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追查魔门·遇伏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青石镇在真武山西南,快马半日即到。镇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沿著一条青石铺成的老街排开,街尽头是一座废弃的山神庙,庙后便是柳青锋说的废弃矿洞。
  林砚四人抵达时已是午后。秋阳斜照,將矿洞口的木架子拉出长长的影子。木架上原本撑著防雨水的油布,年久失修,油布早已烂成一条条的絮状物,在风中像破旗般飘摇。矿洞里涌出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混著某种说不清的腥甜味——不是血腥,是某种更古老的、像蛇类蜕皮时留下的气息。
  柳青锋把阔剑扛在肩上,大步走向洞口。“老子半个月前追一个魔门崽子追到这儿,眼看他钻进洞里。老子跟进去,钻了半个时辰,迷路了。退出来,画了张地图,又钻进去,又迷路了。来来回回三次,每次走到一个岔路口就转晕。这洞邪门得很,像活的。”
  林砚走到洞口,万象剑心向內探去。剑感穿过潮湿的空气,穿过狭窄的矿道,深入山腹。矿洞內部四通八达,岔路极多,有些是原本採矿时留下的,有些则是后来被人为挖开的——断面粗糙,没有矿镐的规则痕跡,更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內部撕开的。魔气的残留很淡,几乎和山体本身的灵气融为一体,如果不是万象剑心对气息的辨別远超寻常感知,根本分辨不出来。
  但真正让林砚心头一凛的,是矿洞最深处的一道剑意。极其微弱,像一盏油尽灯枯的长明灯,但確实还在亮著。那道剑意和顾长渊的剑意一模一样——不是灵山岩洞里那些扭曲挣扎的剑意,不是松林中那柄选择“活著”的光剑,是最初的、刚进入灵山时的顾长渊。豪迈,开阔,如长风破浪。
  “矿洞最深处有东西。”林砚收回剑感,“顾长渊留下的。不是剑痕,是一柄剑。”
  柳青锋的浓眉挑了起来。“顾长渊?三师兄的剑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不知道。但剑意很纯,没有被『种子』侵蚀过。可能是他很早以前留下的,早到连他自己都忘了。”林砚拔出破军剑,率先走进矿洞。
  小青跟在他身后,赤足踩在潮湿的岩石上,青色的眼睛里光芒流转。她的剑心也在感知矿洞深处那道剑意,和林砚的剑心產生著微弱的共鸣。顾青走在第三个,黑色斗篷在矿道阴冷的风中微微飘动,右手虚握,光剑隨时可以凝聚。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脚步比进灵山时稳了太多。柳青锋殿后,阔剑扛在肩上,嘴里哼著一支不知名的小调,调子豪迈走调,在狭窄的矿道里迴荡成古怪的回声。
  矿道越往里越窄。原本能容两人並肩,渐渐变成只容一人侧身。石壁上渗出的水珠在剑光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冷光,像无数只半睁半闭的眼睛。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出现了第一条岔路——三条。左、中、右,一模一样的大小,一模一样的潮湿腐朽的气息。
  柳青锋走到岔路口,指著左边那条。“老子第一次走的是这条。走了半炷香,回到这里。”又指向中间那条,“第二次走这条。走了一炷香,又回到这里。”最后指向右边那条,“第三次走这条。走了两炷香,还是回到这里。三条岔路,不管走哪条,最后都绕回原地。老子试过往石壁上刻记號,刻完继续走,走著走著,刻了记號的那面石壁就出现在前面。”
  林砚的万象剑心向三条岔路同时探去。三条岔路的深处,都有魔气残留,都有灵气流动,都有那道顾长渊剑意的微弱共鸣。一模一样。不是幻术,是阵法。有人在这矿洞里布下了一座极其高明的迷阵,將三条岔路的气机完全打通,形成循环。走哪条都一样,最终都会被阵法的气机牵引著绕回原点。
  “不是魔门的手段。”林砚收回剑感,“这阵法至少有百年了。布阵之人的修为很高,至少外景巔峰,甚至半步法身。阵眼在矿洞最深处——那道顾长渊的剑意所在的位置。剑意是阵法的核心,也是破阵的关键。”
  “怎么破?”柳青锋把阔剑从肩上取下来。
  林砚闭上眼睛,万象剑心全力运转。三条岔路的气机在剑感中清晰呈现——它们確实完全一样,但在极其细微的层面上,有一处不同。右边那条岔路的石壁深处,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剑痕。不是刻在石壁表面的,是刻在石壁內部三尺处。那一剑从山体另一侧刺入,穿透岩层,在石壁內部留下了一道只有万象剑心才能感知到的剑意印记。那是顾长渊留下的。不是阵法的一部分,是他在布阵时故意留下的“钥匙”——给后来者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