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血母的源头》

周德茂在移交正式看守所之前，李铭远提审了他三次。前两次他什么都不肯说，只是反复念叨“我女儿”“让我见我女儿”。第三次，他女儿来过之后，他终于开口了。

林砚没有被允许参加提审，因为他不属于特殊案件调查科。但李铭远在提审结束后，把一份审讯记录送到了他的画室。记录有十几页，密密麻麻的打字，中间夹着几张手绘的地图。

林砚坐在画桌前，用左手一页一页地翻。

周德茂交代了很多。血衣教的资金链、成员名单、历次献祭仪式的细节、孟天德生前下达的命令、孟庆云和孟庆山兄弟的分工。但最重要的，是最后一页的内容。

李铭远用红笔圈出了几段话：

“血母的源头不在阴谷。阴谷只是她力量外泄的一个出口。真正的源头在长安（西安）的唐代总坛遗址下面，大约三十米深的地方。那里有一口‘血井’，是血衣教创始人用一千二百名童男童女的鲜血祭炼而成的。血母就是从血井里诞生的。”

“血井的封印是用九块‘镇魂碑’压住的。镇魂碑分布在长安城的不同位置，形成一个大阵。大阵的核心，在现在的西安钟楼下面。”

“想要彻底根除血母，必须毁掉血井。毁掉血井的方法是：在中元月圆之夜，集齐十二嫁衣的怨念碎片和四新郎的血脉印记，加上守护者的全部生命力，以断念匕首刺入血井的中心。血井一旦被毁，血母将永远消失，血衣教的根源也就断了。”

“林砚的右臂已经废了，他的生命力也消耗了大半。他做不到。但如果他不做，等下一个百年，新的嫁衣会被选中，新的献祭会开始。他杀了我，杀了我父亲，杀了血衣教那么多人，但杀不死血母。血母不死，一切都不会结束。”

林砚翻到最后一页。审讯记录的末尾，李铭远手写了一行字：“周德茂说，如果你想去做这件事，他可以帮你找到血井的精确位置。作为交换，他希望在事情结束后，能葬在他老家的祖坟里。”

林砚把记录合上，放在桌上。

他看着自己的右臂，灰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无名指和小拇指还能动，中指和食指偶尔能弯一下，大拇指还是一块木头。这样的手，连断念匕首都握不稳，怎么去刺血井？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李铭远的电话。

“告诉周德茂，我接受他的条件。但他必须先把血井的精确位置告诉我，包括镇魂碑的位置和大阵的破解方法。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我答应他的条件。”

李铭远沉默了几秒。

“林砚，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我知道。能撑到中元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