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空房子

从民政局回来，江舒晚开车回到江湾壹号。路上她开得很慢，不是堵车，是她不想开快。到了地下车库，她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推开车门，上楼。

推开门，屋里还是空的。

玄关的鞋柜上，他的那把钥匙已经不在了。她昨天放在那里的，现在没了。应该是物业收走了，或者保洁扔了。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换了拖鞋，往里走。

客厅里很安静。电视关着，窗帘拉着，光线很暗。茶几上那几本杂志还在，遥控器还在，沙发上她昨天扔的那条围巾还在。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她站在客厅中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站了几秒，然后往书房走。

书房的门开着。她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书架空了，桌子空了，椅子推在桌子下面。墙上那几个钉子还在，是以前挂东西留下的，现在只剩几个小洞。窗台上有一盆绿萝，已经枯了，叶子耷拉下来，黄黄的。她不知道那盆绿萝是什么时候放在那儿的，也许是他的，也许是以前就有的。她没注意过。

她想起无数个深夜，她回来的时候，这扇门缝里总是透出光。她路过的时候会往里看一眼，有时候他趴在桌上睡着了，有时候他对着电脑发呆，有时候他转过头来看她一眼。她从来没进去过，只是看一眼，然后就走了。现在光没了，人也没了。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往卧室走。

卧室里，她的东西都在。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床头柜上的台灯和闹钟，衣柜里挂得满满当当的衣服。他的那一半空了，只剩下几个衣架，歪歪斜斜地挂在横杆上。她打开衣柜，看着那几个空衣架，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柜门关上。

她坐在床上，不知道坐了多久。窗外天慢慢暗下来，她没开灯。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温以恒。

“舒晚，怎么不回消息？办完了吗？”她没说话。“舒晚？”他又叫了一声。“累了。”她说。“那我过来陪你？”“不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温以恒说：“行吧，那你早点休息。”挂了。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暗了。屋里彻底黑了。她坐在黑暗里，听着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滴答。很响。以前她从来没注意过这个声音，现在觉得它吵得人心烦。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伸手拿起手机，屏幕亮了。她点开相册，开始翻照片。

她翻了很多。工作聚餐的，出差时拍的，和朋友的合照，还有温以恒发来的自拍。她一张一张划过去，很快，没仔细看。划到最底下的时候，她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