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鸡胸肉还是照例给赵大娘,她那有厨房,做啥都方便,一会儿直接送去就行了,也不用姜然炸了。
做鸡丝是能用鸡胸肉的,不过姜然觉得鸡胸肉柴,吃起来不像鸡腿肉有弹性。她在酒楼吃的凉拌金丝,肯定不是用鸡胸肉做的,应该是鸡腿。
原本鸡腿也是炖在汤里,鸡汤照样卖米粉,可以把鸡腿拔下来做鸡丝。
若后头这个好卖,一日可以多弄几只鸡,赵大娘有时也抱怨鸡排不够,但光做炸鸡排特地买几只鸡,也太不值当了。
要是能成,虎皮鸡爪也能多点。
天热之后,这种小吃卖的还是挺好的。也没非说吃这个吃配汤粉好吃,反正吃拌粉的客人也常点。
等中午忙完,几只鸡腿剩下来。姜然试着用葱丝、酱油等调味,配着辣子、香醋、少许花椒末,跟着粉面一块儿拌,让许玉莲他们尝哪个好吃。
铺子前头四个人,不算姜然厨房三个人,鸡丝拌面得了五票,拌粉得了两票。
这个是记名投票,投这个的一个是李掌柜,一个是魏娘子,姜然想了想,把这两票归于友情票。
姜然笑了笑道:“那就卖拌面吧,掌柜的,明儿多买几只鸡过来。”
按现在的客流量,得买个十几只才行。
打定主意,她去隔壁问了问赵大娘,“我这儿有多的鸡胸肉,你要不?”
赵大娘:“你有多少我要多少,这个卖得快,真是解了我燃眉之急了!”
姜然笑了笑,“那以后我把鸡肉分好就让人送过来。”
赵大娘:“哎!还送干啥,你给我行方便,我让人取去!对了,你这个鸡汤米粉,每天给我留两碗呗,我给丽娘补补身子。”
姜然:“都是小事儿,那我先回去啦!”
六七月份天热得厉害,但多了鸡丝拌面,还有几样拌粉,生意倒是挺稳定的。
面客人也喜欢吃,拌面也有人点,卖得挺不错。
夏去秋来,一晃就到了八月。
天气凉快了下来,可姜然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中秋解试,总共三场,每场连考三日,赵敬松也是众多赴考学子中的一员。
解试三年一考,若能顺利考过,明年开春就能参加省试。
月初的时候,姜然还去大相国寺上了香。
她特地去抢头香,只不过没抢到,那日抢头香的人实在太多了,人山人海。
有人的鞋都被挤掉了,姜然不禁想,若是顺便卖个粉,也能赚不少钱呢。
这些人估计都是给家中学子祈福保佑的,姜然也不知这种临时抱佛脚的法子有没有用,但总归是求个心安。
铺子里也就她紧张,其他人家里也没有考试的学生,都是该干嘛干嘛。
也没什么人议论,不过姜然总在厨房,前头客人议论,伙计搭几句话,她也不知道。
就李掌柜对这个上心,上月月底国子监学生过来吃粉都给便宜,这几日还趁机在外揽客,解试在各州贡院考,汴京下面也有学生过来,他就给家境贫寒的学生送粉。 铺子门上贴了告示,凭参加解试的解牒、浮票能在铺子里免费吃粉。
一天三顿,都不要钱。
魏娘子忍不住打趣,“掌柜的,你这咋跟话本子上那些富家小娘子似的,人家赠盘缠,你是送粉。”
李掌柜轻哼一声:“你懂啥,要是有哪个考中了,那也是吃过咱们铺子粉的,我直接给粉改名字,卖状元粉去。”
这个李掌柜提前跟姜然说了,姜然咳了一声,道:“也是一点心意嘛,就听掌柜的。”
有钱人家的学生也不会来吃免费的粉,书生大都有傲骨,除非是真的囊中羞涩,否则不会来吃的。
行个方便,这广撒网,后头能不能考中也真不好说,就算考中了,记不记得铺子的一粉之恩那就更不好说了。
姜然深深吸了两口气,上月月底国子监放假,赵敬松来了,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姜然嘱咐了好些话,“吃上一定得注意。现在天已经凉快了,万不可再贪凉。还有就是劳逸结合,不能太累了。”
姜然看着赵敬松的眼睛,还在心里纠结。是说让他放宽心,她这里有退路好,还是让他好好考,她会一直等着更好。
她犹豫的功夫,却见赵敬松把她揽到怀里,深深吸了几口气。
姜然想挣扎,赵敬松道:“有点累,让我待会儿。”
姜然手在半空中停了片刻,而后轻轻拍了拍赵敬松的后背,“没事的。”
赵敬松道:“我会考中的。”
进国子监以来的辛劳,只有赵敬松自己知道,他比其他人更能吃苦耐劳,天热有人逃课,他能坐得住。
他起得很早,能比多人别人多学半个时辰。温习看不进去的时候,就当是学了给姜然讲。
也有累的时候,可想想从前以后,就会好很多。
姜然希望赵敬松考中。
八月十五,赵敬松同一群学子,进贡院考试。
太阳还没出来,天蒙蒙亮。一群人分几队排着,先是检查家状(个人信息)、保状、解牒,保状是荀俞和国子监的几个先生写的,也是对赵敬松寄予厚望。
若是考生犯事,写保状的几人也得受罚。
浮票上写了姓名籍贯、样貌特征,这些都是早早准备好的。
这些日子赵敬松都把这些放在枕头底下,每日都会检查。
他看着考官翻看几遍,又交还给他,这一关是顺顺利利过了。
然后就是检查有无夹带,头发、衣服、鞋子,这比当初考补试严格很多,当初考补试,也才几十人,现在放眼看去,全都是人。
人头耸动,慢慢往前挪着。
还没轮到赵敬松,前头检查的,仔细翻了头发,衣服里里外外也要看两遍,甚至耳朵嘴里都不放过。
赵敬松心思空明,正在检查的那个哆哆嗦嗦过了,可他前面的人却面色一白,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上。
赵敬松想要去扶,却记起姜然说的,“考试的时候尽量别和任何人有肢体接触,万一有人自己考不好,还想把别人也拉下水呢,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问了我阿兄,检查的时候都这样,不会故意针对你做什么,放宽心。要是有点怕那就背背书,别看别人。吃的都是我亲自做的,我一早给你送去,绝不经任何人的手。考完三天回来再取我也给做好了,都是不易坏的东西。” 赵敬松面色不变,往后退了两步,前头考官把人扶起来,想继续查,可是那人腿抖如筛糠,直接晕了过去。
人被抬走了,考官对着赵敬松招招手,“你过来。”
这话是和赵敬松说的。
赵敬松往前走了几步,先是查头发、发带,衣服、鞋子,又让他侧耳张嘴。赵敬松一一照做,等把衣服收拾好,又检查带的考篮。
先是吃食。
像油饼炊饼,都是要掰开,看里面有无夹带。肉干儿肉脯是一整条的,哪怕看着透亮,也是掰开检查。
水要看竹筒外面有无字迹,里面也打开看看。
赵敬松带的水不多,怕不方便。而且水杯绝不能放考桌上,以免洒了洇透试卷。
接着是笔墨、火折子和蜡烛。
这一关也过了,然后就是进考场。
赵敬松走在前头,身后一学生因夹带被带走了。
他没什么声音,哭都哭不出来。其他考生见状,都侧目不敢直视,跟着一众人进了考场。
为期九日的考试开始了,期间都是姜然准备饭食。
吴夫人倒也提过由侯府准备,只不过赵敬松道:“小然亲自为我准备,也知我爱吃什么,问过敬廷兄,知道怎么做方便。”
吴夫人怔了怔,“那就让她来吧,缺什么直接和下人说。”
八月二十三,中秋节都已经过完了,解试终于考完了。
赵敬松回侯府睡了一日半,醒来简单吃了几口,先去铺子看了看。
姜然算是松了口气,连考九日很累,二十三那天赵敬松让长丰过来递的话,说他没事。
今日看看,才是真的没事。
这也怪吓人的,说没事儿,可一直不见人。
她放心笑了笑,问他:“有什么想吃的吗?”
赵敬松:“我出去买,中午等你忙完一块儿吃。”
赵敬松下午得去国子监,荀俞那儿需要避嫌不能去,但书还是要读的。
考中明年还有省试,考不中能拿到解额最好,拿不到就得再等三年。
无论哪个都不能荒废了功课。
吃过饭,赵敬松就走了,只不过他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多眼。
等等他。
九月初,解试揭榜。
有人往永宁侯府报喜讯,吴夫人笑着笑着就流了泪。
她为赵敬松感到不容易,这才读了几年书,就考取了功名。 也为侯府高兴,这孩子比赵敬峙的功课好,也好过赵敬舟。
等赵敬松晚上回来,她同赵敬松道:“你看看这几个日子,选一个去姜家提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