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新案情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孙毅从办公楼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半个馒头,嘴里塞得满满的,看见林福来上了车,眼珠子瞪得溜圆,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句:“科长!你去哪儿?”
林福来隔着车窗冲他喊了一句:“胖子,俺出去一趟,你帮俺盯着!”话音还没落,吉普车已经驶出了院子,孙毅站在门口,手里举着半个馒头,嘴巴张着,看着吉普车消失在大门口,半天没合拢。
吉普车在街上开得飞快,车轮碾过坑洼的路面,车身颠簸得厉害。王良才坐在副驾驶上,手里翻着文件夹,眉头一直没松开过。林福来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在后勤科待了两天,以为能在办公室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没想到第三天就被人拽上了出警的车。这人还是他舅舅的老搭档,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了一条窄巷子。巷子很窄,两边的墙皮都剥落了,露出里面的青砖。吉普车开不进去,停在巷口。王良才推开车门跳下去,林福来跟在后面。巷子深处已经围了一大群人,黑压压的,把路堵得水泄不通。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交头接耳,叽叽喳喳的,像一锅煮开的粥。几个穿制服的公安在维持秩序,拉起了警戒线,黄白相间的带子在晨风中一飘一飘的。
王良才亮出工作证,带着林福来钻过警戒线。往里走了一段,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焦糊味,不是烟味,而是一种更沉、更闷、更让人不舒服的味道。林福来的鼻子动了动,那股味道越来越浓,像是铁锈混着什么东西,又腥又腻。
王良才的步子也慢了下来。他看了林福来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到了门口,林福来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况。屋子不大,是个一进的平房,堂屋的门开着,门槛上有一摊黑红色的东西,是血,已经半干了,凝成了胶状,苍蝇在上面嗡嗡地飞。他站在门口,意念已经先他一步探了进去。
三具尸体。三个男人。一个在堂屋的桌子旁边,趴在桌上,头朝下,桌上的碗碟碎了一地,菜汤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菜哪是血。另外两个在里屋,一个倒在床边,一个倒在墙角,姿势扭曲,像是挣扎过,但挣扎的幅度不大。最触目惊心的是他们身上的伤口,每一具尸体都被捅了不知道多少刀,衣服碎了,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的伤口甚至能看到白色的骨头。
王良才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他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没有血色。他的手攥着文件夹,指节发白,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呼吸都变得粗重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什么东西。
林福来站在他旁边,表情很平静。他的意念还在屋子里游走,捕捉着每一个细节。血迹的喷溅方向,伤口的分布和深度,桌椅的摆放,门的开关状态,窗户的插销。每一样东西都在他脑子里形成了一个画面,画面越清晰,他心里越有数。
王良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看见林福来的脸上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没有苍白,没有皱眉,更没有捂嘴。那双眼睛很亮,很稳,像是在看一幅画,又像是在读一本书。
“福来,你要不要先出去?”王良才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问一个怕见血的孩子,“外面等一会儿,等法医到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