席谁不想啊,可是,公中的钱也不好浪费吧?”

这倒也是啊。

大家一愣,下意识的都眼巴巴的看着柳采春、初七,话说,采春和初七是不是要请大伙儿吃席啊?

柳采春笑骂:“美死你们,还想让我请你们吃席不成?我的意思是,咱们组建个队伍进山打猎,回来吃席。”

这话一出,大家更兴奋了!

尤其是年轻的汉子们,血液都在躁动。

“这个主意好?我报名、我去!”

“我也去我也去!”

“死小子你给我闭嘴吧你,多危险......”

“是啊,山里危险啊,再说了山里的猎物也不好找啊。”

“大家静一静,”柳里正忙道:“采春啊,你们有什么打算,赶紧的,跟大伙儿都说一说。”

“是啊是啊。”

大伙儿眼巴巴的。

柳采春一笑:“我和初七选拔大约二十个人,简单练习几天学几招,我们两个会带队,只要所有人听从指挥,进山不成问题。当然了,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意外,如果有人担心意外,可以选择不去。若是选择去了,我们会尽量保护大家,真有万一......后果各人自负。反正山里我去过两次,我觉得还行,况且这次去打猎,也不会去那么远,今天去,后天应该就回来了。在山里待的时间不会很长。大家回去商量考虑,想去的,明儿一早上我们家报名。”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年轻人才不怕什么危险,一来没去过,二来没亲眼见过受伤或者丧命的事情发生,三来采春和初七不是都去过吗,他们可以,别人为什么不可以?四来,采春和初七那么厉害的带队,又那么多人,怕个屁啊?

去去去,是男人就去!

年轻小伙儿们争先恐后,嚷嚷着现在就要报名,被自家爹娘呵斥的、拧耳朵的、拍脑瓜子的,别提多热闹。

也有人想去又顾虑,“你们能保证不会出事儿吗?”

“是啊,出事儿那可怎么办呢?”

“万一受伤了,村里不管治吗?那太吓人了。”

“我也觉得危险,那可是山里啊。”

“唉......”

柳采春本来就不是个多有耐心的人,眉眼懒洋洋的,并没有解惑或者试图说服谁的意思。

爱去不去。

反正她家里不缺肉吃。

昨晚刚炖了天麻鸽子汤、吃了红烧羊肉,今天准备来个清蒸鱼、四喜丸子换换口味呢。

柳采春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报名的人还真不少,小到十四五岁、大到四十二三岁的都有,足足七十多人。

这么多人当然不可能全部都去,选拔吧。

第一项比体力和速度,所有人围着村子外墙跑一圈儿,内墙本来用于巡逻的时候监视外墙动静的一处处垛台第一次派上了用场,每一个垛台上三个村民监督,防止有人不按规定路线跑。

最先到达的前四十人算是通过了第一步筛选。

有先后名次啊,那大伙儿可就来精神了,谁也不肯落后于人。

满村人都在看热闹,呼喊声、尖叫声、加油声响彻云霄,小孩儿更是呼啦啦的跑着笑着蹦着跟在后头看热闹,村里几乎从来没有过这么热闹的活动,大伙儿都新鲜兴奋极了。

“跑啊!跑啊!快跑啊!”

“快点快点快点!差一点就要超过大柳家的小儿子了,快快!”

“加油!加油!”

“使劲啊!使劲!”

“我家小子就是厉害啊哈哈哈哈!”

四十个人最终脱颖而出,咧开嘴笑,得意得不行,全村鼓掌,议论纷纷。

“真没想到啊,狗剩那小子那么瘦跑得那么快!”

“胖墩不也是?我的天,他居然能跑!”

“我家小子真不错,没给老子丢脸!”

安婶子和鲁大娘抬了各自挑了两个大半桶温水来,安翠儿、大柱一人提着个篮子,篮子里是一摞粗陶碗。

小心放下水桶,安婶子、鲁大娘吆喝:“刚烧好晾好的温水,大伙儿过来喝口水解解渴!都别挤啊,都有、都有!”

这会儿虽然还是早上九点左右,可是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了,还别说,真是口干舌燥。

于是纷纷上前喝水。

也有些人不喝,回家喝也一样。

直到第一拨人喝水入口,眼睛一亮:“甜的!是糖水吗?是糖水!”

第222章 流民变多了

“真的是糖水,好甜!”

安婶子笑道:“可不是加了糖?采春特意让加的,加了好多呢,能不甜嘛?哎别挤别挤啊,喝一碗主动把碗给别人啊,别挤别挤!”

“刚比试了的别急,你们人人都有份,柳大姑一会儿就挑来啦!你们回家拿碗去!”

于是参加了比试的各人大喜,纷纷跑回家里拿碗去。

别人好羡慕,尤其是小孩子,立刻立下豪言壮志:“等我长大了我也去跑!”、“还有我!”、“我我我,我也是!”

柳大姑果然也挑了糖水来了,七十多个人排队领取,柳大姑拿有长柄的竹勺子舀,一人可以喝一碗,再带一碗回家。

选拔出来的那四十个人,在家歇息两刻钟过来集合,继续选拔。

四十人特别高兴,大声答应。

那两担糖水已经叫大家伙儿抢喝完了,现在只能眼巴巴的在旁边看热闹,看参加了比试的人排队领取,这让排队领取的大伙儿格外骄傲。

初七一开始觉得不可思议,糖水而已,大家真的那么在乎吗?

他肚子里嘀咕,没说出来,但是柳采春看出来了。

柳采春瞅着他笑:“相公可别小看了一碗糖水,多少人一辈子也尝不到一口甜的,今天高兴,让大家更高兴一点,反正我不缺这点糖。”

柳大姑看她那么多糖往水里倒心疼的不得了,忍不住嘀咕:“也就是你,谁家也没有这么糟蹋的,等会儿可不得高兴死。可不是多少人一辈子都尝不到一口甜的呢......”

排队领取的糖水还有剩下半桶,柳大姑一声吆喝:“小孩儿呢,小孩儿都来!”

呼啦——一下,小孩子们笑着尖叫着蜂拥而至,迅速将半桶糖水瓜分掉,笑得开怀。大人们也看的直乐。

“好甜!”

“好好喝啊!要是能天天喝就好啦!”

“你想得美呢!不像我,我要是一年能喝几回就高兴死了!”

柳采春看着听着觉有趣,挥挥手大声笑道:“这算什么?咱们一起发财,以后天天都有糖水喝、有肉吃!”

“好哦!”

“好好好,说得好!”

“采春啊,你以后带着我们发财,咱大家伙儿都听你的。”

“天天有糖水喝、有肉吃,我也听你的!”

“好啊好啊,我也是!”

柳采春挑眉灿烂一笑,“你们信得过我,跟着我就是。”

不是她狂,手指缝里漏点儿,也比他们只会闷头种地强得多。

“好好,有挣钱的法子肯定跟着你!”

“说的是,咱都听!”

没多久,那四十个在比试中拔得头筹的村民们陆陆续续都来了。

“采春、初七,现在要比什么?”

“对对,我们可都等着呢!”

大家伙儿热情高涨。

看热闹的村民们本来就没有全走,这会儿嗅到风声,呼啦一下也纷纷都来了。

现场的气氛比刚才更加热烈。

多带劲儿啊,谁不爱看?

大家顺便猜一猜、打个赌谁家的小伙子、谁家的男人更牛逼。

夸自己看好的选手时顺便拉踩一下竞争对手,竞争对手的看好者不乐意了,于是一来一回的争执,是有点粉丝正主内味儿的。

几个半大小伙从村口方向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来了来了!那些流民又来了!咱村人把大门一关,他们在外头干瞪眼哈哈哈!”

“走走走看看去!”

大家伙儿眼睛一亮,比试的不比试的都往村口跑。

就连柳采春和初七相视一眼,也跟着去看热闹。

检验成果的第一天啊,谁不想亲眼看看效果?

为了将这圈厚重的围墙建起来,他们辛苦了这么久,谁干活儿累的时候不骂几句那些杀千刀的流民?这口恶气当然要亲眼看到流民们无可奈何才出得了。

大家争相爬上垛台,探头往下看。

这一看吓了一跳,“我的天!”

“这、这么多!”

柳采春和初七也上去看了一眼,二人相视,神色均有些凝重。

二十天左右,流民已经多到这地步了吗?

以往不过来个十来个、二十来个,一天最多两拨,有时候只有一拨。此刻从墙头望下去,至少五六十人。

那些人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蓬头垢面,浑身狼狈肮脏得不成样,不是捶墙就是拍门,嘴里机械般念叨:“开门呀!开门呀!行行好呀!给口吃的吧,开门呀......”

看到墙头上有人,他们抬头望着,惨兮兮的求着,有些人忍不住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村民们面面相觑,满腔愤恨厌恶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连说几句痛快出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太惨了......

说起来,也都是可怜人啊。

虽然可恨,也可怜。若非这世道艰难,官府又不作为,何至于此。

“唉......”

大家不忍多看,默默扭头下了垛台。

“我看这些人真挺可怜的,反正他们现在也进不来干什么,要不咱给他们点吃的吧。”

“是啊,我看可以,给一点儿还是给得起的,能救一个是一个。”

“都是命啊......”

“不行,”柳采春冷声喝道:“你们不要乱来,跑到咱们村子的流民都有这么多了,可想而知县城里、其他县城里、甚至省城里已经有了多少流民!你们今天敢给他们一点儿吃的,消息在流民群里传开,明天不知道多少流民会被吸引过来,你们能给几个?能给多少?”

“饿疯了的人可不会讲什么道理、讲什么仁义道德,到时候闹起来,我们又怎么办?”

大家心中一凛,惊出了一身冷汗。

“好好,不给了不给了,唉......”

“这......”

别人再可怜,也不及家人重要,况且杯水车薪,根本无济于事。

柳里正也严肃道:“都给我听明白了?谁也不准烂好心!否则惹来祸事,谁来负责,负不了责的,统统撵出柳湾村。”

大家纷纷表示知道了。

初七:“里正伯,晚些我们商量商量,看来夜里也得安排人守着点,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爬墙。”

柳里正点点头,面露忧色,“是该准备准备。”

第223章 选拔进山

村外的流民们什么时候离开的大家不知道,四十人的对决也依然进行。

第二轮比力气。

地上用烧黑的木炭画了二十个大小一样的圆圈,四十个人随机排列成面对面两队,相对两人为一组。

两个人进入一个圆圈里相互攻击,谁先有一只脚出圈了、或者踩到线了谁输。

柳采春笑笑:“大家帮忙看看啊,等下比试开始,你们看到谁出线了就说出来。”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没人能作弊。

“哇,好的好的!”

“这个好玩!”

“哈哈哈刺激!”

“啊,我都有点紧张了,但是还想看。”

“加油加油!”

“快快快,看看谁最厉害!”

村民们哪儿见过这个?都兴奋的鼓起掌来,双眼放光看热闹。

圆圈里的人也兴奋起来了,目光灼灼瞪着对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开始了吗?”

“可以了吗可以了吗?”

“都注意了,准备——开始!”

随着初七一声令下,圈里圈外嗷嗷乱叫,小孩儿们更是又蹦又跳又尖叫,现场那叫个乱劲儿。

其实这些村民们哪儿那么遵守规矩?有的还没喊开始就动手了,对方骂了一声也立刻对上,打得热火朝天。

有的人很快就身不由己后退两步踩到了线、但只一瞬间又进圈儿了,村民们都觉得这没关系,还可以继续打,于是也没有人喊停。

柳采春和初七都看在眼里,懒得说。

一群村民能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哪怕是军营里的新兵想要做到令行禁止都不容易,何况他们?

即使村民们放水,一刻钟左右,最后一组也决出胜负了。

“唉!”

“哈哈哈我赢啦!”

“你小子不错啊哈哈!”

“这次不算,再来再来!这回我肯定赢。”

“......”

几家欢喜几家愁啊。

赢了的固然欢喜,输了的垂头丧气,恨不得时光倒流。

假如时光倒流,他们一定也可以!

柳采春给了他们一次等同于时光倒流的机会。

“输了的那二十个,现在列成两队。”

“好了,现在你们十组重新来过。”

垂头丧气、痛失扼腕的二十人顿时精神一振。

“好好好!”

“再来再来!”

“这次我一定赢!”

村民们也纷纷鼓掌吆喝,瞪大眼睛观战,尤其亲友团们更是为自家人带劲儿的吆喝鼓劲儿。

山里危险不危险的另说,这会儿不能输啊。

这一次的对决又是大约一刻多钟结束,赢了的十人欢天喜地,输了的虽然惋惜叹气,也无话可说了。

这是真没办法了。

初七:“咱这三十人如果不想去的,可以出列。大家不用着急,先回去考虑考虑,明天一早如果乐意去的,上我们家院子门口集合。”

柳采春:“我同里正、族老村老们商量了,去的人每人能多分猎物,至于多多少,要看猎了多少。但肯定另有一份。”

好些人眼睛亮了亮,也有些人在犹豫。

谁知道能猎到多少呢?

况且,为这一份肉万一在山里出了什么事儿也划不来啊......

大家还可以回去想想,所以也不着急。

第二天早上,一共二十四人来集合。

也就是说,有六个人考虑过后,还是决定退出。

柳采春、初七也没说什么。

这二十四人经过了两轮考虑,内心应当足够坚定。够了。

接下来,要进行三天的操练。

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听从指挥。

然后活动活动筋骨、学点儿简单的协同合作。

再讲讲进入深山的注意事项。

至于武器,麻绳、木棒、柴刀。

柳采春之前买了一副铁弓、六支铁箭,以及她自己用竹子制作的三把竹弓和三十支竹简。

但村民们可不会使用,能使用弓箭的只有初七和柳采春两人。

各种外伤药、解毒药、止血药、缠裹伤口的干净棉布,柳采春的空间里都有。到时背着个背篓,假装背在背篓里就好。

三天过后,这天凌晨,大家出发。柳泉、安磊、安树、安东、柳林、林广等都在内。

柳采春和初七准备了五个背篓,每一个都装了半背篓东西,队伍里的人轮流着背。

束了绑腿、袖口,布鞋外边套了扎扎实实的草鞋,脖子上缠着一圈棉布保护,大家出发。

村里许多人起来送行,尤其那些去的人的家人们,临到头了又忍不住有些心跳加速、紧张兮兮,差点儿没哭出来——这时候大家伙儿还是很默契的,可不敢哭,哭出来了那可太不吉利了。

整装待行的青年们一个个的可兴奋的不得了,好些不耐烦家人的唠唠叨叨,一个劲儿的嚷嚷着“放心放心”、“知道知道”、“回去吧”,恨不得立刻出发。

“行了,大家都回去吧,我们后天应该能回来。”

“好了,出发!”

随着柳采春一声令下,青年们兴奋吆喝,排成一长排气势昂昂的大步走了。看起来好不整齐。

他们训练的时候不许人围观,很多时候在柳采春家的院子里。

这会儿这么一拉出来,还挺亮眼。

可把村民们都给镇了一镇。

“嚯!”

“这瞧着跟平日里头怎么不太一样啊。”

“看着有劲儿!”

“对对对,就是那种感觉!采春和初七有点本事啊。”

“还别说,我这心里头一下子安定了许多,他们会顺顺利利猎到许多猎物回来吧?”

“能能能,肯定能!”

村民们精神大振,底气一下子足足的,热烈讨论着。

放弃了参加的好些人,竟然没来由的有些后悔。

他们心里下意识有种感觉,这些被选上的人,好像有哪里跟他们不一样了。

柳采春和初七一个领路一个断后,安排在前后的都是比较出众优秀的——虽然也只是矮个子里选将军。

大家身体底子都很好,又是干惯农活走惯山路的,赶起路来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柳采春和初七没有带他们去上次他们去过的地方,而是选的经过的另一处,沿着一条山谷一直往前。他们上次走的是山脊,从山脊上远远望过去,那里有一个湖。

他们今天的目的地就是湖边。

第224章 发现八角

中午休息了两刻多钟,吃了带来的肉包子和水煮鸡蛋,继续赶了一个多时辰的路,约莫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就到了湖边。

“湖,这山里竟然有一个湖!”

“嘿嘿,好家伙,这湖还真好看啊。”

“别说,挺美的!没想到山里这么好啊!”

“这地方叫人喜欢!”

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大家都情不自禁振奋起来。

初七一笑:“行了,都打起精神来,这是山里,不是村里,万一来了什么野兽不是闹着玩的。休息一刻钟,咱们分个组在这附近各处转转,走路尽量慢一点,不要大声说话,弄出的动静小一点,注意观察四周,万一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赶紧返回。如果碰到危险解决不了那就吹响竹哨。”

“咱们晚上要在这儿过夜,一会你们都仔细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山洞、或者半山腰上什么避风又隐蔽,易守难攻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别乱摸乱采摘不认识的东西,别乱吃野果子,更不要走远了!半个时辰左右为限,到时返回。”

“否则,后果自负。”

“都听清楚了吗?”

二十四人心里一凛:“听清楚了!”

一刻多钟后,二十四人分成四个组,分别从不同的四个方向出发。

柳采春和初七还是不太放心他们,四个方向并非东西南北四方,而是只在湖的同一边湖畔选了四处,彼此之间相隔都不会太远。叮嘱他们一路走一路用柴刀在树上刻画箭头做记号。

这一拨人都是二十出头、最大三十二三的青年,胆子都挺大,纷纷答应,很快都去了。

柳采春和初七一组。

两人可不报多少希望村民们能找到什么过夜的好地方,还是得自己来。

晚上肯定不能在湖边过夜,太危险,得找个山上的地方,最好背靠山崖,下方陡峭,中间有较为平坦之处,如此守住两端即可。总不至于倒霉到两端同时遭受野兽攻击,能有足够的撤退时间。

柳采春指着隔湖对面的山崖中部:“咱们去那里瞧瞧!”

“行。”

两个人的速度当然不是别人能比的,很快就到了对岸,爬上山崖。

这一片背靠长着藤蔓的山崖石壁,下方竟颇为平整,大约有个十平方左右,右边没有来路,是陡峭的崖壁,他们从左边攀爬上去,几棵藤蔓缠绕的树木是天然的遮挡物。

“地方虽然不很宽敞,但挤一挤过夜足够了。不如就选这儿吧。”

“行。”

初七点点头,心里暗暗忖度,他到底不太乐意自家媳妇跟这么多臭男人待一块儿,即便他心知肚明这些人连自己一根手指头也比不上、有自己在媳妇儿看都不会看他们一眼,而他们也绝对没有胆子敢觊觎他媳妇儿,他就是觉得不乐意。

初七便说道:“他们待这儿,咱们俩另外找个地方,万一有什么,也能有个照应。”

柳采春想了想,点头笑道:“行,还是你想的周到,这样省得被一锅端。”

初七:“......媳妇儿说得对!”

两个人都是本事在身天不怕地不怕,两人的藏身之地就很好找了,特意挑了个能看得见这边、距离也不太远的一处。

确定好过夜之处便下山。

柳采春的目光忍不住在山上扫视,嚯,又看见猕猴桃了,嗯?好像是......八角?

柳采春屋后的山上栽种了一棵花椒,今年也结了不少果实。

这可是好东西,尤其是烧鱼、烧鸡的时候加点儿花椒,增香增味,别有风味。

柳采春一开始没想到市场上的干花椒卖的那么贵,足足四十五文一斤,后来知道了,屋后的那棵花椒就成了她的宝贝。

她给那棵不太大的花椒树喂了稀释过的灵泉水,如今长大了许多,幸好柳大姑和初七都不怎么关注她那几棵果树,并没有发现花椒树生长速度飞快。

她打算来年剪下一根根枝条,用灵泉水催生根系催苗,多多栽种。结果了那可是好东西。

没想到现在竟然又看到了两棵野生的八角。

干八角的价格跟干花椒一样,同样是不能放过的好东西。

她眯了眯眼看过去,那两棵主干直径超过二十厘米、长势如盖的八角树上结了不少的八角,还没成熟,是浓重的青绿色,特别可爱。

正好可以摘了回去晾晒。

树枝也可以多多的砍上带走,反正有灵泉水在,根本不怕不能生根长叶。

柳采春不轻不重推了初七一下,“你先下去湖边转转,看看哪里适合做晚饭吃,再看看哪里有山里动物过来喝水的脚印,如果他们还没回来,你便找一找。我想在这里转悠转悠看有没有什么野菜野果之类的,咱们分工比较合适。”

初七看她样子就知道他家媳妇八成是看到什么好东西了,那他回避就回避吧,也不是不行。

“你自己小心。”

“放心放心!”

“那我先去了。”

“嗯,你也小心。”

“会的。”

初七笑笑,转身稳稳当当下山。

山中树木茂盛,不一会儿柳采春就只能看到他一抹晃动的身影了,她迫不及待的朝那两棵大八角树走过去。

柳采春轻盈的爬上一棵八角树,抽出背在背后的柴刀,开始砍八角枝条。

她挑选那手腕粗的下手,掌握了技巧,几刀下去就能砍断一枝。

每一根枝条上都带着许多新鲜的八角。

八角的香味弥漫而来,很特别,也很好闻。

柳采春不知道砍了多少根,反正把一棵树祸祸的不像样了才罢手。

她是要栽种一大片,能种多少种多少,当然不会心软。

别看枝条可以繁殖,实际上真种起来,这才多少啊。

因为灵泉水的作用是有限度的。

同样一枝八角枝,用过一次之后,再用也几乎没有效果了。

就跟调理身体是一样的,服用过之后,身体机能调理到了一定程度,便无法更进一步了。

反正这么大一棵树,明天春天一到,自然会疯长。

柳采春将两棵八角树都祸祸完了,顺手将猕猴桃也收割了。

第225章 山中过夜

隐隐听见三长两短清亮悦耳的竹哨声穿透层林而来,这是柳采春和初七约定好的信号。

她抬头看看天色,不早了。

森林里光线更暗的快。

她忙吹响竹哨回应,一边走出去。

初七站在森林边上,面朝着山的方向一直专注寻找仰望着,看见她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这才松了口气,冲她挥挥手:“媳妇儿!这!”

柳采春也看见他了,顿时扬起笑脸也冲他挥挥手:“来啦!”

有人期待,有人惦记的感觉自然是好。

太阳已经偏西,大家伙儿都回来了,大家在湖边燃起了三个火堆,团团围坐,兴高采烈。

看到柳采春和初七过来了,纷纷露出热烈的、崇拜的目光笑着打招呼。

“采春、初七!”

“采春姐、初七大哥!”

“快来快来采春,一会儿可以吃晚饭了!”

“初七真是太厉害啦!”

“是啊是啊!”

柳采春哈哈一笑,“他本来就很厉害呀!”

一个最大的火堆上方两端支起了树丫,横架着手腕粗的生木,一个挺大的铁吊锅吊在上边,每个火堆旁,大家伙儿都串了宰杀好的野鸡、野鸭在火上烤。

应当是还没开始多久,香味儿还没有弥漫。

柳采春看的有点儿吃惊,偏头瞪向初七:“全是你打下来的?”

大家哄笑赞服:“可不是呢,我们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好多打死的野鸡扔在这地上,初七太厉害啦!”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野鸡、还有野鸭!”

“谁不是呢?”

“咱们今晚可有口福啦哈哈!”

柳采春也不由得冲初七笑眯眯的竖起了大拇指。

初七一笑,“这个时候各种禽鸟纷纷露面,时机好罢了。”

“那也是有本事啊,换我们就只能干瞪眼!”

“是啊是啊!”

大家都笑。

柳采春一挑眉:“不就是射箭吗?你们要是想学也不是不行,回去之后可以试一试。”

“真的?”

“真的吗真的吗?”

“我们真的可以学?”

大家眼睛全都发亮,齐齐看向柳采春,又惊又喜。

初七一笑:“采春说可以就可以,只不过想要学到能猎杀活物的地步,并不容易。”

“我们不怕,我们学!”

“对对,我们学!”

“那行,回去就学。”

“好!”

大家轰然鼓掌,激动不已。

哪个男人没有一个英雄梦?就算不能成为真正的英雄,武力值超过普通人那也很厉害啊。

柳采春和初七也坐了下来,烤鸡烤鸭已经烤的差不多了,忙有人将先前帮着初七烤的一只大肥鸡、一只野鸭还了回来。

这是柳采春和初七的。

柳采春从一个背篓里取出一个包袱,打开,里边是一个陶罐,“这里边是调了香料的盐,还有一个细口的陶瓶里是酱油,烤的差不多了,大家轮流过来撒上酱油和盐再继续烤。”

大家答应一声,轮流着来。

加了香料的盐光打开罐子就能闻到一股很好闻的味道,香得很勾人,没法儿形容。

烤的半熟的野鸡、野鸭仔细的抹上了酱油、轻轻的撒上了盐和香料粉,再在火上稍稍一烤,立马就变得不一样了,烤鸡或者烤鸭的表皮也渐渐变成了诱人的焦黄色,滋滋作响的往下滴着油,香味很快弥漫空中,勾人垂涎。

“好香啊,太香了!”

“香料就是香料哈,不一样。”

“你们看看这颜色,多好看!”

“看起来就很好吃啊。”

“可不是,我一个人能吃下这一整只!”

大家吸着鼻子,忍不住咕嘟咽口水,恨不得立马就熟了。

柳采春一笑:“烤成这样不错了,你们自己尝尝熟了没有。那边那个背篓里的篮子里有馒头,各人自己去拿。汤也差不多了,等会儿一人喝上一碗。”

“好咧!”

“多谢采春啊,呵呵!”

“嚯,这烤鸡也太好吃了,这皮酥脆,肉嫩极了。”

大家一口烤鸡或者烤鸭就着一口带来的馒头,赞不绝口。

柳采春手里的烤鸡也已经好了,撕下一只鸡腿,美滋滋的吃了起来,幸福得眯了眯眼,很久很久没有吃这样烤着的鸡肉了,果然好香!

初七拿了个馒头给她笑着道:“吃点儿主食,光吃肉会腻。烤鸭也不错,我给你留两个烤鸭腿。”

柳采春接过馒头啃了一口,含糊道:“你给我留一个烤鸭腿、一个烤鸭翅,另一半儿给你。”

初七轻笑点点头:“行。”

大家吃了烤鸡烤鸭和馒头,用竹筒盛汤。汤是熬的野鸡汤,柳采春带了姜块和香葱、蒜苗过来,加了姜块和香葱蒜苗,撒了一把盐,又香又鲜。

吃饱喝足,太阳已经沉沉往西边的山峰后坠,光芒万丈、炙热似火的骄阳这会儿已经完全收敛了这份热度,浑圆橙黄,温和安享又美丽无害。

“赶紧收拾干净地上,用泥土彻底盖上火堆,将火熄灭,咱们该去过夜的地方了。晚上大家一定要有人轮流值夜,万一有什么意外柳泉大哥你来吹响竹哨。”

“行。”

晚上怎么过夜大家都已经商量好了的,此刻没有意义。

灭了火堆之后,柳采春和初七检查了一番,这才领着众人去过夜之处。

等他们安顿下来,两个人来到他们俩过夜的地方时,西边的太阳整个缓缓的沉入了高高的山峰之后。

天地间一片寂暗。

山中不比外边,外边即便太阳落山了,也不会立刻就天黑,天边的余光得好半响才会完全消失、陷入黑暗。

山中树木茂盛,即便太阳还没落山,林中已经漆黑一片,这会儿更是什么都不用想了,赶紧休息吧。

幸好天气还热,大家伙儿一人裹着一块薄毯也就能凑合,虽然有点儿微微的凉意,但问题不大。

各种古古怪怪的虫鸣声、鸟鸣声忽的响起又忽的消失,回音返响,自带阴森效果,让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柳采春和初七十分淡定,一点儿也不怕,柳泉、安磊、安林等就不一样了,一个个紧张得心跳加速、大气儿都不敢喘。

有那胆子更小一点的吓得拼命往旁边人身上挤,冷汗冒了一背后。

第226章 猎到野鹿啦

幸好人多,二十好几个呢,而且大家都是有武器的人。

更重要的是,采春和初七就在附近啊!

“没事、没事,这地方肯定安全,咱不吱声就成。”

“对对,咱不吱声,谁能发现咱?安全安全,肯定安全!”

“再说了还有采春和初七呢,他们多厉害啊。”

“对啊,他们俩都进过山,采春自己一个人都来过呢,还一待那么多天,不也好好的?”

大家都愣了愣,在黑暗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由衷佩服。

只有真正亲自体验过了,才明白采春当初有多了不起。一下子仿佛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柳泉咳了咳小声道:“好了,咱赶紧休息吧,今天走了那么多路,明天还得起早干活儿呢。”

“对!对!赶紧休息!”

“安林、山竹、广安你们三个先值夜,别打瞌睡,打起精神盯紧点啊。”

“放心!”

尽管奇奇怪怪、阴阴森森的各种怪叫很吓人,但大家今天实在也累坏了,一开始的紧张过去之后,无尽的疲倦涌上来,加上人多壮胆,这天晚上睡得好像还都不错。

次日,天还没有亮,初七就过来叫他们起来了。

虽然天好像还没亮,但山林中的鸟鸣声已经此起彼伏,清脆悦耳,时而还有扑棱棱扑腾着翅膀在山林间穿梭飞动的声音。

昨晚的阴森恐怖一扫而空。

大家走出山林,才发现虽然太阳还没有出来、天也还没有亮,但东方天际已经出现了鱼肚白。

要不了多久,天就会亮了。

“咱们今天试试看能猎到多少猎物,都听我分派。”

初七领着众人来到昨天看好的动物们的饮水处,将二十四个人都分派了下去。他和柳采春掌控全局。

村民们手握结实的棍棒,紧张又兴奋。

只有柳采春看出来了今儿不过是踩点,看看值得猎杀的动物们什么时候来、数量有多少、受惊之后逃跑的方向与路线如何等等。

这一切的前提是有成群的大型动物来。

他们特意跑到这里来蹲守,自然不是为了猎一些山鸡野鸭之类的小东西。

况且,村民们的本事也根本猎不了灵活的长翅膀的山禽们,只能是他们俩受累了。

如果蹲守不到大型动物,这一趟可就有点儿惋惜了。

事实证明他们运气不错,约莫守了小半个时辰,初七和柳采春相视一眼,显然两个人都听到动静了。

有一队动物正窸窸窣窣的穿过山林草木往湖边来,听起来体型应当不小,并且数量也不少。

初七自幼习武,武功高强,耳聪目明比普通人更甚很正常,但他没想到他媳妇儿耳力竟也这么好。

“注意了,有动物过来了,你们都别弄出动静,不要发出声音。”

大家精神一振,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的望着远处。

一只野鹿窸窸窣窣迈着蹄子出现在大家视野之中,跟着接二连三的,一只只野鹿从山林中走了出来,不紧不慢、悠悠闲闲的朝着湖边而来,靠近了湖边,一只只呦呦的欢快叫唤着小跑了起来,迫不及待的跑过来饮水。

大家伙儿睁大眼睛捂着嘴,兴奋得眼里发光,雀跃不已。

要不是初七事先交代过不许出声,早就兴奋的叫嚷出声来了。

他们从前哪里见过这个?太特么的让人眼热心动、太特么的刺激了。

瞧瞧那些动物,好肥啊,那毛皮好光滑啊,走动起来屁股上的肉一动一动的,好紧实啊,一定很好吃......

而且看起来好像挺好抓的样子呢。

是的,他们没有见过野鹿,所以并不认识。

对肉的热爱让他们直觉就是很好吃!

鹿群完全意识不到这个清晨与以往的清晨有什么不一样,依旧“呦呦呦”的叫着呼朋引伴、欢快饮水。

初七轻轻咳了咳,压低声音:“都注意了!”

他与柳采春相视轻轻点头,两个人非常有默契的搭弓、射箭。

柳采春手里拿的是竹箭,埋伏的距离也比初七要近一些,出乎两人意外的是,两人出手竟然都是连珠箭,两人不约而同在心里夸赞对方“好厉害!”,“嗖嗖嗖!”各自三支箭先后破空而去射入鹿群。

命中目标,中箭的鹿痛叫嘶鸣,扭头便跑。

鹿群惊慌失措惊叫乱撞乱逃。

“动手!快上!拦住它们!”

柳采春和初七抓紧时间又是一阵连珠箭射出。

“冲呀!”

“上上上!”

“快!”

大家伙儿热血沸腾,挥舞着手里结实的棍棒吼叫着往前冲。

初七将二十四个人分成了四个组,一个组六个人,来之前就进行了简单的培训,让他们狩猎的时候也保持六个人一组追逐一个猎物,不可单独行动、也不可贪多。

毕竟他们都是只会种地的庄稼人,并不是专业的猎户,打猎的本事基本等于零,六个人一组能够猎杀一只就了不得了。

要是乱糟糟的随意横冲直撞,结果必定是一无所有。

柳采春和初七射出去的箭瞄准的都是大腿位置,野鹿腿上受了伤,跑动的速度必定大大减慢,给了村民们堵截的机会。

宁静的湖畔一时嗷嗷乱叫、呦呦嘶鸣的热闹起来。

鹿群逃跑的速度很快,不到片刻没有受伤的野鹿们便已逃得无影无踪。

村民们也并非毫无所得,四组人有两组没能拦下受伤的野鹿,另外两组运气则不错,各自猎到了一头,柳采春和初七也各自猎到了一头。

四头野鹿,大的约莫八九十斤、小的也有五六十斤。

大家都高兴坏了。

“这就是野鹿啊?野鹿原来长这样啊哈哈!”

“猎到啦猎到啦!原来咱们也能打猎啊!”

“就算这样这一趟也来的值了!”

“一点儿没错嘿嘿!”

“初七和采春真是太厉害啦!”

“是啊是啊,太厉害啦!”

“羡慕死了,要是我也有那么厉害就好啦!”

大家哄笑,“你做什么美梦呢!”

柳采春笑笑:“也不是不行,多练练就行。不过你们年纪还是有点大了,来不及了,家里小孩儿倒是可以。”

第227章 小孩儿都可以学啊

大家眼睛一亮,心有所动。

是啊,如果小孩儿从小练的话,说不定将来也会像采春和初七那样厉害呢?那可真要发达了!绝对要发达了!

“采春采春,初七啊,你们真的、真的乐意教我家娃儿吗?”

“还有我家、还有我家!”

“我我我也是。”

家里有小孩的眼巴巴的,家里没有小孩的也眼巴巴的——反正将来总会有的对不对?

“当然可以啊,”柳采春一笑:“男娃女娃都可以,你们只管把人送去我们家就行。”

柳采春心里微微一动,忽然间就来了兴致:小孩儿们真的要去学的话,何必只学射箭和拳脚功夫呢?认认字、学学计算、顺便再念念书好像也挺好?反正就随便学呗,能学到多少全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都一个村的,她当一回无私奉献的好人也不是不行。

大家听了大喜。

“那太好啦!”

“谢谢采春!谢谢采春!”

“我家小芹也能去?真的能去吗?那孩子聪明,学什么都认真呢!”

“采春采春,以后我家娃也能吗?也能去对吧?”

“你家娃?你小子媳妇儿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就说起你家娃来啦?”

“哈哈哈哈!”

大家一阵哄笑。

那人讪讪挠挠头:“我就先问问不行么......这个,早做打算嘛。”

柳采春也不禁勾唇轻笑:“可以啊。”

柳泉笑道:“别光说别人,采春、初七,你们俩啥时候生个娃啊”

柳采春、初七一愣,下意识对视。

大伙儿不觉有异,纷纷也问起来。

“是啊,你们什么时候生个娃啊?”

“那可太好啦,以后我们家娃可以跟你们家的一块儿练嘛,大家还有个伴多好啊哈哈哈!”

柳采春:“......”

初七:“......”

初七一笑:“快了,总会有的,你们没娶媳妇的抓紧了啊。”

“好嘞!”

大家精神抖擞。

家里边还没有娃的、以及还没有成亲的,心态稳了,不着急了。这不采春和初七都还没有娃呢,他们急什么?正好以后还能跟采春和初七的娃一块儿练不是?没准儿比现在练还更好呢......

柳采春微窘,咳了咳赶紧道:“好了好了,别那么多废话了,赶紧将猎物收起来。”

“啊对对!”

大家瞬间被拉回了注意力,看着猎到的四头肥大壮实的野鹿,都高兴了。

就算只得了这四头野鹿,也足够全村人美美的吃一顿大席了。

没有那么大的麻袋装野鹿,但不好好的装起来是不行的,血腥味就算没有引来大型肉食猛兽,也会吸引无数蚂蚁之类的小虫子,这可就难缠了。

柳采春便将带来的大麻袋用刀子划开,让大家伙儿将猎物包裹了起来,外边再包裹上一层茅草,藤蔓绑住,吊在高高的大树上,上头的绳索上,柳采春抹上了一层驱赶虫蚁的药物。

最大限度只能做到如此了,明天就回去,倒也还好。

接下来,大家先做早饭吃。

今日没有包子馒头吃了,天气热,这东西没有办法留过夜,会发酵变质。

但是柳采春带了许多土豆。

整个的土豆放在大锅里煮着,煮熟就能吃。

留了几个人在湖边煮土豆,柳采春交代这土豆煮熟之后便捞出来在篮子里晾着,再用带来的大米熬一锅米粥。

她和初七带着其他人去山里转悠转悠,大清早山里的动物们经过了一夜的休息纷纷出来觅食了,正是猎杀的好时机。

被点到跟他们去打猎的村民们开心不已,留下的虽然羡慕,也没有意见,只是非常热烈积极的为自己争取下一次轮到自己去的机会。

早上山林间猎物活动多,不一会儿便有野兔从脚边草丛里飞快窜走。

“兔子!兔子!”

眼尖的村民看见了草丛里逃窜的野兔,惊喜叫嚷话音未落,一支箭“嗖!”的射了过去,野兔扑通倒地,颤抖了几下,气绝身亡。

安磊欢呼着奔过去,将中箭的野兔捡了回来。

“好肥啊,怎么着也有六七斤。”

“初七好厉害呀!”

“是啊!”

大家羡慕死了。

柳采春也冲初七竖起了大拇指,初七扬眉一笑。

大家继续往前走,初七和柳采春不时射出箭,没有一次落空的,一只只野兔、野鸡或者斑鸠、野鸽子、松鸡等禽鸟中箭,然后便有村民欢呼着跑过去捡回来。

他们捡的开心,柳采春和初七也猎的开心。

柳采春一边走,一边扫视周围环境,她想要的可不仅仅是这些对她来说平平无奇的猎物,山里的宝贝多着呢。

野果、普通的草药、山药等这种时候的吸引力几乎等于零,柳采春眼神忽然直了,好家伙人参。

她终于又发现一株人参了。

远远的看不出来多少年份,但既然看见了那肯定得搞回去。

灵泉水催一催,必定又能卖上一大笔钱。

柳采春很不客气的决定占为己有。

她扫了一眼大家伙儿手里提着的野味,停下脚步笑道:“收获不错,该回去了,我们先回去吃早饭吧,等下还有别的事呢。”

“好的好的,回去吧!”

“哎好可惜,不过是该回去了!”

大家都有些舍不得,正在兴头上呢,这一会儿一个猎物到手的感觉实在太好了。不过采春说的也不错,走了这半天肚子还真有些饿了。

柳采春:“你们先原路返回,我再探一探周围情况。”

“啊这?采春,要不让初七留下陪你吧,我们自己能回去的。”

“是啊是啊,你一个人总不太好。”

柳采春当然不想让人留下,她要挖人参,就得一个人。

“不用,我自己心里有数。”

“可是——”

初七:“你真的可以吗?”

“嗯,你带他们回去。”

“那行,我们先走了,你别在这待太久。”

“放心!”

初七点点头,没给大伙儿再劝的机会,带着大伙儿出去了。

他们没见了人影,柳采春迫不及待去挖人参。

她不是头一回干这事儿,从旁小心往下挖,没有花费太多时间,便将那一株人参挖出来了。

手指头大小,散发着淡淡的苦香味儿。

不愧是人参,这香味儿闻起来也有种很高级的感觉。

柳采春正准备走,谁知又看见了一片野生的黄精。

第228章 准备工作

黄精,这也是好东西啊,在药店里能卖上好价钱。

这么一片儿,柳采春没有办法视而不见。

她只纠结了一秒钟,就果断决定:挖!

先挖,能挖多少算多少。

柳采春扛起锄头便开动。

她从空间里撂出一个大竹筐,挖到的黄精连泥带茎秆全都往筐里扔。来不及细致处理了,先这么带回去,随后交给姑处理吧。

这片黄精长得特别好,茎块长得又大又多,柳采春没敢多留,挖了两刻多钟,收获了三筐满满的。

眼看着还剩下什么了,柳采春这才收了回去。

回到湖边,村民们已经吃过早饭了,初七安排了他们干活儿,一拨人挖陷阱,一拨人去砍树、找荆棘、粗大的树藤。

初七打算用木桩、荆棘、设置障碍,树藤与麻绳设下绊马索,到时候鹿群再来饮水的时候,便依仗障碍阻拦它们逃跑的方向,大家一起齐心协力将鹿群驱赶到陷阱坑的方向猎杀。

一天之间想要将这事儿做的多完美显然是不现实的,毕竟野生的鹿群奔跑跳跃能力非常强,想要挖一个它们完全逃脱不了的陷阱就靠这么几个人并无可能。但只要能阻一阻便足够了。

只要有所收获就行。

“采春回来啦!”

“采春总算回来了!”

大家看到柳采春,纷纷笑着打招呼,松了口气。

初七向她走过去笑道:“给你留了吃的,先去吃东西。”

他这媳妇有多喜欢吃的、多讨厌饿肚子他可比谁都清楚,也不知道她在那山里到底瞅见什么宝贝了,居然捣腾了这么久才出来。

别说,他还真有些好奇呢。

但是并不敢问......

柳采春果然一听他说吃的就下意识眼睛亮了亮,“好,正好肚子饿了。”

初七轻笑。

他们今天早上收获颇丰,回到湖边一清点,一共猎到了十三只野兔、十一只野鸡,斑鸠松鸡之类的小一点儿的禽鸟一共八只。

大家伙儿烤了十只野兔分着吃了,加上煮熟的土豆、米粥,足够吃饱。

初七给柳采春留了一只烤兔腿,四个煮土豆,米粥他添了些水,弄干净两只斑鸠切成大块放入米粥中熬煮,柳采春这会儿回来这粥正当熬煮得浓香无比。

兔腿后来初七又精心烤制过,外酥里嫩,酥香无比,土豆口感绵密,肉粥香浓鲜美,柳采春啃一口兔腿尝一口肉粥,瞬间疲惫尽消,眉开眼笑:“好吃!”

初七觉得看她吃东西让人胃口没来由的都变好了几分,眉眼温和笑笑:“好吃多吃一些。”

“嗯!”

吃饱喝足,两个人也加入了大家伙儿,一起干活。

早上吃了烤兔肉、土豆吃的很饱,大家干脆中午不吃饭了,抓紧时间干活儿,在山里天黑的早,不能浪费时间。

于是一直忙活到太阳快要偏西,初七和柳采春检查了一番觉得没什么破绽了,这才收工。

柳采春从山林里弄来了不少宽大的树叶子,将野鸡、野兔处理好之后抹了酱油和加了香料粉的盐用树叶子包裹扎实之后在外边再包裹上厚厚的泥团,放在火堆里烤。

“今晚咱们吃点儿特别的!”

村民们有样学样的帮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照做就完事儿,反正采春不会害人。

“这样真的会好吃吗?”

“我觉得会,抹了酱油、还有香料,只要熟了肯定好吃。”

“是啊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采春想的这个法子好呀,省事儿!也不怕烤坏啦,等着吃就成。”

“说的也是呢!”

大家伙儿虽然没有吃过这个泥团鸡,但是灶孔里灰底下是烧过芋头的,味道确实很不错。

所以这泥团鸡肯定也不会差。

再怎么说这可是鸡啊。

柳采春大笑,“你们知道就好,总之等一会儿熟了肯定好吃。”

名头响当当的叫花鸡啊,怎么可能不好吃呢?话说,她也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叫花鸡了啊。本来还以为他们看到自己这么做会非常惊奇、非常意外、并且质疑会不会好吃呢。

然后她就可以嘚瑟显摆一番,等烤好了惊艳所有人。

谁知道这一个二个的,虽然觉得惊奇,但出乎意料的没有一个人质疑,都觉得会好吃呢。

反而害她没有机会嘚瑟,有种一拳打空的感觉。

哦,是她的错,她不该这么想的,再怎么着这也是肉啊,肉嘛,在大家伙儿眼里肯定是怎么做都好吃的啦。

大家纷纷笑着说好,期待不已。

叫花鸡做着,锅里也照旧熬了米粥,还剩下几只小斑鸠那样的小鸟雀,全都弄干净切成大块放进去熬粥。

加了去腥的姜片和葱根。

虽然这些小禽鸟没有多少肉,但熬粥却非常鲜美。

这也都是好东西。

柳采春还悄悄的往空间里藏了两只,回去下油锅炸一炸,想吃那个味道的了。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的大火猛烧,泥团变得坚硬,锅里的米粥也熬得浓稠飘香。

加了酱油和盐、蒜苗、葱,更是又香又好看,诱人死了。

“采春,熟了吗?可以了吧?”

柳采春看了一眼天边的太阳,拍拍手笑了笑:“可以了,吃吧,吃完正好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干活儿,干了活儿就能回家啦!”

“好的好的!”

“好好,咱们吃饱喝足,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加把劲儿,争取多猎一头,啊不,多猎好几头野鹿回去!”

“对对对,嘿嘿,想起来就带劲儿啊!”

柳小石忧心忡忡:“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些鹿群明天早上真的还会来吗?”

“你个乌鸦嘴!”

“呸呸呸,瞎说什么!”

大家伙儿群起而攻之,一把挠柳小石的脑袋。

柳小石抱头鼠窜嚷嚷知错了知错了。

“我就是担心——”

“你可闭嘴吧!”

众人呵斥。

初七笑笑:“鹿群不会轻易改变饮水的地方,一次意外它们不会就被吓住了,放心吧,肯定还会来的。”

柳采春:“没错!”

大家伙儿听初七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柳采春又淡然相信,也就放了心。

“那就好那就好!”

第229章 大获丰收

一个个泥团子被从火堆里扒拉出来,大家伙儿拿石头砸开,热气“唰!”的升腾而起。

“好香!”

“啊,太香了!一看就很好吃啊。”

“快尝尝、快尝尝,我可等不及了。”

大家伙儿顾不得烫手,七手八脚的迫不及待撕下大块一边吹一边往嘴里送。

咬下一口,调料入味,肉嫩多汁,鲜香无比,大家眼睛一亮,都不吭声了,努力吃起来。

没想到用这法子搞出来的野鸡肉比烤的还好吃。

此时此刻,大家更是无比坚定了心意:跟着采春、初七就能过上有很好吃很好吃的肉吃的好日子!

大家吃饱喝足,收拾妥当现场,仍旧回昨天晚上过夜的地方休息。

安磊忍不住问:“咱那些猎物......没事吧?”

柳泉忙“嘘”了一声,小声道:“快别说了,万一叫别的动物听见了呢?”

邪门的很的,不吱声不提啥事儿没有,一旦提了说不定就有什么意外发生了。

其他人也连忙点头:是这个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柳采春笑道:“放心,没事!”

“好的好的!”

那猎物血腥味浓重,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带回过夜的地方的,大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这样。

柳采春也没办法收入空间里,行吧,这片儿并没有什么大型猛兽出没,还算安全。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大家照例早起,今天就要兴奋得多了。

“加油!”

“加油加油!”

“咱们一定能猎到更多野鹿的。”

“可不是,昨天辛辛苦苦做了那么多准备,肯定能成。咱那陷阱那么好!”

“嘘,别说、别说出去!”

“啊对不住对不住,不说了不说了,咱快埋伏去吧。”

“采春、初七,咱要怎么做?”

初七一一安排,他带着三个人守在陷阱坑那边,等着野鹿群陷入陷阱之后就坑杀,柳采春和其他人分了三个组,分别守住三个方向,到时依仗障碍物和绊马索协助,将鹿群往陷阱坑那边驱赶。

大家分工之后,各自埋伏。

“都不要弄出声响,听我竹哨号令同时行动。”

“好的!”

等待的时间兴奋又难捱,东方鱼肚白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明亮,青白色的云层在即将初生的太阳的渲染下渐渐变成美丽的橘红色。

目之所及,一切渐渐变得清晰。

湖面上薄雾如纱缭绕飘动,山林上空也流淌着乳白的雾气,各种鸟名声也越来越热闹悦耳。

野鹿群的身影也终于慢悠悠的再次出现在大家伙儿的视线中。

终于来了!

没白费功夫!

大家伙儿无不暗暗松了口气,精神一振。

鹿群悠闲引水,惬意自在,尖锐的竹哨声突然响起,所有人呐喊着操着木棒冲了出去。

“冲啊!”

“啊——”

鹿群呦呦惊叫,迈开四蹄狂奔。

柳采春带人正面驱赶,竹箭飞出厉声喝斥,鹿群霎时更加惊惶,下意识扭头调转方向。

没有地方阻挡的只有一个方向,惊慌失措的鹿群自然不懂思考,下意识的往前狂奔,当先几头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跌入了陷阱大坑之中。

但这陷阱坑挖掘的时间有限,并不很宽很深,有那强悍有力的公鹿奋力一跃便跳了上去,埋头狂奔。

后头跌入的鹿群借着踩在其他鹿群背上也有了借力之处,一路狂奔。

初七手中连珠箭射出,柳采春也赶了上来从后射箭,村民们手持棍棒喊杀冲上去,群魔乱舞,杀伤力十分有限。

初七都不愿意抬眼看他们,生怕看了会生气。

柳采春很淡定,他们要是能做到效率超高的棒杀了野鹿,那才稀奇呢。

毕竟连入门培训都算不上就正式上岗了......

陷阱的作用还是挺大的,至少给初七和柳采春争取了猎杀鹿群的机会。

村民们挥舞着大棒嗷嗷叫着往上冲也起了最后的收割作用,战斗结束清点的时候,今日大小一共猎了九只野鹿。

最大的跟昨天差不多,小的有个四五十斤。

大家都非常满意,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哈!”

“咱们发财啦!发财啦!”

“这都是咱猎到的?也有我的份?我居然这么牛逼!”

“是啊是啊,我都不敢详细,咱们居然能做到!我的天,我都不敢信!”

柳泉大笑:“采春、初七,咱是不是该回去啦?”

其他人也都回了神忙笑:“说的是,咱还得赶路呢。”

二十来个人扛着这么些猎物脚程一定也很快,大家归心似箭,不仅仅是出来了三天想家了,更想回去将这些猎物放在村里大家伙儿面前,那才威风呢。

光是想想大家伙儿看到这些野鹿时的反应就足以让人热血沸腾、心情激动不能自拔。

柳采春笑道:“先搞吃的吧,咱得先吃饭,吃的饱饱的然后一鼓作气回村里。”

初七看了她一眼笑着附和:“说的是!”

他媳妇儿别管什么时候都不会忘了吃饭这件事。

大家伙儿一听也是,不吃饭没有力气,赶路的速度可不就被拉下来了?

“对对,吃饭吃饭!”

“咱们赶紧动手做吃的。”

“还有啥吃的全都做了多吃点。”

还有米可以煮米粥,还有土豆。

锅只有一个,用来煮粥了,土豆干脆就埋在火堆灰底下。

初七叫人将两天猎到的所有鹿全部都用麻绳或者柔韧粗大的山藤将四蹄拢在一处捆住,两头较小的合在一处,棒杀野鹿的木棒正好可做扁担之用,从中间穿过,两人抬一头。

他和采春则不必,两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领路压阵,注意周围环境,以备有什么意外能及时发现。

将猎物统统打包好,锅里的粥也熟了、土豆也好了,大家狼吞虎咽。

粥很香很美味,土豆也很好吃很美味,以往大家都会细细品味,这会儿归心似箭,也没心思品味了。

吃饱喝足将嘴一抹,“采春、初七,咱这就走?”

柳采春点点头:“走吧。”

初七:“力气大的挑重一些的,力气小的挑小一些的,别躲懒,也别逞强,不然赶路的速度就要受影响了。”

第230章 回村骄傲

“好嘞!”

“放心,咱不是那样的人。”

“对对,大家都会自觉的。”

归心似箭的村民们老实又单纯,况且就凭柳采春和初七的眼光,这挑选出来的当然没有偷奸耍滑奸诈之辈,大家都按照自己的体力自觉的挑选了合适的猎物,两两组队,抬着野鹿,该背上背篓的背上背篓,返程。

归心似箭,加上回家的脚步本来就比离家的脚步天生要快上许多,大家一路紧赶慢赶,回到村子里的时候,看天色还不到四点钟。

“哇,猎到啦猎到啦!真的猎到啦!”

“好大、好肥、好多呀!”

“那是什么呀?是不是野羊啊?你们看我爹抬的那一头好大呀,我要回去告诉我娘!”

“我家小叔也好厉害,我也要回去告诉我爹娘爷爷奶奶他们。”

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大槐树下的宽阔场地上,十三头大小不等的野鹿摆成两排,满村都跑过来看,无不喜气洋洋,尤其那些家里边有人参与狩猎了的,更是声气儿都比别人响亮得多,那叫个骄傲自豪。

孩子们又笑又跳又尖叫,指指点点,一下子小心翼翼的摸一摸野鹿发出阵阵尖叫,那兴奋劲儿都快疯了。

大人们没有小孩子们这么表面疯,实际上心里的小人也早就在疯狂的转圈圈。

梁里正也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的说“好好好,太好了!出息了啊哈哈哈!”

他这个里正当得真是够劲儿啊,满村人出息了呀。

二十四个村里的勇士更是成为了大家伙儿们崇拜的英雄,大家伙儿将他们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问他们进山的感觉怎么样?远不远?累不累?危险不危险?在山里过夜害怕不害怕?习惯不习惯?是怎么猎到这么多野鹿的?等等。

大家伙儿瞬间化身十万个为什么,问不完、根本问不完。

二十四个人正中下怀,巴不得嘚瑟嘚瑟、跟大家伙儿好好的吹吹牛呢,说的那叫个眉飞色舞、口若悬河。

大家夸张吹牛的程度各有不同,但是无一例外的都狂吹狂赞柳采春和初七。

“没有采春和初七就没有这么多野鹿!”

“初七和采春那箭法,太厉害啦!嗖嗖嗖接连射出去,没有一下是落空的。”

“咱哪儿有那本事?全都是采春和初七的功劳啊!”

“可不是啊,咱就只会在旁边鼓掌叫好,然后干点儿苦力活儿,咱别的真的啥啥都不行,他们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采春、初七说以后可以教咱、教村里的娃儿们学呢,嘿嘿!”

“真的?”

“真的假的?仔细说说!”

“快说、快说!”

大家伙儿羡慕的眼睛齐刷刷星子似的亮起来,兴奋又欢喜。

什么山里危险、什么害怕在见到众多猎物的一刻统统被抛到了脑后,大家伙儿现在都佩服极了这一份牛逼的本事。

柳采春和初七竟然乐意教大家伙儿和娃儿们,这是天大的大好事呀!

学,那必须学啊。

就算猎不到野鹿,猎到个野鸡野鸟野鸭子也好啊。

那不也是肉?

听听柳泉、林广、安磊他们这些人说的,在山里顿顿吃烤鸡烤鸭,那肉又香又嫩又酥,比家里做的还好吃呢。

这谁不想吃啊。

有人脑子转得快的,忙跑过来跟柳采春和初七求证了。

柳采春挑眉一笑:“是这样没错,这事儿过后再细说,还是赶紧将这些野鹿处理了吧,不然一会儿天就要黑了。”

柳里正也忙道:“对对对,快别耽搁了,天黑了就不好办啦!来来来,大家伙儿赶紧的,安婶子、鲁大娘、林广家的,你们几家赶紧回家烧大锅热水去,采春,怕是还得劳烦你们家也烧一烧热水。咱一会儿就在你们家门口那片儿褪毛宰杀野鹿你看怎么样?”

柳采春想了想,自家距离泉水潭最近,取水方便,也只能这样了。

“行,姑,你回去烧水去。”

“哎好咧!”

柳里正又安排了其他各家拿箩筐的、拿簸箕的、拿刀子的、拿条凳、卸门板的、或者搬长桌的等等,有条不紊安排下去。

大家伙儿纷纷有力出力,赶紧行动。

柳采春家院子门口很快热闹了起来。

幸好他们家门口足够宽敞,倒也施展得开。

在全村人热火朝天、动作利索的一番合作操作下,十三头野鹿很快都褪毛宰杀完毕。

那些个弄下来的毛啊、脏东西啊全都装在撮箕里有人挑着往村子后山后门外扔掉。

这里一块块肉全都分切好了,一筐筐的装着。

大块的鹿肉、鹿头、鹿腿、各种内脏全都分门别类一筐筐装好。

各种内脏这会儿还没有清理干净,尤其是鹿肠,这样的东西得反反复复经过多次清洗,还要用到面粉、盐多次搓洗,才能够弄得干干净净可以入口。

但是无论如何,十几好筐子,全都是荤腥啊。

柳采春道:“咱们先前说了要吃大席,里正伯,你看看怎么安排?我先说好了,这两筐肉留出来,这次去山里狩猎的二十四个人分了。”

柳泉、安磊、安东等以及他们的家人都高兴坏了,在旁人羡慕的目光注视下,骄傲的昂首挺胸,垂涎欲滴,心里边已经在寻思等会儿回去要怎么烧鹿肉了。

肉啊,怎么烧肯定都好吃......

柳里正哈哈一笑,爽朗道:“这是你们猎回来的,当然你们说了算,那就这样。这些鹿肉全都放在你们家吧,明天一早咱就过来烧菜,每家人舀一碗大米过来,咱明天蒸米饭吃鹿肉,索性吃一顿好的。大家再从菜园里摘些菜来!”

大家轰然叫好,纷纷点头。

柳采春笑道:“油盐酱醋和其他各种调料我们家来出,婶子大娘们明早可要来早一点儿,这些内脏都得处理了。”

大家都笑着答应。

安婶子又忙道:“这些内脏不如现在就处理了吧,何必等明早呢?内脏可不好等啊。”

婶子大娘们纷纷说是。

她们没处理过野鹿内脏,但杀过猪见过猪内脏啊,大肠小肠、肺、肚等等,可不得赶早处理?腥味儿重着呢。

第231章 分肉

柳采春反而不是很懂这些,毕竟她有空间,猎杀的猎物往空间里一放,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处理问题不大。

听安婶子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哈。

不说别的,就说大肠小肠里脏东西很多,留到明天早上再处理可不是太晚了?就得及时处理啊。

可惜现在河流断流了,否则这样的东西应该拿到河边去清洗的。

流水可以带走一切。

现在,没办法了,只能将就。

幸亏泉水水量充足。

“听婶子的,婶子说得对。”

“对嘛!”安婶子拍手一笑,吆喝着唤各位嫂子弟妹婶娘:“来来来,大家伙儿都来帮忙啊,赶紧的把这些心肝肚肺都处理了好回家休息等明天吃席,这些也都是好吃的咧,不能浪费啦......”

女人们纷纷撸起袖子上去就干。

“我来帮忙。”

“我也来。”

“我回家五弄些草木灰来,洗大肠小肠用得着。”

“你家草木灰够不够?要不我也回去弄点儿?”

“好咧,我看行。”

“......”

大家伙儿很快就把这些心肝肺肚肠瓜分掉了,大木盆打了水,仔细清洗,有些地方还要用刀切开。

柳采春根本插不上手。

她张张嘴又闭上了。

行吧。

草木灰就草木灰吧,草木灰虽然看起来灰兮兮的仿佛很脏,其实是很干净的东西,甚至能用来消毒除菌。

她这会儿要是敢说用面粉和盐清洗,非要被骂败家玩意儿不可。

柳采春便去给柳泉、安磊等分鹿肉。

二十四个人一人分了一大块,约莫有个五六斤左右。

五六斤肉其实也并不多,但这可是肉啊,足够让他们兴奋得无与伦比了,这三天的经历可不让他们大大的开了眼界,加上天天都吃肉,哪怕一斤肉也不额外分,他们都觉得非常满足、非常值得了。

他们的家人们更是骄傲极了,惹得其他人那叫个羡慕。

“可惜了,早知道我也去了。”

“可不是,说的我也想去了啊。”

“你可拉倒吧,你以为谁都能去呢?第一轮比跑步你都被刷下来了。”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等我长大我也去!”

“嘿嘿,我家娃儿真有志气!”

分了肉,柳泉等高高兴兴回家去了,看热闹的村民们意犹未尽、陆陆续续的也散了。

晚上串门去,可不得再听听稀罕。

柳老爹没眼看,看了心情实在糟糕,胸闷气堵的那种。

猎到再多野鹿又有什么用?这死丫头又不是眼瞎了,难道没有看到他们一家子在这儿吗?也没见她吱个声给自家送一块肉。

他可是她亲爹,就算她说要送一块,难道谁还能反对?

所以柳老爹只看了几眼就赌气走了。

田氏心里也是又气又妒,这死丫头怎么有这本事?凭什么啊。

这两三天她可没少诅咒这死丫头两口子最好在山里边出事儿,诅咒他们一无所获两手空空回来,最好还连累了跟去的村里人出事儿,看他们回来怎么跟村里人交代,到时候待不下去被赶走才好呢。

没想到......

她诅咒的、期盼的一样都没有发生,事实全部相反。

这死丫头两口子不但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还带回来这么多野鹿。那二十四个人说起他们来满脸佩服仰慕,仿佛他们是什么狗屁大英雄似的,对着人恨不得把他们夸出朵花来。

真是太气人了。

听着这一句句对柳采春和初七的夸赞,田氏越听越烦躁,索性也早早走了。

眼不见为净。

不然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发火说出什么难听的来。

她就算再蠢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若是说出什么对柳采春、初七不好的话来,肯定会被所有人攻击。

少不得忍着了。

柳大江、柳大勇等也想走,但是又舍不得,于是也都在人群里眼巴巴的看着。

郑小梅看着一个个人分了那么大一块鹿肉高高兴兴的走了,也不禁暗暗咬牙,跟柳老爹、田氏一样心里边酸溜溜的不行。

自家跟别家,那能一样吗?

大江可是那死丫头的亲哥啊,她不喜欢田氏,他们现在跟田氏他们也分家了,这死丫头难道也不给亲哥分一点儿?她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郑小梅咬着牙,眼神阴晴不定,正寻思着想个什么法子说上几句,听到柳大壮嚷嚷:“我也要吃肉,我也要鹿肉!给我一块!我也要!”

郑小梅暗喜,双眼放光的看向柳采春。

柳大壮年纪小,不懂事,看到别人家都分到了肉,他当然也想要。他可听得清清楚楚的,这鹿肉是他姐和姐夫猎到的,他为啥不能要?

大家一愣,都没吭声。

论理......给柳大壮他们分一份也应该,但给他们分了,明天吃席自家吃到的是不是就少了呢?

大家都一样的,凭什么给他们分啊?

“我要肉!我要肉!我要吃肉!”

柳大壮还在嚷嚷,瞪柳采春:“你快点给我一块!”

柳采春“呵!”的一笑,“想吃肉啊?明天就有了。”

论理,明天他们都不配吃,柳采春懒得计较罢了。这倒好,居然还想多要。

熊孩子不懂事又怎么的?不懂事她就要让步?

她偏不惯着。

“不行,我现在就要,凭什么他们有我没有。”

“这是他们猎到的,又不是你猎到的,你当然没有啰。”

“你凭什么不给我呀,你欺负人,你就是欺负人!”

柳大壮哇哇抹着眼睛大哭起来,急得柳大勇试图阻止,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郑小梅试探着笑道:“采春啊,大壮是个孩子,就给他一块哄哄他嘛,反正还有这么多呢,就算给他一块也没什么嘛。还有大勇多可怜啊,伤了脚还没好呢,正该吃点好的补一补对吧......”

给了他,就必定得给自家。不然岂不是不公平。

郑小梅满心期待。

就连柳大江也忍不住期盼的看向柳采春。

肉谁不想吃啊,但柳大江更想看看柳采春的态度,更想得到妹子的示好。

爹和继母不做人,将他们兄妹俩都赶出来了,他们兄妹俩应该互相帮衬扶持、今后好好的过日子才是。

第232章 大家说了才算

自打跟爹和继母分家之后,柳大江好几回想要找妹子表明表明心意,可都没有机会。

今天,就是个好机会。

只要妹子松口了,他发誓,他以后一定对她好,能帮她的一定帮她。

柳采春冷笑:“你跟我说干什么?这鹿肉不是我和初七两个人猎到的,是柳泉大哥、安磊、林广大哥等等我们所有人的成果,你来问我好像问错了。我不可能凭一己之私就把这些肉随随便便分给谁,这样对他们来说是不公平的。我可以随随便便做主分给人,那么他们是不是也一样可以随随便便做主分给他们的亲戚朋友?或者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搞特殊?那万万不行!我柳采春不是这种人,干不出来这么不要脸的事儿!”

“柳大壮虽然是个孩子不懂事,但你是他大嫂难道你也不懂事?你看见他闹了还不赶紧把他带走?由着他闹是什么意思?”

初七:“我媳妇说的很有道理,这是大家一起猎到的东西,采春没有资格自己一个人处置随便拿来送人,郑嫂子不要为难我媳妇儿。”

郑小梅:“......”

这特么的说的是什么?

听起来好有道理的样子。

但是好气啊!

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好么。

她柳采春说一句话,谁还敢反对不成?什么大家伙儿一起猎到的,刚柳泉他们都说了,全亏了她和初七出力,他们就是一帮子打下手的。

然而那又怎么样呢?郑小梅不可能这么说。

村民们也都觉得柳采春说的有道理,纷纷附和。

大家其实也很看不上满心想着搞特殊占便宜的郑小梅、柳大壮,孩子啥孩子啊,十岁可不小了,还不是想占便宜呢。

平日里也没见他们对采春怎么样,这种时候倒是能舔着脸上啊。

“是啊,你们就别为难采春了,采春多好的人啊,她肯定不干那样的事儿。”

“对,大壮不懂事你们赶紧带他回去吧,回去就好了嘛。”

“是的嘛!”

郑小梅气得够呛,她才懒得带柳大壮回去,她管他去死。

“我可不敢惹他,这孩子凶着呢,我先回家去了。”

郑小梅一溜烟走了。

柳大江目光幽幽的看了柳采春一眼,很受伤的样子,也走了。

柳大勇是一拐一拐出来看热闹的,自己走路还摇摇晃晃呢,让他将坐在地上嚎啕耍赖的柳大壮拉起来?他可拉不住。

“彩霞,你赶紧把大壮拉起来,咱回家。”

柳大勇怨恨瞪了柳采春一眼,柳采春挑眉冷笑,回敬。

特么的瞪她干什么?她欠他们家啦?

柳彩霞没法子,只好黑着脸强行将柳大壮拽起来,喝斥几句,将他给拉扯回家去了。

“哎,散了散了,咱都回家啰。”

“回家回家。”

大家伙儿这回是真的散了。

“媳妇儿咱们也走。”

初七拉着柳采春的手也走了。

柳大壮一路哭到家,回家还在嗷嗷嗷。

柳彩霞黑着脸添油加醋说了一番,田氏又气又恨,扯着柳大壮发狠打了几下屁股蛋骂他,“那死丫头就是个刻薄恶毒的,心里边哪里有一丝一毫的姐弟亲情,你说你上赶着干啥?啊?你上赶着干啥?活该叫人骂!丢人现眼!我叫你丢人现眼!”

柳大壮挨了打,更加尖锐的嗷嗷哭起来。

“我要吃肉,我就是要吃肉嘛呜呜呜......”

“吃吃吃,吃屎吧你!人家屁都不给你你还上赶着干啥?不争气的玩意儿!老娘打死你、打死你!省得丢人现眼!”

田氏越气越狠,下手越重,打得柳大壮差点跳起来嚎哭得声音差点收不回。

心烦意乱的柳老爹被田氏一通发作从屋里搞了出来,“你给我住手!大壮才多大?你这么打他干什么?把人打坏了你就不心疼?”

田氏哇的一下也哭了,一把抱着柳大壮大哭:“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不心疼啊?我就是太气了,怎么能这么欺负人、这么狠心冷血啊!我家大壮就是想吃口肉而已,他小孩子家他有什么错?就算我们对不起她,她报复在小孩子身上干什么?可怜我的大壮呜呜呜......”

柳老爹叹气,又心疼又烦躁:“行了行了,你也够了。都别闹了,今晚多煮几个鸡蛋,大壮别哭了啊。”

柳彩霞、柳大勇都阴着脸,都被气得够呛,柳采春那个贱人,嘚瑟什么?显摆什么!总有一天要她好看。

清洗那边,人多力量大,很快这些内脏就被安婶子一伙儿清洗得干干净净,用木桶一层层码放着。

“走啰,咱回家做饭去啦。”

“对对,走啰。”

一筐筐肉放在柳采春家厢房里,他们也开始做晚饭了。

今晚是红烧鲫鱼、小河虾摊鸡蛋、酸萝卜炖老鸭汤,外加一份炒生菜。

简简单单三菜一汤。

终于吃上久违的白米饭了,柳采春胃口大开,吃的特别香。

又酸又鲜的老鸭汤更是绝美,让人胃口大开。

放下碗柳采春不由感慨:“还是家里舒服呀!”

初七一笑:“说的是。”

柳大姑也笑:“那可不是,山里哪儿能跟家里比呀,不过你们这次还真是厉害啊,竟然猎了这么多野鹿回来,太了不起了。明儿吃席,大家伙儿不知道多高兴呢嘿嘿。”

柳采春和初七相视而笑。

“咱们村好久没这么热闹了,热闹热闹挺好的。”

两个都是人精,不用说也明白了彼此心里的意思。

带大家伙儿进山狩猎只是一个引子,目的在于激励全村一起习武操练。

别管效果如何,眼下这世道,学会了至少能自保,否则,真的很不好说结果会变成什么样。

柳采春可舍不得抛弃这好不容易挣下的家业。

里正伯、鲁大娘、安婶子等等,这一个个都对她那么好,她也做不到抛下他们自己一走了之。

既然留下来了,当然要做各种准备。

吃过晚饭,柳采春叫上柳大姑一起,准备将那些个内脏处理一下。

大小肠、肚、心、肝放进锅里煮,加了盐、酱油、生鲜的花椒、八角,黄酒、姜块以及之前买回来的白芷、桂皮、茴香等各种香料,将它们卤起来。

第233章 全村吃大席

内脏腥味儿很重,往常过年杀猪,内脏大家伙儿肯定是舍不得扔的,但做出来的味道属实算不上好。

虽然好歹也算是一口肉,这口肉可没有这么容易吃下去。

柳采春可受不了在吃的上边马马虎虎,既然交到她的手里了,她就必须得将食材处理得最好,做出最好的美味。

处理各种内脏,当然是卤了最好。

既去除了浓重的腥味,也增添了别样风味。

柳采春因为喜欢油炸各种吃的,所以特意订制了一口大铁锅,用来卤内脏正好。

十三头野鹿的心肝肠肚,量可不是一般的大,灶孔里火烧的旺旺的,大铁锅里的卤水咕嘟咕嘟热气腾腾的冒着泡,一大锅大肠在卤水里翻腾,阵阵卤香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

等卤水里的大肠染上了诱人的深棕色,就算卤好了,便可以捞出来用盆装着,接着再卤其他的东西。

肺不好卤,但仔细做好了这也是一道美味。

于是柳采春和柳大姑两人将鹿肺清洗再清洗,洗好之后切成小块,在小铁锅中清水煮,加料酒、姜葱、盐。

煮好之后捞出来再用清水漂洗、挤干,用大盆装起来,明日鹿骨熬汤,用那汤底煮鹿肺,撒一些香葱蒜苗,保管美味。

姑侄俩足足忙碌了一个半多时辰,才将所有的东西弄好。

柳大姑打着哈欠又骄傲:“行了,咱也睡去吧,明天一早瞧见这些好东西啊,准定把大家伙儿吓一跳。瞧瞧这卤好的大肠、肚子,光这样看着就很好吃了。”

柳采春笑道:“卤味嘛,当然好吃!”

重新躺在柔软干净的床铺上,柳采春心满意苏,浑身舒畅,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那可真是全村喜庆的好日子。

早上简单吃过早饭,大家伙儿便陆陆续续往柳采春家来了,中午要吃席呢。

柳里正两口子居中调度,安排着大伙儿做这个那个,蒸米饭、摘菜、洗菜、切菜、搬柴禾、支起大锅、各家凑桌椅......

那叫个忙碌的热火朝天。

柳采春和柳大姑昨晚辛辛苦苦卤的心肝肚肠果然获得了大家伙儿一致的惊喜和夸赞。

“这大肠、这肚看起来也太好吃了吧?这是咋做的?采春你们真是太厉害了呀。”

“卤?啥叫卤啊?闻起来好香啊,瞧着比肉还好吃似的。”

“可不是呢,等吃席的时候我一定要多尝几块这卤的东西。”

“我也是我也是!”

柳大姑昨晚还在心疼各种香料呢,这会儿满脸笑呵呵:“有呢有呢,多着呢,都能尝着。”

中午的大餐,堪称全鹿宴。

白萝卜烧鹿肉块、青椒蒜苗炒鹿肉片、鹿骨熬汤煮各种杂内脏、泡发的各种杂菌笋干烧鹿筋,再来一份酸辣土豆丝。

全村五百七十多人,摆了足足四十五桌,五个菜摆上桌,每一桌都是分量十足的肉。

十三只野鹿宰杀褪毛切割之后,也有将近七百斤肉呢,就算昨日二十四个人分了些去,也还剩下很多。

加上今儿还有各种卤好的内脏,也做了一个美味无比的大菜,又添了不少素菜,足够吃了。

一桌桌饭菜摆好,大家伙儿呼朋引伴坐下,一个个被这香味儿勾的都忍不住吞口水。

随着柳里正一声:“开动!”

欢声笑语不绝,筷子走的飞起。

“哇,好好吃!”

“这个是什么?鹿筋,好香啊。”

“这卤的大肠也太好吃了,一点儿不腥,特别香。”

“还有这个猪肚也是,一点儿腥味也没有,特有嚼劲。”

“什么猪肚啊,明明就是鹿肚嘛。”

“哈哈哈哈!”

“你们尝尝这土豆丝,怎么做的?怎么这么好吃,比我家里做的好吃多啦。”

“哎真的真的,酸酸辣辣脆脆的,太开胃啦。”

“土豆果然是好东西啊。”

“感谢采春!初七!”

“没错,感谢采春、初七!”

“感谢感谢!”

“......”

大家伙儿一溜的感谢下来,倒把柳采春和初七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对他们俩来说,这区区狩猎真的不算什么啊,大家伙儿也太客气啦!

这一顿大席,大家吃的那叫个开心满意。

纷纷称赞。

好久好久——不对,是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席面啊。

不但肉管够,这一道道菜烧得味道也那么好,油盐调料下的足,做出来的滋味当然不一样,哪怕是里边搭配的素菜都好吃的不得了。

每一样菜大家伙儿全都吃的精光。

原本还以为会有剩能大家伙儿分了带回家去慢慢吃呢,谁知道什么都不剩了。

过后有人问柳采春、柳大姑那些个大肠啊什么的是怎么卤的,柳大姑都不太好意思说。

她们不藏私,只是说出来后把大家伙儿给吓了一跳。

“我滴个老天!用了那么多的香料,怪不得这个味道。”

“用的这些香料啊,盐啊酱油啊黄酒啊加起来比肉还贵了,这能不好吃嘛。”

“可不,听得我都心痛哟,你们可真舍得!”

“咱大家伙儿可算是沾了光啦!”

“哎!”

可不就是沾了光了?谁家舍得这么搞来吃啊?这辈子都没可能啊。

回味起来,早知道当时多吃了,更多吃点呢......

吃过席面,各家散去回家,有想要问习武啊什么的,柳采春、初七这会儿也没有那么多精力说,让大家伙儿自己回去考虑考虑,两天后一早再来。

到时再商量商量这事儿怎么做比较合适,小孩儿怎么教,少年、青年人想学怎么学。

有些村民心急,生怕多耽搁一天柳采春和初七就会反悔似的。

但他两口子既然把话已经说的这样清楚了,也没人敢啰嗦纠缠——万一把他们惹烦了,更糟糕啊。

采春那脾气,谁还不知道?

柳采春、初七一来是想休息休息,二来多少有些故意晾一晾。

上赶着不是买卖,太容易得到了,他们未必珍惜。

就要这样晾一晾,自家不着急,他们就该急了。

谁知下午,田氏娘家兄嫂田有粮两口子带着儿子阿仓、儿媳妇杨丽来了,他们是送田桃花来的。

第234章 田氏娘家又来人了

田有粮一家子来到柳湾村,乍一看柳湾村外长龙似的环绕着的高高的围墙,一家子惊得睁大眼睛,全都呆愣了。

“这——这是柳湾村?”

“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啊?”

“柳湾村啥时候变成这样啦!”

一家子惊疑不定上前敲门,值守的人从上头垛口看见是他们,便将他们放了进来。

有粮媳妇羡慕不已:“你们村弄这真不错啊,那些该死的流民都进不来了吧?那些讨饭佬可真是太讨厌了,偷鸡摸狗啥啥都干。”

柳湾村村民可得意了,“都是采春和初七带着我们大家伙儿修建起来的围墙,还别说,那一阵子累是累了点儿,这修好了啊可真是太有用了啊哈哈,咱们村再也没有流民能进得来搞事闹事啦!”

一听这么夸柳采春和初七,田有粮一家子都情不自禁露出几分不屑的表情。

有粮媳妇撇撇嘴,皮笑肉不笑道:“哟,瞧你这话说的,你不能跟他们一家子关系好就没口子的夸他们吧?他两口子加起来才多少岁?能有这个本事!还不得是柳里正有本事、还不得柳里正来主持这事儿才对吧?”

阿仓也点头:“就是啊,你们村有个好里正,真让人羡慕。”

柳湾村村民翻了个大白眼,懒得理会他们了。

爱说什么说什么,真是的。

承认人家采春、初七优秀就这么难?

可就算他们不愿意承认,人家采春和初七照样还是很优秀、他们满村子的人都乐意服从他们、乐意听他们的好么。

“你们赶紧上柳东叔田氏婶子家去吧。”

田有粮一家子哎声应着,这就去了。

有粮媳妇有些得意,“看吧,我就说呢,肯定是柳里正的本事,他们这不就没话说啦?”

“可不是呢......”

田氏看到兄嫂、侄儿侄儿媳妇、侄女儿来了十分高兴,招呼他们坐,忙叫柳彩霞倒茶倒水,“哥、嫂子你们怎么来啦?爹娘咋样?咱家里咋样?”

柳彩霞看了一眼两手空空的舅舅、舅母,暗暗撇了撇嘴。

这要说不是来打秋风的她可不信。

倒了水后,她紧张兮兮的在旁边听他们说话,现在家里的粮食也没有多少多余的,还不知道明年收成什么样呢,娘可别犯糊涂......

“什么?你们要将桃花留下?”

田氏一愣,柳彩霞也傻眼,房间里躺着休息养伤竖起耳朵听外边说话的柳大勇也怔住了......

有粮媳妇叹了口气,冲田氏苦笑:“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家里人口多,田地少,今年又没有什么收成,咱家日子是真的不好过。横竖桃花和大勇定了亲事儿,索性就让她过来吧,这孩子能干着呢,也能帮你干干活儿。”

田氏看了田桃花一眼,田桃花可怜兮兮的看向她,“姑,您让我留下吧,我会帮着干活儿的,求您嘞。”

田氏心里不落忍,对娘家人她还是很心疼的。

细想想娘家的条件,可不是,摊上这样的年份,日子不定多艰难呢。光想一想爹娘如今过的不知什么日子,她就忍不住心疼。

“成,那就让桃花留下吧。”

“哎好好好,我就知道妹子你最好了!那我们就把桃花留下了啊。”

田有粮两口子大喜,一个劲儿的夸赞田氏,吹捧得田氏高兴得不得了。

柳彩霞脸上有些难看,家里多一张嘴吃饭,她一点也不乐意。

这表姐能帮忙干什么活儿啊?这时节家里的活儿又不多。

根本用不着她。

娘果然还是那样,一心向着田家。

田氏又笑呵呵的道:“大哥、嫂子你们来都来了,这时候回去怕是到家天都黑了,路上也不安全,你们就在我家住一晚吧,明天再走。”

田有粮一家子本来打的就是这主意,哪有不乐意的?眉开眼笑的连忙答应说好。

田氏让柳彩霞去菜园摘菜,等会儿就该做晚饭了。

有粮媳妇道:“那个郑氏呢?怎么也不见她?她这当儿媳妇的不该干活儿吗?哪儿能让咱彩霞一个姑娘家受累呀。”

田氏冷笑:“大江同郑氏已经分家分出去另过了。”

“什么?分家!”

田有粮一家子都吃了一惊。

田有粮怒道:“你和他们爹都还好好的在这呢,他们竟敢要求分家?真是良心长到狗肚子里了,成什么样子!”

有粮媳妇:“就是,这是不孝啊,你们怎么就同意啦?我就说这个媳妇娶错了,那郑氏看着就不像什么好的。”

说起郑氏,田氏简直一肚子的苦水要倒。

“我的嫂子哟,那哪儿是不像个好的?那就是个没廉耻的货、搅家精、泼妇,混账至极,天天跟我作对,差点没把我给气死,这个家分了才好呢,不然我真要折寿。”

田氏打开了话匣子收不住,一五一十的说起来。

田有粮他们都听得吃惊极了,目瞪口呆。

“果然是个泼妇!这还了得!”

太阳渐渐落山,家家户户出去干活儿的人一个个都回来了,家家户户准备做饭。

柳大江去砍柴了还没有回来,郑小梅在村子里串门也回来了,准备做晚饭。

有粮媳妇一直盯着呢,她存心要给田氏卖个好,二则也想摆一摆长辈的架子,于是看到郑小梅回来了便故意往她家去。

“小梅呀你这回来的正好,你娘菜园里干的很,今儿正要浇园,你去给帮帮忙吧。你们村不缺水,挑两担水浇一浇也就够了,耽误不了你多少时候。你做儿媳妇的,不会这么点事儿也不乐意做吧?这是不孝啊。”

郑小梅瞅着她半响,才笑道:“舅母来了啊?”

有粮媳妇得意:“啊。”

郑小梅“嗤”的冷笑:“舅母这是来打秋风的吗?”

有粮媳妇顿时大怒,“你说什么!”

郑小梅声音比她还要大:“我说什么你没听见吗?这种时候上门不是打秋风是干啥?怎么的?难不成舅母是上门送粮食的?”

“你!”

有粮媳妇快气疯了,他们一家子来了四个人,不是打秋风是干什么?送粮食是不可能送粮食的,他们是来送一张嘴吃粮食的。

第235章 田家人现在就是后悔

郑小梅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这一插插得有粮媳妇恼羞成怒又尴尬羞愤。

她气急败坏扬手就要打郑小梅,口中凶狠无比:“你这个不敬长辈的不孝东西!”

郑小梅偏头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你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呀?跑到我家来充什么长辈?要不要脸啊!”

“郑小梅,你个不孝的东西!”

“你凭什么说我不孝?怎么的?老娘不任由你差遣趋势、不随随便便送上门给你打,你就骂我不孝?”

“你要是个孝顺的,怎么帮长辈做点儿活计也推三阻四的?”

“分家了凭啥还支使我啊?我家里的活计不用干不成?叫我干活儿也行,管饭不?这分家了还要拿我当奴才使唤,又不管饭,是想饿死我吗?柳彩霞、柳大勇不是人?他们没手没脚吗?怎么他们就干不得?再说了,我公公婆婆还没说啥呢,你算个什么东西啊,跑到我们家来管三管四,你配吗你?”

“怎么的?打秋风还打成主人来啦?”

“你、你、你!”

有粮媳妇气得翻白眼,“反啦反啦!”

“反不反管你屁事!老娘又不是你田家的人!”

“老大媳妇、桃花,你们还愣着干啥?难道一个二个的眼睁睁看着你们娘受欺负啊?”

杨丽和田桃花这才赶忙过来。

“郑氏,你讲不讲理?”

“就是,我娘怎么说也是你长辈,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娘。”

郑小梅不屑“呸”了一声冷笑:“谁不讲理啊?是我主动找事儿吗?怎么的?我公公婆婆都乐意分家,说好了分家后各过各的,我们分的地少,连赡养都不必了,这是里正面前判定说好、公婆都点了头的,要你一个外人多嘴?你比我公婆还厉害、比我们里正还厉害是吧?”

有粮媳妇气结。

真说起来,这事儿还真是她没理。

可她只不过是想给田氏面前卖个好而已。

谁知道这好一点也不好卖。

“就、就算是这样那又怎么样?百善孝为先你懂不懂?你当儿媳妇的,就算给长辈干点活儿,难道不应该、不可以?你看看你撒泼成什么样了你。”

郑小梅冷笑:“那也轮不到你来支使我!我们家的事儿,关你屁事!打秋风还打成主家了,可把你给能的。”

“你——”

“你走不走?要是耽误了我给魏家大江做晚饭,那今晚我可就上你们那吃去了啊。”

有粮媳妇快气死了。

杨丽可不想惹事儿,她只想晚上敞开肚皮好好的吃一顿,赶紧劝道:“算了算了娘,咱是好心没好报,咱不跟这种泼妇计较。”

田桃花也道:“就是啊娘,咱走吧,别跟她一般见识。”

有粮媳妇顺着台阶下,狠狠瞪了郑小梅一眼,冷哼道:“回头再跟你算账!”

郑小梅不屑嗤笑,跟她算账?田氏都奈何不得她,何况她?

郑小梅眼珠子一转,搞起了事情:“我说舅母呀,真的,你们这运气还真是欠了点儿啊。知不知道你们今天错过了什么?今天中午我们全村吃大席,几个菜全是肉,鹿肉,管饱呢!鹿肉,知道吧?柳采春和初七两口子前儿带着村里一拨年轻人进山猎到了十三头老大的野鹿,今天中午全村一顿给吃了。哎哟那个味道可别提多好啰!你说你们怎么偏偏就今天来、怎么偏偏我们吃好了你们才到呢啧啧!”

“哎呀,没口福就是没口福呀。”

有粮媳妇三个人齐齐愣住。

杨丽不信:“还鹿肉、还管饱呢,哄谁呀你。”

郑小梅笑嘻嘻的:“你们随便找村里人问去呗,看看我是不是撒谎。怎么?我婆婆和彩霞她们都不跟你们说啊?哈哈,不说就对啦!这不是怕你们知道了后悔死嘛哈哈哈哈!”

有粮媳妇三人:“......”

郑小梅撇撇嘴,不搭理她们,转身走了。

“肯定是假的。”

三个人都不信,但是又忍不住验证。

有粮媳妇便笑眯眯的问起了柳彩霞。

他们不问,柳彩霞还琢磨着想要找个机会显摆显摆、嘚瑟嘚瑟呢,只是还没有找到丝滑接入的切入点,她们这一问,这机会不就来了么?

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么好的席,不分享分享那太可惜了。

“是啊,中午全村吃席,吃的野鹿肉。炖的、炒的、还又煮汤的,可好吃了。”

“一共五个菜,四个都是鹿肉做的,尽是肉,几乎没有素菜,可好吃了,大家伙儿都吃撑了。还有一个素菜是酸辣土豆丝,酸酸辣辣脆脆的,可好吃啦!”

“反正什么都好吃......”

柳彩霞绘声绘色的描述着中午的饭菜,末了替他们惋惜,“可惜了,你们要是早点来就好了,早点来啊,今儿中午的大席你们也能吃上了。”

田有粮一家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叫个憋屈。

跺脚后悔有没有!

他们为什么不一大早来?因为一大早来的话就没有借口留下过夜了啊,中午才出发,下午才到,当然不可能当天返回了,这不就能在柳家多混两顿吗?家里的粮食实在不多了,能多混一顿是一顿。

所以特意来了这么多个人。

没想到......刚好错过了大席。

郑小梅会撒谎,彩霞可不会。

光听听她这么说就好吃的不得了,就让他们羡慕懊悔的不得了。

杨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柳采春肯定还留了不少鹿肉,咱是客人,还是长辈,这好不容易来一趟,她不孝敬孝敬说不过去吧?”

田桃花一个劲儿点头:“大嫂说得对,她柳采春就算立了女户难道就不是姑父的女儿啦?不管爹娘叫舅舅、舅母啦?她要是不孝,唾沫星子也淹死她。”

有粮媳妇看向柳彩霞:“彩霞你说对不对?”

柳彩霞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满脸笑容:“舅母说的对极了,要不你老找她说道说道去?”

有人去找柳采春的麻烦她巴不得呢。

若是不成她也没有损失,若是成了她也能沾光。

有粮媳妇显然根本不相信柳采春敢怎么样,“我就去说说,我这个舅母的面子看她敢不给!”

第236章 不知者无畏

杨丽等不得,“娘我陪你去。”

田桃花:“我也去吧。”

人多力量大啊,说不定还能多要一些呢?

“走!”

有粮媳妇果断拍板。

娘儿三个来到柳采春家拍门,柳采春一听见这不怎么客气的拍门声就忍不住皱眉头:拍门拍成这样的准定不是什么好货色。

他们家的晚饭一向来比较早,晚上光线不好,这年代又没有电灯,油灯蜡烛再亮爷有限,柳采春很讨厌在那种昏暗的光线下吃晚饭。

这时候他们正在吃饭。

吃饭的时候被打扰,讨厌加倍。

眼看着媳妇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初七只觉得好可爱,对他媳妇儿来说,吃饭这种头等大事被人打扰,简直罪无可恕,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

按说村里人都识趣,不该如此才是。

柳大姑忙放下碗筷,一边往外走一边道:“采春你吃你的,我去瞅瞅是谁这就打发了。”

“谁呀?”

柳大姑打开院子门,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就被有粮媳妇不由分说推开闯进来了。

“采春!柳采春!舅母看你来啦!哟——这就吃上晚饭啦?”

有粮媳妇娘儿三个径直进了屋里,看到桌上摆着的饭菜,不觉吞了吞口水。

那浓油赤酱的,是肉丸子吧?豆角茄子炒肉片,油汪汪的好诱人啊。青椒炒荷包蛋,沾裹着汤汁看起来怎么那么好吃,自家做的鸡蛋跟这比起来压根儿就没法比啊。还有一碟子那是啥?不认识,但是看起来也很好吃的样子。

还有一整条的红烧鱼。

“咕嘟!”

有粮媳妇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眼珠子一转,很不见外的搬起一张凳子就在饭桌旁坐下,大喇喇道:“虽然你们已经吃了,我也不嫌弃,赶紧去给舅母盛一碗饭,我将就在你们家吃点儿吧。”

杨丽、田桃花也忙附和说“对啊对啊,我们也不嫌弃!”两人也很自觉的去拿凳子。

初七有点儿目瞪口呆......

啊这,再一次刷新他的认知下限了呢。原来还可以这样......

杨丽、田桃花两人还没坐下,柳采春拍案而起,足尖轻点将凳子相继一勾,那两人顿时黑了脸:“你什么意思?”

“干啥呢你?”

有粮媳妇也恼了:“柳采春,你怎么一点礼数都不懂!”

柳采春冷笑:“上一个试图在我家吃饭的,被我家相公一脚踢出去了。我不知道你们哪儿来的勇气敢跑到我家来大模大样自作主张。”

有粮媳妇气极:“亲戚长辈在你家吃顿饭怎么啦?柳采春,你该不会连亲戚都不认吧!”

“亲戚不是认不认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可是,我就是不喜欢招待亲戚啊,怎么办呢?”

“小家子气,吃你顿饭还能把你给吃穷啦?”

“不会啊。”

“那不就得了?”

“可是,我不乐意啊。”

“你——”

“你们从前没把我当亲戚,半点儿好野妹落在我身上,凭什么这会儿充起亲戚长辈来了?”

“好好好,你好得很!”

“你们自己滚,还是我一个一个的打出去?”

“柳采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看来是让我动手咯,那没办法,我只好辛苦一下。”

初七忙起身:“媳妇儿我来。”

“哦。”

柳采春不介意。

初七也不介意。

至于有粮媳妇她们介意不介意,他们两口子可不在乎。

初七就这么不由分说拎着人扔了出去。

杨丽和田桃花气得直嚷嚷“男女授受不亲”初七也没管。

开玩笑,他在乡下好歹也混了这么长时间了,哪儿能不知道呢?没那么多讲究的。

“嘭!”的一声院子门被无情关上,娘儿三个面面相觑。

香喷喷的晚饭,就这么飞了。

田桃花舔了舔唇,忍不住咕嘟一下又咽了一口口水,“柳采春家的日子也太好了吧?”

杨丽有些酸溜溜的说不上来的感觉,忍不住瞥了田桃花一眼笑道:“桃花以后可有福气咯,多同柳采春来往、多说说好话,不愁以后没有好日子过。”

田桃花心里一动,立刻有些眼里放光。

果然不知者无畏,她们没有经过现实的毒打,学不会用发展的眼光看待柳采春,还当她是从前那个好欺负的小丫头呢。

就算稍稍有点儿脾气,她们也不觉得有什么。

“给我闭嘴吧,”有粮媳妇恼羞成怒:“你们看看那死丫头什么态度,真是要死啊,谁给她的胆子!”

杨丽忿忿:“娘,咱告诉姑姑姑父去,我就不信姑父能惯得她这样。”

“哼,走!”

有粮媳妇娘三个回到柳老爹家的时候,柳老爹也回来了,听田氏说了她娘家来人的事儿,柳老爹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听到田氏答应将田桃花就这么留在家里,柳老爹有些皱眉,觉得这样不太妥当,毕竟定亲还没成亲,这就把人接了过来住着,名不正言不顺,容易叫人传闲话。

田氏却不以为然,直说既然定亲了桃花就等于是自己的儿媳妇了,横竖这门亲事儿肯定会成的,怕什么说道啊?

她答都答应了,柳老爹还能如何?

就算心里边再怎么不乐意也只好应下了。

有粮媳妇那叫个委屈气愤啊,对着柳老爹和田氏就是一通诉苦告状,把柳采春说的跟个无赖似的。

只是,她以为的柳老爹和田氏立刻愤怒的跑到柳采春家去为自己出气撑腰的情况并没有发生,相反,他们两口子都露出点儿一言难尽的尴尬神情。

田氏勉强挤出一点儿笑容:“嫂子没事儿别上那死丫头家里去,那死丫头早就同我们生分了,我们如今都不沾她的,去找她干啥呀,没的找气受。”

柳老爹觉得好丢脸,他闺女半点面子也不给他这个当爹的。

可是,他能怎么办?

如今整个村子都听那死丫头的话,他更管不着她了。

“他娘说得对,你们别去找那死丫头,理她干啥!”

有粮媳妇:“......”

这是当爹娘的能说出来的话?

杨丽也急了:“柳采春太不孝了,姑姑、姑父真的就这么由着她?那她还不得上天啊。这么没规矩的人要是在我们家,早收拾她了!”

第237章 田家人破防了

田家人说来说去就一个意思:柳采春太不孝了,得狠狠的教训她,否则她不得上天!

田氏张了张嘴又闭上、闭上微微张开想说点儿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柳老爹也郁闷。

丢人啊。

没脸说。

本村知根知底啥啥都瞒不过那也就算了,破罐子破摔不丢人,但对着外人,两人都不太想承认他们当爹娘的无能、根本管不住柳采春。

柳彩霞怎么看他们都觉得不顺眼,一帮子打秋风的,算盘打的啪啪响,还在这充什么长辈玩意儿?刚不是去了柳采春那边结果毛都没捞到一根就被灰溜溜的撵回来了吗?

还想作妖呢。

柳彩霞自己是肯定不敢对田家人怎么样的,不过想想如果让柳采春教训教训他们也挺好啊。

她嘴快的笑道:“舅舅、舅母说的都对,柳采春就是欠教训,不如舅舅、舅母上门去狠狠教训教训她。”

田氏急得瞪柳彩霞:“彩霞,你闭嘴。”

田有粮不高兴了,“我看彩霞说的没错,你咋的还护着那死丫头?”

杨丽撇撇嘴:“可不是呢,我和娘、桃花好心好意过去探望,他们正吃饭,吃着白米饭,一桌上摆了好几碗肉,愣是一口没请我们吃,把我们给赶出来了。姑你怎么能还护着她呢?”

阿仓再也坐不住了,“可恶,太可恶了!老子教训她去!”

阿仓拔腿就走,田有粮理所当然的跟着儿子一块儿去。杨丽婆媳、田桃花得意洋洋,也忙跟着去了。

柳采春他们家才几个人?先前她们娘三都是女人,打不过正常,现在他们爷俩去了,瞧着吧,哼!

“哎——”

田氏急得跺脚:“他爹,咱快看看去吧。”

柳老爹气急败坏:“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他生怕柳采春真的叫初七揍人,跺了跺脚,不得不忙赶着去了。

田氏白了柳彩霞一眼,也忙去。

院子门又嘭嘭捶得山响,柳采春这才吃饭吃了一半,实在恼火得很。

“他们居然还敢来?”

她有点不可思议。

被揍了都不怕吗?为了这一口吃的真的是好拼了。

她本不想理,只是捶门锤的实在恼人,不理不行。

打开大门,不等他们说什么,柳采春一盆水泼了出去,田家人和柳老爹、田氏淋了个落汤鸡吱哇乱叫。

“柳采春,混账玩意儿!你还是不是人!”

“你个不孝的玩意,老子今天替你爹教训你!”

“啊,你怎么敢!今天这事儿你要是不给个交代,这事儿没完。”

安婶子一家三口听得动静,忍不住出来看热闹。

村里有那吃过晚饭了满村闲逛散步消食的,见有热闹看也陆陆续续围上来不少人。

看到来了人,田有粮一家子那可来劲儿了。

趁机向村民们控诉起来。

他们可没有冤枉柳采春啊,看看,看看,他们身上还被泼了水呢,这柳采春太不孝了,简直罪无可恕!不狠狠的教训她,她连柳湾村的脸都丢尽了。

柳采春要笑不笑的瞅着他们,一言不发。

初七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中留心警惕,谁要是想偷袭,他就果断踹飞。

柳大姑白眼恨不得翻上天:这一帮子不要脸的玩意儿。

不光田家人唾沫子横飞、甚至添油加醋的污蔑控诉柳采春,就连柳老爹、田氏、柳彩霞、以及躲在人群后边看热闹的郑小梅都忍不住生出几分暗暗期待来,盼着田家人能够成功教训柳采春一回。

然而他们都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村民们的画风竟然是这样的:

“我说你们差不多得了啊,何苦话说的这样难听?采春根本不是那种人!”

“就是,一听你们就是满嘴谎话污蔑,夸张了啊,采春好着呢。她是什么人我们村里人还不清楚?”

“你们被泼水肯定也是你们有错在先!采春只是泼你们一盆水而已,很和气了。”

“一点没错!”

“再说了这个天这么热,泼你们一点儿水怎么啦?就你们这一张张嘴说的这些个话,没泼第二盆就算好的了。”

“那可不大家伙儿听听,这些人嘴里说的可真是难听死了,谁听了不生气啊?”

“自己就不是个好的,还好意思说别人。”

“你们上柳东家走动,跑到采春这儿来干啥?也是奇了怪了。可别说是上门送礼啊。”

“呵呵,打秋风呗!还不是看着采春有钱想欺负人占便宜。”

“我看也是。”

“......”

柳老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狠狠瞪田氏:丢人现眼,丢人现眼啊!

田氏等傻眼了。

田家人一家子也傻眼了。

怎么会这样?

这不对!

不应该啊。

“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讲理不讲理啊?明明是这贱人欺负我们,你们倒都向着她!什么打秋风,我看你们一个个才想打秋风呢!你们这么下劲儿巴结有什么用?人家才懒得搭理你们呢!”

村民们都怒了。

“你们有病吧?”

“就是,嘴里放不出好屁!呸呸呸!”

“恼羞成怒了啊这是,越说越离谱。”

“活该被泼。”

“对,活该被泼。”

“我们柳湾村的事儿要你们管?柳湾村不欢迎你们,滚出去!”

“滚出柳湾村!”

“滚出柳湾村!”

田家人灰头土脸,哪里是村民们七嘴八舌的对手?被压制得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柳老爹涨红着老脸呼喝田氏,“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把你嫂子拉回去,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吗?”

田氏又气又恨又嫉妒,心里酸极了,这死丫头这是真的把全村人的都笼络了啊,这些一个个全都眼皮子浅的......

就那么屁大点的好处,一个个全都向着他们......

柳老爹、田氏拉着田家人,灰溜溜回家。

身后还传来村里人七嘴八舌吐槽他们、安慰柳采春,气得差点摔跤。

就离谱!

这柳湾村全都是些疯子吧。

“你们村里这些人咋回事儿啊?一个个全都不讲理,好赖都不分。”

“欺负人,欺负人啊!”

回到柳老爹家,田家人越想越气,一个个都快疯了。

第238章 东风西风

柳老爹丢脸的劲儿现在还没缓过来呢,“你们没事去招惹她干什么?她立了女户,跟我们家再也没有关系了,不要再去招惹她!要我说多少遍才够?你说你们自找个什么劲儿!”

田家人好气。

“就算立了女户,难道就不是你闺女啦?我要是你,早就弄死她!由得她这么狂!你这个当爹的也真是——呵!”

“你什么意思?”

“你冲我发什么火啊?你连自己的闺女都管不着!”

“你倒是管得着闺女,上赶着往我家送干啥?”

“什么意思!你们家想悔婚不成?”

“这亲事怎么来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还没成亲呢就赶着往家里送,你们看看谁家这样的。”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够了够了,他爹、大哥,你们别吵了!”

“......”

柳老爹家又是一通鸡飞狗跳。

柳采春没有想到这么多人都站队自己,根本用不着自己发挥,田家人就被秒杀了。

还别说,这种感觉还真不错。

田家人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他们一个劲儿诉苦,又说爹娘多久多久没吃过一顿白米饭了,田氏哪有不心疼的,装了大大两口袋大米、一大口袋杂粮、连萝卜白菜都从菜地里拔了许多给他们带回去。

至于田桃花,当然就留下了。

柳老爹看着田家人两手空空上门,回去的时候眉开眼笑连吃带拿,心里有些不太高兴,但看在田氏的份上也没说什么,就是没给什么好脸。

柳彩霞、柳大勇也很不高兴,但是不敢表现出来。

田家人才不管呢,这几口袋粮食带回去,又能吃上好一阵了。

反正柳家有那么多良田,他们这才要了多少点儿啊?这算什么。

柳彩霞气不过,田家人刚走,她就指使田桃花干活儿,让她去洗衣裳。

田桃花可记着她娘的话呢,不能太好性儿,否则容易被欺负。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总之她要是一进门就被拿捏欺负了,以后想要翻身那就难了。

田桃花便委屈巴巴的看向田氏喊“姑......”

小姑娘家可怜兮兮的,才刚离开爹娘来到柳家,啥啥都还没熟悉,人也拘谨的很,瞧着就让人心疼不忍。

好歹叫她一声姑,也是她嫡亲的侄女儿,她哪儿忍心委屈她?

田氏便说道:“彩霞还是你去吧,桃花才刚来,让她先歇两天。”

柳彩霞从昨天起就忍了又忍的一肚子气终于破防了,“刚来怎么啦?她不是说了上咱家帮忙干活儿的吗?怎么又要歇两天?我看她在家未必谁让她歇呢!上咱家倒是摆起款来了!”

“彩霞!”

田桃花立刻吓坏了似的白着一张脸忙站起来:“姑、姑姑,我去,我去还不行吗,你不要说表妹......”

田氏更心疼了,数落柳彩霞:“你看看你,一点也不懂事!你比桃花差远了!”

柳彩霞哭了起来:“我比她差远了她既然这么能干你倒是让她去干活儿啊。怎么着?上咱们家白吃白喝还得添个人伺候她是不是!”

这话实在太戳心窝子也太打脸,遮羞布一下子给撕飞了,田桃花是真的觉得难堪,捂着脸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田氏一看就急了,不由得打了柳彩霞两下骂道:“你看看你嘴里瞎说些什么?成天斤斤计较闹什么!”

柳彩霞本来就觉得自己好委屈,结果还被打了。

她娘几乎从来没有打过她,可是,田桃花来的第一天,她被打了。

“你打!你打死我吧!打死我给你侄女腾地儿!你既然护着田桃花就别要我这个女儿了,我不碍你的眼!”

柳彩霞大哭着跑了出去。

“彩霞!彩霞!”

田氏急得在后头喊,柳彩霞理都不理她。田氏恼羞成怒气坏了,冲着柳彩霞背影赌气大声叫嚷:“死丫头!有本事你别回来!反了你了!”

柳彩霞愤怒气哭,跑得更快了。

“死丫头!这死丫头!不懂事,不争气呀,死丫头!”

田氏气得团团转,这一天天的,怎么就没个消停。

刚把郑小梅那个搅家精分出去,才清净几天,这下好了,田氏忍不住看了娘家侄女一眼,她有种预感,这个家又要不消停了。

田桃花没想到柳彩霞脾气这么大,姑姑居然镇不住她。

柳彩霞这一跑,她反而没有办法施展了,只得怯生生道:“姑,要不还是我来洗衣裳吧......”

田氏叹了口气,“还是你懂事!”

田桃花:“......”

田桃花嘴里发苦,她并不想洗啊。她才来第一天,怎么就把她使唤上了啊。

可她问都问了,田氏又这么说了,她还能怎么办?只好垂着头老老实实的去洗衣裳。

河里的水早就干涸了,现在全村人都靠着柳采春家旁边的泉水过活。

两个泉水池,上边一个是挑水饮用水,下边一个水池更大,日常洗东西都在这里提水。

洗好之后脏水倒入沟渠中,顺着沟渠流到外边。

田桃花哪儿知道这个?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明明下边的水池更大、地方也更宽敞,她非要端着衣裳跑上边去洗。

幸好她刚洗就有人也来洗衣裳,见状把她一顿好骂,气冲冲跑到柳老爹家找田氏告状。

水多金贵啊,田氏也说不出二话来,只好连连赔不是,当着人将田桃花给数落了一通。

田桃花心里好委屈,没有人告诉她那上边的水潭不能洗衣裳啊,她怎么会知道?干嘛一来就骂她啊。她眼泪汪汪的认错,仿佛别人都在欺负她似的。

村里大娘看的直翻白眼:什么玩意儿啊!

说她还说错啦?但凡有脑子的都不会放着下边水池不用而跑到上边去吧?

柳彩霞一直到傍晚都不见影踪。

看样子是真的赌气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到底是亲生的女儿,田氏慌了。

柳老爹一头雾水:“这丫头好好的怎么会跑出去?到底咋啦?”

田桃花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心虚的不敢吱声。

第239章 找人

田氏生怕娘家侄女挨骂,也不敢说实话,只说:“那死丫头如今脾气大了呗,我说她她还顶嘴,这不就跑出去了。死丫头真是一点也不懂事......”

柳老爹听她这么说也急了,“这丫头还真是!等找到她回来,可不得好好说说她,成什么样子。”

一家子满村里问了找了一遍,没有柳彩霞的踪影。

这下子是真着急了。

“这可怎么办呀!别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田氏急得快哭了。

两人忙上柳里正家求助。

好好的一个人不见了,这可是大事儿,柳里正也急了,忙召集全村人帮着一块儿找人。

有人说是看见柳彩霞往村子后头去了,“会不会是从村子后门出去了呀?”

这下子大家伙儿都吓一跳了!这要是出去了,那可不得了,谁知道会不会上哪处山里去了。

于是连忙组队分方向出去大声呼唤找人。

柳彩霞是真的跑出去了,赌气一口气跑到了一处山谷里,然后摔了一跤崴了脚,又痛又委屈大哭,哭着哭着累得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天黑了,周围黑漆漆的,草丛里传来各种虫子稀奇古怪的鸣叫声,她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有村里人找到了她,她才大哭起来。

柳彩霞被找回了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松口气之余难免起了八卦好奇之心。

“彩霞到底为啥跑出去啊?这么大气性。”

“是啊,发生什么了啊?要不然一个姑娘家好端端的也不会这么干吧?”

“不知道啊,不过我有点想起来了,我好像看见她哭着跑出去的,远远的没太看清楚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她。”

“哎哟,难道在家里被欺负啦?”

“这话说的!她家里能有谁把她欺负的哭啊?她哥应该不像,柳东田氏两口子做父母的教训她几句难道不应该?当闺女的怎么能这么大脾气。该说不说啊,不太像话。”

“我也觉得。”

田氏听得这些七嘴八舌的议论十分难堪,忙要将村里人打发走。柳彩霞却忽然咬着唇委屈道:“我娘护着田桃花这个儿媳妇,动手打了我,我气不过嘛,凭什么呀呜呜呜......”

不等她说完田氏怒声呵斥:“你给我闭嘴!”

柳彩霞哭得更大声了,“干嘛不许我说?我难道说错啦!”

“你——”

村民们炸开了锅,一个个仿佛瓜田里的猹上蹿下跳兴奋极了。

“啥?田桃花?儿媳妇?”

“哟还真是,我就说呢田家人都走了怎的田桃花还留下了,原来是留下当柳家的儿媳妇了呀。”

“是听说她同柳大勇订了亲,不过这就上门住着也不太好吧。”

“没想到田氏还是个好婆婆啊,为了护着儿媳妇瞧把亲闺女给委屈得什么样啦哈哈。”

“好歹是她娘家嫡亲的侄女儿嘛,当然不太一样!”

“你这话说的闺女不是嫡亲的闺女似的。”

“哈哈哈......”

田桃花脸上涨红,低头缩肩站在那里,头都不敢抬。

田氏又气又羞又愤,“彩霞,你瞎说个什么!桃花刚来还不太熟,我就让你洗个衣服,你就那么大脾气!”

柳彩霞嚷嚷:“舅舅舅母不是说她来咱家住着帮忙干活儿的吗?凭什么还得让她大模大样的歇着、凭什么我还得给她干活?你就是偏心!偏心你娘家!”

“死丫头,给我闭嘴!”

田氏气得扬起了巴掌。

柳老爹黑着脸怒喝:“田氏,你想干啥?”

田氏怔愣。

柳老爹气狠狠地:“你打我闺女干啥?这田桃花明天送走吧,还没过门呢,这着住着本来就不像话。”

还没过门呢就是个搅家精,柳老爹心里反感又厌恶,甚至有些后悔当初答应这门亲事了。

田氏和田桃花脸色都变了。

“不行。”

“不要,我不要回去。”

柳老爹冷笑。

村民们兴奋了,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一边看热闹一边八卦。

柳大姑也挤在人群里看的津津有味,田家的人真是不要脸啊,不过这热闹她看的好开心啊。

柳老爹更气闷了,将村民们都驱散了,再来算账。

田氏:“我哥我嫂子特意把人送来交代给我,我答应了他们,不能又把桃花送回去,这成什么样?他们会被人笑话、桃花也会被人笑话的。”

田桃花吓死了,哪里还记得她娘说的那些让她拿乔拿捏给下马威的话?慌忙保证:“姑父求求您别赶我走,我会好好干活的,求求您了!”

柳家的日子比家里好过得多,柳湾村这架势比他们田家村安全得多,她才不像回去。

回去要干的活儿更多,但却吃的不好也吃不饱。

柳彩霞阴阳怪气:“你这时候说能干活啦?那你早上拿什么乔?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思!你爹娘才从我们家拿了那么多粮食回去,还得把你留下吃饭啊。”

“我——”

“彩霞!桃花以后会是你嫂子,留在咱们家天经地义。”

“哼,那谁知道呢?这不是还没过门吗?”

“你闭嘴!”

田桃花难堪的双手捂脸呜呜呜哭了,一边哭一边从手指缝悄悄看柳大勇,希望柳大勇这个未婚夫能够维护维护自己。

没想到柳大勇也黑着脸,一声不吭,反而露出些嫌弃的表情。

田桃花哭得更伤心了。

柳老爹被她哭得心烦,真是晦气啊!

哭哭哭一来就哭,哭个屁啊!

真是烦都烦死了。

“先吃饭先吃饭,都什么时辰了赶紧做饭去!”

田氏自己也憔悴累的不行,先是担忧女儿安全,人一找回来又吵架闹了一场,这会儿肚子咕咕叫,又累又饿。

但女儿崴了脚干不了活,她不干谁干?

田氏只好捶捶腿,起身上厨房去干活儿。

田桃花见状叫了声“姑”赶紧跟上,“我、我来帮你......”

“哎......”

田氏总算觉得欣慰了几分。

有个儿媳妇在,还是有好处的。

田桃花到底没有被送走。

主要是她一哭哭得那么惨兮兮可怜兮兮的,柳老爹一个做长辈的哪儿拉的下脸真的把她撵走?

第240章 芦花村求救

田氏又一个劲儿的说好话,田桃花就这样留下了。

但柳大勇并不喜欢她,柳彩霞更是恨她恨得咬牙切齿的,柳大壮见哥哥姐姐都不喜欢她,也不喜欢。

田氏越心疼她护她,儿女们越因为妒恨而逆反。

又有郑小梅在旁边幸灾乐祸的天天看热闹挑拨。

柳家这边整天闹得那叫一个热闹。

这是后话。

第二天,芦花村的几个人着急忙慌的跑过来求助。

“柳里正!柳里正!救命啊!求求帮帮我们村吧,好多流民冲到了我们村抢劫!”

“里正叔求求你帮帮我们!”

芦花村与柳湾村地界儿紧挨着,是隔壁邻村,听见卢安、狗蛋他们急吼吼一身狼狈的嚷嚷,柳湾村众人吓了一跳。

“我天!那些流民那么厉害啦?”

“外边咋的都乱成这样了!”

“里正里正,远亲不如近邻啊,这个忙咱还是得帮啊。”

“是啊是啊。”

卢安急得快哭了:“里正叔,求求您了,再不去就晚了啊。”

柳里正咬牙:“抄家伙,跟我走。采春、初七,你们俩过来,这个事情你们俩来负责,大伙儿听好了,都听初七、采春的哈。”

柳采春、初七点点头。

村民们也忙点头说好。

临走前初七又特意点了几个人留下来,关紧大门看好村子。

柳采春、初七他们带着人冲到芦花村的时候,那些流民已经走了。

家家哭天喊地,到处都是咒骂声和挂了彩的村民。

那些流民约莫有七八十人,冲到村里哄抢,凶狠无比跟村里人打了起来,抢了东西就跑。

初七:“料想他们跑不远,跟我去追。”

柳泉、安磊等都听他的,卢安等也不甘心,纷纷叫嚷着要报仇、要给那些流民一个教训,都同意去追。

初七点了四十多人,大家伙儿一路追赶。

柳采春是队伍里唯一一个女的。

芦花村众人见了新奇不已,但是看看柳湾村的大家伙儿习以为常、理所当然的样子,也就忍下了心里的好奇没有说话了。

流民们抢了不少粮食、鸡鸭,甚至衣裳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农具。他们如蝗虫过境,根本不挑,看见什么拿什么。

东西抢到手了无不兴高采烈,往城外临时胡乱搭建的窝棚回去的路上当然不着急,一路走一路大声说笑,甚至已经在商量着明天、后天去抢哪个村了。

柳湾村当然是最富裕的,但他们太可恶了,围起了高高的围墙,那些人一个个的又都是铁石心肠,一点儿同情心也没有,想要抢他们,太难了。

大家伙儿也就忽略不计。

柳采春、初七带着两村联合部队很快就追上了他们。

“好像有人来了?啊,好多人!”

“是什么人?”

“怎么觉得好像是冲着我们来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柳采春、初七领着联合部队拦截了流民们的去路。

芦花村的青年壮汉小伙们看到那些流民们扛着背着抱着从村里抢走的各种东西,气得眼睛都红了,满脸戾气。

流民们脸色微微变了:真的是冲着他们来的!

不过,没关系。

他们扫了一眼对方众人,人数明显比己方少很多,打起架来肯定己方更厉害。

于是一个个的眼神渐渐变得凶狠起来。

两个明显是领头的大汉越众而出:“你们想干什么?”

初七冷冷道:“把你们抢的东西统统给我放下,一丝一毫不许藏私,再跪下来好好的磕三个响头,诚心诚意发誓从此往后再也不来打扰我们村,今天我就大发慈悲的放过你们。否则——”

柳泉、安磊等是知道初七的本事的,没有料到他会这么狂,激动得血脉偾张:初七真是太牛逼了!这个气势太牛逼!

卢安、狗蛋等芦花村的人齐齐傻眼:啊这......这、这口气会不会有点太狂了啊?万一等会儿收不了场,那怎么办......

流民们一愣,无不哈哈哈哈放声大笑,嘲讽十足。

“这小子在说什么笑话?哈哈哈哈!”

“呵,看着没有几两肉,口气倒不小。”

“现在的乡下人这么狂的吗?咱以前在村里也没见这么狂啊。”

“呵,不知道天高地厚,等会儿揍死他。”

“对,揍他!揍他!就揍他!”

“叫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傻逼玩意儿!”

“哈哈哈哈!”

初七神色淡淡,柳采春和柳湾村众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领头的流民淫邪的目光扫了柳采春一眼,指着她嬉皮笑脸猥琐道:“想让老子好好同你们谈?也行,把这娘们送给老子老子可以考虑考虑!”

流民们放肆的哈哈大笑。

柳泉、安磊等无不大怒。

“混账玩意儿再给老子说一遍!”

“特娘的老子揍死你们这些脏东西!”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下流货色,等会老子把你舌头割下来!”

“初七哥咱还等啥?揍死他们!”

“对,揍死他们!揍死他们!”

初七眼神阴鸷盯着那笑得最放肆猥琐的流民头子冷冰冰开口:“等会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流民头子“呸!”了一声恶狠狠道:“老子会怕你们这些弱鸡?兄弟们别跟他们啰嗦,上,打死他们!”

“上!”

“冲啊!打死他们!”

流民们嗷嗷叫着凶狠扑上来。柳盛、安磊等也凶狠的叫吼着举着棍棒挥舞往上冲,芦花村众人有些吓着了,呆了呆,卢安手臂一挥大声嚷嚷:“大伙儿给我冲呀!”

“冲冲冲!”

回过神来的芦花村众人也嗷嗷叫着扑了上去。

气氛已经到这儿了,是个男人谁能忍得住不冲?

那么怂的话以后还有没有脸见人啦?

况且,柳湾村的人是他们请来帮忙的,人家都丝毫不怕的冲在前头,他们本村的人反而当起缩头乌龟,那以后真是没脸见人了。

柳采春和初七一马当先,两个人不约而同朝说下流话的猥琐流民头子冲过去,柳采春一笑:“相公,这个贱货留给我。”

初七轻笑:“也好,媳妇儿小心点儿,放心,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所以媳妇儿放心快意的想怎么揍就怎么揍人,不用怕遇险。

第241章 教训流民

柳采春爽朗大笑,灵活闪身冲上前,狠狠一脚踹在那领头的流民头子胸膛上,那流民头子发出一声惨叫重重往后摔在地上。

流民们大惊。

可惜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惨叫着飞出去的就变成了他们自己。

初七是会手下留情留着他们看热闹的人吗?他们做什么春秋大梦!

柳采春扫了一眼战场,她家亲亲相公一个人掠杀全场无敌手,其他人相当于全都是凑数负责营造氛围的气氛组,那就好,那她就可以专心的揍这个嘴贱的玩意儿了。

柳采春冷笑着过去,一脚踩在那流民头子胸膛上,用力碾压,那人杀猪似的惨叫起来,目露惊恐,脸上白的不像样。

“饶、饶命!饶命啊!”

柳采春居高临下,眼神睥睨:“怂货、孬种、窝囊废!刚才不是很狂、很嚣张的吗?你有本事再给姑奶奶嚣一个,嗯?”

“饶命、饶命啊!是、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该死,求姑娘饶命!”

“饶是不可能饶的,”柳采春慵懒一笑,像一只优雅的猫,“我说了的啊,定叫你生不如死。”

她用力在那流民头子身上乱踢乱踹,踢得那人在地上打滚惨叫,惨不忍睹。

柳采春还不解恨,最后一脚重重踹在他脸上,他惨叫着吃了一嘴的泥灰,鼻子流下两道鲜血。

柳采春随手捡起不知道谁弄丢的棍棒,劈头盖脸一顿胖揍,揍得那人哭爹喊娘惨叫嚎啕,嚎到最后嗓子都哑了。

战场已经结束,所有的流民们全都被横七竖八的扔在一堆,吭哧吭哧哎哟哎哟没有一个没遭罪。

他们倒也不是不想爬起来,但是现实情况不允许。

众村民们虎视眈眈盯在一旁,谁想要爬起来就会挨上狠狠一棍棒打趴下。

好几个试图爬起来的被揍之后,谁还敢起?

流民头子的惨叫声就变得格外的刺耳。

“媳妇儿,别打疼了手,我会心疼。”

柳采春“扑哧”一笑,随手将棍棒扔在流民头子身上,“我哪里有那么娇气啦?算啦,我也打累了,算这下流贱种走运。”

初七笑笑,向卢安等道:“把你们的东西都归拢归拢。”

“啊?哎!好的好的!”

卢安等诚惶诚恐、战战兢兢、小心翼翼,赶忙将被流民们抢走的东西全部弄了过来。

太、太可怕了......

不是,是好厉害!太厉害了!

怪不得柳湾村那些人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往前冲,根本不在怕的,原来初七和柳采春这么厉害......

好羡慕......

事实上,柳泉、安磊等也同样目瞪口呆、大受震撼。

他们知道初七和采春很厉害,但也万万没有料到他们竟然这么厉害!

这、这、这......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都要怀疑自己在做梦。

人怎么可以厉害到这种地步啊!

柳采春一挑眉:“这些人狡诈奸猾的很,身上只怕也藏有东西,一个个搜他们身。”

“好!”

卢安等答应一声,纷纷搜身。

流民们遍地哀嚎,七嘴八舌惨兮兮的卖惨求饶,求到动情处或者纯粹是因为太痛,还有人哭了起来。

柳采春扬眉厉喝:“谁再多嘴打烂他满嘴牙!”

流民们吓得立马噤声,甚至生怕呼吸的节奏不对而被收拾。

这个女人太凶残了!

他们可是亲眼看见老大被她揍得有多凄惨,这会儿还瘫在地上死狗一样一动没动。

这些流民身上果然揣了不少东西,都被卢安带人一一全部搜刮了干净。卢安等深恨这些人进村行凶作恶,借着搜东西的机会少不了又打了他们几下出气。

流民们眼睁睁看着,心里又气又恨,根本不敢反抗。

柳采春冷笑:“刚才不是很威风吗?有本事再威风一个给姑奶奶看看?姑奶奶正想开开眼呢。”

没人敢吱声,眼神都不敢放过去,低着头,鹌鹑似的。

“欺软怕硬的窝囊废怂货!”

柳采春冷冷道:“现在,你们可以跪下磕头赔罪了吗?现在能发誓再也不敢上我们那片儿村里找事儿了吗?决定好了的赶紧发誓磕头,然后滚蛋,谁不乐意的,那就不用走了。”

流民们吓得魂飞魄散,七嘴八舌赶紧发誓、磕头。

“我发誓我发誓,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我也再也不敢来了,好汉饶命啊!”

“饶命啊!饶命啊!”

“......”

这个地方,请他们他们都不来了,太吓人了。

流民们灰溜溜连滚带爬离开,卢安等兴高采烈。

回到村里,讲得眉飞色舞。

卢里正等无不欢喜,同时又感慨又羡慕:怎么他们芦花村里没有这么厉害的人物啊。如果真的有,让他将里正的位置让出来都行啊。

卢里正热情的邀请柳里正、柳采春、初七等柳湾村众人吃晚饭。

反正两个村相邻,他们吃过晚饭再回去也不迟。

大家伙儿的日子都不好过,相比起来柳湾村的日子比芦花村要好得多,柳里正自然不肯占他们这个便宜。

再三推辞不过,只愿意多坐一会儿喝口茶。

卢里正没奈何,只好作罢。

说起今天的事儿,卢里正他们感激不尽。

本来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思让儿子带着两个人跑到柳湾村求助的,没想到柳湾村的人不但来的这么快,还帮他们追上了流民们,将被流民们抢走的东西给抢了回来。

这可太不容易了。

“那些流民啊,恶狼似的,凶残极了,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来。唉,这个世道是真的变了呀......”

柳采春道:“卢里正既然担心这个,为什么不跟我们柳湾村一样,修建围墙将村子围起来呢?”

柳里正眼睛一亮:“对对对,采春说的对极了!老伙计啊,我看那些流民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个天啊,到现在都还没有下雨,也没听见朝廷赈灾的消息,我看流民只会越来越多。咱们宁阳县都搞成了这样,别的地方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今天幸好是白天,要是万一下次晚上有人偷袭,那就麻烦了。”

第242章 去查看庄园

柳里正这么一说,卢里正等芦花村的人忍不住心急火燎的着急起来了。

“说的太对了,是该这样!”

“是啊是啊,围墙修建起来就安心多了。”

“我也觉得修了好,辛苦是辛苦一点,但是管用啊。”

“......”

芦花村最终还是决定修建围墙,并且热心请教柳湾村以吸取经验。

柳里正十分慷慨,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走过的弯路踩过的坑全都提醒了卢里正,又告诉他们上哪里采石料方便、哪里河沙易得、哪里的黄泥土黏性更高......

卢里正感激不尽。

不光芦花村,与柳湾村相邻的另外两个村子——莲花村、高梁村,柳里正也听了柳采春和初七的建议去走了一趟,建议他们修建围墙。

芦花村的事情莲花村、高梁村的人也都听说了,吓得不轻。

况且,他们两个村子里虽然还没有发生过芦花村那样的可怕事儿,流民也是三两天就会来一波讨要吃的。

没办法,流民现在已经被禁止进入县城了,那么多人不得不挤在县城外,仅靠着城中大户们联合起来每日施舍一次稀薄的粥水度日,如果不下乡乞讨,他们根本活不下去。

大户们也不说多善良,而是官府明显撂开不管,他们若是一点儿不管,保不齐会激发民变,到时候饿疯了的流民们难保不会在谁的振臂一呼之下冲到他们家里打砸抢掠。

既然如此,还不如用一碗稀薄的粥水吊着他们的命,等到朝廷灭掉炎王,腾出手来赈灾。

没错,有人脉关系的一些大户已经打听到了从金陵传来的消息,朝廷之所以迟迟没有赈灾,就是因为正在忙着同北方的炎王打仗。

柳采春要是知道了,就会嘲笑他们天真。

偌大一个帝国,对付区区一个苦寒之地的藩王而已,需要这么大阵仗吗?连赈灾这种救民于水火之事都一丁点儿顾不上?

借口罢了。

但这些跟柳采春都没关系,她只关心自己应该关心的,比如柳湾村。

三个村子在柳湾村的建议下,纷纷开始动工动土,热火朝天。

柳采春和初七又去找到柳里正,建议与那三个村到时候再坐下来商量商量,四个村子之间定下方便联络的密道,不让外人知晓,再在各自村子里的最高处修建一座高塔,万一有什么危急情况晚上点火、白天点燃晒干的牛粪松脂产生浓烟向其他村子求救。

围墙再高,那也有限啊。

芦花村被明目张胆抢劫的事儿给大家伙儿敲响了警钟:谁知道这个世界还会疯成什么样?

危机感一起,柳湾村里习武的人一下子变多了。

柳采春和初七也不嫌弃,除了挑选出来的那一支队伍,其他人只要乐意,都可以到场跟着学。

拳脚、棍棒、射箭、列队,都可以学。

大家伙儿高兴极了,兴兴头头,争先恐后。

其他三个村子知道了,就是羡慕!

羡慕之余忍不住撺掇各家里正:等村子边上的围墙修好了,请里正帮忙说说情,让村里也挑选些人去学学吧。束脩大家伙儿咬咬牙,节省出两只鸡抵了也可以啊。

尤其是芦花村亲眼见过柳采春和初七动手的那些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教导了大家伙儿几天,柳采春和初七决定再出门一趟。

去一趟省城,打探打探消息,顺便去一下自家庄园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已经进入十一月了,田地该准备起来了。

柳采春还打算在省城再大大的赚一笔,多买些地开荒呢。

交代大家伙儿自行练习,两人在一天大清早离开了村子。

越靠近县城,流民越多。

远远看过去,县城周围的山都叫流民们给蓐得不成样了。

今年大旱,村子附近的山上也没什么吃的东西,否则那边儿山上准定也不少人去。

当然,本地村民们不会允许他们跑到自家地盘上乱来,赶人是肯定会赶的。

流民太多了,这里一堆那里一伙,道路两边延绵老远都是用树枝树皮茅草等胡乱搭起来的帐篷。

叫骂声、哭声、吵架斗嘴声不时传来。

县城门口的守卫加强了。

城门倒是按时打开,但从前百姓们可以随意出入的城门现在不行了。现在从城外进去得交钱。

一人五文。

还挺贵。

说白了,就是为了阻止城外的流民们进城。

至于城里的本地人,只要有里甲给的证明,出入倒是可以自由。但城外都是流民,谁乐意出去啊。

柳采春和初七交了钱,顺利进城。

两人要雇车去省城,没有车夫愿意去。

太危险了。

赶着骡车跑在路上,谁知道会遭遇什么?要是被抢劫、被揍伤了,那点儿钱还不够治病的。

柳采春、初七没办法,只好抵押了三十两银子,要了一辆骡车和一头骡子,自己赶车。

若是平安回来交车交骡子,车马行退回他们抵押款。否则,就要看情况扣除。

两人没有拒绝。

路上两人也断断续续碰到一小撮、一小撮流民,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们的骡车,但骡车速度不慢,初七一甩鞭子打下去,骡子拉车狂奔一小段,很快就将那些人甩的没影子了。

当天过午没多久,他们就到了嵩阳庄园。

“东家!老爷!”

乌延又惊又喜,忙领着庄子里的人上前迎接。

柳采春、初七看着焕然一新重新修整过的庄园,十分满意。

庄子的围墙被加固加高了,外围隔着一段距离栽种了不少密密麻麻的带刺荆棘。

原本七零八落的佃户们的房屋也统一修建在了庄园的后方山坳里,一个偌大的四方院子圈了起来,里边是一排排的带小院的房舍。

与庄园呈呼应之势。

庄园后方斜坡下方,按照柳采春的要求,挖了一口占地不下十亩的鱼塘,现在缺水,沟渠干涸,还没有办法灌水养鱼,但总会好的。

庄子前后左右合适的地方,挖了无数的树坑,也是柳采春交代的,来年可以栽种各种果树以及柳树、榆树、槐树、玉兰、桂花、银杏等等。

田、地、果园,都收拾得妥妥当当。果园旁还修建了一排房屋,也是柳采春要求修的鸡舍,她准备要在果园里养鸡。

第243章 不放心嵩明庄园

柳采春和初七溜溜达达的看了庄子一圈,非常满意。

柳采春笑赞:“乌延管事真是越来越厉害啦!这庄子修缮的比我预想中的要好太多了。”

乌延管事笑呵呵的:“老奴不敢居功,这啊,可不是老奴一个人的功劳,都是大伙儿的功劳。不过要说出力最多的,还是东家和老爷上回买回来的徐湘和阿七、十三,尤其是徐湘那个小伙子,心细的咧,干事儿干的好,啥啥都会都懂,要不是他帮着从中调停啊,老奴早就手忙脚乱顾得了前顾不了后啦。”

“哦?”柳采春顿时来了几分兴趣,“这个徐湘真的这么厉害吗?叫他们三个来我见见。”

“是,东家。”

乌延管事乐呵呵的,很快让人将徐湘、阿七、十三带上来了。

“见过东家,见过老爷。”

三个人规规矩矩的弯腰,低着头,十分恭敬。

柳采春一看便心里微动。

这三个人虽然也穿着普普通通的家丁套装工作服,但是这一身青色粗棉布衣裳穿在他们身上仍然让他们一眼看过去就与寻常的家丁不同。

柳采春笑了笑,“徐湘是么,你们三个原本是在什么人家做下人的?做的都是什么活儿?”

徐湘恭敬弯腰:“回东家话,奴才原本在金陵一户王姓皇商家中当差,原本是大房大少爷的随从,后来大少爷英年早逝,二少爷说老爷夫人见到我等便会想到大少爷难免伤心,就将我等远远发卖了。小人从前跟着大少爷出门,跑腿的事儿都会做,庄子上的事儿也略懂,还学过一点儿拳脚功夫。”

柳采春十分惊喜,冲初七欢然笑道:“这么看来咱们的运气不错呀!这都叫咱们给碰上啦。”

初七目光温柔、语气宠溺,点点头:“媳妇儿说的没错!”

徐湘三人暗暗扯了扯嘴角,没来由一个哆嗦,鸡皮疙瘩爬了一层。

没想到,真没想到!他们兄弟何德何能,有一天能看到小公子这不值钱的样子......

柳采春看向徐湘,大方笑道:“你既然是个有本事的,又凑巧被我们买了回来,凑巧我们这里正好缺有本事的,倒是正好。以后你们三个就跟在乌延管事身边办事吧,月钱嘛,从这月起你拿二两银子,阿七、十三各一两,这个庄子我们不在的时候就交给你们了,你们好好的守好庄子。做得好了,到了年底我另外重重有赏,断不会亏待了你们。”

这话说的慷慨又大方,徐湘三个压根儿都没把二两三两银子放在眼里的人也不由得激动起来,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东家如此看重他们、信任他们,为她做什么都愿意!

“是,东家放心,小人等一定不会让东家失望!”

“嗯,你们既然会些拳脚功夫,将庄子上的年轻人组织起来,没事儿的时候列队练一练,万一有流民企图捣乱,也能防备几分。”

“是,东家!小人正有此意,正打算找个机会向东家提呢。”

柳采春爽朗一笑:“哎呀,那可巧啦!”

庄子里不缺吃的,用水虽然有点儿紧张,也勉强够用。

柳采春和初七在庄子上住了一晚。

美滋滋吃了炖得软烂的山菌大肥鸡、酸菜炖杂鱼,在新布置好的卧室里好好的过了一夜。

自个的家里高床软枕,虽然家具不是黄花梨、金丝楠木这样的名贵木材制造,但也颇为讲究做工,卧室里布置得简洁大方,怎么着都比客栈好上无数倍。

第二天,两人继续往省城赶。

省城外的流民,比起县城外来更多了不知多少倍,城外乌七八糟仿佛难民营,打架斗殴的、叫骂的、哭嚎的,乱的不成样。

每当看到有车马经过,流民们便会一哄而上追着车跑,一边跑一边可怜兮兮的卖惨乞讨。

一个个蓬头垢面,面黄肌瘦,皮包骨的脸上两只深陷的眼睛仿佛两个黑洞。

看着令人胆寒。

可怜人太多了,但凡有点儿世情经验的此时此刻都不敢乱动恻隐之心。

但凡有人敢递给流民一口吃的一文钱,就等着被流民们围上来死赖活缠吧,休想再离开半步。

柳采春在车厢里没出声也没露面,初七冷脸甩着鞭子驱赶着骡车往前飞奔,将一拨拨流民甩在身后、又陷入另外的一拨拨流民中间。

进城照样也要钱了,十文一人。

两人交了钱进城,城中比之前似乎没有什么区别,依旧热热闹闹。

毕竟,这城里原本就居住着那么多的原住民,他们能上哪里去?只能在这儿眼巴巴的一边咒骂围城的流民一边等金陵那边的救济了。

柳采春、初七熟门熟路住了先前的客栈。

不过这回没有辣椒酱了,她只能抱歉。

客栈掌柜的好不惋惜。

第二天,柳采春仍然去找唐掌柜。

唐掌柜看到柳采春高兴极了,“柳娘子又来啦!哎呀真是太好啦!我还以为要许久见不着柳娘子呢!”

柳采春笑笑:“实不相瞒如今这日子的确不太好过呀,这世道——唉。就连我们村子里都有流民了,这不,我特意出来看看这边是什么状况,顺便打听打听,看看朝廷到底什么时候才赈灾安置那些流民啊。再这么下去可真顶不住了......”

唐掌柜叹气,“谁说不是呢,如今我们东家的商队都停了,不敢上路,太危险。万一路上碰上大股流民,不要说保不住保得住货物了,没准把性命都给赔上了,唉......”

“真有这么夸张?我们从县城里过来,路上虽也有,倒也不至于到这地步。”

唐掌柜冷笑:“金陵那边不许流民停留,全都往外赶,这不......呵!”

柳采春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怪不得呢。”

唐掌柜说到了金陵,柳采春忙趁机又问起他战事来。

唐掌柜微微皱眉,这回没有上次那么乐观了,不过依然非常看好朝廷的实力。

“要不怎么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呢,没想到这炎王占据那么一块贫穷破地方,倒是有些蛮劲儿,跟朝廷打的有来有回的,败了好几回愣是又挺住了。唉,八成还是皇上心太软,不忍对自家皇叔赶尽杀绝......”

第244章 卖猕猴桃

柳采春听得有点儿无语......

她心说,这小皇帝要是真的心太软,前边那三个皇叔就不会奔赴黄泉路了。

炎王不败是他不想打败吗?明明就是炎王人家自己厉害好不好。

柳采春心里吐槽嘴里自然是一个劲儿附和,“唐掌柜说得对,毕竟朝廷家大业大,皇上坐拥天下,真想要做什么会做不成呢?”

“柳娘子说的太对了!”唐掌柜一拍大腿,非常赞同。

柳采春顺势细问双方交战状况,唐掌柜虽然并不是事无巨细样样皆知,大体的情况还是颇为清楚的,一五一十的同柳采春聊起来。

柳采春暗暗斟酌分析他所言,心里更加有数了。

看样子,炎王应当是挺过了他最为艰难的那一段,小皇帝还是太嫩、太轻视他了,这一开始没有下猛力使出狮子搏兔的全力猛扑,炎王缓过了劲儿来,小皇帝的优势将会一点一点的瓦解,他很难再有机会了。

这个时候,北方已经很冷了吧?西北风呼呼的刮,清晨可以看到小水洼表面凝结了冰,有的地方说不定已经下雪。

江南的士兵将领们根本就不适应北地的气候,这仗暂时应当会停下来了,来年春暖花开、天气转好,必定会有一场大战。

如果朝廷再次失利,那么在柳采春这里,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跟她看过的历史书上的记载相似度彻底达成,不会有意外了。

柳采春这次来,没有别的货物卖给唐掌柜,只有灵泉水催生的三百多斤猕猴桃。

这猕猴桃长得不可貌相,灰不溜秋的表面上还长着一层绒绒毛,没有颜值不甚讨喜,但胜在味道可口。

她特意带了好几个催熟的来,请唐掌柜品尝。

“这是我们山里的果子,叫做猕猴桃,熟了好吃的很,唐掌柜尝尝看。”

唐掌柜还真没见过,拿在手里端详端详,饶有兴致:“猕猴桃?柳娘子夸赞的东西我看必定差不了。”

唐掌柜将猕猴桃的皮剥了,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亮,三两口就将一个猕猴桃吃完了。

“不错不错,果然好东西!这个猕猴桃柳娘子有多少?”

现在世道正乱着,生意也不好做啊,能做一点是一点,好歹有个进项负担日常生活开销啊,不然岂不是坐吃山空。

别的东西好不好卖不好说,但是这新鲜罕有的吃食肯定有多少都不怕。

柳采春笑笑:“这是山里的东西,难得,数量也并不多,只有三百七八十斤。这猕猴桃买回去的时候还是软的,得放置三五天软了才能吃。还没软的时候不能随便捏它,否则容易坏,只能轻轻的捏两头......”

柳采春将注意事项一一仔细跟唐掌柜交代清楚,叮嘱他切记。

她是很有原则的,从来不坑熟人。

猕猴桃本来就是很难伺候的一种果子,后熟型水果,没办法,买回去的时候就是那么硬邦邦的,必须等它放熟才能吃。

要是动不动捏一捏试试看熟了还是没熟,捏的方法不对肯定会捏坏,然后烂掉。

再没见过的金贵水果,人家有钱人家也不可能吃烂掉的啊。

他们会责怪唐掌柜。

自己以后可不就不好意思同唐掌柜交易了。

找个靠谱的交易伙伴也不容易的。

唐掌柜也知道卖给有钱人家的东西不能掉以轻心,柳采春跟他很熟了,既然这么郑重其事的再三交代,那肯定就是很有交代的必要。

唐掌柜仔细的听了。

“行,卖出去的时候我会跟客户再三交代的。”

“那就好那就好!”

“还是老样子明天运送过来?”

“嗯。”

“柳娘子手里还有什么别的好东西吗?只要有,别忘了先送老夫这儿啊哈哈。”

“那是自然啦!在这省城里我也就只信得过唐掌柜嘛。”

两人相视大笑。

其实柳采春的空间里还有不少翠绿翠绿圆滚滚的大西瓜,饱满多汁,甜得不得了。

但这会儿都十一月了,可不是西瓜该出现上市的时节,哪怕明知道一旦出现能卖个天价,这钱也注定赚不到了。

第二天早上,柳采春便将猕猴桃给唐掌柜送来了,三百六十斤。物以稀为贵,唐掌柜给她算二百文一斤,足足赚了七十二两银子。

柳采春十分高兴,好了,这一趟零零碎碎的各种花销以及一部分采购有了。

与唐掌柜道别,柳采春在城里转悠了一圈,铁匠铺子里的农具能买的又买了一些,看到有种子卖也买了不少。

粮食已经涨到了天价,这是不可能买了。

布料、棉花、药材无不是天价,看着都觉得胆颤心惊。

盐的价格倒是没有涨,她便入手不少。

各种食物少不了也买了好些。

搞定这些,吃了午饭,柳采春上季家去拜访季大少夫人。

赚钱的大头在这里呢。

擦脸的霜膏她又买了一百瓶,这一次打算给季大少夫人出一百五十瓶。

因为她很有可能过完年才会再来省城一趟了。

宁阳县以及西江省这片地界儿冬天还是很冷的,每年都会下雪,大冬天可不能到处乱跑。

柳采春很顺利见着了季大少夫人。

“柳姐姐,没想到你来了,真是太好了!”

乍见熟人简直意外之喜,季大少夫人十分高兴,待柳采春比以往更加亲热。

这有双方之间的情分在,也有柳采春成功买到了石夫人手里的田庄,狠狠打击了二婶一家子的原因。

叫他们坑自己,爽!

更由此可见,柳采春是个极有本事的人,季大少夫人当然非常乐意之至同她交往。

柳采春一笑:“我上省城买些东西,当然也得来你这儿一趟啊。”

两个人心照不宣一笑。

坐下说话屏退下人,季大少夫人的眼神就有点儿跃跃欲试了,“柳姐姐,玉馥霜可还有?”

柳采春点点头,“一百五十瓶,你能吃得下吗?”

“能能能,多多益善!”

季大少夫人迫不及待点头,意外之喜,心花怒放。

她嫣然笑道:“柳姐姐你是不知道,这玉馥霜我家相公叫人带到了金陵出售,一百两一瓶还供不应求,听说金陵那边的黑市里炒到了二百两一瓶,物以稀为贵嘛,大家伙儿都知道好东西肯定产量稀少,说不定哪天就没了,可不使劲儿囤,价钱也就越炒越高了。”

第245章 又一单大生意

柳采春:“......”

大可不必,真的大可不必。

不过,东西也的确是好东西就是了。

季大少夫人又笑道:“我按五十两一瓶算给柳姐姐如何?若是柳姐姐觉得少了,还可以再商量......”

“不用了,五十两就很好。”柳采春笑道:“从这儿运送到金陵,这一路上消耗的人力物力也不少,成本在那呢,到了那边销售渠道只怕也不是那么好搭的,你们给我这么高的价格,已经很难得了。”

“柳姐姐,你真是、真是......”

季大少夫人有些感动,不知怎么说才好。

“明明是我们占了便宜呢......”

一瓶小小的玉馥霜就那么大点儿,运送占的地方就那么一点点,运送成本根本用不上另外单独算,就是顺便而已。

但是一瓶转手就赚五十两。

一百瓶转手就是五千两。

这一次她给了一百五十两,那就是七千五百两啊。

这个数目无论算作什么生意都不能说是小数目了。

柳采春一笑:“咱们以后合作的时候还长着呢,我明日送来如何?”

“好的好的!柳姐姐说的是,以后合作还长着呢。对了,柳姐姐不知来采购什么,可都买齐了?需要我帮忙吗?”

如今省城里的物价涨得可怕,但是如果有门道的话,还是能用一个非常实惠的价钱买到好东西的。

柳采春心里一动,试探着笑道:“别的东西我倒是不缺,就是想要一些果树苗,枇杷、桃、蜜橘、石榴、柿子、枣、杏之类的,不知齐妹妹能帮帮忙吗?若是不行也算了。”

嵩明山庄那里虽然也有三十亩果园,但种植的果树稀疏且杂乱无章,摆明了就是栽种着供主子们游玩采摘的,里边甚至还夹杂着一些桂花、木兰、木槿、梅花、牡丹、芍药、栀子等等之类的观赏花卉,在高处还用竹木修建了很是古朴大方的休息亭阁。

柳采春想要的果园,当然不是这种观赏性的,而是货真价实能出产相当大数量果子赚钱的。

只要果子能够产出,销路她根本不怕。

拥有保鲜的空间,她大可以跟别的果农错峰销售,能不能卖的更高的价格先不说,至少绝对不愁卖不出去。

季大少夫人想了想便笑道:“你若是真的想要果树苗,也不是不能找到一些,不知柳姐姐打算还在省城待多久呢?”

柳采春不会待多久,毕竟该打听的消息打听到了,这儿也没必要多待,不如回去准备猫冬呢。

“三天如何?三天能找着多少算多少,找不着也无妨。”

“行,我尽量。”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柳采春起身告辞。

季大少夫人极力挽留她用晚饭,柳采春婉拒了。

初七还在客栈等她呢,她当然要回去啊。

季大少夫人十分遗憾,笑着道:“既然这样明日送玉馥霜来柳姐姐和初七姐夫一块儿来如何?一定要留下吃午饭才好。”

柳采春笑着答应了。

是不该太见外。

季大少夫人亲自送她出去,不料在游廊上与季二夫人极其女儿季云萝迎面碰上了。

“二婶、云萝妹妹!”

季大少夫人暗道晦气,笑着同季二夫人母女打招呼。

季二夫人微微点头,目光在柳采春身上转了一圈微笑道:“这不是柳娘子吗?没想到柳娘子原来与明月关系这样要好!”

“柳姐姐,这是我二婶、云萝妹妹。”

“季二夫人、季小姐!”

季大少夫人也笑:“我和柳姐姐都是宁阳县人,原就认识。”

季二夫人冷笑:“那还真是巧了!”

柳采春不想听她阴阳怪气:“季二夫人、齐妹妹,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柳娘子急什么呀,我这里正好有事儿想同柳娘子打听打听,只是可惜一直没见着柳娘子,今日可不就是巧啦?柳娘子请往我那坐坐吧。”

“二婶,这——”

柳采春笑了笑:“行啊,季二夫人请吧。”

“柳娘子果然大方得体,请。”

季云萝笑着蹦过来挽住了季大少夫人的胳膊,娇嗔道:“大嫂,我正想去你房里找你呢,教教我绣那猫扑蝶的双面绣吧。走嘛大嫂!柳娘子,你用不着我大嫂一定陪着吧?”

柳采春笑笑:“那倒也不用,齐妹妹,你去忙吧。”

“行......一会儿我再去接柳姐姐。”

“好的。”

季大少夫人无奈,只好让季云萝把自己拉走。

她们一走,季二夫人看柳采春的眼神就有点儿轻蔑了。

季二夫人领着柳采春来到自个院子,更不遮掩了,“石夫人的田庄,是柳娘子买下了?”

“是啊。”

季二夫人呼吸一粗,皮笑肉不笑:“柳娘子这么做似乎有些不道德吧?石夫人家的庄园,原本我很属意的。”

“是吗?这我不知道呀,”柳采春故作吃惊,“石夫人知道我想买一处田庄,正好又想报答我对石小姐的救命之恩,所以便将那一处田庄卖给我了,石夫人一片爱女之心,我也不好拒绝呀。”

得了便宜还卖乖!

季二夫人心里冷笑,冷冰冰道:“那么柳娘子现在知道啦?”

柳采春故作不懂:“嗯?知道什么?”

“那处田庄。柳娘子并不是嵩明县人氏,打理起来也不方便,柳娘子既然能拿的出那么多银子,何不在宁阳县购置田地呢?我想请柳娘子割爱,将这一出田庄转让给我如何?”

如何?那当然是不如何啊。

柳采春还嫌弃自己拥有的田产少了呢,打算赚了钱还要继续买,多多的买,怎么可能卖?

她以后还要一边游山玩水一边销售农庄出产的各种产品呢。

她一个人比一支装备最齐全专业的商队还靠谱。

“季二夫人想也不缺银子,不如另寻别处如何?我实在是没法割爱呀,那处田庄我这才刚刚费心费力打造改进了一番呢,还特意多买了好些下人,就等着明年好好耕种呢。”

季二夫人脸上不太好看,“柳娘子真的不考虑考虑吗?我出的价格保管不会让柳娘子吃亏。”

“抱歉啊季二夫人。”

第246章 石家人老实着呢

季二夫人见柳采春油盐不进,不由得恼羞冷笑:“柳娘子还是太年轻!”

冥顽不灵。

“既然柳娘子不听好意那也算了,柳娘子可要多上心些,毕竟嵩明县与柳娘子家离得远,万一有什么事儿不及处理,那可就麻烦了。”

柳采春还之以微笑:“多谢季二夫人提醒!”

“呵!”

“实不相瞒,我那处庄园如今改进修缮得可好了,若是真有歪心邪意不怕死的去捣乱,只管试试,还不知道最终是谁给谁教训呢。”

“......”

“季二夫人大概不知道吧?我刚接手田庄的时候啊,石家一大帮子族人还上门去找茬儿呢,试图将我轰走、将田庄还给他们。您猜最后怎么着?”

季二夫人微微皱眉。

她不喜欢柳采春这种故弄玄虚卖关子的说话方式,但见柳采春这架势,自己要是不问她铁定不会再说,而偏偏她又很好奇、很想知道。

石家那些族人挺难缠的,她知道。

季二夫人不得不捏着鼻子做了一回捧哏。

“最后怎么着?”

柳采春有些腼腆的笑笑:“最后啊,他们闹不动了就说田庄他们可以不要了,但是我必须补偿给他们三五百两银子,否则他们绝对不会离开。可是我还是叫人把他们全都赶走了,一个铜板也没给他们呢!”

季二夫人心头大震:“......怎么可能!”

强龙不压地头蛇,石家人在当地族人众多,人多势众,哪怕是自己接手了田庄,为了将来顺风顺水不至于三天两头有人添麻烦,也会选择恩威并施、打一棒子给一颗枣子。

破财肯定是会破财的,怎么可能一毛不拔。

柳采春眨眨眼,一脸无辜:“可能啊,季二夫人不相信可以去找石家人打听啊,你问问他们是不是没有从我手里拿走一枚铜钱。”

季二夫人:“......”

这话为什么她听起来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柳采春起身笑笑:“我还有事,想必季二夫人也很忙的,我就不打扰二夫人了啊。”

季二夫人冷笑:“柳娘子请吧!”

别说,她还真的要打发人上石家打听打听去,她不信柳采春的话。

可若柳采春所言非虚,那么,她哪里还有什么底气从她手里拿到田庄?

柳采春能将胡搅蛮缠的地头蛇石家收拾的妥妥帖帖,就绝非善茬。

季二夫人好心塞。

等季大少夫人赶过来的时候,柳采春已经离开了。

季大少夫人看到自家二婶虽然强作若无其事、神色淡然样,但到底露了行迹,不由心里暗笑。

柳姐姐不愧是柳姐姐!

初七与自己的人联系上了,得知姐夫一度被朝廷军打得节节败退,幸好突如其来的气温骤降、风雨交加大大阻缓了来自南方的朝廷军,让他们得以喘口气。

之后,双方胶柱着,再没有大型交手战场。

如今的天气越来越寒冷恶劣,更不适合大战,这战局,暂时算是僵持着了。

初七松了口气,僵持着好,僵持着对姐夫是极其有利的。

他更得知姐夫派出去的人真的找到了他说的那什么土豆,秘密运送了不少到北边,来年开春就准备让农人们栽种,初七更是大喜过望,连忙又去了一封信,再三叮嘱姐夫,一定要让农人们好好的栽种土豆,一定!

三天之后,柳采春和初七离开了省城。

柳采春要的果树苗,季大少夫人果然给她弄到了不少。

季大少夫人还很是不好意思:“今年天旱,各家苗圃的苗子都死了大半,这剩下的一些长得不太好,价钱也高,柳姐姐将就着先用吧,以后有好的,若是柳姐姐还要,我替柳姐姐留心。”

柳采春已经非常高兴了,“多谢妹妹,这些就很好!我带回去照料照料,很快就长好啦。”

加起来将近四千棵呢,她租了牛车亲自拉走,在没人的地方收入空间,齐活儿。

二人路上又在嵩明庄园过了一晚,次日才慢悠悠的回了宁阳县城。

车马行还了骡车,柳采春和初七去了县衙。

这一趟来之前柳采春就让柳里正、卢里正都给自己丈量了不少荒地,她打算继续买地,种果树。

还有花椒树和八角树,也要种下。

安县令不管这些日常小事儿,柳采春和初七见到了方县丞。

方县丞听他们说要买地,阴阳怪气哼了一声,正要漫天要价故意刁难刁难他们,初七不动声色先笑道:“县丞大人,实不相瞒,草民想着这会儿多买荒地,少不了要雇人开荒,正好这些流民闲着没事儿,不如索性雇了他们去开荒,管饭,想必他们都会乐意。如此,也就不会闹事了。我们呢,也得了便宜。不知县丞大人可否成全?”

初七说着这些时,忍不住瞥了媳妇儿一眼。

他媳妇儿啊,面上冷冰冰,看什么都不屑一顾似的,也从不让人,心肠软的很。

这种时候买地开荒,就是为了帮一把流民们。

他听到她这般打算时,没来由的有种自愧不如的感觉。

不愧是他的妻主!

他服了。

方县丞一下子傻了眼:“......”

一肚子刁难嘲讽的话生生噎住了。

流民围在城外越来越多,天气越来越冷,没准还会病死冻死人,这可是大麻烦。

到时候万一引起民变,那就惨了!

这些日子,他和县令大人、师爷等无不提心吊胆,命令捕头捕快衙役们提起精神巡逻巡守,就是怕万一出事儿。

若是真能分担流民去开荒,这是天大的好事儿......

这种事儿自己要是不答应,流民们万一知道了,恐怕会暴动。

这两个人绝对干得出来告诉流民们的事儿,这两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方县丞不甘不愿哼道:“你们倒是好心好意,知道为大人排忧解难,你们想买多少荒地?”

初七:“可是二两银子一亩?”

方县丞冷笑:“一直都是三两。”

初七:“可是此一时彼一时啊县丞大人,我们多买些地,就能多省些银钱买粮食多雇些流民,横竖都是荒地,便是少一两也无关紧要,还请县丞大人通融通融......”

第247章 再次买地

方县丞给气乐了,“你小子可真是张嘴就来。”

“不敢不敢,草民是真心实意想要尽一尽绵薄之力。实不相瞒,的确也有一点点私心,毕竟流民们工钱便宜,好用,如今这时节又正是开荒的好时节,岂不是两全其美?求大人大人大量、成全草民。”

方县丞沉吟未决。

他挂着一张冷漠脸冷冷睨了初七一眼,虽然这小子看起来恭恭敬敬、客客气气,说话也放低了姿态,但不知道为何,他总有种他实际上并没有把自己当回事儿、对自己全无敬畏的感觉。

这让他很不爽。

一个上门的赘婿——男人中的废物,竟敢对自己没有敬畏之心,这不是岂有此理吗?

何况大家之前还有恩怨。

虽然并没有直接面对面硬刚,总归也是过节。

方县丞自然不想便宜了初七。

可是,现在这种时候还肯拿出粮食雇灾民开荒,除了这个冤大头也不会有别人了。谁家有粮食不存着、留着卖高价反倒用来填灾民的肚子开那不值钱的荒地啊?

傻子才那么做。

是了,既然这小子乐意做傻子,那自己还跟他计较个什么劲儿?

方县丞自我攻略一番,终于想通了。

“咳咳,二两银子一亩也不是不行,不过,你们打算雇多少流民?”

“至少二百人吧。”

“二百人太少了,至少五百人。”

“这太多了,最多三百。”

“太少,不能低于四百,否则免谈。”

“还请县丞大人再通融通融啊,最多三百,多了真的不成啊,我们供应不起啊。”

“......三百五十,最少了!”

“行吧......那就三百五十。”

“好。”方县丞施舍般点点头:“这话我可记住了,我会叫人去查,若是你们做不到,那可别怪我不客气!”

“不敢不敢,既然敢答应大人,那自然必要做到。”

“嗯!你们要买多少地?”

“一千五百亩。”

“多少!”

方县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饶是料到了他肯定要买不少,也万万没有料到张口就是一千五百亩。

虽然是荒地、不值钱,但一千五百亩那就是三千两银子啊!

三千两!

方县丞怎么看初七都不像是能拿得出来三千两银子的人。

初七淡定又安详,神色不变微笑:“县丞大人,一千五百亩。”

“三千两银子,一手交钱一手交地,不得赊欠。”

“县丞大人放心!”

“哼......”

方县丞跟安县令一禀报,安县令不假思索就同意了,能进账三千银子,又能解决掉四百个流民,天大的好事好么。

他甚至来了新思路,让方县丞和师爷来一块儿商量拟个章程,看看要怎么说,让各家富豪们也尽量雇用一些流民们干活儿,田地里啊、山林里啊总有活儿要干吧?不用给工钱,给口吃的料想流民们都会乐意!

这一家再接收几十个,不就妥了?

本县偏僻且规模小,流落到此的流民其实并不算多,约莫千人上下。

初七柳采春两口子一下子解决掉了将近一半,这剩下的就好办多了。

安县令松了口气。

事情办妥,柳采春也十分高兴,“一千五百亩便等于节省了一千五百两银子,咱们这大小也算是发一笔横财啦!”

更重要的是,蓐到官府的羊毛,多不容易啊?

一千五百亩荒地他们要的是柳湾村以及莲花村相连的一大片,延绵相连的三座山头。

位置就在进入柳湾村之前。

这是柳采春特意看准的位置,方便取水饮用使用,也等于给柳湾村又加了一道最外层的防线,安全。

拿到地契,柳采春村里人打了个招呼,便开始计划开荒了。

村里人惊掉一地下巴。

“采春又买地啦?买了多少啊?”

“一千五百亩!真的假的!”

“那那那得多少银子啊!老天,得多少银子啊!”

“几千两啊,我这辈子都不敢想这么多银子!”

“她这卖东西到底赚了多少钱啊,太多了吧。”

大家羡慕又羡慕,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了。

没办法,往上连带上祖宗几代人加起来都比不上,还嫉妒个什么劲儿啊。这种嫉妒完全没有任何意义了。

大家伙儿可惜的是,这次他们开荒要雇用流民们,轮不到大家伙儿赚取工钱了。

不过,这是官府的意思,自然也没有人敢有意见。

柳采春笑道:“虽然开荒得雇流民,但还要给流民们做饭不是吗?四百个人的饭呢,得在村里找十个婶娘嫂子帮忙做饭,谁家若种有多的蔬菜,也只管卖给我。”

大家听了这话,又高兴起来,争先恐后报名。

柳采春不但需要做饭的人,还需要人手当大小工头,帮忙管理流民们。

只不过工头的人选她和初七已经敲定了,也就没有公开再说了。

柳采春雇了鲁大娘、安婶子等十个人,每天在自家院子里做好饭,然后赶着牛车给流民们送去。

每天早上一顿菜粥、中午一顿菜馅包子、晚上一顿杂粮粥。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慢慢来就好,先砍掉杂树灌木除掉杂草、再开荒挖地整地、再该挖坑的挖坑该平整的平整,柳采春还打算让他们在山脚砌填出一片平地来,建造一处大院子大仓库,这些都需要时间。

这么多活儿,总能磨过这个冬天了。

这没几天,就要进入腊月了。

确定好村里的事儿,柳采春和初七便带着安叔、柳泉、安磊、林广乘着牛车一起去城外雇流民。

安叔他们又紧张又兴奋,就怕这活儿干不好辜负了柳采春的信任。

四个人里头安叔的年纪最大,他表态也代表了其他三人的态度:“采春、初七啊,我们这啥都不懂,该怎么交代的你们只管明着说,千万不要顾忌什么、不要不好意思说,不然误了事就不好了。”

三个人连连点头。

柳泉笑笑:“安叔说得对,你们交代的越清楚明白越好,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我们肯定不会自作主张。”

“你们说,我们做,这样最好!”

第248章 雇用流民

初七与采春相视笑笑,初七笑道:“安叔、柳泉大哥你们都放心,咱们都是熟人了,既然雇了你们,当然是相信你们的能力、相信你们能做好。其实很简单,就是盯着那些流民,让他们好好干活儿不偷懒,看好他们别让他们之间吵架打架起冲突,发生了什么意外你们去解决,解决不了的就告诉我们。就这样而已,”

柳采春扬眉:“咱们柳湾村就在边上呢,他们只是外来的流民而已,你们该怎么管怎么说就怎么办,他们还敢翻了天不成?”

安叔等心里安定不少,纷纷点头笑:“这么一说我们就明白多了......”

到了城外,初七带上安县令和方县丞的话,请城门口的守城衙役们分一半人手帮忙维持秩序。

这是事先就说好了的,毕竟一说雇人,流民们还不得疯、还不得抢得打起来,只有官府的人出面维持秩序才能让流民们有所顾忌和畏惧,不敢蜂拥乱来。

然而场面仍然一度差一点儿失控。

一听说雇人干活儿,管三顿饭,饥一顿饱一顿、眼瞅着就到腊月还不知道怎么过的流民们无不眼冒绿光疯狂了!

流民们潮水似的争先恐后拥挤而来,包围了柳采春一行,衙役们喊得嗓子都哑了根本没用,节节后退。

最后还是初七出手踹飞了几个厉声喝斥,同时又大声提醒衙役们拔出刀剑,再有拥挤的死伤不论、活该自找,这才将眼冒绿光上头的流民们稍稍吓得动作迟缓两分。

柳采春又趁机跳上牛车朗声喝道:“都给我排队,不许挤!谁挤在前边我可记住了啊,统统不要!凡是不听话胡乱拥挤的,一个不要!”

初七连忙扭头交代安叔四人。

安叔和安磊一组、柳泉和林广一组,一个激灵回神连忙冲流民们挥挥手,两组分开大距离,“想去的过来排队!男女老幼不限,都可以过来排队!不许挤、不许插队!否则不要!一个一个排!”

流民们“呼啦”一下叫嚷着忙又全都冲他们两组去了。

原本那些觉得轮不上自己、没什么精神的老人妇人们也眼睛发亮来劲儿了,呼啦一下全都涌了上去。

初七和柳采春一人盯着一组,有那蛮横插队的,直接踢了出去。

一名大汉被初七踢开还很不服气,从地上爬起来大声嚷嚷:“老爷、老爷!您瞧瞧我这身板!雇我不比雇那些个没用的老头老太婆娘们强吗?老爷求求您雇我吧,求求您了!雇我肯定不吃亏的呀!我一把子好力气!”

老弱妇孺以及其他人都急了,纷纷谴责,口诛笔伐这人。

“我也有力气,我也能干活儿的老爷!”

“我也是,我也啥都能干啊!”

“老爷和夫人都说了不要插队的人,你插队了,你就不是个规矩人!”

“对,你就不是规矩人!”

那汉子气坏,破口大骂,眼看又吵了起来。

柳采春皱眉......

她没有想到这事儿这么不好办,听得吵吵嚷嚷好暴躁,想打人了怎么办?

“都闭嘴!”初七冷着脸厉喝,他知道这时候对谁都不能给好脸色,否则一个个全都蹬鼻子上脸了。

他眼神冷冰冰的扫了一眼所有人,冷冷喝斥:“谁要是再吵,统统都给我滚!插队的,滚出去,排最后边,轮得到便去,轮不到那便轮不到。我不需要你教我做事!”

“还不滚!”

不死心还想说什么的那汉子又气又恼又羞愤,不得不垂头丧气的老老实实排末尾,一点儿不敢插队了。

望着转眼之间就排了老长老长的队伍,他心里已经绝望:这哪儿还能轮得上他?不可能了。

早知道他一开始就老老实实排队去了。

可是,他怎么都想不通、不明白,这位老爷既然雇人开荒,不是谁的身体更壮实、谁的力气更大要谁吗?他难道不比那些个风一吹就倒的强?为什么不要他?

他本以为只要自己一站出来肯定能行的,没想到......

他想不通!不服气!

可惜没人会理会他服不服,更不会有人跟他解释了。

其他人噤若寒蝉,不敢再闹,老老实实排队。

加上这位老爷说话算话,真的就是按照排队要人,好像真的是不挑老弱妇孺,大家都安了心,更不敢闹了。

闹起来......刚那位就是下场啊!

柳采春和初七从头要人,问了家人可在?若是家人在的,可连同家人一起叫来。

此处的“家人”当然不是什么七大姑八大姨都算上,只算夫妻俩加上未成年的儿女加上公婆加上未出嫁的小姑,其他统统都不算、只能自己另外排队。

饶是如此,已经让人十分惊喜了。

本来许多男人女人老人们还很担心,自己排在前,丈夫(妻子)在后头,或者孩子都在后边,那怎么办?也不知这开荒的地方远不远......

这一来,可就方便多了。

排在前头没有被嫌弃、被成功选上的,无不感恩戴德、千恩万谢、欢天喜地。

然而人心总有不知足的。

无论他们是心疼怜惜放心不下自家亲人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总之柳采春特别不喜欢不按规矩来的。

有婆子老头卑微哀求恳求自家二儿子、三儿子两家能不能也一起去?他们并没有分家啊,是整整齐齐的一家人啊,实在不忍心抛下他们不管云云......

柳采春不耐烦,冷冷道:“要是不忍心抛下他们不管,那你们干脆也别去了。”

吓得大儿子大儿媳慌忙将爹娘拉开,连连赔不是。

老头老太也吓了一跳,鹌鹑似的不敢吱声了。

这下子好了,终于全部消停了。

三百五十个人很快就被选出来了。

柳采春和初七一家家的登记,最后加上小孩一共有三百五十六人。

没有被选上的,不少人伤心得大哭。

有人围上来鞠躬弯腰连连哀求,双手合十跪下就拜。

安叔、柳泉、安磊、林广他们看的十分不忍,忍不住别开脸不敢看。

初七心下不悦皱眉,他讨厌死缠烂打。他媳妇儿已经够好心了,还待如何?

第249章 道德绑架

救人先安己,有多大能力做多少事,这一点上,初七特别佩服他媳妇儿。被人如此对待,他不高兴。

柳采春也讨厌这种道德绑架。

跪她拜她干什么?她又不是菩萨。

“我家雇不了那么多人,你们求我也没有用!不过呢,我雇了这么多人走,赶明儿施粥你们也能多喝两口,料想这会儿流民少了许多,官府总会管上一管。”

她说完根本不理这些人,也不管下跪不下跪了,抬脚就走。

能耐着性子宽慰上这么两句,对柳采春来说已经做到不能更多了。

没想到偏偏有人失望之余心生怨愤,竟指责起她来。

一名四十出头的妇人前一秒还跪在地上磕头哭求,听到没指望了下一秒便爬了起来指着柳采春愤怒控诉:“你们这些有钱人,一个个良心坏透了,见死不救!见死不救啊!我就不信你家里能穷到这份上,多雇几个人怎么啦?多雇几个人难道你们家就要穷的吃不起饭啦?你们少穿一件绸缎锦缎衣裳、少吃一口肉,我们就能多活两个人啊!为什么你们要这么自私、为什么不肯救我们!我都跪下来给你磕头了,我都这么求你了啊,为什么你都不肯帮我一把!为什么呀!”

“你太冷血、太自私、太无情了!呸!”

没有被选上的流民们愣了愣,许多人忍不住目露期望的看向柳采春、初七,盼着他们会因为这番控诉而改变主意。

有些流民十分赞同这妇人,交头接耳小声议论,有的大着胆子附和。

“是啊,求求夫人您行行好,雇了我们吧!我们一天吃两顿就行了,求求夫人了!”

“夫人大富大贵,哪里缺这几个钱呢?不如行善积德,多积阴德,下辈子一定更加富贵!”

“求求夫人!”

柳采春:“......”

柳采春面无表情,心里早已冷笑连连,毫无波动。

末世的人心比这坏的多得多,对于见过大场面的她来说,这些话这些做派根本不能让她心里起一丝一毫涟漪。

那妇人见她不说话,只当她被自己控诉得羞愧难当、无地自容、无话可说了,不由得暗自得意,嘴角都翘了一瞬,颇有些得意冲柳采春道:“夫人您若是个心地善良的,就把我们都雇了吧,我看这时候也不早了,不如我们这就跟随夫人回去吧!夫人放心,我们都是老实本分人,一定不会让夫人吃亏、一定会好好干活儿的!夫人,您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求求夫人!”

“求求夫人了!我们一定好好干活儿!”

“夫人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吧!”

“求求了,求求夫人......”

安磊低着头,拼命的眨眼睛,他的眼泪已经涌了上来,眼睛里湿漉漉的,他怕一抬头就会被人看到。

这种贫穷饥饿到绝望的感觉他再感同身受不过了,因为在今年之前的很多年里,他们家过的就是这种日子。

他很同情他们、心里边很难过。

但他更知道,他是没有能力帮谁的,采春和初七已经帮了这么多人了,谁也不能要求他们如何如何。

否则,也太不讲道理了。

初七不愿意让柳采春背负恶名,大声说道:“这宁阳县的大户人家多的是,我们雇的已经够多了,你们可以自己想办法去求官府、求别的人家,我们不需要更多的人了。”

“老爷啊,多雇我一个也不多啊——”

“凭什么多你一个?我们家欠你的吗?”

“这——”

柳采春发飙冷笑:“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同情心,也不善良,我供给你们饭吃雇用你们、你们给我干活儿,这是交易,仅此而已,跟行善可没有半点儿关系!况且,就凭你刚才冲我说的那些话,你哪儿来的自信觉得我乐意雇你?姑奶奶就算再雇条狗也不会雇你!”

“你——”

“你什么?我欠你的吗?”

“你、你这么有钱、为、为什么不能搭把手救救我?为什么不能多雇我一个?”

“我不乐意!”

“你——”

“怎么?不行吗?”

妇人气急败坏:“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你那么牛逼啊,我不雇你就要遭报应?怎么?老天爷是你家亲戚啊?等着为你做主啊?你有这么厉害的亲戚还需要我雇?”

“......”

妇人彻底傻眼了......

柳采春冷笑:“不知所谓!”

柳采春懒得理她,吩咐刚雇用的这三百五十六人一家回去一两人将破烂家什收拾,两刻钟之后出发。

所有人都不敢吱声了。

没有雇上的也不敢再闹了,一个个失望又沮丧的慢慢离开了。或许......这位夫人说得对,她们家雇走了这么多人,剩下的也不多了啊,官府一定会管的吧?一定会吧......

被雇上的也打起了精神,小心翼翼的,叫排队就排队,叫不许说话就不敢说话,不像先前那么懒散了。

初七凑过来小声安慰柳采春:“媳妇儿别生气啊,咱不跟那没见识又自私自利的妇人计较。”

“嗯。”

“那妇人莫名其妙的闹这一场也不是全无好处,看看这些人,是不是都老实了许多?”

虽然不是他们有心安排的,但是这个效果跟有心安排的杀鸡儆猴是一样的,甚至还要更好上几分。

柳采春也忍不住“扑哧”笑了,抬眼看他:“相公说的对极了!”

初七见她终于笑了,哈哈一笑放了心。

三百多人很快带了回去。

这么多人自然不可能让他们进入柳湾村。

柳湾村男女老少加起来尚且不足六百人,这三百五十多人进去了还了得?

柳采春将他们安排在需要开荒的那片荒地山脚下,让他们各家砍树、捡竹枝、杉树皮、割茅草搭建茅屋。

山里柴禾不缺,树木树皮、茅草、竹枝不缺,有山峦阻挡,结结实实的搭建了茅屋,过冬料想也没多少问题。

但这儿距离县城远,在县城边上可以第一时间获得官府的消息、还有有钱人家施粥,也因此没人雇用前,他们这些人是绝不会离开县城边上落脚的。

第250章 安置流民

柳采春的确没有打算给他们开工钱,但她的空间里棉花、粗棉布却囤积了很多,过些天根据考核情况,发放棉花和粗棉布倒是可以。

这不急,还没到最冷的时候,他们自己也有点儿家当,不会过不下去。

再说了,这完全按照排队选出来的人,龙蛇混杂,谁知道其中混了多少人品恶劣、偷鸡摸狗、好吃懒做、偷奸耍滑的?

当然要等过个几天才会见真章。

这也是柳采春为什么以家庭为单位雇他们的原因,家庭总比单个人更好管理一些。同时呢,又没有七大姑八大姨拉拉杂杂太多人,不会给他们抱团捣鬼的机会。

“今天和明天两天时间暂且都不用干活儿,你们抓紧时间将你们的房子盖起来。每天早上、中午、下午我会让村里人用牛车各送两车水出来,你们用自家盛水的东西打水回去饮用。水不多,你们尽量分着饮用,不许贪,不许浪费,取水的器具不能太大。”

“最重要的是,不许抢,排队取水。谁要是敢抢、敢插队,叫人看见了,那就最后一个再取用。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

“有水用?真是太好了!”

“是、是,多谢夫人!”

柳采春满意点头。

一名二十七八左右的青年男子大声忙问道:“柳夫人、柳夫人,敢问这两天柳夫人是否管我等的饭食?”

这话一问,所有人都眼巴巴的朝柳采春看了过去。

对他们来说,这是最最重要的事情啊。

很多人粮食口袋里真的只剩下一口吃的了、有的一滴吃的都不剩了,每天只靠着富户之家施一顿稀粥果腹吊着一口气而已,就盼着来了就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柳采春点点头:“当然管。”

众流民情不自禁欢呼。

“谢柳夫人!”

“谢柳夫人!”

柳采春点点头,顺势将安叔、柳泉、安磊、林广四人介绍给众流民认识:“各位的事情以后都是他们四位管事在管,你们记一下他们的长相,以后有什么事儿只管找他们。”

众流民连忙称是,规规矩矩的称呼“某管事”打招呼见过。

安叔四人事先早就得了柳采春和初七的叮嘱,别管心里边怎么想、颤抖不颤抖,表面上还好都绷住了,没有露怯。

时间有限,流民们赶紧上附近山里去搞材料盖茅屋,一个个争先恐后的都去了。

柳采春向安叔他们笑道:“安叔、柳泉大哥你们还是两个人一组,轮流过来多瞧瞧,顺便替我看看哪些人老实、哪些人滑头、哪些人做事利索稳重有本事、哪些人糊弄敷衍随意懒散,若有不好的,咱们做到心里有数,可不容他们乱来。”

安叔忙点头:“这你放心,我们肯定留心。”

柳泉:“是啊,这雇人做事当然要靠谱的才成,懒懒散散的哪里成个样子,该赶走的时候也不用手软。”

林广也笑道:“看看他们盖茅屋是个什么做派也能看出来不少了,我们会多来几趟、多跟他们聊聊天的。”

安磊年纪最小,只有点头虚心学习的份。

“那么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柳采春笑笑,同初七回去了。

一大清早折腾这事儿折腾了这老半天,柳采春只觉得耗心耗力、又累又饿,忙不迭赶着回去吃好吃的了。

安叔他们怎么商量怎么做,她可不管了。

当天下午,柳采春家的院子门口就在地上砌了两口大灶,两口大锅同时熬粥。

熬的是大米和小米混合粥。

等熬得快要熟了便加一些切得细细的蔬菜进去,再加一些盐、两勺荤油,就是一大锅香喷喷的菜粥了。

三百五十人,两大锅粥可不够吃。

她家只有两口大锅,一次只能熬两锅。

得熬上两次才能够,因此早早便熬上了。

大米小米一雪白一金黄,熬成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互融合,在大铁锅中咕嘟咕嘟冒着香味,加了油盐和蔬菜之后,香味更加浓郁,惹得熬粥的安婶子等都笑说这粥也太诱人了,熬得她们都馋了。

这么稠的粥,那些流民倒是有口福了。

每锅熬了两次,掺和起来,温度便差不多了,大木桶装上,两辆牛车载着慢吞吞往村子外送去。

安婶子她们都会去,得用长柄的勺子给流民们分派。

安叔他们也都去了,一开始指不定怎么混乱呢,他们四个留在那里维持次序。

四个人都有点儿紧张,因为柳采春和初七不去了。

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安磊还有点儿可怜兮兮的道:“要是万一、万一那些流民闹事怎么办?”

安叔他们也纷纷点头。

是啊,流民们一个个面黄肌瘦,一看就是饿久了的人,柳采春大方,熬的粥虽然加了蔬菜,但蔬菜只是点缀,并不多,大多还是大米和小米,香味儿勾人的很,县城外富户们施的粥跟这比起来根本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流民们闻到了这香味儿、看到了这一桶桶粥,还不得疯。

食物对饿疯了的人的诱惑力有多大,都是挨过饿的人,大家伙儿门儿清。

他们是真怕啊。

谁知道柳采春完全没当回事,笑眯眯鼓励他们:“你们让他们排队就好啦,谁要是敢发疯不听话,就拿棍子给我打出队伍,让他排最后一个。只要记住一点,不守规矩的无论是谁都必须受罚,不能因为是小孩儿、老人,听他们说几句好话求一求就心软,不然开了这个口子,就不好管别人了。在我这里谁也别想倚老卖老、也别想仗着还小不懂事当借口,小孩不懂大人不会管吗?管不好,一家子都给我滚蛋......”

柳采春哪里还耐烦去管这些琐碎小事?

反正三百多个流民也翻不了天,如果真的还有人发疯闹事那也挺好,她正好趁机收拾几个,再来一次杀鸡儆猴。

哪怕有人发疯打翻了粥桶都没关系,她负担得起。

她和初七不在,心怀鬼胎的流民才更容易暴露真面目。

只不过这些打算,她没告诉安叔他们。

也没必要。

第251章 赏罚

柳采春对安叔四个人说来说去就一个意思:你们是管事你们说了算,谁敢不听就在心里拿小本本记下来,她和初七去收拾他们!

安叔四人安心多了。

结果......

柳采春和初七两个大恶人不在,流民们见到了香喷喷的米粥果然都眼冒绿光的疯了,有人控制不住抢,其他人见状生怕自己吃不上也开始拥挤哄抢,推搡的、尖叫的、踩踏的,场面一度混乱。

安叔四个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全都吓得怔愣了。

一开始还想要控制局面,到后来这破局面如缺了口子的大坝,堵都堵不住。

算了。

四个人生无可恋的摆烂。

安磊忙道:“咱们、咱们就盯着那些个带头闹事的,咱收拾不了他们采春和初七来收拾。”

柳泉赶紧点头:“对对,咱们分头把那些个人盯紧了。”

安婶等也不用分发了,无措又惊惶的站在一边儿抱团瑟瑟发抖,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流民疯抢。

钱是真不好挣啊......太吓人了!

殊不知,柳采春和初七此刻就站在附近树木遮掩处,非常冷静的观看了全场闹剧。

“媳妇儿别生气,人性本如此。”

初七怕她发火,赶紧先劝上了。

柳采春偏头冲他笑,摇摇头:“当然,我不生气哦。”

论人性,那她可就有话语权了,没有她没见识过的。

“走吧,现在轮到我们出场了。”

“行。”

秋后算账那是必须的,不然这荒也别想好好开了。

“咳咳!”

安叔等最先看到了柳采春两口子,眼睛一亮,又松了口气又惭愧,“采春!初七!”

柳泉心里一动,大声喊道:“柳夫人、初七老爷来了,你们还不快打招呼!”

安磊连忙也跟着喊:“对,老爷夫人来了,还不快都老实点!”

夫人喝斥、老爷踹人的情景历历在目,众流民吃了一惊,慌忙见礼。

“老爷好、夫人好!”

“老爷、夫人!”

柳采春慢慢走上前,冷清清的目光缓缓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撒了一地的粥上。

争抢的太厉害,少不了被撞碰掉了许多在地上,还有一只木桶完全被打翻在地,一大桶粥全都毁了。

如果只是被打翻在地而已,流民们照样不会浪费,还是能吃掉,再怎么着都比饿肚子强不是吗?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米粥啊。

可是,那桶粥被打翻之后,又被他们推搡踩踏,就算想吃也吃不成了。

饶是柳采春浪费的起,见状也不由得心里冒火。

流民们胆敢哄抢,就是仗着柳采春和初七不在,此刻见了他们,早已吓得不敢吱声。见她盯着那被打翻的粥桶看,更加一百八十分的心虚......

以及心疼。

真的心疼呀,那可是粥,香喷喷的白米粥。

这粥还加了盐,有味道,还有油星子的味道,好香,好好吃。

怎么就叫不长眼的给撞翻了呢。

那么大一大桶。

糟蹋粮食,老天都不容!

“哼!”柳采春目光转了回来,冷冰冰冲着众流民:“看来你们是一点也没有把我的话当回事啊,既然这样,我这里可就容不下你们了。这顿饭算我白送,吃了这顿你们走吧。”

“不要啊!”

“求求夫人饶了我们这次吧!”

“求求夫人,我们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流民们晴天霹雳,浑身冰凉,有的人当场就惶恐的哭了起来。

不知道谁带的头,流民们呼啦啦全部跪了下去,连连求饶。

初七:“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们抢什么?是谁领的头?站出来。否则全都滚。”

流民们一僵,好些人紧张起来,一动也不敢动。

初七轻笑,冷清的声线如刀锋掠过,“你们不承认,难道我便找不出来?安管事他们也一直都看着呢。”

流民们脸色一变,终于好几个人膝行上前,低着头求饶,“老爷饶了我们这次吧,我、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冲上去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呀!”

“我也是我也是,就是、就是闻到那个味儿一下子没忍住就、就......我再也不敢了,求求老爷夫人!”

“我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初七:“只有这几个?还有人吗?若是这时候站出来,我可以考虑饶了这次,要是被别人揭发,那就别想待着了。”

柳采春不耐烦:“我数到五,再不站出来等着被揪出来吧!”

“一、二、三......”

有两个人连滚带爬的慌忙也上前,低着头一动不敢动。

柳采春数到五,“好了,就算想出来,也没机会了。”

别说安叔、柳泉他们都看见了,便是柳采春和初七在暗处也盯着呢,真想蒙混过关,哪有这种好事?

给了机会不要,那就别待着了。

柳采春、初七当场揪出了三个人。

那三人脸色大变连连否认喊冤。

事到如今他们除了喊冤还可以挣扎挣扎,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柳采春冷冰冰一句话全给顶了回去:“我和我家相公亲眼所见,你们的意思是我们冤枉你们了?”

哭着喊冤的三个人和他们的家人全都哑了。

只有一个老婆子还不死心,一脸讨好陪笑着道:“老爷和夫人站的远,没准、没准是看错了呢......”

“你在骂我眼瞎?”

“不不不我没有!没有啊!”

“哼!”

初七:“你们三家人明天一早走吧。”

“啊?”

“再吵现在就走!”

两个婆子立马满地打滚的嚎啕耍赖,他们不想走,绝对不想走啊。

今儿还没干活呢,就有这么浓稠、这么好吃的粥,可见柳老爷柳夫人肯定不是骗人的,他们说管饭是真的会好好的管饭。

这不比在县城外等死强?

柳采春和初七哪儿能被他们拿捏?不揍老婆子但是可以揍她们儿子啊,嚎多久赖多久就揍她们儿子多久。

两个婆子一下子就消停了。

一人不甘心:“凭啥就只有我们走?他们也一样带头抢了,凭啥他们能留下。”

柳采春:“我也给你们机会了啊,是你们自己没有站出来。”

“我们现在站出来!”

“哈哈!”

真是一点儿数都没有啊。

第252章 消停了

柳采春点了几个人,“你们几个,看好这三家人,明天一早让他们走。”

那几个被点到名的流民与这三家各是熟人,有些为难。但柳采春冷冷道:“撵不走他们,你们便跟他们一起走吧。”

那几人吓了一跳,连忙答应。

死道友不死贫道啊,这就没办法了。

柳采春刚一直留心着呢,特意点的他们身旁的熟人看管,不怕他们试图仗着别人不认识蒙混过关留下来。

“明天早上的早饭取消,你们自己解决。明天中午要是还有人敢抢、还不知道排队,谁乱来谁家滚,没有站出来认错的机会了。并且,明晚、后天早饭都别吃了!”

柳采春和初七撂下狠话,带着安叔、安婶等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没人过来送早饭。流民们也不敢吭声,老老实实自己解决,赶紧抓紧时间盖茅屋。那三家人原本还试图搏一搏,觉得柳采春、初七不认识他们,说不定第二天他们混入人群中他们就找不出自家了,到时死不承认,谁能奈何?

但是,熟人驱赶,那就没办法了,只好一通大骂之后愤恨离开。

柳泉和林广又去了一趟县城外,将雇人的缺口补上。

候补录取的几家流民快乐疯了,无异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高高兴兴的跟着柳泉、林广回去。

迎接他们的是中午的一顿滋味十足的菜包子、馒头,更觉幸福得要疯。

这么好的待遇,那几家是多想不开啊,怎么会闹事?不过,也多亏了他们闹事......

接连的杀鸡儆猴终于真正起效果了,再也没有流民敢不听指挥。

有那聪明机灵的、滑头的,开始围着安叔四人巴结讨好,把安叔他们吹捧得别提多高兴。

但该怎么做事,还是怎么做。

他们拿了采春给的工钱,当然处处为采春着想。

三百多人每十五人编为一个组,每个组选出一个组长,安叔等主要管着组长,以组为单位,开始开工干活儿。

每天做饭需要许多柴禾,这下正好,砍树砍灌木能得到无数柴禾,恨不能堆积如山,不怕不够用。

流民们离家的时候,柴刀、锄头这样的东西可舍不得扔,能带的都带了。但路上或者弄丢了、或者卖了,这会儿还有柴刀、或者农具的并不多。

即便有,一家子也就一把柴刀、一把或者两把锄头。

柳采春之前的大采购终于派上了用场,按组登记,将柴刀、锄头、铁锹分发了下去。

轰轰烈烈开荒活动就此开始。

村里人可都羡慕安叔他们羡慕坏了,谁不想捞个管事当当?说不定这辈子就这么一次机会,没想到被他们给捞到了。

羡慕归羡慕,论起关系远近,谁也比不过他们啊,也就只能羡慕了。

只有柳大江、柳大勇兄弟俩委屈死了,这种好事明明应该轮到他们的不是吗?凭什么便宜外人?

柳大江郁闷得没吃下饭,郑小梅气不过,在家里骂,但也没敢跑到柳采春面前要什么,只挑拨柳大勇。

柳大勇也想当管事,安磊都可以,他凭什么不可以?

柳老爹也气闷柳采春对家里人冷酷无情,这下子,他又成了村里的笑话了,不知道多少人背地里笑话他!

可是,他也不敢去找柳采春。

找了那么多次都被拒绝,他再拎不清也该看透看懂柳采春的意思了。

她是不可能让步的。

“我早就说过了,这个家里早没了那死丫头,当她不在不就好了?别闹腾了!”

柳大勇愤恨不甘心,可是......他也不敢去闹。

郑小梅一看急坏了,这不行,柳大勇他们放弃了,那自家这边岂不是也一点希望没有了?

郑小梅毫不犹豫的把主意打到了田桃花身上。

别人都见识过柳采春的冷酷无情,挑拨是挑拨不动的了,只有田桃花见识的还不够,可以让她去闹一闹。

说不定柳采春抹不开面子就成了呢?

要是柳大勇可以,自家大江当然也可以,不然就是不公平。

就算不成也没关系,闹一闹给柳采春那死丫头添堵出口气也好。

谁叫她这么冷血无情,宁可花银子雇外人管事,也不考虑自家嫡亲的大哥!

田桃花哪里听得了郑小梅那些架桥拱火的话撺掇?就算明明知道郑小梅没安好心,她也控制不住火气一股一股往上拱。

因为柳采春实在是太过分了!

自家人不用,反而用外人。银子就这样白白送给外人也不给自己人!这不是反了天是什么?

她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儿!

“要是在我们田家,她敢这样,我爹我娘早就打死她了。姑和姑父真是太善良、太纵容她了。”

田桃花一来是真的好气,二来自己要是把这件事儿办成了不就成了家里的大功臣了?这样大勇也会高看自己几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自己爱答不理的,眼睁睁的看着彩霞欺负自己他也不帮自己......

田桃花给自己打气:这事儿一定要成!

郑小梅乐得撺掇傻子,一通附和夸赞,夸得田桃花勇气倍增,直奔而去。

结果不用说......灰头土脸的滚蛋了。

田桃花委屈得告状,结果......又挨了柳老爹一通训斥,骂她瞎来胡搞,“你懂什么你就去惹她?真要能说得动她我们家不会去?还用得着你?”

田桃花眼泪汪汪不敢哭出来,好委屈。

可把田氏给心疼坏了,背地里安慰她,姑侄俩又把柳采春骂了一顿。

柳彩霞瞧见了,嫉妒极了。

她的娘凭啥安慰田桃花这小贱人?这小贱人配吗?

田氏走开了,柳彩霞立刻上前连嘲带讽:“你以为你是谁啊,真是不知道自个骨头几两重,柳采春要那么好说话,我们不会去说?轮得到你去?有些人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以为自己是个人物,结果啥也不是,活该自讨没趣!”

田桃花气得红了脸:“我还不是为了二表哥好?我为二表哥谋算有什么错?我不知道,也没见表妹告诉我一声啊,表妹就这么盼着我不好、这么不盼着二表哥好吗?”

第253章 尴尬了

“你少伶牙俐齿!”柳彩霞恼羞成怒:“赖在我家死活不走,还敢说起我来啦?”

田桃花分辨:“我哪敢说你?还不是你先说我的?难道你说错了我还不能分辨吗?”

田桃花觉得自己占理,所以振振有词。

但是,柳彩霞是讲理的人吗?

如果她是个讲理的人,那么从前的柳采春就不会总被她欺负了。

田桃花不知道,在柳彩霞眼里,如今的她比曾经的柳采春更加可恶。因为曾经的柳采春可没有田氏撑腰。

柳彩霞恼羞成怒上前就给了田桃花一巴掌,冷笑:“你还敢跟我争?你凭什么?”

“你打我!”

田桃花捂脸惊呼,羞愤恼怒:“你凭什么打我!”

“就凭你在我家白吃白喝,怎么的?有本事你倒是滚啊!”

田桃花更羞愤哭了起来:“我天天都干活儿,怎么白吃白喝啦?”

“你就是!那点儿屁活也好意思拿来说嘴?不要脸!”

“你——”

“不要脸不要脸!”

“......”

“有本事,你上我娘跟前告状去啊!”

田桃花浑身颤抖,她当然不敢去。不然的话柳彩霞肯定会挨骂,柳彩霞挨骂了肯定又会闹,姑父和大勇会更加讨厌自己。

背地里,柳彩霞也会更加冲自己找茬刁难。

田桃花抹着眼泪悄悄躲了出去哭,她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柳彩霞那个疯子,干嘛总是针对她?以前她们表姐妹之间关系明明那么要好的,怎么一下子什么都变了!

安磊刚好从开荒地回来,无意中撞见田桃花偷偷哭,吓了一跳。

他本想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偷偷避开,没想到田桃花在这一瞬也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见了他,也吓了一跳。

这就尴尬了......

也算是同村人,都四目相对了,不好不打个招呼,不礼貌。

安磊脸上挤出了一点儿笑容,假装没有看见田桃花哭红的眼睛,冲她点头笑笑:“天不早了,回去了啊。”

田桃花“啊?”了一句,低头手忙脚乱擦脸上泪痕。

安磊见状赶紧溜了。

田桃花抬起头,看着安磊的背影,若有所思,眼神渐渐幽深了起来。

有人上柳采春家问她收不收冬笋?

往年这个时节冬笋很多,有经验没经验的村民们只要不怕辛苦,都能挖回家一些冬笋,自家吃、或者晒干了留着别的时候吃都挺好。

但今年,天气大旱,大家都知道,冬笋肯定也长不好、数量也会非常少。

柳采春倒是差点儿忘了这一茬,有人来问她当然点头:“收,四文钱一斤,有多少要多少。不过先说好了啊,品相好的我才要,品相不好的,你们留着自家吃。”

这样大旱的天气,品相好的冬笋怕是不多。

但正因为如此,等过完年再去一趟省城,肯定能卖上一个好价钱。

村里人都高兴坏了,大冬天的,终于又有事儿干啦!

别管品相好不好、多不多,能得一点儿是一点儿。哪怕一天只挖到两三棵呢,也有十来文收入不是?

这下子,天天操练习武的少年、青年们也坐不住了,每天抓紧时间上山找冬笋。

先挣钱再说。

正好学了这段时间,有几个人箭法也学的有模有样的,干脆背着竹制的弓箭上山,说不定能够有所收获呢?

腊月来临,天气越来越冷了。

寒风呼呼的刮着,凌冽的风吹得人眼睛都要流泪。

要是能猎到一两只山鸡野兔什么的打打牙祭加加餐,那多好。

腊月,歉收的恶果一步一步开始显露了。

那些田少人多的、以及不会过日子的人家,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

只能进山采野果、寻找山药、冬笋、挖野葱野蒜、采摘勉强能入口的野菜,艰难度日。

或者,找亲戚朋友借粮食。

虽然家家户户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但有些人家不忍心,也会咬咬牙从嘴里省下一口两口借上几斤。

再想多要,也不能了。

这一年柳湾村的日子是四邻八村里日子最好过的,因此上门来借粮的亲戚朋友们格外的多。

求到这份上了,谁也不忍心看着亲戚被饿死,多多少少都会借一点。

区别在于,有的人知道感恩,有的人只嫌不够。

比如柳里正家的二儿媳白氏,因为柳泉在柳采春那当了管事,她的丈夫柳盛却没能去,白氏觉得不公平,在家里作天作地的闹,叫里正媳妇狠狠教训了一顿。

她娘家爹娘和独苗弟弟上门借粮的时候,里正媳妇给了半口袋三十来斤大米,白氏却嫌不够,还要再添,又装了十来斤故意当着婆婆的面拎了出来,把她爹娘给高兴坏了。

里正媳妇气得够呛,又不好当着亲家的面要回来,只好作罢。

等白家人一走,里正媳妇忍无可忍骂了她一番。

“就这一回,再有下回,一粒米也没了,你要是敢背着我们偷偷给,那便滚回你娘家去,别再回来了!”

白氏不敢顶嘴,心里更加怨愤。

那是她爹娘、是她亲弟弟,她不管谁管?她们姐妹三个底下就那么一个弟弟,是白家的独苗苗,姐妹三个谁不是尽心尽力的帮衬弟弟?她的条件最好,她多帮一把怎么啦?

家里又不是没有粮食揭不开锅,既然有余粮,为什么就不能帮啦?

难道要她眼睁睁的看着爹娘和独苗弟弟饿死吗?

那她不成了白家的罪人?

里正媳妇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

儿子自己看中的儿媳妇,有什么好?要是她来挑她才不要那样的人家,又懒又馋的一家子,烂泥一滩,谁家稀罕这样的亲家。

白氏要是听话那就算了,再敢乱来,别怪她不客气。

杨三婶带着小儿子杨顺发也跑到柳三奶家来借粮了。

杨顺德不事生产,不歉收的话他们家倒也不缺吃的,毕竟原本就有点儿家底的,否则也供不起他念书。

但一歉收,税粮还一点不少的上缴,这日子就一天比一天拮据起来了。

尤其是他们一开始还根本没当回事儿,丝毫没有未雨绸缪,总觉得朝廷肯定会管,朝廷的赈灾粮一下来,杨顺德可是秀才呢,短了谁的也短不了他的。

第254章 借粮

没想到......

希望落了空。

不加节制的坐吃山空,好了,还没过年呢,粮食快见底了。

眼看着余粮勉强只够吃个把月了,杨三婶和杨顺德杨顺发也慌了,开始到处借粮。

母子一开始自信满满,用杨顺德的话说:“我可是秀才公,平日里这些人想巴结我还巴结不上呢,现在我给他们机会巴结,那是他们的福气!他们要是不懂珍惜,那不是太傻啦?”

杨三婶也笑得得意:“那可不是!等我儿将来发达了,他们也跟着沾光!这种送上门来的好机会,他们除非傻才不要呢。”

结果现实再次给了他们狠狠一击。

眼下的难关都没过去了,谁还等的了以后?

水洼里的鱼只盼着能靠着这一点点水续命活着,想那千里之外的大海有什么用?

杨三婶接连碰壁,气得够呛。

“一个个目光短浅、自私自利的,等我儿出息了,谁也别想沾半点儿便宜。”

“叫你们眼皮子浅!”

杨三婶没办法,只好把主意打到杨小燕婆家身上。

杨顺德自诩读书人,清高又体面,这种求人的事情她当然不会去做。

他只会吃饭。

杨三婶只好带着小儿子杨顺发去了。

白洋村距离柳湾村不算近,修建围墙后他们也是头一回来,跟别村人一样,都被惊到了。

一个村连围墙都被修建得这么好,内里肯定不差。

临近柳湾村时,又看到无数人在开荒,那热闹场景又把杨三婶母子俩给惊到了。

杨三婶羡慕咋舌:“这是......谁家这么大手笔?买了这么多荒地开荒呢!这得多少银子啊!”

杨顺发也好羡慕:“多半是城里来的有钱老爷或者哪家乡绅呗。”

“哎,说的也是,等你哥出息了,咱家也能有那么多银子,买多多的田地。”

杨三婶忍不住八卦之心,碰见人打听了几句。

一听说是柳采春买的地,母子俩都傻眼了。

“怎么可能!”

“哟,瞧你这话,怎么不可能啊?采春去年可赚了好多钱呢,买这些地算啥呀。”

“......”

杨三婶妒恨不已,又忍不住继续打听。

柳湾村的人巴不得有人聊八卦呢,说的眉飞色舞。

杨三婶暗暗咬牙:假的,肯定是添油加醋吹牛!对,肯定是吹牛!

说的人看到她满脸不高兴又不得不强忍着,乐得不得了,转头当笑话说给别人听。

这一家子可不值得同情,知道后悔了吧?

哼,后悔也没用啰!

因为这小插曲,杨三婶母子俩来到柳三奶家都还没有缓过劲儿来,胸口仿佛塞进了一团棉花,闷得人难受。

柳三奶他们一看他们娘俩来就知道是来干什么的了,他们还算来的晚了,前两天才刚接待了两拨呢。

实在厌烦......

厌烦也没法子,好歹是亲家,杨顺德又是个秀才。不说别的,将来中个举人,杨家都算发达起来了,这种时候是万万不可得罪了他们的。

好歹也算雪中送炭不是?

损失点就损失点吧,家里紧一紧,还是损失得起的。

柳三奶忍痛借了杨三婶一口袋粮食,约莫七八十斤。

七八十斤他们一家三口掺野菜杂粮,怎么着也能吃上三个多月了。

当然,如果顿顿白米饭,也就一个多月。

杨三婶高兴极了,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心里骄傲。

看看!看看!她儿子多厉害!多有面子!

要不是她有个秀才儿子,亲家才舍不得借给她这么多粮食呢。

等他儿子当官了,她一定加倍还给他们。

杨三婶找机会跟女儿单独说话,迫不及待忙问:“你们村子外边那开荒的地,都是柳采春买的?”

杨小燕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下去,不情不愿哼了一声。

杨三婶心里也酸的难受,但依然忍不住细问。不问个清楚明白她浑身不舒服。

杨小燕便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杨三婶越听越憋屈,“那小贱人当真是卖山货赚了这么多?”

“不然呢?除了这个也没见她做别的什么。她如今还在收着冬笋呢,一斤四文钱,我们村里好多人都去挖冬笋了。今年冬笋虽然不多,也有一家人出去忙活一整天挖回来十来斤的,也能赚不少呢。”

四文钱一斤,那可不是不少?

杨三婶忙道:“你们家也去挖了吗?”

杨小燕支吾,“有钱谁不赚啊。”

事实上柳采春还是不收他们家的东西,觉得没面子她不乐意说罢了。

杨三婶道:“那也辛苦,那小贱人既然雇人当管事,怎么不雇你相公?”

杨小燕冷笑:“她不害我们家就算好的了!”

杨三婶:“我看她就是嫉妒!嫉妒你哥有大好前程她却沾不上光。”

杨小燕顿时也觉得精神一振,“我看没准也是。她现在赚几个辛苦钱那又怎么样?我哥的光她这辈子也沾不上了,想当官夫人更是没门!也怪不得她会不甘心。”

杨三婶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又转,心里有了主意。

趁着来都来了的机会,杨三婶自信满满去找柳采春。

柳大姑一开院子门看见是她,脸都要黑了,“怎么又是你?你来干什么?真是阴魂不散啊。”

阴魂不散?

杨三婶脸也黑了!

她明明就是主动上门给柳采春一个改过自新、巴结讨好的机会,怎么就是阴魂不散啦?

“你会不会说话?我儿子明年考中举人,后年考中进士,那可立马就能当官了,你最好对我客气点!”

柳大姑神情一滞,不得不说,真生出了三分顾忌,耐着性子问:“你来干什么?”

杨三婶得意轻哼:“采春呢?我找她说事儿。”

“找我啊?”柳采春一直在屋里听见着呢,柳大姑打发不掉,她就来了,双手交叉松松抱在胸前,懒洋洋斜靠着院子大门,“说什么事儿说吧。”

杨三婶看她这站没站样、松松垮垮的模样便满心鄙夷,真是一点也没有规矩啊,怎么配当她杨家的儿媳妇!幸好休了。

能赚几个钱又怎么样?

她儿子以后更能赚!

“你就不请我进去坐坐?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

第255章 摆谱

柳采春咯咯的笑,“这是我家,得按我的规矩来,我说不请就不请啰。你以为谁都配当我的客人?”

“你!等我儿子当了官,就冲你这态度,哼。”

“嗯,等你儿子当了官,你要上门报复我吗?”

“哼......”

杨三婶竟然面有得色的默认了,睨了柳采春一眼,大有你要是识相就赶紧跟老娘道歉的意思。

柳采春笑眯眯的:“随便啊,那我等着哦。”

杨三婶:“......”

“可别让我等太久哦。”

“你!”

柳大姑也乐了,“就这种缺德玩意人家,还想当官呢,我看做梦比较快。”

“呸呸呸!再乱说老娘撕了你的嘴。”

“你倒是试试看?”

杨三婶一噎,她当然不敢。

柳大姑一看就比她有力气的多,真要打起来她打不过。

杨三婶心里千骂万骂,忍气重新看向柳采春:“你雇了那么多人开荒,不如让小燕的男人去当管事,这不比别人更强?顺便再借几百两让我儿好好在家念书温习功课,多买些好吃的补身子,等我儿当了官,准许你沾两分光就是。这算来可是你占便宜了,要不是我们家大度,你这辈子做梦也别想跟官家扯上半点儿关系呢!”

杨三婶越说越得意,趾高气昂白了柳采春一眼,仿佛已经被柳采春占了便宜似的。

“你还不赶紧拿银票来?等会我就去同小燕说一声,明天就让她男人去管事儿!”

柳大姑:“......”

柳采春依旧懒洋洋的,“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反正要银票没有。”

“怎么会没有?”杨三婶见她没有拒绝,更来劲儿了,当她拿乔,皱眉呵斥:“你少在这磨磨蹭蹭,你有钱收购冬笋,怎么会没钱给?还不拿去。”

柳采春瞅着她,似笑非笑,不动,也不理。

杨三婶恼怒了,“还不去?傻了不是?”

柳大姑目光灼灼指着她:“说话好好说话,你怎么骂人啊?你再骂一句试试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杨三婶质问柳采春:“你就让柳大姑这么同我说话?”

柳采春:“嗯,对啊。”

“你——”

柳采春一笑:“你活了这么大年纪,还这么有意思,也挺少见呢。”

柳大姑冷笑:“可不是,尽会做梦。”

杨三婶气得不行,“柳采春,你可想清楚了,我家明德是要做大官的,我准许你烧冷灶那是给你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等我儿子考上了,就算你再想巴结那也晚了!”

柳采春:“哦......”

杨三婶又得意了,“你既然也懂这个道理,还在这装什么傻?还不赶紧拿银票去!”

杨三婶想想那连着三个山头开荒的大片大片地,忽然就觉得好心疼——心疼花出去的银子。荒地虽然不值钱,但一口气买下那么多,肯定也花了一笔大数目。

根本就是糟蹋银子!有这么糟蹋的,还不如拿了来给她花!

“你没事儿买那些什么产出也没有的破地儿干什么?还不如将银子留在手里。拿给我儿子花,不愁我们家不记着你的好,将来自然有你的好处,买那些破地儿,什么都得不到!”

柳采春掩口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天不早了哦,你还不走?要是天黑了还在路上,摔一跤——啧啧,那才好看呢。”

杨三婶忍不住也看了一眼天色,急了,“那你还不赶紧拿银票!”

柳采春依旧懒洋洋似笑非笑看她。

所以她哪只耳朵听见自己答应给她银票了?一家子算盘珠子都蹦她脸上了。

杨三婶终于回过神来了,皱眉不敢置信:“你不愿意?柳采春,你想清楚了,等我儿子当了官——”

“嗯嗯嗯,等你儿子当了官,只管上门找茬,我等着。”

“你!”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来来去去这几句,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杨三婶气得瞪大眼睛,恨不得立刻化身老封君,狠狠的收拾教训柳采春,叫她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的忏悔求饶。

气死她了!真是气死她了!

“小贱人,你消遣老娘!”

柳采春忽然身形一闪上前,一巴掌扇在杨三婶脸上。

杨三婶给她打懵了,尖叫捂脸,“小贱人!你——啊!”

又是一巴掌在杨三婶“你敢打我!”的尖叫中打了过去。

“我跟你拼了!”

杨三婶冲上去,柳大姑一下接招,蛮横的同她拉扯起来。

柳采春上前拉偏架,不费劲儿就将杨三婶推出去了。

“你们给我等着!给我等着!”

气得发抖的杨三婶一阵风冲到亲家家里告状。

她知道这事儿丢人,太丢人了,但是跟藏着捂着便宜了柳采春比起来,她宁可丢人。

柳三奶一家子吓了一跳!

“哎哟亲家母,这是怎么啦?”

杨小燕更是尖叫:“娘,谁打了你?是不是柳采春那个贱人!”

杨三婶捂着脸哭:“哎哟我都没脸说,要不是那小贱人实在太过分了,我都不想说呀......”

杨小燕气得发抖,“欺负人,太欺负人了!”

杨小燕满脸涨红愤怒,求着婆家祖母和婆婆做主,请里正伯出面主持公道。

柳采春那贱人不是最喜欢装模作样吗?不是最会装无辜吗?以前有点儿屁大的事儿就要请里正做主,这次让她也尝尝是什么滋味。

杨顺发呀暴怒不已,不依不饶大骂,一定要柳采春给个公道。

否则绝不放过她!

柳三奶一家子也很气,打他们家的亲家,跟打他们有什么区别?

既然这样,那当然要讨回公道!

柳里正压根不信他们,这一家子吵吵嚷嚷的也实在吵嚷得他头痛。

“好了好了,你们都别激动,我这就请了采春来,有什么事儿当面说清楚,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杨三婶:“她必须赔礼道歉!否则这事儿没完!”

杨顺发挥了挥拳头:“对,我们杨家不是好欺负的!我哥可是秀才,他是要当大官的!”

柳里正心里的小人翻了个白眼,听说了这事儿跑来看戏吃瓜的柳湾村众人也无语扯了扯嘴角,多的是一辈子当个老秀才的,怎么就这么肯定他哥当官啦?

第256章 迁怒

还当大官!

这一家子可真爱吹牛。

柳采春、初七、柳大姑很快来了。

杨小燕终于逮着可以光明正大瞪柳采春的机会了,她非但要瞪,还想趁着自己处于“受害者”的位置撒泼闹一场占点便宜,大骂着便朝柳采春扑了过去,想要挠柳采春的脸。

初七护着柳采春,差点出脚踹过去,觉得好像不太合适忙又收回,改为用手将人推开。

杨小燕看似来势很凶猛、并且试图打柳采春一个出其不意,然而失败了,结果是她自己狼狈不堪的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差点摔跤的杨小燕惊魂未定,吓得脸都白了,哪儿还有气势打人?

杨小燕心脏怦怦巨跳,白着脸瞪眼:“你、你敢推我!”

初七冷冷道:“你们既然主动找里正伯做主,是不是应该等里正伯问清楚事情经过缘由?当着我面想打我媳妇我推你怎么了?你再敢过来我踹你。”

“你——你一个男人竟然还打女人!你还是不是男人!”

杨小燕又羞又怒干脆胡搅蛮缠。

柳采春:“那你大可放心,我家相公很公平的,不会主动出击,只会被动还手,男人女人都一样。”

杨小燕瞪眼:“......”

杨三婶、杨顺发也气炸了,又开始闹。

柳里正厉声呵斥:“闭嘴!再闹我可不管了!”

柳里正若是不管了,那就是自己凭本事私下解决。杨小燕和柳三奶一家子都很清楚,他们根本搞不过柳采春和初七。

这村子里屁股歪向他们的多着呢。

柳三奶赶紧劝住杨三婶。

杨三婶虽然不甘心,亲家的面子总不能不给,忍气吞声不闹了。

柳里正一问情况,杨三婶便迫不及待抢先了说,她见柳采春并没有打断自己,暗自得意,只当她还是怕了自己的秀才儿子,张狂的开始添油加醋。

等她说完,杨小燕兄妹俩又一番闹腾卖惨。

柳采春这时候才慢悠悠的一口断然否认:“你说的那些全是诬陷,没有的事,我可没碰你一根手指头,你上我家借钱,我不肯,你便威胁我,我还是不乐意,你便自己扇了自己两耳光污蔑我,说要我好看,就是这样。”

她自己嘴贱骂人在先她可半句也不提,只不依不饶嚷嚷自己怀着旧恨过节打她,没有证人的事儿柳采春懒得跟她掰扯,否认最好。

杨三婶气死:“胡说!就是你打的我!你胡说!”

柳采春神情无奈摊了摊手。

杨三婶忍不住破口大骂,难听至极。

柳里正眉头皱了起来。

柳湾村众村民们也都纷纷露出嫌恶的神情。

“采春都说了不是,那肯定不是啊。”

“就是,采春干嘛要撒谎?”

“反正我不信采春无缘无故会打人。”

“我也是!”

“该说不说,有本事拿出证据来啊。不是谁会撒泼谁就有理啊。”

“你们听听她这张嘴里的话,唉......再看看采春可说了什么没有?没有!人品高下立见啊。”

“这谁的话值得信、谁的话不能信可不就一目了然了嘛。”

“对嘛。”

“采春也是倒霉......”

“可不是呢。”

“......”

杨小燕眼前一黑又一黑,牙都快咬碎了。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杨三婶、杨顺发母子俩也一样眼前黑了又黑,做梦也没有想到柳湾村这些人竟然这么不讲理。

“你们柳湾村什么意思!一个个的合起伙来欺负外人是吧?你们讲不讲理!要不要脸啊!”

全村人都被攻击了这还了得?

大家伙儿谁不会骂几句啊?一人一句都骂得杨三婶开不了口。杨顺发跃跃欲试想要挥拳头打人,但初七眼风一扫,他立马又怂了,可笑得很。

杨三婶一张嘴对不过七嘴八舌的无数张嘴,最后竟然被气哭了。

柳湾村大娘们“切!”的一声十分鄙夷:这不是说不过要耍赖吧?

最后这事儿只能不了了之。

没办法,谁叫她没有证据呢?

她嘴里不干不净,人家柳采春可什么都没说呢。

杨三婶又气又恨又羞恼,但已经没用了,她没有证据,柳采春不认她毫无办法,只得一肚子憋屈气儿的回去。

柳采春眼神凉凉的瞟了杨小燕一眼,也走了。

不知为何,杨小燕心里蓦的打了个寒战。

杨三婶回去了还气不过,气急败坏的一股脑儿跟大儿子杨明德告状,杨明德也好气,“柳氏真是小人得志!小人得志啊!”

杨三婶冷笑:“仗着有几个臭钱呗,看把她给能的!儿啊,你可一定要好好考取功名,等你做了大官,咱们再收拾她!”

杨明德咬牙切齿:“那还用说!”

那贱人是自己休弃的弃妇,她就应该烂在泥里,那样所有人就会说她配不上自己,说自己休她休得对、休得好。

可是偏偏她越过越好,越来越有钱,买了这么多田地、修建了偌大的宅子,还招了个年轻的上门女婿,那些嫉妒他的、跟他不对付的见了他就要拿这事儿来说笑几句,说来说去最后总会感叹一声:“可惜了,要是当初你没休了她,如今哪里还缺银子花啊?那不得吃香的喝辣的、穿着绸缎住着大宅子,别提多享福了!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他每次都做出不在意的样子,可每次也都扎心的要死啊。

就冲这个,他将来发达了便不会放过她。

他要让所有人都改正错误的认知,让所有人承认:他休她,就是休对了!

转眼,到了腊月底。

柳采春家的一千五百亩荒地已经全部开荒、整地完成了。

雇用的流民们并非全部靠谱,撵走一些人、填补了一些人,最开始折腾了六七天之后,终于彻底的稳定安定了。

那时候,柳采春便一人发了一斤半棉花、四尺粗棉布。

他们各家如何分配,那她就不管了。

反正不缺一口吃的,添了这些棉花和布料,有新盖的结实防风的茅屋,有足够的柴禾,冬天他们不会过不下去。

流民们万万没有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全都乐疯了!又哭又笑感恩戴德。

第257章 狩猎过年

要知道,因为北边打仗,棉花如今是有钱都难买到,价格也早就被炒到了之前的四五倍,柳夫人竟然舍得给他们白白发放这么多,这是天大的恩典和善心啊。

原本好些人还在愁这个冬天怎么过?他们虽然带了家当离家讨生活,但一路上艰难,行李早就卖的卖、遗失的遗失、坏的坏,能用的可不多了。

谁家不缺这样的东西啊?

这无异于瞌睡送来了枕头,从此谁不对柳夫人死心塌地?

以至于之后开荒的速度比柳采春预计的要快了很多。

她原本以为年前能将地整好,谁知道连该挖的树坑都快要挖好了。

于是,过了小年之后,她干脆就叫停了活计,让他们休整休整几日,等过了年初二的时候再继续干活儿。

到时在山脚砌石、填土、夯实,整出一片平地来,她要建院子,将来做仓库和农具房。

顺便再挖一个大大的池塘蓄水,开挖一条水渠过来。

再在开好的山地里用大块的石头铺几条路出来,这偌大的一片地,没有方便的道路通往各处那可不成,将来收获时会平添诸多麻烦。

这些事儿拉拉杂杂的可也不少呢!

总而言之,活计,还有很多。

既然开工了,柳采春也就没让统一做饭了,而是将粮食和盐按人口和天数发放了下去,各家自己掌控,添加了野菜熬粥横竖基本能果腹。

流民们感恩在心,连带着对柳湾村也极有好感,即便空闲下来了,也没有闹事的,采摘野菜、野果都主动往远处山里去,并没有祸害近处山林。

柳采春和初七两人进山晃悠了三天,回来之后告诉大伙儿,他们发现了一群野猪的栖息地,大家伙儿要是有胆子的话,可以过一个肥年了。

这个消息真是又让人欢喜、兴奋,又让人纠结、紧张啊。

今年这情况,养猪的人家格外少,长得也瘦,这时候谁也舍不得杀,还想等着来年情况好转了、好好的将猪养肥一点再卖个好价钱呢。加上买粮食花了许多钱,过年只怕是舍不得买肉的了。

但是如果猎到了野猪,那就不一样了。

“去吧去吧,咱不是练了这么久吗?试试身手。”

“对对对,我也觉得可以啊,再说不是有初七和采春嘛!”

“只要初七和采春都去,那肯定一点问题都没有。”

“去去去,那可是肉啊!想吃肉!上回的野鹿肉还没吃够呢。”

“可是那毕竟是野猪啊,野猪可比野鹿厉害多了。”

“是啊,野猪凶狠起来会搞出人命的呀......”

“呸呸呸乌鸦嘴!不会的,咱小心点儿,肯定不会!”

“是啊,我还是想去。”

“......”

大家吵吵嚷嚷,结果一半一半,谁也不能说服谁,都看向柳采春,眼巴巴等着她拿主意。

柳采春淡淡道:“这样,想去的报名,我来选人,这事儿毕竟是真危险,我说不能去的就不能。还有,这一回跟之前不一样,猎回来的野猪,除了参加猎杀的人分一份,其他各家想要的,就拿钱买。不要多,四文钱一斤,第一次每家限量买五斤,若有多余的,再排队买,一样四文钱一斤、限量五斤。这卖了的钱参与猎杀的人一起分了。”

一片哗然。

柳顺田第一个不满叫嚷了起来:“不行不行!这不公平!上回还大家伙儿一块儿吃呢,怎么这次就不分啦?还要我们花银子买,不行不行!这不是坑人嘛!你们说是不是!”

“说的太——”

“是你个头啊是!”

柳采春也想怼这句的,但是她刚刚张嘴还没怼出去就听到有人抢先怼了。

嗯?

柳采春微张的嘴闭上了,顺着声音看过去,哦,是里正伯。

只见柳里正没好气瞪柳顺田这个全村第一名的懒蛋,吹胡子瞪眼:“上回那是采春他们大度,怎么的,你这吃了糖头还想糖尾啊?不干人事儿!人家采春带人辛苦出力,甚至还有危险,猎回来的野猪你还想吃白食?你多大脸啊你!怎么的?那要是有人受伤了,要请大夫抓药,你也出一份银子?”

柳顺田脖子缩了缩,摇头嘟囔:“那、那肯定不能嘛......”

“哦,你也知道不能啊?”柳里正给气笑了:“那人家凭啥白送给你啊?”

原本好些人下意识想要附和柳顺田的,这下子也回过神来了,讪讪的。

是啊,里正说的才是这么回事儿。

上回有过一回就够了,那是采春初七大度,怎么能还想着呢?不应该不应该。

惭愧惭愧,都怪柳顺田那懒蛋,差点儿叫他带沟里去了。

“行了,”柳里正主持了大局,手臂往空中潇洒一挥,大声说道:“采春刚怎么说的大伙儿都听见了吧?想去的报名,不想去的、不够格去的也别眼红!端多大碗吃多少饭,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白长这么大个子了!”

“我去我去!”

“我报名!”

“我也报名!”

“采春采春,选我,一定要选我啊。”

“上次猎野鹿我也去啦,这次我也要去,我有经验,还练了箭法呢!”

“我上次也去了,我保证配合指令,叫干啥干啥。”

大家一窝蜂的往上涌,尤其是身强力壮又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们。

是男人就不怕死不怕流血!区区猎杀野猪怕个鸟?

不能怂,往前冲冲冲!

场面一时非常热烈,柳采春和初七忙不过来,不得不临时抓了壮丁帮忙登记。

两口子眼神锐利,很快筛选出了四十人。

被选上的兴高采烈,有种高人一等的骄傲自豪,不太稳重的当场就欢呼蹦跳起来,超开心。

没被选上的垂头丧气,十分郁闷。

杨小燕的丈夫柳小山也报名了,但是被刷了下来。

柳小山的堂弟柳小石却选上了,小伙子性格跳脱,开心得连蹦带跳欢呼。杨小燕觉得刺眼极了。

杨小燕心里不平,柳三奶干脆质问起柳采春来,“我家小山怎么就不行啦?我说采春,你们不会是公报私仇故意不要我家小山吧?”

第258章 拒绝麻烦

能不能分肉什么的不那么重要,但是自家孙子被针对,那可不行。

柳采春心说那还用说吗?针对的成分肯定有的啊。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没脾气、大公无私的人,能不沾惹麻烦那当然尽量不要沾惹的好。一个柳三奶、一个杨小燕,足够让她毫不犹豫将柳小山一脚踢出局。

除非,柳小山优秀出众到能让她忽略不计柳三奶和杨小燕。

但柳小山并不出众啊。

所以,有更划算的选择,她为什么要选择柳小山?

柳采春凉凉一眼掀了过去:“他不成就是不成,你非要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

“你!你这就是公报私仇!里正,你管不管!”

柳采春冷笑:“稀奇了,我不选谁就是公报私仇,那不是人人都能这么说?反正我说他不够格就是不够格,你要是不服气,你们可以自己组队出去狩猎啊。大山又不是我们家的,谁想去都可以去。”

柳三奶气得够呛,许多村民却是心里一动。

对啊,可以自己组队啊。

尤其是那些跟着初七练拳脚、箭法练了有一阵子的年轻村民们,更是心动不已。组个队不去太远,进山转悠转悠,说不定会有所收获呢?顺便还能检验检验这阵子的成果......

柳三奶吃了瘪,没人敢自讨没趣了。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柳采春、初七他们一大就出发。

地方倒是不是太远,大家伙儿抓紧赶路,一个半时辰左右就能到达。但是猎杀野猪这种山中出了名的暴躁莽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得挖陷阱、得布置绊马索、得安排好打埋伏的人、还得预计好退路......

总而言之,至少要花费小半天时间做准备。

来都来了嘛,肯定谁也不想空手而归啊。

想要有所得,不安排周全怎么行?

这次出动的,除了热血沸腾、激动不已的本村年轻人,还有初七从流民们中挑选出来的二十人。

方荞、赵铁、张治、张同等受宠若惊,更是激动的不行。

野猪肉,那是肉啊,他们都不敢想这个年居然还能有机会吃到肉。

老爷和夫人已经给他们机会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柳湾村的年轻人们对柳采春和初七近乎崇拜的内心让他们对方荞等倒没生出什么排外的心,反正流民们又不是本村人,是采春他们雇用的而已,碍不着自家什么。

采春和初七让他们也参加自有他们的道理,轮不到他们置言。

到了踩点的地点,天才蒙蒙亮。

腊月天气很冷,山风嗷呜嗷呜的吹,但是赶山路的人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冷,反而有点儿热。

柳采春昨夜特意叫柳大姑、安婶子她们帮忙做了好多馒头、煮了水煮蛋,这时候拿出来分发给大家伙儿,“先吃东西,吃了东西咱们开始干活儿。”

水大家自己带,有水壶的带水壶,没有水壶的用竹筒装。竹筒边上钻两个小孔,用稻草芯子揉搓的草绳穿上,拴在腰间。

一人三个比拳头还大的白面馒头、一个水煮鸡蛋。

这是早餐,中午也是馒头和水煮鸡蛋。

柳采春让柳大姑她们做了很多,好几个小伙子分别背着背篓里装着。

柳湾村的村民们习惯了柳采春两口子的大方,眉开眼笑道谢,抓起白面馒头就啃,嘻嘻哈哈的超开心。

跟着采春初七出门,比在家里吃的还好呢。

方荞、赵铁他们都傻了眼。

“给我们的?”

“快吃,吃了才有力气干活儿。”

“哎好好、好的......”

方荞等拿着白面馒头,雪白雪白的馒头真好看,纯面的香味儿真是太诱人了,他们平日吃的菜包子掺了一半的杂粮磨成的粉,跟纯正的白面馒头可不一样。还有鸡蛋,多久没吃过了。

好些人悄悄的藏在衣裳里,打算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柳采春看见了当没看见,反正发下去了她就不管了,但是谁要是因为没吃饱没有力气误了事儿,她是会骂人的。

吃了早餐,大家的精神头都振奋起来了,开始挖坑、寻找柔韧坚韧的藤蔓布置一层又一层的绊马索,在初七和柳采春的带领下,弄来许多长满尖刺的荆棘,堵住了一些方向的空缺路径,打了木桩,搬来石头,将岔路堵死。

这么一忙活,就忙到了过午。

太阳过午约莫在两点钟左右的时候,一切准备就绪。

吃过午饭,初七往各个位置布置了人手,“大家都提起精神来!我现在带人过去驱赶野猪群。安全第一,如果情况不对,记得保命要紧,别的都不用管。”

大家眼睛发亮,都兴奋了,摩拳擦掌连忙应是说好。

初七带了七八个人去驱赶野猪群。

野猪群受惊,嗷嗷叫着乱闯乱撞,被驱赶着进入包围圈。

陷阱坑一共挖了三道,绊马索也有三道,野猪群一时间受惊受伤,更是尖叫嗷嗷。

初七、柳采春手里的弓箭冷静发射。

村民们有箭法练得不错的也激动的紧紧跟上。只是头一回参加实战,光顾着激动了,手都在颤抖,射出去的箭三支能有一支射到野猪身上就不错了,杀伤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大家伙儿还不敢上前,手里的棍棒没法发挥作用,只能用事先准备好的石块猛砸。

能逃掉的都逃掉了,剩下的都受了大大小小的伤,初七、柳采春一声令下,众村民们这才挥舞着棍棒呼喝着一拥而上,五个人一组围攻一头受伤的野猪。

方荞等也连忙跟上,按照初七事先给他们分好的组加入战场。

大家杀得热血上头,一时也顾不得其他的了,只知道抡着棍棒截杀。

初七、柳采春掠阵,四下帮忙,出手就是王炸。

持续了两刻多钟,战斗结束。

大家伙儿都累得气喘吁吁,但是相视都大笑了起来。

挺顺利,没有出什么意外。

“猎到啦猎到啦!”

“有野猪肉吃了哈哈!”

“跟着采春和初七,那必须的啊!”

“嚯,一二三四......这么多啊,好多啊!”

第259章 下雪啦

初七扬声:“休息片刻,清点战场。”

“好咧!”

没人休息,大家伙儿七手八脚迫不及待将猎杀的野猪全都抬了过来,摆在一起。

看着长长的两排,超级有存在感。

“这么多,这一趟真没白来哈哈哈!”

“还是初七厉害啊,看看这头,一箭射穿了脖子。”

“是啊,太厉害了!”

“......”

年轻人们看向初七的眼神,更加炙热热烈了。

方荞等也满脸佩服。

原来他们家老爷竟然这么厉害!

夫人......也很厉害。

这一场围攻,猎到了三十三头野猪,最大的两头每一头差不多三百斤,最小的也有七八十斤,大多数都在一百五六十斤左右。两百斤以上的也有不少。

幸好来的人够多,能够一次性将所有的野猪全都抬或者扛搞回去。

冬天天黑的早,猎杀野猪全是血腥味,待在山中会非常危险。

初七一声令下,大伙儿赶紧出发。

带着沉重的战利品赶路,并不是一件轻松事儿,即便大家伙儿兴奋亢奋、浑身是劲儿,一路上并没有耽搁什么仍然天黑了才到村里。

“回来了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

“有没有人受伤?没有人受伤吧?”

柳里正、柳大姑等许多人都焦急不安的等在村口,看到人都回来了,这才无不松了口气。

再看到这无数战利品,一个个眼睛发亮,都快高兴疯了。

“猎到啦猎到啦哈哈哈!”

“原来真的是野猪群,这也太多了。”

“采春啊,真的是四文钱一斤吗?不涨价吧?”

“对对对,不涨价吧?”

大家伙儿都眼巴巴的,有点紧张了。

要知道,猪肉的正常价那是十六到十八文一斤啊,野猪肉只高不低。现在年成不好,猪少了,肉价也跟着上涨了。四文钱一斤,跟白送也没有多大差别。

还没有的时候大方话谁都会说,但现在已经猎回来了,会不会变卦,那就不好说了。

今年虽然因为大旱冬笋很少,但勤劳的村民们不怕辛苦,依然挖了不少冬笋、在柳采春这里赚了不少钱。

过年嘛,买不起二十几文一斤的猪肉,四文钱一斤的那还是能买上几斤的。

柳采春扬起脸笑:“当然不会涨价,你们看我是说话不算话的人吗?”

“哦!”

“太好啦!”

大家欢呼,仿佛提前过了年似的高兴。

天色已晚,猎回来的所有野猪全都放在柳采春家的院子里。

“明天一早大家伙儿过来!”

“好咧!”

这天晚上,大家兴奋得都有点睡不着,盼着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陆陆续续的就都来了。

冬天里柳采春最爱睡懒觉,太阳不升得老高暖洋洋的晒下来她是坚决不会起来的。

今天比较特殊,居然也起了个早。

方荞等人也都被放了进来,看着村子里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环境,和村民们喜气洋洋、健康红润的脸色,他们羡慕极了。

他们走过无数村子,只有柳湾村的日子过的最好、气氛也最好。

大概......是因为这个村子里有一个好里正、还有老爷和夫人这样的人吧?

烧水、褪毛、剖解、分割,大家忙的热火朝天。

村子里的小孩子们和狗子上蹿下跳围着看热闹,嘻嘻哈哈新鲜得不行。

脸上忽然一凉,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天空中飘了下来,吓了人一跳。

然后不知道谁尖叫了起来,“下雪啦!下雪啦!你们快看啊,下雪啦!”

所有人情不自禁仰头望天,轻盈的雪花从无尽的苍穹中打着旋轻轻飘飘飘落下来,落在脸上、手上,冰冰凉凉的,瞬间化成了水渍。

人群沸腾了,人们手舞足蹈、高声欢呼尖叫。

“下雪啦!哈哈哈哈!下雪啦!”

“终于下雪啦!终于下啦!”

“下啦!下啦!”

笑着笑着,有人哽咽,哭了起来。

有人没有哭,咧着嘴笑,但是抬手抹了又抹眼角。

柳采春和初七相视,眉宇间也不禁露出喜色。

“下雪了,真好......”

“是啊!”

下雪等于下雨,老天爷在大旱了几乎一年之后,终于放过人间百姓了。

既然下雪了,那么雨必定也在路上了。

来年不会再旱了吧?

大家的眼睛里,希望的芽渐渐萌发,虔诚无比。

伴着飘飘洒洒的雪花,大家手里的动作更利索了,一头头野猪被处理妥当,一块块肉被分割好了装在筐子里,还有头脚内脏等,也全都被装得妥当。

大家喜气洋洋的在雪中等着分。

柳采春毫不客气的独自占了两头约莫一百六七十斤的野猪,剩余的才拿出来分配以及售卖。

对此所有人都没有意见,都觉得理所当然。

要没有她和初七,大家伙儿根本得不到野猪肉,她独占两头而已,占少了。

“所有参加了狩猎的,每人领三十斤野猪肉、一个猪蹄。卖了肉的钱再另外分。野猪肉四文钱一斤,猪蹄和骨头、各种内脏都是两文一斤。想买肉的可以排队啦,参加了狩猎的过来这边排队领肉。”

大家欢呼着,呼啦啦开始跑动、排队。

伸长脖子眼馋的看着一筐筐肉,羡慕不已瞅着参加了狩猎的各人。

参加了狩猎的年轻人们骄傲自豪地不得了,挺起胸膛,脸上笑容大大,生怕别人不知道。

他们的家人无不与有荣焉,听着左邻右舍羡慕的夸奖,爽朗大笑。

一家领二十斤、一个猪蹄,足够一家子好好的过一个肥年了,再分上一笔钱,那更开心了好么。

其他人排队买肉,五斤也才二十文,再拿一只猪蹄,也不过多加几文钱,勤快点儿挖上两天冬笋就有了。

于是也很开心。

只有田氏、柳大江郑小梅、柳三奶等人心里咬咬牙恨得不行。

柳大江失落的眼神受伤无比看向柳采春,柳采春心里翻白眼,面上权当没看见。

关她屁事!

现在知道后悔了?呵呵,早就晚了!

至于田桃花、柳彩霞啊什么的,她更统统一概不管。

田桃花忍不住偷偷的朝鲁大娘一家子看去。

第260章 雪后进山

狩猎的时候安磊也被选去了,已经排队领到了三十斤肉和一个大猪蹄子,鲁大娘、安翠儿和安家兄弟们都开心极了,一家子有说有笑。

安磊在跟娘和弟弟妹妹们说,他想排队再买五斤肉,正在努力的说服娘。

现在他们家的日子好过了许多,不缺这点儿钱了,家里人口不少,兄弟几个又都是能吃的年纪,娘呢,又总是舍不得吃,妹妹也是,总想着让给他们兄弟几个吃。不如索性多买一些,这样也不用让来让去的了。

过年嘛,都要开心一点才好......

鲁大娘又高兴又欣慰,也就被安磊说服了,同意让他排队再买十斤。

安磊便十分高兴的让他们带着分到的肉先回去,他去排队。

大家看见了忍不住笑问:“阿磊这是还要买肉呀?”

“是啊,再买几斤,我家里人多......”

大家闻言纷纷起哄。

“家里人再多也要有钱才买得起呀,你们家这日子是真过起来啰!”

“那可不是?安磊真是个好小伙儿,出息了呀,挣了好多钱呢,现在还给采春当着管事呢。”

“出息了出息了,这是真出息了,鲁嫂子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是呀!”

“羡慕呀,我家那混不吝的也不知道啥时候也能这么出息。”

“哎该说不说,安磊这小伙子长得也是真不错啊。”

“是啊,该说媳妇儿啦!来,安磊,跟婶娘说说,喜欢啥样的姑娘,婶娘保管给你说一门妥妥的。”

大家都哄笑起来。

纷纷打趣。

还有别的婶子大娘们如梦初醒,纷纷加入了竞争,七嘴八舌、半真半假的说是要给安磊介绍媳妇儿。

是哦,安磊现在可不成了香馍馍咯。

安磊不由得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躲闪,惹得婶子大娘们更加大笑。

田桃花飞快的瞟了他一眼,眼神幽幽,不由得攥紧了身侧的手。

一时分肉卖肉结束,内脏和猪头、猪蹄、猪骨还剩许多,肉也还剩下不少,柳采春一口气全都包圆了。

银钱几十个人分了,柳采春和初七独占四成,其他人分六成。

这等于都是白捡的,没有人有意见。

方荞等也都各自分了一份,柳采春让几个人将分到的肉带回家去再来一趟,很快方荞等三人来了。

柳采春让他们各自挑了一担肉或者骨头,她和初七随着一起,去流民们的居住地,这些是分给流民各家的。

不多,平均下来一人能分不到一斤,家里有老小的,能多分一块骨头。

饶是如此,流民们也都欢天喜地高兴极了。

无论分多少,好歹过年能吃上肉了啊。

“谢谢夫人!谢谢老爷!”

“夫人老爷真是活菩萨呀!我回去以后一定天天烧高香,求菩萨保佑夫人老爷长命百岁、富贵一生。”

“老爷夫人大恩大德,我这辈子也不会忘。”

柳采春神色淡淡,云淡风轻,唇畔笑意几乎不显,“你们给我好好干活儿就行啦。”

“一定一定!”

“那必须的!”

“这要是不好好干活儿,真要天打雷劈!”

大家笑着,纷纷表态。

热热闹闹分了肉,柳采春和初七回家。

雪比先前下的更大了,零零星星飘零的雪花变得密集了许多,看起来有种又厚又软的感觉。远远望去,世间万物隐约也有了种银装素裹的模样,好看。

柳采春笑道:“听说大雪过后山里的野鸡啊、野兔啊、麂子啊、山獭子啊、獐子啊什么的可多啦,不如过两天我们去瞧瞧?”

家里物资丰富,不缺这一口吃的,主要还是贪玩。

末世也下雪,但每一场雪都非常凶狠,劈头盖脸的往下砸,没有人有心思欣赏雪景,只有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应对的雪灾。

柳采春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刻意好好的欣赏银装素裹、粉妆玉砌的雪后美景了。

初七自然什么都听她的,笑得眉眼温柔,抬手轻轻拂掉落在柳采春发髻上的雪花,“好,等雪停了咱们就去。”

“嗯!”

“这雪看着越来越大了,咱们回去吧。”

“好。”

还是家里暖和,而且还有这么多好吃的,她想回家吃饭。

那些内脏婶子大娘们都很热情的帮忙处理干净了,可以用无香料卤起来,猪头肉整个清洗干净,上大蒸笼蒸,那才叫好吃呢。还有排骨,油炸得香酥诱人,筒子骨和白萝卜炖汤,五花肉索性就做扣肉吧,多炸上几块,什么时候想吃了都能吃......

这么多野猪肉呢,又能吃上好久啦!

这一场雪,停停下下、断断续续,竟然真的下了两天。

出门口一踩,没有清理过的地方,居然盖过了小腿肚子。有的凹地,能漫过膝盖。

天空放晴的时候,整个世界仿佛装在琉璃匣子里,美不胜收,连空气都透着一种干干净净的纯透。

孩子们都玩儿疯了。

大人们也嘻嘻哈哈串门说话,出门瞅瞅远山近屋子,纷纷讨论,好多年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啦。这雪下的那是真的超级大呀,等雪化了,滋润了大地,说不定小溪沟里都重新充满水流了。

好事,大好事呀!

来年肯定丰收。

要是过几日再来一场大雨,那就更好啦!

即便是冬天,大家也一点儿不嫌弃凄风苦雨的。

柳采春真的和初七进山去了。

大柱看见了,闹着也要去,林广的儿子林小有正同他一处玩,听见了也眼巴巴的瞅着。

俩孩子看着怪可怜,柳采春笑眯眯的:“不许告诉别人了啊,你们去就去,摔了我不管。”

两个孩子乐得原地蹦欢呼。

四个人从村子后门出去,直奔冰天雪地深处。

踩着雪咯吱咯吱攀登上山。

树枝树叶上覆盖着白雪,琼枝玉叶,映着阳光,或雪白无暇细腻如玉、或冰清玉洁如水晶珊瑚,直叫人看直了眼。

“好漂亮呀!”

“真好看!”

“都快不认识这是咱熟悉的山啦!”

“嗯嗯嗯!”

初七忽然搭弓射箭,一只野兔蹬腿倒地,大柱和林小有欢呼着抢着往前跑去捡。

第261章 想起来一些了

柳采春也不由得冲初七竖起大拇指,眉眼弯弯笑赞:“我家相公好厉害哦!今晚有烤野兔吃啦!”

柳采春是真的服气,她耳聪目明远胜常人,但这只野兔她刚才就没有看见,初七却已经搭箭弯弓射中了,一气呵成。

果然天份就是天份,就算她用灵泉水做过弊也比不过、比不过。

初七哈哈大笑:“这天足够冷,咱们今天一定会满载而归,烤野兔、酸辣野兔、红烧兔肉咱们能吃很久很久。”

“嗯嗯,能不能也有野鸡啊?”

“当然!”

两人相视而笑。

雪后的小动物果然又多又方便射杀,初七仿佛开了挂,一会儿就是一只野兔或者山鸡,大柱和林小有俩小子欢呼着飞跑去捡,你争我抢,有劲儿得不得了,寂静的雪后山林看着也热闹起来。

只是,雪后处处都是陷阱都是坑,让人猝不及防。

那俩小孩儿去追着捡山鸡、野兔的时候没有踩坑,没想到好好的走着路的时候大柱却是忽然一脚踩空,“啊!”的惊叫了一声狠狠往前摔去。

初七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大柱,没想到自己没顾得上看脚下,救下了大柱,他自己反而一脚踏空摔了一跤,身不由己脑袋重重磕在了雪下的树桩上。

“相公!”

“初七大哥!”

柳采春和俩小孩儿都吓坏了,尤其是大柱,差点哭出来了。

柳采春连忙将初七扶了起来,忙去看他的脑袋,额头上被树枝划破了皮,流了一点儿雪,后脑有一点点肿,所幸并不严重。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头晕?痛不痛?”

“初七大哥,呜呜呜......都怪我不好。”

初七抬手摸了摸伤处,笑笑摇头:“没事,不晕,也不疼。”

柳采春赶紧阻止他摇头:“不晕也不能摇啊,这一摇万一晕起来了呢?咱们快回去吧。”

“行。”

初七轻轻拍了拍大柱,“初七大哥没事,别担心了啊。”

“都怪我......”

“傻,没怪你。”

柳采春也道:“不怪你,走,回家。”

今天收获不错,七只山鸡、五只野兔,柳采春一人分了俩小孩一只山鸡和野兔。

大柱更愧疚了。回去就告诉了爹娘,安婶子和安叔吓了一跳,忙过来探望道歉,柳采春和初七反而宽慰了他们一番。

柳采春宽慰别人说的叭叭叭的,其实还是有点担心,再三让初七注意。

“万一感觉不对劲儿一定要告诉我啊,脑袋的事很难说,外边看着好,谁知道里边怎样呢。”

她当天晚上,就弄了一滴灵泉水混合在茶水里让初七饮用了。

有病治病,没病强身健体吧。

这天晚上,初七睡得格外安稳,一觉醒来,还有种神清气爽、整个身体由内而外轻松清透了许多的感觉。

仿佛耳目也清明敏锐了许多,就连身手轻功仿佛一夜之间都提升了好几成。

初七震惊了......

难道真如他媳妇说的那样?脑袋的事可大可小、甚至有的时候会发生想不到的变化?

这、这算不算就是?

别管这算不算是,初七却灵机一动,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他犹犹豫豫的看柳采春一眼、再看一眼,最后下定了决心,仿佛卧底接头一般低声道:“媳妇儿,我想跟你说件事。”

“嗯?你说。”

柳采春看到他好像很严肃的样子也不由得来了几分精神与好奇。

初七:“......我好像想起来很多了,很多。”

“想起来了?”柳采春怔了怔,丝毫没有怀疑这话的真实性。昨天他磕到了脑袋,因此而想起来了什么很正常。

“你想起来自己是哪里人了吗?”

“嗯......”初七点点头:“我家应当是在金陵,家中有父母兄嫂,还有侄儿侄女,家境似乎还不错,住着十分宽敞高大的房屋,还有使唤的下人。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爹娘兄嫂、侄儿侄女他们的容貌,以及其他。”

柳采春已经很替他高兴了,忙安慰道:“你别着急,说不定这两天慢慢的想起来的就多了,事情总要一点一点的好转嘛,现在相比之前不是就好多啦?”

初七眉目舒展,点头笑:“媳妇儿说得对,我慢慢想,想起来的一定会越来越多的。”

“是啊,反正你别着急,也别逼自己逼的太紧了,一切顺其自然最好了。不如以后我们找机会去一趟金陵吧,到了金陵,说不定你想起来的就更多了。”

初七心里一暖,“好,还是我媳妇儿想得周到!”

他媳妇儿对他这么好,他都有点儿愧疚了。他压根不敢直说他的家庭情况啊。

“对了,”柳采春似笑非笑:“既然你能想起来这么多了,有没有想起来你家里边有没有媳妇啊?”

“啊?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你这么确定吗?真的没有?”

“绝对没有,我确定!”

柳采春满意了,挺高兴的,“嗯,好的。”

初七冲她笑。

嗯,好的......是什么意思啊?横竖不是嫌弃他的意思对吧?

“我爹娘他们很疼我,他们也一定会喜欢你的。”

柳采春笑笑,没说话。

实不相瞒,初七的爹娘会不会喜欢自己,其实她没有那么在意的。只要初七没有妻子、只要初七喜欢她,这就够了。

初七想了想,大着胆子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低声说道:“等金陵那边太平一些,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这是什么意思就很明显了,柳采春心里微微的甜,点头:“好。”

初七高兴极了,握着她的手的力度也不由得轻轻加大了三分,看她一眼、又看一眼,笑呵呵的显得有点儿傻里傻气,惹得柳采春“扑哧”好笑。

一场大雪,给与了所有人希望,过年的气氛也变得轻松愉悦了许多,家家户户开始准备过年的事儿,里里外外收拾打扫干净,有条件做一些过年的吃食的也都在忙着做。

柳采春家什么都有,柳大姑于是兴致勃勃,天天忙活个不停,灌腊肠、做腊肉、蒸米糕、做炊饼,又听了柳采春的建议,做了许多香喷喷的油炸食品如炸肉丸、炸萝卜丸、炸豆腐盒子、炸油糕、炸鱼块和虾饼等等,家里一整天一整天都是香喷喷的。

第262章 安磊该说亲了

送节礼走亲戚的人家虽然比往年好像要少一些,但也有不少。

一时间,进出村子的人也变得多了起来。

鲁大娘的娘家兄嫂,不知道多少年没上过门了,没想到今年也来了,还带着女儿来了。

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鲁大娘家过得好了,有听说安磊当了什么大管事,这一来一是想打秋风,顺便让安磊开年了给自己和儿子也谋个管事当当。二来么,两人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想亲上加亲。

鲁大哥鲁大嫂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更不觉得鲁大娘一家子有可能会拒绝。

他们都不嫌弃安家穷了、都乐意亲上加亲了,鲁大娘和安磊难道还敢嫌弃他们不成?

在鲁大娘、安磊、安家兄妹们目瞪口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仿佛瞬间高他们一等了的鲁大哥鲁大嫂和他们的闺女鲁青梅瞬间就嫌弃上了他们家。

“这房子不行,太破了,得推倒了重新修建好的,我家青梅不能委屈住这种破屋。”

“虽然咱是亲戚,但该讲究的也得讲究,聘礼至少要七两银子,一文也不能少。”

“还有铺盖啊、家具啊、新衣裳啊、花儿粉儿啊也不能委屈了我家青梅啊。”

“安磊往后挣的钱,得全部交给我家青梅保管,安林他们也大了,该自己挣钱自己过活了。”

“......”

安磊气得额头青筋乱跳,安家兄妹们则一脸紧张惶恐,怕极了娘和大哥答应了这门亲事,娶这么个大嫂进门。

鲁大娘气得眼前发黑,左看右看,忽然起身抓着扫把将鲁大哥鲁大嫂往外扫,“滚滚滚!给我滚!我家安磊哪怕一辈子娶不着媳妇我也不要你们家的丫头!给我滚出去!”

“啊!你干什么!”

“疯了吗?”

鲁大哥气急败坏:“你别给脸不要脸,反了你了!”

他扬手就要打人,被安磊紧紧攥着胳膊推了出去。

“反啦反啦!你一个晚辈还敢跟我动手?”

鲁大娘母鸡护崽似的挡在了安磊面前,恶狠狠瞪着鲁大哥:“你们算什么长辈?给我滚!滚!”

冬天村子里人多,尤其临近过年,家家户户更是几乎都在家,鲁大娘家院子里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看见快打起来了,大家伙儿赶忙上前劝阻询问。

鲁大哥鲁大嫂趁机控诉,鲁大娘气得快哭了。

鲁大娘原本不想说的,她心善,还想给鲁青梅留点儿脸面。虽然她也没少附和她爹娘摆出高高在上、嫌弃的要死的神情说这说那。毕竟是个小姑娘。

没想到鲁大哥、鲁大嫂卑鄙又无耻,一盆盆脏水毫不客气的往她儿子身上泼。

鲁大娘这还能忍?

鲁大娘在村子里人缘好,再说她家现在同采春又好,安磊又出息了,谁不乐意锦上添花帮上一把?

况且,她这兄嫂也太不是东西了!

这些年来他们娘儿几个过得那么惨,她兄嫂不闻不问没有吱过一声,现在人家日子刚刚好过,他们倒巴巴的上门来试图颐指气使的当家做主了。

哪有这么不要脸的?

大家伙儿七嘴八舌,愣是将鲁大哥鲁大嫂两人说的脸上一阵一阵臊的够呛。

两个人恼羞成怒,撂了狠话,狼狈不堪的带着女儿走了。

大家又劝了鲁大娘一番,这才散了。

鲁大娘叹了口气。

儿子的确是长大了。

她那一对兄嫂,也不知道会不会就此消停了,要是万一再死缠烂打,还不知道会不会闹出什么事儿来呢。

再说了,阿磊也的确该说亲了。

鲁大娘开始认真考虑安磊的亲事儿,打算过了年就给他说亲。

没想到,鲁大娘急,还有一个人也急了——田桃花。

田桃花终于逮到了安磊落单的机会,装作扭了脚,可怜兮兮的请安磊送她回去。

田桃花想得很清楚,只要安磊上手扶了她,她就趁机跌入安磊的怀抱里,紧紧的抱着他。安磊只要是个男人,就不会一点反应也没有,只要他们两个抱在了一起,那么一切就顺理成章了,安家必须给自己一个交代......

她也是没办法了。

大勇根本不喜欢她,看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柳彩霞更是见天的变着法子找她的麻烦,冷嘲热讽都算是好的了。

姑虽然对自己还不错,可是,谁知道以后呢?她现在还是侄女,不是儿媳妇。等成了儿媳妇,只怕就不是这个待遇了。

家里就那么大点地方,她不信姑一点儿也不知道彩霞和大勇对自己怎么样,甚至还有大壮那小孩子,也跟着他哥哥姐姐起哄欺负自己,但姑从始至终什么都没有说过。

田桃花好心寒。

这种日子要过一辈子吗?她更不敢想。

她不愿意。

这比起在家根本好不了一点。

她不想这辈子就这样完了。

刚好这时候安磊进了她的眼中,她灵机一动,这不就是个好去处吗?

她还特意旁敲侧击的在村子里打听了一番,鲁大娘人很好,安家兄弟们感情也好,安翠儿性格也和善,所以嫁给安磊怎么都比嫁给柳大勇那个废物强多了。

安磊要说亲了,她当然着急。

田桃花想得美,但安磊没敢扶她。

他虽然不懂什么,但也不会不懂男女授受不亲。

更何况田桃花还是田氏的未来媳妇。

田氏那一家子......受柳采春的影响,鲁大娘一家人对他们的印象都非常不好。

在这种情况下,安磊又怎么可能跟田桃花这个田氏的未来儿媳妇走得近呢?

哪怕田桃花看起来再可怜、再怎么可怜兮兮的求他帮忙都不行。

“你......你在这等等啊,我去叫人给你帮忙!”

对方既然崴了脚没有办法单独走路,安磊也不是那狠心的。

一个村的人,能帮还是要帮一把。

田桃花还试图争取争取,“安大哥,不用那么麻烦,你扶我起来吧,扶我一阵就好了。”

“不不,这不合适,你等一会会儿啊,我很快就叫了人来。”

“安大哥!”

第263章 安磊吓坏了

田桃花急了,暗骂安磊是不是男人啊?

自己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都这么主动了,他居然还往后退?他算什么东西!

田桃花咬咬牙,忽然起身摇摇晃晃站不稳似的“啊!”了一声往安磊身上栽去,她好不容易才等到的机会,绝对不能浪费了。

安磊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你没事吧?”

田桃花心神一荡,脸上染上两朵红晕,娇羞摇摇头:“我没事,幸好安磊哥你扶着我了,安磊哥你真是个好人。”

她一边说,一边紧紧挽着安磊的胳膊,撕都撕不开的那种。

安磊脸色一变,忙要抽回自己的手臂,抽不动。

他脸红了,尴尬得不得了,也有些惊惶,结结巴巴:“你、你先放开我......”

“不要!”田桃花索性撒起娇来,媚眼抛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安磊哥,你真好,要是、要是我早知道你这么好就好了......”

“你、你说什么?”

“我、我喜欢你呀!要是早知道你这么好,我一定选择嫁给你。不过现在也不晚,安磊哥,你娶我好不好?你娶我吧,我一定会做一个贤妻良母、好好的照顾你,你娶我好不好。”

安磊:“......”

安磊简直五雷轰顶!

他听到了什么?他到底听到了些什么!太可怕了!

“你放开我!”

安磊吓得魂飞魄散,用力抽自己的手。

田桃花图穷见匕,死也不放,声音也越发大了起来,“不、不要!我不要!安磊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有哪里不好,你难道一点不喜欢我吗?”

“放手!快放手!”

“我不要......”

柳采春正好有事从里正家出来,她耳朵灵敏,隐约听到了安磊气急败坏又惶恐的声音,再一听,好像还有年轻女子的声音?有点耳熟。

想了想,田桃花!

柳采春皱了皱眉,飞快跑过去。

“安磊!”

“采春姐!救我!我没有、我我——”

安磊尴尬极了,也害怕极了,怕柳采春会误会。

田桃花则心里大喜,越发死命紧紧的抱着安磊的胳膊,一个劲儿往他身上蹭,挑衅的瞅了柳采春一眼:“你来干什么?我和安磊哥私会你没看见吗?我们还要说话呢,你还不走?”

安磊又气又急:“不是的!不是!采春姐,我没有啊,她冤枉我,我——”

“安磊哥,你怎么这样啊?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什么都没说!”

“你明明说了要娶我。”

“胡说八道!我没有!”

“安磊哥,你不能这样对我。”

田桃花委屈极了,娇滴滴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安磊气极否认、努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根本不能。

柳采春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帮忙,几下子就把田桃花给推开了。

“柳采春你干什么!”

“采春姐谢谢你!”

柳采春看向安磊:“怎么回事?”

安磊红着脸气得够呛:“她摔地上了,让我扶她起来送她回去,我不肯,我说我去叫她家里人来。没想到她自己站起来了就、就......”

田桃花尖叫:“你胡说!明明就是你看到四下没人啊——”

田桃花话没说完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柳采春上前一脚踩在她左腿小腿上。

“柳采春你想干什么——啊!疼疼!疼死我啦!”

田桃花脸色发白,痛得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柳采春冷笑:“疼?疼就对了。小腿骨折了能不痛吗?我踩的。”

“你、你、凭什么......”

田桃花脸上更白了,目露惊恐,死死瞪着柳采春。

“凭什么?”柳采春仿佛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嗤的笑了,“你可以不要脸,我不能不讲理吗?”

“你——”

“安磊是什么样的人我能不清楚吗?”

“明明就是——”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也不清楚吗?”

“......”

“你给我记住了,刚才那些话,我要是再听见一个字,那就不仅仅让你骨折小小的吃个教训了,我会彻彻底底打断你两条腿,让你躺一辈子。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试一试。”

田桃花又气又羞又怒又痛,浑身颤抖,不甘心死死瞪着柳采春:“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多管闲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安磊忍无可忍呸了一声,“真不要脸!”

田桃花痛苦又可怜,“安磊哥——”

“闭嘴!”

柳采春冷冷喝斥:“你想右腿也骨折吗?”

田桃花一哽,她还是怕了怂了。

“长点记性,不然害的是你自己哦。”柳采春嘲讽:“怎么?在柳大勇家日子不好过吧?所以算计到安磊头上来啦?就你这点儿心眼子,的确也干不出什么好事儿来。”

“......”

田桃花骇然瞪着柳采春,万万没想到自己这点心思居然被柳采春给看出来了。

“不、不、不是!”

安磊恍然大悟,他就说呢,好端端的田桃花干嘛突然发疯。原来如此。

“真恶心!采春姐我们赶紧走。”

“嗯。”不走还在这等着过年吗?但该说的还是要说清楚的。

还得当着田桃花的面说才行。

“安磊,你记住了,你今天没有从这儿走过,也没有碰见过田桃花。冬天路滑,田桃花在这摔了一跤骨折了,是我无意中从此经过发现了她,是我上她家里去告诉她家人的,跟你从头到尾没有一丁点关系。”

安磊有些迟疑:“可、可这么一来,会不会连累采春姐......”

田氏可不是省油的灯,安磊懂。

柳采春好笑:“放心,连累不了。我是那么好连累的吗?”

换句话说,她怕田氏?

这样的确是最好的办法,毕竟,安磊一旦被沾惹上,那是很难甩掉的,男女有别,田氏会带着一家子闹得天翻地覆。安家招架不住的。

“多谢采春姐,都怪我连累采春姐了。”

“你也是遭了无妄之灾啊,怎么能怪你呢?”

田桃花听着快气疯了,完全没把她当回事儿啊。

柳采春还是挺当她一回事儿的,这不就看向她了:“我刚才说的话你也听清楚了吧?可给我记住了啊,要是敢攀咬安磊半个字,那也是你自找没脸。”

第264章 柳采春搞定

田桃花暗暗咬牙,心里无能狂怒疯狂输出,偏偏嘴里不敢。

柳采春和安磊迅速离开。

冷风飕飕,地上冰凉,田桃花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情不自禁双手抱紧了自己,她想挣扎着站起来,结果起到一半又重重摔在地上。

“好痛!呜......”

骨折处钻心的痛让田桃花眼泪水都飙出来了。

她忍不住按着疼痛处,恨得咬牙。

该死的柳采春,坏了她的好事,羞辱她,还打她。

柳采春去了柳老爹家。

柳家人看到她,愣了愣,无不眼睛发亮。

就连最讨厌柳采春的柳彩霞也忍不住在心里悄悄的期盼了起来。

毕竟,柳采春现在有钱啊,她竟然主动上门来了,肯定是好事吧?

田氏心里得意到飞起,她就说呢,哪有人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血脉的?就算一时不在乎,还能一世不在乎?看看,这不就是后悔了?这不就是主动上门求和啦?既然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那这条件可就有的谈了。

柳老爹更是意外之喜,脸上情不自禁露出大大的笑容,结结巴巴道:“啊采春你、你来了啊?来了好来了好,咱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多好。过两天过年你们过来咱一块儿过吧,正好热闹热闹,呵呵。”

柳采春:“......”

啥玩意儿?什么情况?

田氏又作上了,微微冷笑轻嗤:“虽说一家人,你也算是嫁出去了,回娘家过年可不能空着手来,不然外边人说起来,像什么话?”

这话柳大壮听懂了,奔过来冲着柳采春嚷嚷:“我要吃肉!我要吃肉!你们家的肉全都拿过来,我要吃!不然不准你回来!”

田氏微微勾了勾唇角,真不愧是她的宝贝儿子啊,就是会说话。

柳彩霞也恢复了往昔的活泼,轻轻的“扑哧”一下笑出声,充满了幸灾乐祸。

柳老爹赶紧喝斥:“大壮,还不快住口,瞎说些什么。”

田氏护着小儿子:“他爹,大壮还是个孩子,小孩子家口没遮拦,他懂什么呀,你跟个孩子较劲干什么?”

“那也不能没大没小,”柳老爹一边说一边拿眼偷偷的去看柳采春,见柳采春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只当她并不介意不计较,也暗暗松了口气,又高兴起来,采春这是真的改了啊,好好好,太好了。

“采春你大了,你别跟他小孩儿计较,带不带东西都成,到时候过年你们过来就行啦。以后咱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比什么都强,呵呵。”

柳老爹这话一出,田氏、柳彩霞眼睛瞬间更亮了。

是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柳采春既然主动上门求和,那就不可能没有表示,她那偌大的家业、赚的那么多钱,岂不都变成自家的了?

母女俩心里火辣辣的热乎起来,顿时觉得就算柳采春他们过来吃饭的时候什么都不带也行,过了年再一样样要就是了。

田氏便笑:“是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采春啊,你总算是不闹糊涂了,知道什么才是家人。以后咱们一家子还像以前一样好好的吧。”

柳彩霞也笑:“娘说得对!那才像个家的样子。”

柳采春:“......”

“我说,你们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你都主动上门来了,不是来求和的吗?”

“求和?我?”柳采春无了个大语,“不好意思啊,是我没有说清楚,让你们全部都误会了,我过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们,田桃花摔跤了,在村子西边大柳树后头的那条道上呢,你们赶紧去把她抬回来吧。”

“什么?”

“啥?”

柳家人愣住。

田氏急了,狠狠瞪了柳采春一眼,飞跑去了。

柳老爹忍不住看向柳采春,“你——”

“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没我的事儿了我回去了。”

“采春!”

柳老爹叫住她,满脸期待:“......不管怎么说咱都是一家人——”

“嗯,以前是,那不是你们把我赶出家门了吗?”

“以前的事儿都过去了咱就不说了,现在——”

“现在我有钱了你们又想我回来,让我拿钱供养你们,对吧?”

“我——”

“你要是发个誓,你们一家子绝对不会花我一个子儿,并且还会把田地分给我一份,我可以考虑考虑。”

柳老爹一噎,下意识想:怎么可能?

还不等他说什么,屋里还躺着在养腿的柳大勇已经高声叫嚷了起来:“你想得美!做梦!”

柳采春哈哈大笑,“逗你们玩儿呢,你们那三瓜俩枣,你觉得我看得上?”

柳采春头也不回飘然而去。

柳老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看到侄女儿那个可怜样,可把田氏给心疼坏了,田氏叫了村里人帮忙,好不容易才将田桃花给弄回了家里。

“好好的怎么会摔跤,怎么会摔跤啊,哎哟怎么这么严重,要命呀!”

田氏让柳彩霞赶紧去隔壁芦花村找胡杨大夫。

这么冷的天要出门,柳彩霞很不高兴的去了。

胡杨大夫过来看了看,“小腿骨折了,不过不太严重,养十天半个月就能正常走路了,只是不要立刻干重活儿,也别激烈运动,过三个月就没事儿了。”

田氏松了口气,抓药付钱,送走了胡杨大夫。

生病就是费钱,饶是不严重,也数出去了八十六文钱,可把一家子给心疼坏了。

柳彩霞忍不住嘲讽:“你说你,走个路都能摔跤,还这么会摔,真是!”

田桃花本来就一肚子羞怒愤恨,还要被柳彩霞阴阳怪气,更委屈了,一下子哭了起来,眼泪花花的,“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啊呜呜呜......”

“彩霞,你少说两句吧!”

田氏责备瞪了柳彩霞一眼。

柳彩霞冷笑,怒气冲冲道:“就这么金贵,我说都说不得了?柳采春看见她摔了理都不理她、帮也不帮一把,你敢说她去吗?”

田氏心里一动,忙问田桃花:“你是自己摔的,还是柳采春那死丫头推你的?”

第265章 赖上

田桃花一愣。

田氏一看有戏,忙又追问:“是柳采春推了你对不对?一定是!”

“我——”

“我找她算账去!我跟她没完!”

不等田桃花说什么,田氏怒气冲冲一阵风冲了出去。

柳采春指了指自己,“田桃花说我推她?她亲口说的?”

“难道还有假?”田氏自觉占了理,声音都比平日里拔高了几个档次,“要不是你推她,她好好的走着路怎么会摔跤?要不是你推她,你会那么好心上我们家说去?再说了,那么偏僻的地方,怎么就那么巧,她打那儿经过,偏偏你也打那儿经过,还偏偏没有人瞧见!肯定是仗着没人看见,所以你就恶向胆边生向她动手了!柳采春,你真是好恶毒啊。”

柳大姑气冲冲的,“你这张嘴又不想要了是吧?由着你污蔑我家采春。怎么的?这村里的路就你们家的人能走,别人就不能走啦?仗着没有村里人看见,你想怎么污蔑采春就怎么污蔑是吧?做梦去吧!若真是采春干的,采春干嘛还上你们家告诉你们去?横竖没人瞧见,她只要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不就行啦?何必多事!好心好意通知你们,你倒好,还赖上了,真是好心没好报!”

“我说采春你也是,这种人是什么样的你难道不知道?摔死冻死那也是别人家的事儿,你啊,真是不该多管闲事。这下好了,人家不说感激,反倒赖上了,这上哪儿说理去呢。”

柳采春赶紧虚心反省:“对不起啊姑,我知道错了,都怪我不好,我不该多管闲事。”

田氏气炸了,“你、你们、你们才是无赖!你们倒打一耙!”

柳大姑冷笑,嘲讽技能拉满:“到底谁无赖你往全村问问去,你看看大伙儿怎么说。”

“你!”

柳采春睨了她一眼:“你们家的破事儿我就不掺和了,我觉得你是不是没有跟田桃花说清楚啊?你不如回去再问问田桃花,她真的说是我推了她吗?”

田氏当然不肯输人输阵,“那是当然!你以为你吓唬她她不敢说吗?”

“滚!”柳采春不给好脸色了,冷冷道:“有本事让她来找我!”

“你——”

“出去!”

柳采春直接将田氏给赶出去了,“嘭!”的一声关上了院子门。

柳大姑忍不住骂:“真是晦气,那一家子每一个有良心的,全是不要脸的玩意儿,你啊你,真不该那么好心。她摔她的,哪怕摔死了也跟你没关系,你说你上那家子告诉去干嘛?没事儿找事!”

柳采春心里好笑。

心说我要是不管这事儿,安磊就要倒霉啦。好好的一个大小伙儿,不得被田桃花给害死不可。

这事儿真的要爆出来,绝对是什么脏水污水都往安磊身上泼,田桃花一个弱女子,只要会哭、只要豁得出去,安磊对上她没有半点胜算。

最后必定只能捏着鼻子被迫娶她,还要因此对不起柳老爹和田氏,田氏必定狮子大张口要一大笔赔偿,以后更会变着法的辖制安磊和安家。

安磊和安家一家子以后就会成为田氏和田家的血包。

田氏认定是柳采春的错,被柳采春傲慢霸道的态度气得火星子直冒,这哪儿能忍?

她没有回去细问田桃花怎么回事儿,又跑到柳里正家去找柳里正主持公道去了。

柳里正那叫一个气啊。

还有两天就过年了,大过年的也不消停。

田氏和柳采春两人放一块儿,傻子都知道谁信得过谁不能相信啊。

反正,哪怕田氏一边说一边气得都快哭出来了、怎么看怎么真情实感,柳里正还是一点也同情不起来。

要是因为别的事儿她这样,柳里正可能就同情她了。

可是她说采春的不是,那肯定就是污蔑!是造谣!是装模作样!

对,她就是故意的。

柳里正心里吐槽,嘴里当然不能这么说。

“还有这种事?你先别忙着哭,我叫上采春,一块儿上你们家去,总要当着桃花的面问清楚。”

田氏不乐意了。

这不是事实明摆着吗?里正还在这偏心眼儿呢。

“柳采春那死丫头那么凶,她要是在场,万一吓唬桃花不许桃花说真话怎么办?”

柳里正冷笑:“那你说怎么办?”

田氏精神一振:“事实已经很清楚,就是柳采春干的!”

“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我——”

“你既然觉得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那就别找我了,自个解决去吧!若找我,我当然依着我的法子来,我得问个清楚。”

田氏好气。她要是能解决她当然不会来。

可是柳采春那死丫头根本不买账,蛮不讲理的把自己赶走了啊。

田氏不得不捏着鼻子赔不是,“不不,当然听里正你的,听你的。这事儿我只求一个公道,不能让我家桃花受了委屈。”

柳里正轻哼:“我当然会问清楚,不让任何人受委屈。”

柳采春特无语,行吧,去就去。

到了柳老爹家,田氏就开始蹦跶了。

“桃花你别怕,你就实话实说,当着里正呢,我倒要看看谁敢威胁你。”

柳里正也道:“田桃花,你说实话,不要害怕。在这村里我还是能做主的,无论是谁都不能蛮横霸道欺负人。”

田桃花心里暗暗叫苦。

她当然想说实话,但是她也是真的不敢啊。

谁对上柳采春这种大恶人会不害怕?

就算柳里正再怎么公平公正,那又怎么样?他能管得住柳采春吗?她早就看的门儿清了,这个村子里没有一个人能管得住柳采春的。

这个恶霸!

“我......是我自己摔跤的......”

“里正你听到了吧——什么?你再说一遍!”

田氏瞪眼。

“是我自己摔的,跟采春没有关系!是我自己!”

“这不可能!”

田桃花不说话了。

田氏恨铁不成钢:“你怕什么呀,你给我说实话,我就不信这死丫头还能一手遮天。”

柳采春嗤笑:“有意思了,不是我就不可能?这叫什么道理。”

第266章 下雨啦

“一定是你威胁桃花!”

“呵呵!我要是威胁人管用,你放心,我第一个就会威胁你,也省得你有事没事污蔑我。”

“你——”

“好了,”柳里正还是相当负责任的,“田桃花,我再问你一遍,你是自己摔跤还是谁推你啦?我说了能为你做主就一定能为你做主,你不用怕,说实话吧。想清楚了再开口,今儿这事儿说清楚了,以后就不准再提了啊。”

田桃花好心动。

可是心动不如身动——她动一动骨折的小腿就钻心的痛,这痛终究压过了那一点心动。

姑姑说的一点也没有错,这就是个恶霸。

她要是敢说实话,这个恶霸肯定会报复回来的。

田桃花不再犹豫,斩钉截铁,果断说了心底话:“是我自己摔的。”

“桃花!”

“姑......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柳里正看向田氏:“田氏,你听清楚了?”

田氏大感没面子,破防了:“就算不是她推的,她既然碰上了为啥不送桃花回来?这么冷的天啊,让桃花一个人坐在冷风里等了那么久,要是桃花着了风寒,我要她负责!”

柳里正喝斥:“蛮不讲理!”

柳采春无辜:“我可不敢动她,别到时候你又说都怪我动了她、所以她的腿骨折才会这么严重,我上哪儿说理去?”

“你!”

“你就说你会不会这么想吧?”

“不可能!”

“那也就是有可能咯,我赌不起啊。”

“......”

田氏想用眼神杀死她。

柳大姑护着,“我家采春说的一点也没错,瞧瞧,这好心好意上你们家报信你都能纠缠不休,要是采春真的碰了田桃花,那还了得?”

田氏肺都要气炸了。

柳老爹听柳大姑一口一个“我家采春”也觉刺耳的不得了,也忍不住生出怨气怨恨来,这死丫头就是故意的啊,同自家亲人不亲近,反倒亲近柳大姑。

柳老爹万分不耐:“行了行了,你们走吧!”

柳大姑冷笑:“我们本来也要走,采春咱走。”

“嗯。”

柳里正淡淡瞟了田氏一眼,也走了。

他就知道,特么的又是一场闹剧。

田氏始终坚定无比的认为,柳采春肯定推了田桃花,田桃花之所以不肯说实话肯定就是受了柳采春的威胁。

田氏怒其不争:怕什么啊?那死丫头难道还能当着大伙儿的面打她不成?过后她要是敢报复,她就再说出来啊,叫柳里正再找她算账去啊。找个几次,看她还敢?

没见过她这么怂的。

自己好心好意为她出头、为她做主,结果她当了缩头乌龟,害自己也被没面子。

田氏对田桃花十分失望,对她也就没有那么好了。

柳彩霞幸灾乐祸无比,明里暗里更是可劲儿的欺负田桃花,柳家又开始折腾闹腾,越来越不像样,这是后话。

终于到了除夕。

手里有粮食,卖冬笋多少又赚了些钱在手里,还买了不少野猪肉,柳湾村大家伙儿的这个年,过得还不错。

至少没有像其他村那样愁眉不展,小孩子们不知愁的满村跑嬉戏玩闹,大人们见了面也笑呵呵的说一句“过年好!”高高兴兴的,对新的一年充满着希望。

柳采春家从头一天就开始忙活做好吃的了。

用她的说法来说就是过年一定要有仪式感,好吃的一定要够多。

柳大姑当然表示赞同,这不从腊月二九开始,两人就开始忙活了。

柳采春的空间里存储着无数食材,只要初七不踏入厨房,怎么用都没事儿。

过年这天的晚饭,哪怕只有三个人,仍然做了满满的一大桌子。

杂菌炖鸡、红烧整鱼是必有菜,其他的冬笋烧老鸭、糖醋小排骨、蒸肘子、梅干菜扣肉、酿豆腐、蛋饺、小酥鱼小酥肉、油爆大虾、芹菜炒百合、蒜蓉枸杞......足足烧了十六道菜,吃饭的桌子险些摆不下。

吃饭之前柳大姑还特意领着两人祭拜天地祖宗。

柳采春老实听话,这一刻心里充满虔诚的感恩。

老天爷开恩呀,她才得以从过了今天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末世穿越到这里,还带来了空间和灵泉,这不得横着走?

所以,祭拜老天爷,她是非常虔诚、充满感恩的。

初七也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父母亲人们平安顺遂,祈祷姐夫姐姐一切顺利,祈祷这一场战争早日结束,当然结果一定要是姐夫成为最终赢家......

祭拜天地祖宗之后,三个人坐下吃饭,还开了一坛子好酒。虽然只有三个人,气氛却也很好,晕黄的灯光映照在窗户纸上,透着一室温馨......

这天夜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惊动了村子里的大多数人。

不知道是谁惊喜的大声叫嚷:“下雨啦!下雨啦!哈哈哈哈,下雨啦!”

无数人兴奋得从暖和的被窝里爬起来,兴奋的打开门跑出去,不顾寒风凌冽,手舞足蹈:“哈哈哈哈真的下雨啦!真的下雨啦!”

“下雨啦下雨啦!”

“终于下雨啦!”

“新年好新年好!好兆头、好兆头呀!”

整个村子都沸腾了,所有人欢呼雀跃!

这一场在新旧之年交接的雨从一开始的温柔变得轻快,一大早推开门,雨还在下着,地上积攒的雨水哗哗的汇聚流入小沟渠、大沟渠中,再流出村子、顺着弯弯曲曲的水沟流到村子旁的河流中。

干涸了好几个月的河流,终于再次蓄 上了水。

虽然大年初一就下雨,不方便人们走家串户拜年,甚至连出门都不方便,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拜年晚一点完全没有关系啊!

大家看着门外连成片的雨帘,脸上全是大大的笑容,喜意溢于言表,下的大一点、再大一点。

这一场雨,足足下了三天,一直到初四凌晨,这才慢慢的停歇了。

天光大亮,太阳慢慢升起,整个世界清澈干净又明亮,仿佛严冬一扫而去、春回大地,一切都充满着勃勃的生机。

大家的心情,也如化冻的初春,充满了希望。

第267章 流民想回乡

“去年那一场雪,果然是好兆头呀哈哈!”

“是呀是呀,好兆头好兆头!”

“今年肯定是个大丰收年!”

“那必须的!”

“新年好!新年好!”

“新年好呀哈哈!”

人们脸上带笑,脚下生风,开始了春节里热热闹闹的走亲串友活动。

谈资里无一例外这场大雨处于绝对的C位,谁都得说上几句,怎么说都不腻。

有那心急的,正月里就开始盘算着要春耕了。

流民们也坐不住了。

迫不得已离开家乡讨生活,但故土是根之所在,那一方水土嵌入骨髓、深入血脉,谁能轻易割舍忘怀?

出来的迟早是要回去的。

哪怕家乡并不富庶,哪怕只有那几亩薄田和一座旧屋。

这片儿下了雨,流民们少不得会想到自己的家乡:既然这儿下了,家乡肯定也下了吧?

越这么想,越按奈不住。

终于,归心似箭的一群人拉拉扯扯的去找柳采春,结结巴巴的表示自己想要回家乡。

柳采春当然不会拒绝。

每个人都有思念家乡、回归家乡的权力,那是根之所在的地方,流民们若是对自己的家乡好不牵挂那才不对劲儿。

柳采春干脆集合了所有流民,向众人说道:“我们这儿下雪下雨,想必你们的家乡也一样,大半年的干旱终于过去了,你们想要回家乡我绝不阻拦。我给你们两天时间考虑,考虑好了的上我这儿结算工钱,早日回想,不想回去的,也可以留下来。长留、短留都可以商量——”

柳采春后头的话压根儿还没有来得及说完,现场已经被不敢置信的流民们炸开了。

“什么什么?结算工钱?我们有工钱?”

“工钱!真的假的?我没有听错吧?”

“前边的你没有听错,我也听到了,夫人要给我们结算工钱哈哈哈!”

“原本我还担心回去的路费怎么办,这下好了,我们一家子节省些,总比一个子儿没有强太多啦!”

“谁说不是呢?我也这么想!”

“夫人好人啊!多谢夫人!”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声音渐渐变得整齐划一而响亮,一句句的全都是“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跪了下去,呼啦啦跪了一地,许多人忍不住抹眼睛哭了起来。

他们过来干活儿之后,所得到的待遇如何,大家伙儿都有亲身体验,夫人作为主家,待他们不薄。

原本有相当一部分人因为担心路费的原因犹豫不决要不要回去的,这下子也下了决心:还是要回去看看!

柳采春等乱糟糟的现场终于渐渐平复,将手一挥:“好啦都起来吧,不兴这一套啊,你们心里记着我的好就行了。”

她就是这么大言不惭,她坦然觉得自己受得起。

来到这儿干活儿的流民们,不说吃好,顿顿吃饱没问题的,从没缺油少盐,肉是不可能有,但荤油没少放。住这儿将将两个月,小孩儿脸颊都长肉鼓起来了,老人脸上也没了那种只剩下一口气强撑着的菜色。

“你们来我这儿满打满算两个月,我就按照两个月给你们算,中青年壮劳力一个月一百文,老人和少年人一个月七十文,再按人口一人发放十五斤杂粮、一两盐——都别吵,先听我把话说完。再吵吵什么都没有了啊。无论留下的还是要走的,都这么结算,想要留下的便继续留,短留可以再留一个月,若是不打算回去了,也可长留,签契约,做我家的佃户。条件到时细谈,亏不了你们。”

憋的好辛苦不敢说话打断柳采春的流民们再次炸开了。

“多少?一个人多少?一百文!一百文啊!”

“对对,夫人说一个月一百文,发财啦哈哈!”

“可不是,回去了还能剩下不少,节省些能凑合到今年秋收啊。”

“谁说不是......”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

“你们现在要走吗?我想多留一个月,还能多赚些。”

“我爹我娘着急回去,要不让他们和我家兄弟他们先走,我们两口子再干一个月。”

“能这样吗?能这样我们家也分开好了!”

“对对,这样更好!能多赚点钱!咱问问夫人行不行。”

“你们呢?咋打算?”

“啊?我们啊、我们还不知道,还要再想一想......”

现场闹哄哄的比刚才还要闹,柳采春索性懒得多说话,挥了挥手:“你们商量好了再找我。”

“是,夫人!”

“好的夫人!”

“夫人慢走!”

无论是归心似箭的、还是决定留下来的,大家对工钱期盼的心显然一样的都是那么火急火燎一刻不想等。

当天下午,便都去找柳采春了。

柳采春便叫一家家排队,一家家的结算。

想清楚的落子无悔,还在犹豫的可以再想两天,都没关系。

她自己懒散惯了,对旁人很多时候要求都很宽容。

只要不踩踏她的底线,她很好通融。

一大半的人想要离开,领了工钱和杂粮,再三道谢,表示明天一大早就走。

小部分留下来准备再干一个月再走。

愿意留下来当佃户的共有八户,大小三十七人。

柳采春觉得这结果不错,留下来的一看都是老实憨厚能干活儿的。

留下来的人也有留下来的道理,在家乡没有什么牵挂了,田地又少又贫瘠,还不如出来找条活路。

夫人这儿有活干,又不是那把人扒层皮的狠毒抠门人,留在这儿岂不是要比回去的好?

初七看着柳采春有条不紊的安排这些事儿,指挥着人给她打下手,笑容骄傲又自豪,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看看他媳妇多善良、多能干!

第二天,归心似箭的流民们该走的都走了,留下来的也开始干活儿。

趁着下过雪下过雨,泥土湿润,正好可以挖树坑。

存放在空间里的花椒、八角、猕猴桃、以及从省城季大少夫人那里买回来的各种果树苗,等天气暖和了正好可以种上。

除了这些,木薯和土豆也要种,只要整地,不用挖坑。

人少了也有人少的好处,安排起来更清晰分明。

第268章 继续管事

安叔、柳泉、安磊、林广他们四个人仍然做着管事,挖坑、整地、以及流民们日常生活的事儿由安叔、林广管着,安磊、林广柳采春交代了新的任务,让他们跑动打听打听原料和价格,她打算修建一处庄园,以后给佃户们住,仓库、工具房、处理土豆以及各种果实的作坊等等,也都规划在庄园里。

柳采春已经想好了,光有佃户还不够,到时候还得买几个得用的下人,便于管理庄子里的事儿。

村里许多人都看着她家呢,原本以为流民们都走了,安叔他们四个“管事”肯定也都没活儿干啦。就连安叔他们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安叔他们倒没想太多,管人这事儿做起来虽然很带劲儿、很有意思,并且还有钱拿,天大的好事儿,但能得管一管、过过瘾,他们已经满足了。

过后该怎样还是怎样。

没想到柳采春会找他们说,只要他们愿意,可以继续帮她干事儿,开荒种地的事儿还没有结束,就算结束了,也会有别的很多事,他们一家子三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例如柳采春时不时还会继续收购、地里种下去的东西得除草得管、秋收的时候得收、得卖以及其他的各种杂事等等,她得雇人,得管着雇来的人,这些活儿都要有人牵头理着。

“若你们愿意,咱们先签一份三年契约,一个月我给你们一人二两银子的工钱,奖金另外算,我这儿有事就叫你们,没事儿你们可以干自家的活儿。只有一点,帮我干活儿的时候不能中饱私囊、不能夹带私活,比如我让你们收购什么东西,你们收购了之后私下里联系别的商家悄悄高价卖了,或者我这儿买什么你们给我弄来不好的东西充数,将购买的钱贪墨部分等等,咱们都是熟人,我只是把这些话说在前头,省得将来有什么事儿不好说......”

柳采春耐心举例,尽量用他们能够听得懂的话说的详细,以后她交给他们的事情越多、他们与外边的人接触的也越多,难保不会发生一些有人试图私下里达成见不得光交易的事儿。

安叔等又惊又喜,没想到还能一直当管事。

一个月二两银子的工钱,还不是全部,做什么也赚不到这许多啊。

柳采春把丑话说在前头,安叔他们反而更加安心。

安叔:“采春你放心,你说的是这个理,我们都记着呢。若是谁生出别样心思来,那真不是个人了。”

柳泉:“是啊,那也没脸在村子里待下去了。”

四个人都表示赞同连连点头。

柳采春只笑笑,她相信此时此刻他们所言全出自肺腑、发自真心,但人都有可能是会变的。

变或者不变,她也无法评判,只能交给时间。

反正丑话说在前头了,契约书上也会写明,她没什么可担心的。

“总之,你们帮我做事儿,我呢,为你们解决问题。如果碰上什么难题,或者有人威胁你们、恐吓你们,或者你们不留神做错了什么,这都没关系,一定记得及时告诉我,我来解决。”

“哎好好!”

安叔他们仍然为柳采春做事儿,就连安婶和大柱,都给柳大姑帮忙收购冬笋,那些等着看热闹的,好不扫兴。

当然,羡慕的更多。

柳采春和初七、柳大姑在村里的人缘一下子变得更好了,人人都盼着自己有一天也会被他们选上,捞个管事当当,一个月赚他二两银子,多香!

别人家里也还罢了,柳里正家听说闹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白氏振振有词,说之前是柳泉得了这事儿管,如今该轮到她丈夫柳盛了。况且先前柳盛收过辣椒,啥纰漏都没出,可见天生就是个做这些管事儿的料,再说他比柳泉年轻,更有精神有力气,所以这事儿柳泉应该让给柳盛来做......

白氏一番话说来,柳里正一家子除了她一个,全都无语了。就连柳盛都黑了脸阻止她,“你这说的什么?快别说了!大哥做的好好的,本就该大哥的。”

柳泉媳妇毛氏向来不爱同白氏争,但这回也有些忍不住了,“二弟妹,阿磊爹赚了钱,一样也交给娘的!”

二两银子私房留二钱而已,大头还不是一样交给公中一起花。当然,白氏不知道他们留这么多私房,以为只留二十文。

白氏立刻道:“我当然知道赚了钱都交给娘,既然这样我们家柳盛去还不是一样?”

“一样什么一样?”柳里正没好气:“这事儿是采春决定的,采春怎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我就算是里正,也没有个替人家拿主意的,难道让我跟人去说,把老大换成老二?那成什么啦?你可收起这些有的没的心思吧!采春那人,心里什么不知道?老二是什么样的人她能不清楚?以后再有事儿,她会给老二的,前提是你可别乱来。惹恼了她,你以为她会看我的面子?我可没那么大脸!咱们村如今多少事儿都得靠她呢。”

先前她收购那么多东西,哪家没赚到钱?还有木薯和土豆,多好的东西!现在又收冬笋,各家也有收入。

哪怕先前雇流民做工,村里人卖菜给她,两文一斤的白菜,有的人家都赚了上百文。

白氏还不服气想说什么,柳盛喝斥:“你可闭嘴吧,你敢乱来,我也没脸去。给我消停点。”

白氏又羞又气忍不住呜咽:“我还不是为了你!”

柳盛冷笑:“你少作妖,才是真的为了我。”

“你——”

柳盛瞪她,“你还想说什么?”

有些话大家都不说,是给她面子。真说出来她丢脸。

白氏气疯了,不敢再吱声,心里却一大肚子怨气。

先前柳盛帮柳采春收辣椒,白氏就做过妖。

她自作聪明跟柳盛说,让她娘家兄弟堂兄弟们去远处村子收辣椒,压价收,柳盛用柳采春开的价钱再收一次,赚取的差价两家人分。

柳盛把她骂了一顿,断然拒绝。

没想到白氏根本没当回事儿,还是跟娘家人合谋去了。

第269章 帮忙相看

白氏娘家兄弟们干的好事儿,柳盛傍晚当天就发现了立刻叫停,第二天将差价给卖辣椒的农户全补上了,还不知道这事儿会搞成什么样。

为这个白氏还生了好久的气,说柳盛连累她在娘家没面子,柳盛都快气死。

但为了白氏的面子、也为了自己的面子,这事儿他没有跟家里说一个字,至于家里人到底知道不知道、别人到底知不知道,那就不好说了。

后来柳采春找管事的时候找了他大哥而不是他,他心里“咯噔”一下,其实有数。

都是白氏作的。

她还好意思起幺蛾子。

她要是再折腾,只怕以后采春他们家啥事儿都不会叫自己了。

柳盛越想越气,过后还得好好的骂她一顿,也不知道整天哪儿来那么多乱七八糟、歪门邪道的想法。

柳湾村这儿归乡的流民离开,县城外的流民们也开始陆陆续续启程回乡了。

下雨了,就有希望。

也有些人来都来了,有别的出路便不想走,回了家乡,啥啥都没有,日子一样难熬。

听从柳湾村出来的流民说柳夫人招短期和长期佃户,有些人动了心,便忙忙往柳湾村赶去,想要留下。

柳采春十分意外,没想到还有人不回去、反而想着留下来干活儿的。

三四天之内,陆陆续续的来了四五十人。

有三十多人都是想做一个月,赚点儿路费好回家,十来个人想当长期佃户,以后不回去了。

一千五六百亩地要种呢,加上屋子后头还有一百多亩,多来些人种也好。

况且后头盖房子院子作坊什么的,也都要用人。

柳采春便将这些人都留下了,但也放了话,后头再来就不要了。

谁知这四五十人并不是个个都好,没几天就被撵走了十二人,杀鸡儆猴,剩下的终于消停了。

对柳采春来说,收拾这些人简简单单,撒泼打滚那一套对她没用。

先前留下的流民们对她感恩颇深,见她下狠手收拾那些自作聪明或者试图偷奸耍滑的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后来的流民们就是另外一种感觉了。

当面不敢说什么,私下里却有人窃窃私语吐槽,甚至还试图拉着原本的流民们一块儿吐槽,结果被人义正严词的反驳敲打了......

这些事儿柳采春不知道,知道也不会放在心上,事情已经都安排下去了,她就只管等着春耕就行了。

今年的春耕,田地那么多,可有的忙乎呢。

去年大旱,也不知道今年菌子笋子多不多,还有槐花啊、香椿啊、蕨菜啊、艾草啊等等,各种鲜嫩的野菜她也收一些,带了去省城里,价钱好就卖掉,价钱不好先留着,以后再卖掉。

鲁大娘来找柳采春,有点儿不太好意思的开口,想让柳采春帮她相看儿媳妇。

鲁大娘家日子好过了,安磊成了香馍馍,上门说亲的不要太多,鲁大娘以前愁儿子能不能娶到儿媳妇、现在却要愁挑哪一个好了。

实不相瞒,她都有点儿怕了。

安磊后来将田桃花想要赖着自己的事儿悄悄跟她说了,把她给吓得够呛。

如果没有柳采春帮忙,她儿子必定得被迫娶田桃花,一来等于她儿子坏了田桃花的清白名声,他们一家子在田家人面前抬不起头;二来等于从柳老爹田氏手里抢儿媳妇,他们一家子在柳老爹田氏一家子面前也抬不起头。

偏偏这两家都是难缠至极的,加上一个不要脸的田桃花,这以后他们一家子可不都得被这些人当成奴才使唤!

一辈子别想有安生日子过!

鲁大娘吓得够呛。

这事儿她当然不敢往外说,但也特意再三提醒了其他几个儿女,在外做事千万千万要记住,不能多管闲事啊、也千万别同什么人牵扯上什么。

至于安磊,那肯定得赶紧的娶儿媳妇啊。

她挑花了眼不知道怎么办,安磊也不乐意,后来还是安磊自己跟她说了,他相中了莲花村的周丽。

鲁大娘忙去了一趟莲花村,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一番,还挺满意。

周丽爹娘还在世,上有兄嫂,还有个小侄儿,一家子关系挺和睦的,周丽爹娘对这个闺女还不错,周丽自己也是个勤快的,长得也挺好,怪不得她儿子看上了。

打听到周丽还没说亲,据说也有人家开始试探想娶了,鲁大娘也有些急了。

她想试试。

要在以前,他们家不敢想,但现在,她有底气了。

可她又怕自己看错了眼,便跑来想问问柳采春的意思。

柳采春惊呆了。

她指了指自己:“我?大娘您、是认真的吗?”

她自己还是个小媳妇——还不是货真价实的那种,她哪儿懂怎么挑媳妇啊。

鲁大娘却对她有着一百八十份的信任,连连点头笑眯眯说道:“当然是认真的啦!大娘信你!咱们村哪儿还有比你更聪明、更有本事的呢?你看人肯定不会错的,采春啊,大娘信不过别人,就信你。”

柳采春:“......”

亚历山大。

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可这真不行啊,万一我要是看错了,不是害了安磊一辈子?对了大娘,安磊见过这位周姑娘吗?他觉得怎么样?那周姑娘、周家又是什么态度?”

鲁大娘笑叹:“正是阿磊自己相中的呢,周家人和周姑娘我都觉得挺好的,就是还不太放心,我怕看错了。你肯定不会看错的,就算看错了也没事儿,人嘛,哪有不变的?若是以后变得不好了,也跟你没关系,是我们自家的关系。采春你帮帮大娘好不好?”

柳采春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儿意思,挺新鲜的。

她想了想,点点头:“行,我去莲花村打听打听。”

“哎哎,那可太好啦!多谢你啊采春!”

“呵呵,大娘客气啦!”

柳采春兴致勃勃拉着初七一块儿去,就说去转悠转悠看看他们村有没有卖田地的,她想买。村子里大树下一坐一蹲,七大姑八大姨聊起来,想要不动声色打听哪家的事儿,并不难。

第270章 安磊说亲

唯一为难尴尬的只有初七。

一帮女人们聊天,他待在这算什么?初七实在待不下去,只好找了个借口走开,在村子里乱走乱逛。

一番打听之后,柳采春心里有了底,回去高高兴兴跟鲁大娘笑道:“大娘,安磊真是好眼光呀,那周姑娘莲花村的人都说不错,我看见她了,特意上去说了几句话,我觉得还可以。”

至少不让人讨厌。

在柳采春这里,第一印象不让她感到讨厌,那就是不错的人了。

鲁大娘听了笑眯了眼:“好好好,我们家也觉得好,听你这么一说就更没问题啦!我这就找媒人试试去。”

柳采春打趣:“大娘娶了新媳妇要请我喝喜酒哦。”

“那当然!”

鲁大娘扬眉吐气又感激,笑叹道:“若没有采春你啊,我们一家子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等阿磊成亲,不但要请你喝喜酒,还要请你坐主桌。”

柳采春哈哈大笑:“好呀!”

话说,她还没喝过喜酒呢,更没有坐过主桌。

晚饭的时候,柳采春便问柳大姑,安磊娶媳妇,自家该怎么送礼?

亲事儿还没成,鲁大娘没有往外说,柳大姑听见这话顿时燃起熊熊八卦之心,“前阵子就听说鲁大嫂要给安磊找媳妇,已经定好是哪家啦?哪个村的啊?谁家姑娘?”

柳采春摇摇头:“说了莲花村的,还没定呢,过几天就知道定下来没定下来了。”

不确定的事儿柳采春不想说,万一说出去了结果没成,对人家姑娘名声也不好。

柳大姑“哦”了一声,没有吃到第一手瓜有些遗憾,想了想还是说道:“咱家跟鲁大嫂家虽然没什么亲戚关系,但两家如今走得近,安磊又给你做事儿,贺礼厚一点也合适,就、就两匹细棉布、再封个三四十文钱吧,或者你想要多封一点儿也行。”

按照村里来说,这的确算厚礼了。

柳采春点点头:“我封个一百文吧。”

毕竟安磊在给自己办事。

柳大姑忙道:“那你可私下里给,让他们别说出去,不然大江两口子怕是要闹。”

柳大江成亲柳采春都没给这么多。

柳采春点头“嗯”了一声,冷笑道:“我是懒得惹麻烦,可不是怕他们闹,他们凭什么闹?”

柳采春不是原主,对柳大江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缘亲近的感觉。再说了,柳大江作为亲哥,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也不搭把手,她还给他什么?

不能这么算。

初七听着柳采春和柳大姑有商有量别人家的亲事儿,忍不住想着自己的亲事儿,有点眼热、有点嫉妒,真的。

他是不是得找个理由,坐实了这名分呢?

鲁大娘请了媒人上周家去说亲,很快就有好消息传来,两家成了。婚期就定在今年五月前,等春耕过后就办喜事儿。

鲁大娘笑呵呵谢过道喜的大家伙儿,忙着请人将房子再修一修,彩礼也忙准备起来。

她原本还想盖一间新屋子给安磊和新媳妇住,安磊拒绝了,他的打算是这二三年一家子再辛苦攒一攒钱,到时候一步到位重建房屋,建宽宽敞敞的青砖大瓦房。

横竖如今的房子也修过,虽然外边瞧着是破旧了点儿,但住起来完全没问题,何必折腾呢?

鲁大娘一想也是,那就还是先攒钱吧,家里好好收拾收拾。

安家这边高高兴兴的过了小定,就等着吉日下聘礼,没想到这事儿却惹恼了柳里正的二儿媳白氏。

白氏越想越气,这天在看到鲁大娘又笑呵呵的同人说起家里要娶儿媳妇的事儿,白氏忍无可忍了,估摸着鲁大娘回到家了,跑上门去找晦气。

鲁大娘同眼界儿高的白氏当然没有什么来往,看到她来自家里吃了一惊,忙笑着招呼。

白氏进屋也不坐,靠着门站着,似笑非笑:“鲁大娘跟我娘家村子里那边周家说亲前怎么也不打听打听?”

鲁大娘一愣,“这——打听、打听什么?”

白氏就是莲花村的人,她这没头没尾的话还真将鲁大娘给吓了一跳。鲁大娘以为她知道什么内幕。

白氏冷笑:“大娘就不打听打听是不是抢了别人家的姻缘吗?”

“什么?”

“什么?大娘难道不知道吗?周家妹子周丽我娘家早就看中了,我爹娘要说给我弟弟的,大娘冷不丁的就抢了去,呵!这事儿做的,可真是不地道啊!大娘把我们家当成什么啦?这也太蛮横霸道了吧?仗着你们家如今巴结上了柳采春,就这么狂?”

“你!”

鲁大娘从前家里穷,人前人后没少被人显摆嘲讽,她都咬牙忍了,怪不得别人,谁叫自家穷呢?

可被一个小辈这样当面指责痛骂,还是头一回,气得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你、你说的什么?我根本不知道......我、我相中了周丽那孩子,打听着她还没说人家,便请了媒人去试试,没想到竟成了,你说的,我都不知道!”

“不知道?这话哄谁!”白氏越说越愤恨:“这事先你没漏出一丝丝风声,不就是故意瞒着我们吗?你还敢说不知道。”

鲁大娘气结:“这事儿没成我当然不能说,不然若是万一不成,岂不是连累了人家姑娘?人家姑娘好好的,做什么让人挂在嘴边说三道四?”

“呸!狡辩,都是狡辩!当我傻呢,这话哄我?”

“我何必哄你?”鲁大娘实在没想到白氏这么胡搅蛮缠:“既然你们家早就相中了,那怎么不早上门说亲去呢?”

白氏更气了:“你怎么知道我们家没说?你在莲花村稍微打听打听都能知道我家早就看中了周丽!”

说到这个白氏简直憋屈。

她们出嫁了的三姐妹都很疼娘家的独苗弟弟,没少明着暗着拿东西拿钱补贴,可都是乡下人家,就算有心也无力啊,能补贴的有限的很。

别看她嫁的最好,但公婆都是精明人,她又不当家,啥都摸不着,也并不能帮到弟弟什么。

第271章 奇葩白氏

她弟弟娇生惯养的,又做不了地里的活儿,爹娘年纪也大了,又不忍心委屈了弟弟,手头松快的时候就给弟弟做好吃的、买新衣裳穿,所以家里压根儿没存下什么银钱。

他们家想娶周丽,但又不想出聘礼,这不就没谈拢吗?

他们家上周家提亲提了好几次了,她弟平日里在村子里见着了周丽的面也会十分热情主动的上前打招呼,莲花村谁不知道她弟想娶周丽?谁不知道周丽迟早得是他们家的媳妇?

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谁会不要脸的横插一杠子?

没想到,安家竟然这么不要脸。

白氏又忍不住有些怨恨周丽和周家,他们白家的独苗有什么不好?她弟弟是真喜欢周丽啊,周丽只要嫁给了她弟弟,那就是掉进了福窝,只有享福的份。

可他们家就是不同意!

不同意没关系,反正这事儿村子里人人都知道,谁家也不会好意思明着抢人,她弟可以等的起,周丽一个姑娘家,一年来一年去的,她等得起吗?

倒要看看这事儿拖到最后是谁求谁!

没想到......居然有不怕死的真敢抢。

这还是她夫家村子里的人抢的。

这下子,她也要被连累了,爹娘和弟弟肯定会埋怨她的。

可她是真的一点儿也不知道啊,她要是事先知道风声,肯定不能让鲁大娘得逞。

这老婆子看着老实,没想到这么狡猾!

鲁大娘可真要冤枉死,她是真不知道。

她虽然也上莲花村打听周丽和周家,但并没有敢问的太直白,也没人同她说这事儿。

况且......就算知道,她也不一定会退让。

白氏的弟弟那就是个活宝,这么好的姑娘,偏自家儿子又看上了,她为什么不能娶回来?白小宝哪儿配得上人家姑娘。

被白氏胡搅蛮缠抢白,鲁大娘气得说不出话,索性道:“这事儿已经这样了,说明我们家跟周家更有缘分,侄媳妇,你也别同我闹了,你们家另外找个媳妇吧。”

白氏气得大叫:“依你说这事儿就这么算啦?”

鲁大娘破罐子破摔:“那你说要怎么样?”

白氏一噎。

要怎么样?

她也不知道。

或者说,事已至此,她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只是气不过,忿忿的就跑来骂人了。不然这口气出不去。

但是鲁大娘这么一问,可不就把白氏给刺激得灵机一动了——

白氏灵机一动:“周丽本来就是我们家要娶的儿媳妇,你们家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既然知道了,难道还好意思跟我们家抢吗?大娘,这可不地道啊,大家怎么说也是一个村的。我看你们赶紧去退亲吧,你们跟周家说,娶亲的日子不用变,庚帖同我们家小宝交换就行了,等到了吉时,周丽依旧做新娘子,只不过嫁的人是我弟。”

鲁大娘:“......”

“不、不行!”

“哼,鲁大娘真的要同我们家做对吗?”

“这、这事儿、不是这么说的——”

“怎么不是?你们家先前不知道我不怪你们,现在你们知道了,难道还想装不知道不成?太欺负人了!”

鲁大娘快呕死了,到底是谁太欺负人啊?

“不行、不行,你、你不能这样......”

“就这么定了!”

白氏越发得了意,傲然冷笑:“鲁大娘,你可要想清楚了,跟我们家作对,对你们家有什么好处?这个儿媳妇就算娶回来了,一个村的,也太打我们家脸了吧?何必呢?不就是个没过门的儿媳妇吗?没有了就没有了,安磊可以再找啊,对不对?”

“你......”

白氏冷笑着扬长而去。

心里美滋滋。

她笃定鲁大娘只要不是个傻子就绝对不敢得罪自己,她公公可是里正。

这事儿这么一闹,也挺好,这下子,除了自家弟弟,周丽是绝对嫁不出去了。

鲁大娘气得胸口疼,想了想,步子坚定的去找柳采春。

遇事不决找采春,这是他们全家一致认同的行为准则。

柳采春和柳大姑都在,听了这事儿,姑侄俩都震惊了。

“啥?我没听错吧?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长见识了!我就说里正家啥啥都好,就是这个二儿媳娶坏了。”

柳采春冷笑:“她可真是好大的脸。”

柳大姑:“就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嘛,不要说嫂子你先前不知道这事儿,就算知道又怎么啦?难道只准他们白家求娶、不许别人家求娶啊?没这个道理!周家乐意跟谁家结亲,那是周家的选择。他们没本事让周家同意,不说羞愧难当,反倒怪上你们啦,可不就是好大的脸。”

鲁大娘听了这一番话不由得又气起来,“可不就是呢!”

“采春,你给大娘出出主意,你看大娘现在该怎么办呢这事儿?”

柳采春道:“我看大娘不如去找里正伯娘说说这事儿,不然谁知道白氏以后还会不会做出什么好事儿来。周丽过门了也要在村子里过日子,万一白氏怀恨在心逮着机会算计或者陷害......岂不麻烦?”

鲁大娘吓了一跳,“对对对,你说的太对了!这事儿、这事儿我真得跟里正嫂子他们说说去......”

鲁大娘原先是一点儿也没往这想,甚至还盼着这事儿最好捂得严严实实的别再让任何人知道,不然闹开了不好看。

柳采春一席话让她醍醐灌顶。

白氏这么小心眼儿,保不准真的就记恨上了。

周丽过门后,日子还长着呢,谁知道白氏会不会什么时候突然发疯?

赌不起啊。

这会儿不好看就不好看吧。

柳采春从不吝于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心,见鲁大娘听进去了,点点头:“择日不如撞日,大娘这就去吧。”

“好......”

鲁大娘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果真去了。

实不相瞒,没有柳采春的话,她真的会打退堂鼓。

因为这事儿实在是不便开口,太让人难为情了......

可是,采春都说了应该这么做,那就去吧。

准定不会错。

鲁大娘做了心理建设闭眼横冲,事到临头还是紧张难为情得磕磕巴巴。

第272章 采春的主意

以鲁大娘的性格,真的不好意思告人家儿媳妇的状,何况还是这么尴尬离谱的事儿......

好在里正媳妇是个心肠挺好的人,有耐心听鲁大娘说,还安慰她慢慢说,别着急。

她这么善解人意,搞得鲁大娘更加愧疚......

但该说的还是得说。

里正媳妇听完听懂之后......整个人也绷不住了......

她家儿媳妇这是想干什么!!!

“这、这可真是......鲁弟妹你放心,这事儿我们家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没有这个道理的事儿......我、我可真是......唉,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鲁大娘看里正媳妇气得脸都黄了忍不住有些过意不去,赶紧安慰她笑笑:“嫂子你千万别多心,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怕以后生出什么误会这才多说了几句。可千万别因为这事儿闹出什么来,不然我这心里边也过意不去啊。”

里正媳妇苦笑,点头叹息:“放心,我不会多想。这事儿弟妹你做得对,该说。我家老二媳妇,实在太过分了!你若是不说,回头她闹出事儿来,我们一家子脸上都不好看,说起来我得感谢你呢。”

“哎不不不,这可不是。”

两人相互客气,气氛终于没有那么尴尬了。

里正媳妇待不住了,很快道别,赶着回去收拾白氏。

里正媳妇兜头一巴掌打在白氏脸上骂道:“不要脸的东西,你看看你干的什么事儿,你怎么干得出来?我们柳家的脸都叫你给丢尽了!”

一家子都吓了一跳,慌忙上前拉的拉劝的劝。

白氏又气又羞又怒又恨,捂着脸大哭:“我做错了什么娘要这么作践我?看不起我就直说啊,用不着这么欺负人!真要是容不下我,我走!我走就是!”

里正媳妇气得颤抖,冷冷笑道:“你要是舍得走,那可真是我们家的福气了。就怕你舍不得走呢。”

白氏一听急了,“你就是瞧不起我,想休了我!我告诉你,没门,我宁愿死也绝对不出这个门。”

里正媳妇:“呵呵!”

她就知道。

毛氏忙将侄儿侄女带走了,柳盛头都大了,劝了媳妇劝老娘,偏偏谁也不听他的。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啊?娘,您把话说清楚啊!”

还是柳里正呵斥了两句,白氏才吓得不敢哭闹,只是眼神依旧怨恨。

里正媳妇愤怒的将鲁大娘说的事儿说出来,一家子:“......”

还能这样?

白氏快气疯了,心里尖叫咆哮:她怎么敢!那个死老太婆她怎么敢!她怎么可能有这个胆子!她么的她当她自己才三岁吗?竟然告状!

白氏见事已至此,索性摊牌了,理直气壮埋怨起鲁大娘来,斥她不讲道德,抢了自己娘家弟弟看中的媳妇......

里正媳妇气得骂,扬起手又要打她,被柳盛拦住了。

这不代表柳盛赞同白氏,柳盛也觉得她很无语。

柳里正黑着脸听他们吵吵嚷嚷,厉声喝斥:“都别吵了,白氏,这事儿就是你不对,人家周家乐意跟谁家结亲是周家的事儿,就算没有安磊,也有别人,你娘家既然跟周家没有缘分,难道人家的姑娘就不能嫁人啦?你这霸道性子跟谁学的?”

“我警告你,周丽嫁过来之后,就是咱们村的人了,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别动什么歪心眼儿,否则我们柳家没有你这样的儿媳妇!”

“听见没有!”

白氏一惊,咬唇心里愤恨无比。

柳盛也愣住了,忍不住看向自己的爹。

柳里正毫不客气的回瞪他:“还有你,老二,我的话听见了?若是白氏做出什么歪门邪道的事儿来,这个儿媳妇我们柳家绝对不能留,俩孩子没了亲娘也顾不上了,你要是不服气,你也给我滚,滚出柳湾村!听见没有?”

“说话!听见没有!”

柳盛动动唇,最终还是低了头,小声回答:“我听见了,爹......”

白氏捂脸哭着跑回了房间,扑在床上闷声大哭。

她好恨、好委屈。

明明是鲁大娘不道德,哪有随随便便抢别人家看中的儿媳妇的?结果呢?公婆都怪自己,还打自己,还威胁要不顾自己为他们柳家生儿育女也要休了自己。

她什么都没有做,只不过骂了几句不要脸的鲁大娘而已,凭什么就这么恶意的揣测自己啊?

这要不是他们早就嫌弃自己、早就想要抛弃自己还能是什么?她根本不信!

太没良心了!太可恶了!

里正媳妇过后又去找了鲁大娘,让她安心。

鲁大娘终于安了心,高高兴兴的准备自家的亲事儿。

心里一舒畅,鲁大娘对柳采春简直心服口服啊。

这要不是采春帮忙出了主意,她肯定不会去找里正嫂子,那么心里就会一直压着块大石头,别想松快了。

果然......采春最靠谱了!

白氏不知怎的,无意中得知了鲁大娘找自家婆婆说话之前从柳采春家出来,立刻恍然大悟——她就说,鲁大娘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告状啦?合着是有人撺掇啊!

她早就该想到的。

在村里做事儿这么不着调、这么毫无规矩的也就只有柳采春那个混蛋!

别人从来不会这么干,只有她会!

加上柳采春宁可让柳泉当管事而不是自己的丈夫,对白氏来说,简直就是新仇旧恨,恨极了柳采春。

“走着瞧!”

柳采春用力打了两个喷嚏,谁在惦记她呢?

初七紧张兮兮:“我看最近天又有些变冷了,媳妇儿多穿件衣裳,别着凉了。”

柳采春明媚一笑,“没事,我不怕冷。”

反正她有灵泉,可以随便造。

出了正月,又下了一场大雨,一下两天。

小河里充满了水,水流哗哗哗欢快流淌,各家欢天喜地的往田里灌水,今年看样子,是个丰收年呢!

宁阳县的春天来的不算早,出了正月,树木还没有开始发芽长叶,但那些枝条也不是像冬天那样光溜溜的仿若枯败似的了,长满了一个个芽孢,芽孢饱满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喷薄而出。

春天虽然还没有来,可处处已经有春天的影子了。

第273章 自作主张

树坑已经挖好了,柳采春决定先将果树苗种下去。

她装模作样去了一趟县城,回来的时候装了整整三大牛车的各种果树苗,有从季大少夫人那里买来的、以及自己弄到的猕猴桃苗,还有三百多株栀子。

这栀子、猕猴桃苗子几乎全都是她用空间里的灵泉水培育出来的,别看苗子细小不起眼,但架不住人家开过挂、底子好啊,种下去要不了多久,必定会长得比其他的果树苗更好。

山脚下特意挖了个泥浆坑,还没有来得及种的果树苗便一捆捆的竖着摆放在泥浆坑中养着。

果树苗到位,安叔和林广两人便安排着流民们分组栽种。

按照柳采春的交代,每一样果树种在一起连成片,果树与果树之间间距多少。

先来的流民们在一起干活儿磨合了这么久,该如何打配合干活儿已经很熟悉了,后来的不太熟悉也不要紧,老的带新的,新的跟着学照着做,很快也能配合上节奏。

树坑又是已经挖好了的,种树嘛,谁不会啊,很简单。

安叔和林广不用管别的,只需要意思意思巡逻一番就好了。

没想到就这也还闹出了风波。

雷冲两口子带着闺女雷翠芳、以及郝明两口子都是后来加入的流民,这几个人来了之后特别活跃爱表现,嘴巴又能说会道、又爱堆起笑脸打招呼,安叔和林广对他们的印象也很不错。

平日里没事儿也喜欢跟他们唠上两句。

种果树的时候他们几个人要在一组,安叔、林广都没说什么。

没想到这两家人种树偏偏不走寻常路,之前挖的树坑有些不太规范,偶尔会有两个距离离得近了,安叔和林广明明强调过,碰到这种情况便将树坑填土填上一个,果树苗的间距可以远不可以近。

他们倒好,压根没听、不管相距近的远的坑全都种上了果树苗不说,他们还觉得原本的树坑相距太远了,一商量,也不报一声,自作主张的在原本的两坑之间又挖了一个坑、种下一棵苗。

当初挖树坑的时候柳采春也是有要求的,挖多宽、多深,这样种下去的树苗才能最好的舒展根须、立得住、种的牢、活得好。

他们这临时挖的坑,根本不像样,随便刨刨土,就这么将树苗放下去,根须都是弯曲成团的,填上土,将泥土踩实,就算好了。

安叔巡逻的时候,看这一片就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儿,仔细一看,顿时急了,连忙叫停他们。

“怎么回事?你们这怎么搞的?这果树苗不是这么种的,你们这不是瞎来吗!”

雷冲他们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

毕竟安叔、林广这之前跟他们说话都是脸上带笑十分和气的,安叔这乍一生气起来,他们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

雷冲媳妇当即有点不冷不热:“哎哟安管事,这树苗子不是种的好好的嘛,哪里不对了嘛,放心,我们都种的很用心,肯定都能活。”

雷冲也赶紧点头:“就是就是。”

安叔没好气:“就是什么?你们这种的太密了!”

雷冲媳妇:“怎么会?我看这样真正好合适,原本留的间隔也太大啦,这不是浪费地嘛,我是好心好意为老爷着想,多种几棵,也能多结些果子嘛。”

安叔没有种过果园,他不懂,他心里也觉得间隔有点儿太大了,但这是柳采春的安排,他当然更相信柳采春。

采春懂的那么多,她怎么做当然有她的道理。

“你别说这些了,夫人怎么交代的就怎么做,你们把多余种下的全都拔了吧。”

雷冲媳妇不乐意了,“夫人又没种过地,她哪儿懂得这些?她这不是乱来嘛,浪费了地她也不心疼啊。”

“哎你!你这叫什么话?哪儿那么啰嗦?赶紧都拔了,快拔了。”

郝明两口子也赶忙过来帮着说话。

“安管事,要不这些就算了吧,往后我们按你说的种就是了。”

“是啊,这种都种下去了,再拔出来不太好吧?”

“我看这间隔还有很大嘛,果树多少年才能长多少啊,肯定不会挤。再说了挤一点儿也没关系嘛。”

“我们是真的为老爷夫人考虑啊,这地不错,白空着岂不是浪费可惜了。”

“是啊是啊,安管事,就算了吧。”

“......”

安叔被他们吵得头都大,一张张笑脸在他面前七嘴八舌的求情说好话,他没来由的有种如果自己要是拒绝了自己就是个恶人的感觉。

明明心里想要拒绝,偏偏话到了嘴边他居然不好意思说......

这坑爹的!

管事这活儿也不是这么好做啊。

“走了走了,咱得继续干活儿去了......”

“哎走了走了。”

“不行!”

憋了半天终于将拒绝的话憋出来了,安叔道:“你们还是把这片儿弄好了再继续种,这些多种的,全都拔出来,夫人怎么交代怎么来,你们自个乱来,我可没法跟夫人交代。”

“安管事你——”

“安管事你这也太较真了吧。”

“反正你们赶紧弄好。”

双方正争吵着,初七来了,“怎么回事?”

他今日没什么事儿,心血来潮忽然想来看看他媳妇藏起来的这些果树苗怎么样,于是就随便过来走走,没想到刚好碰上一场争执。

雷冲媳妇一脸谄媚抢着陪笑:“老爷您来的正好,您看这些果树苗子我们种的多好啊,安管事非要我们拔了。”

安叔脸都要黑了。

有这么说话的吗?他真是看错这几个人了。

种树种地的事儿,初七更不懂,还是如今在村子里住的时间长了,天天跟着柳采春进进出出才了解了几分,雷冲媳妇的话,他听起来觉得好像没问题,但安叔不会平白要求。

“安叔,怎么回事?”

安叔松了口气,他就知道初七才不会听这婆娘的话就乱发作呢。

他忙解释了一番。

雷翠芳赶紧道:“夫人根本就不懂种地啊,留了那么多空地,太浪费了,这是根本没把老爷家的地当回事儿、一点儿也不心疼呢。老爷您瞧我们种的多好。”

第274章 心大了

雷冲媳妇笑得更谄媚了:“对对对,我们家翠芳勤俭持家,能干着呢,我们家翠芳说的多好!”

初七皱眉:“安叔,听采春的。”

他媳妇说的肯定都是对的。

“好好,你们都听见了吧?快点动手把多种的都拔了啊。”

雷冲媳妇急了:“可是——老爷,我们真的是为老爷着想啊,种成这样是最好的!我们家以前也种过果树,绝对没有欺骗老爷啊。”

初七看向她:“这地是你的还是我的?”

雷冲媳妇一脸笑:“这当然是老爷的啊。”

“所以我说了算。”

“可是夫人根本不懂,夫人的安排分明浪费老爷的地了呀。”

“闭嘴!”

初七怒斥:“你们要是不想干了,现在就可以走。安叔,该给他们结多少工钱结给他们。”

“不不不!我们不走、我们不走!听、听老爷的,听老爷的......”

两家人都吓坏了,赶紧表态。

郝明两口子更是连忙动手,将多余栽种的果树苗连忙拔了起来。

初七无语,真是找骂。

安叔很不好意思,“初七,这、这都是我不好......”

初七笑笑:“怪不得安叔,安叔已经做得很好了,以后再有这种事,安叔自己做主就行,不听话的就让他们走。我和采春不需要别人教我们做事。”

“好的好的,我记住了!”

雷冲媳妇和雷翠芳母女俩悄悄相视了一眼,暗自咬牙。

老爷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们。

初七没兴趣多留一秒钟,也并不在意他们会怎么想,很快便走开了。

这些果树苗,长得还真是都不错,以他媳妇儿的本事,恐怕这些苗子每一棵都会成活,就连生长的速度都会比别的要快得多。

初七逛了一圈下山准备回去,没走多远便听到有人喊“老爷!老爷!”

初七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一脸笑容灿烂朝自己跑过来女子,一脑门子的问号。

“老爷!”

女子终于跑过来了,在他面前停了下来,微微喘息,冲他笑的更灿烂了。

初七眼神恍惚了一瞬,懂了。

这种眼神作为徐家的小公子,他以前在金陵的时候见得太多太多了。

那些奉承讨好他、想要嫁给他的各家贵女们,就是用这种眼神看他的。

从前他只是觉得厌恶而已,如今这份厌恶之外更添了几分别扭。

“你是谁啊?”

雷翠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芳心受到了重重一击。

刚刚她还和老爷说话了呢,老爷这就忘了她是谁啦?

不,不可能的,一定是老爷本性如此,老爷一定只是记性不好,不是单单记不住她。

“老爷,我是雷翠芳啊,刚还同老爷说话了呢。”

初七并不记得自己跟她说过话,什么雷翠芳听都没听过。

“你有什么事?”

“我、我是特意来向老爷赔不是的。”

初七挑了挑眉,“赔不是?”

“是,”雷翠芳精神一振,重新来劲儿了,脸上堆起笑容,“我爹我娘不是故意把果树苗种成那样的,我们老家真的都是这么种,从不会留那么大的空地,他们不是故意同老爷顶嘴,是真的为了老爷好啊。还请老爷不要放在心上,请老爷不要怪他们......”

初七无语极了,这种搭讪他还真是没有见过。

“这么点小事儿,我本来就没放在心上。”

“是是是,我知道老爷您心善又大度,自然不会将这点儿小事放在心上。老爷、老爷真是个好人。”

“呵!”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雷翠芳分不清冷笑嘲笑,只当自己拍马屁拍对了、拍得老爷开心了,雷翠芳也不禁心花怒放,冲初七傻笑起来。

初七:“......”

算了,他没必要跟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计较。欺负这样的人,也没意思,还掉价。

初七扭头就走。

雷翠芳却受了鼓舞决定再接再厉,一下子跑过去挡在初七面前,“老爷!”

初七嫌恶蹙眉,后退一步:“你还有事?”

雷翠芳娇羞起来,垂眸把玩着自己的发梢,娇羞答答小声道:“老爷还得亲自上地里来,真是太辛苦了。若是老爷身边有得用的人,老爷天天只管享福,岂不好?”

初七微微眯了眼:“是吗?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雷翠芳完全察觉不到初七老爷已经生气了,还以为他听进去了自己的话,更加高兴,她鼓起勇气抬头,含情脉脉的看向初七:“老爷,我、我愿意、跟在老爷身边、伺、伺候老爷......还有我爹我娘,都、都是很能干的人,老爷让他们管事,他们一定可以为老爷分忧。还有郝明哥和郝嫂子也都能干利索,我们都愿意为老爷效劳。以后老爷就可以安安心心的享福了。”

“老爷、老爷这么好的人,本就该享福,我一定会好好的伺候老爷,老爷说什么便是什么、老爷想做什么都行,我、我都愿意满足老爷......”

初七冷笑:“你还是做梦吧!这些话我就当没听见,再有下次,你们一家子和你那什么哥嫂子都给我滚。”

“老爷!”

雷翠芳惊呆了,看到初七要走,情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老爷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放手!”

初七厌恶无比厉声喝斥,大力甩开了雷翠芳的手。

岂有此理!

真正是阴沟里翻了船,从前那些金陵贵女连他一片衣角也沾不到,没想到却被这丫头给拉扯了,他......不干净了!

真是越想越气!

初七冷冰冰盯着雷翠芳,眼中除了怒意还有厌恶:“你们一家,明天就给我滚。”

“老爷,不要啊!”雷翠芳没有想到老爷说变脸就变脸,居然还要赶他们走?她哭着扑上去,扑了个空,收势不及一下子扑到了地上,又羞又痛又难过又怕,忍不住哭了起来:“老爷,我对老爷是真心的呀,老爷您不能这么对我呜呜呜......求老爷留下我吧,我真的会好好的伺候好老爷的,一定让老爷满意,求求老爷了。”

“真是不知所谓。”

初七看她扑在地上仰头含泪,楚楚可怜的向自己求饶,丝毫没有被打动,只觉得恶心。

第275章 想做妾

初七毫不犹豫抬脚便走。

柳采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这是——怎么啦?”

初七生怕柳采春误会,冲她笑笑忙到她身边:“你怎么来了?”

柳采春懒洋洋一笑:“刚睡醒,听姑说你在这儿,我便也过来了,顺便看看果树苗子种的怎么样了。”

初七夸赞:“媳妇儿有眼光,买的苗子特别好,我看一定都能活的好好的。”

这话柳采春爱听,扬眉轻笑,“嗯,那是自然。”

“老爷!”雷翠芳终于爬了起来,但没有起身,而是冲柳采春跪下了,苦苦哀求:“夫人,老爷身边没个贴心的人伺候,求求您准许我留在老爷身边伺候吧。我一定会尽心尽力伺候好老爷的,求求夫人了。”

“你给我闭嘴!”

初七气极。

柳采春一愣:她在说啥?

雷翠芳不死心:“夫人,求您了!老爷拥有这偌大的家业,却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岂不是太委屈啦?夫人贤惠,怎么连这都想不到呢?该不会是夫人嫉妒,不许老爷身边有人吧。”

初七:“你——”

柳采春扯了扯初七袖子,冲雷翠芳似笑非笑:“你想给姥爷做妾?”

雷翠芳一怔,原本发白的脸迅速染上一抹红云,垂眸又是一副小媳妇乖顺模样:“夫人、夫人做主,我、我当然愿意的......”

柳采春哈哈一笑:“可是我不愿意啊。”

“多谢——啊?”

本来要“多谢夫人”的雷翠芳一下愣住,愕然看向柳采春。

柳采春冷笑:“我是没看出来,你胆子还不小啊,敢跟我抢男人?”

初七这下子爽了,通体舒泰,脸上也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赶紧甜言蜜语哄他媳妇:“媳妇儿放心,我心里眼里只有你一个,别人我可看不上。以前看不上、现在看不上,以后也绝不会看上。”

趁机表心迹那是必须的。

柳采春转头看他:“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媳妇儿不相信也没关系,只管看着就是,我会做到的。”

“嗯,那我看着。”

“好。”

两人相视而笑,初七眼眸明亮灿若星辰,不见底的眸光中仿佛蕴含着浓郁深情,柳采春原本抱着打趣玩笑的态度也不禁心跳狠狠的失衡了,耳根子好像有点儿不受控制的发热,她有点不自然的别开了脸。

好气,竟然不敢与他对视了。

初七心里甜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