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疑点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专案组的人在广场周围进行了地毯式搜索。花坛里、垃圾桶里、下水道里、配电箱后面、居民楼的楼道里，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一个又一个炸药包被找到，一个又一个引爆器被拆除。每一个炸药包都被拍照、编号、登记，然后小心翼翼地装进防爆箱，运上卡车。

林福来跟着方科长，从东侧走到西侧，从南侧走到北侧。他的意念一刻不停地开着，扫描着每一寸土地。他的太阳穴开始发胀，脑子里像有一根弦在嗡嗡响，但他不敢停下来。他知道，哪怕漏掉一个炸药包，后果都不堪设想。

六点四十分，天已经亮了。东边的天际泛起了橘红色的朝霞，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给县城的屋顶镀上一层金边。早起的清洁工已经开始扫大街了，卖早点的人推着车出来了，上班的人骑着自行车从街上经过。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这个广场周围，刚刚被起获了五十斤炸药，不知道他们的生命，刚刚躲过了一场劫难。

赵副厅长站在广场中央，手里拿着一份清单，上面记录着所有起获的炸药和引爆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林福来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看完清单，把它递给方科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收队。回去审。”

回到派出所，天已经大亮了。林福来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端着方科长给他倒的一杯热水，水很烫，他不敢喝，就那么端着，感受着搪瓷缸子传过来的温度。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后怕。如果他晚一天发现菊琴的秘密，如果他没有跟踪孙德胜，如果没有听见那几句对话，今天早上八点，这个县城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不敢想。

审讯室的门关着，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菊琴被带了进去，孙德胜也被带了进去，还有名单上的那些人，一个一个地被带进去，又一个一个地被带出来。林福来没有参与审讯，他被方科长叫到一边，给了他一个新的任务。

“福来，你去查菊琴的档案。不是公安系统的那份，是她学校的那份，她师范的那份，她老家派出所的那份。我要知道她的一切。”方科长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郑重，“这个女人，不简单。她交代得太顺利了，顺利得不正常。她一定还有没交代的东西。”

林福来点了点头，骑着那辆旧自行车，出了派出所。

他先去了城关小学。学校在县城东边，一栋三层的教学楼，灰砖墙，红瓦顶，操场上的旗杆上挂着国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传达室的老头认识他，看见他穿着公安制服，连忙开门，问：“同志，您找谁？”

林福来说：“俺找校长。”

校长办公室在教学楼二楼，门开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眼镜，正在看文件。他看见林福来进来，愣了一下，站起来，伸出手，说：“同志，您有什么事？”

林福来亮出工作证，说：“俺是派出所的，想了解一下菊琴老师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