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两份蛋糕

这一次，她没有再只念着一个人。

她祝长眠的少年，安稳无虞。

也祝自己，慢慢往前走，好好生活。

蜡烛吹灭，甜味漫开。

她小口吃着蛋糕，鼻尖微酸，却不再是彻骨的难过。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

他没有动自己面前的餐具，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指尖握着水杯，眉眼间全是不加掩饰的温柔。桌上那一份清淡的酸奶慕斯静静摆放着，那是属于陆时衍的位置，沈聿辞从没有刻意忽略，更没有半分避讳，就那样坦然地，让这份过往与当下共存。

“不吃吗？”温知予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

沈聿辞浅浅勾了勾唇角，声音低沉温和：“我等你慢慢吃，这份是留给你的，想替他，也陪你多留一会儿。”

他从没想过要抹去陆时衍的存在，也知道这份共同的生日，是温知予年少时光里最珍贵的羁绊。所以他留着那份蛋糕，不是刻意，不是敷衍，是成全她的念想，是接纳她所有的过往。

温知予鼻尖微微发酸，眼眶又有些发烫。

她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勺属于陆时衍的清淡慕斯，入口是清爽的酸甜，没有半点厚重感，一如记忆里那个沉默却总护着她的少年。

“陆时衍，蛋糕很好吃。”她轻声呢喃，像是在对远方的人诉说，语气里没有了先前的悲恸，只剩平静的怀念。

再抬眼时，她看向沈聿辞，眼底的水雾散去，多了几分清晰的柔软，她认真地开口：“沈聿辞，谢谢你。”

谢谢你陪我去见他，谢谢你记得我的生日，谢谢你接纳我所有的念旧，谢谢你让我知道，怀念和被爱，从来都不冲突。

沈聿辞放下水杯，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未落的湿意，指尖的温度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我说过，不用跟我道谢。”

他的目光澄澈又坚定，没有丝毫的委屈与不甘，只有满心的笃定：“知予，陆时衍陪你走过了最艰难的年少时光，这份情谊，永远值得被铭记。而我，想陪你走完往后的漫长岁月，不问快慢，不问结果，只要你愿意，我就一直在。”

他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沈家少爷，想要的东西唾手可得，唯独对她，甘愿放下所有骄矜，用无尽的耐心，慢慢等候，默默守护。

反正他来日方长，不在乎一时的得失，不急于求成地索要回应。

晚风透过窗缝轻轻吹入，烛火早已熄灭，可屋内的暖意却愈发浓烈。

温知予低头，慢慢吃着蛋糕，心里那道紧闭了许久的门，终于被这份温柔撬开了一道缝隙。

这一顿饭吃得很慢，没有过多的言语，却处处都是心安。

离开餐厅时，夜色更深，街边的灯火连成一片温暖的星河。沈聿辞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驱散了夜晚所有的寒凉。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温知予靠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倒退的光影，心里从未有过这般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