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拘留七日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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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

早上六点,号房里的灯亮了。苏敬言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活着。硬板床硌得后背生疼,同监的人已经开始起床叠被。他坐起来,跟着做。

早饭是馒头和稀粥,馒头很硬,粥很稀。他吃了两口,咽不下去,但还是一口一口吃完。

上午是干活的时间。他们被带到一个小车间里,组装某种塑料零件。单调的动作,重复一千遍一万遍。他坐在那儿,手里机械地动着,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中午吃饭,下午继续干活。傍晚收工,回号房,晚饭,然后自由活动——就是坐在床上发呆。

同监的五个人,什么来路都有。光头脸上有疤的那个是偷窃的,瘦高个是打架斗殴的,还有个老头,诈骗,看起来老实巴交,不像能干那种事的人。另外两个,一个酒驾一个肇事,跟他差不多。

晚上躺在大通铺上,呼噜声此起彼伏。他盯着天花板,上面有一道裂缝,从这头延伸到那头。他看着那道裂缝,看着看着,脑子里就冒出母亲的脸。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日子过得一模一样。起床,干活,吃饭,干活,吃饭,发呆,睡觉。时间像是凝固了,又像是飞快地流走。他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时候,只能通过送饭的次数来算日子。

第五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三年前结婚那天。母亲穿着借来的红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拉着江舒晚的手。母亲笑着,眼睛里全是泪花,说:“舒晚,敬言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他。”江舒晚也笑着,点点头,说“妈您放心”。

他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暖。

然后画面突然变了。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插满了管子。她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她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抓不住。

他扑过去,想握住她的手,但手穿过她的身体,什么也碰不到。

“妈!”

他惊醒过来,浑身是汗。

同监的人都睡着了,呼噜声还在响。他躺在硬板床上,大口喘气,心跳得厉害。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平复下来,但再也睡不着。

他看着天花板那道裂缝,一直看到天亮。

第六天,第七天。

他开始数日子,一天,两天,三天。数到第七天的时候,他知道明天就可以出去了。但心里没有期待,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恐惧。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母亲。

说自己在看守所待了七天?因为替老婆的白月光顶罪?因为酒驾撞了人?

母亲会怎么想?她那么信任他,那么为他骄傲。她跟邻居说,我儿子是工程师,在江氏上班,有出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引以为傲的儿子,会在看守所的号房里待了七天。

他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那儿。

普吉岛,第七天。

阳光,沙滩,蓝色的海水。温以恒躺在遮阳伞下,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杯鸡尾酒。这几天他玩得很开心,把所有事情都抛到了脑后。

“舒晚,下来游泳啊!”他冲不远处喊。

江舒晚躺在另一张躺椅上,穿着泳衣,戴着墨镜,手里拿着手机。她听见喊声,冲他摆了摆手,意思是不去。

温以恒笑了笑,又躺回去,继续享受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