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离开江南小城的前一晚，沈聿辞状似随意地提起：“下一站，去洱海吧。”

温知予愣了愣，抬眼时撞进他含笑的眼眸。“洱海？”

“嗯。”他轻点桌面，语气自然又笃定，“四月底的洱海刚好，不热不冷，湖水很蓝，人也不算多。适合慢慢走，慢慢看。”

她没立刻应声，可心里那根紧绷了很久的弦，好像轻轻动了一下。

从前她只在照片里见过洱海——澄澈的蓝，映着远处的苍山，干净得不似人间。那时候她总想着，将来一定要和陆时衍一起去一次。

后来……没有后来了。

沈聿辞看穿她的迟疑，却不催促，只低声补了句：“不想去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换别的地方。”

温知予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再开口时声音很轻，却很稳：“……好。”

“好。”沈聿辞的笑意瞬间柔和下来，像终于等到她迈出这一步，“我来安排。”

飞往大理的航班很平稳。

云层之下，连绵的苍山渐渐清晰，山顶覆着薄雪，在阳光下泛着淡银的光。洱海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静静嵌在群山之间，湖面泛着细碎的粼光，干净得让人心头一震。

温知予靠在舷窗边，目光久久落在那片蓝上。

很近，又很远。

曾经遥不可及的念想，此刻就在眼前。

沈聿辞没打扰她，只在她身侧放了杯温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温温的，很稳。

落地大理，空气里带着干爽的草木香，阳光明亮却不灼人。气温刚刚好，十几到二十几度，穿薄外套就很舒服。

他订的民宿在洱海西岸，龙龛码头附近，一栋带小庭院的白族风格小屋，白墙浅木，院里种着山茶和三角梅，推窗就能看见洱海和远处的苍山。

“这里安静。”沈聿辞帮她把行李放好，拉开落地窗，风带着湖水的清润涌进来，“想看日出就早起几步，不想动，在院里坐着也行。”

房间不大，却干净明亮，落地窗正对洱海。躺在床上，就能看见天光在水面慢慢流动，从浅蓝到金红，温柔得不像话。

安顿好后，两人没急着出门。

下午就坐在小院的藤椅上，晒着太阳，听风掠过湖面的轻响。远处苍山有云漫过，慢悠悠地飘，时间也跟着慢下来。

温知予捧着热茶，目光落在湖面，轻声说：“比我想象中……更安静。”

“嗯。”沈聿辞看她，“这里适合把心里的东西，一点点放下。”

她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眉眼间，柔和得没有一丝压迫感。

这一路，他从不说太多，却总能在她快要退缩的时候，轻轻推她一把；在她沉默的时候，安静陪着，不追问，不打扰。

像一片稳稳的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