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调查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校长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平静。他请林福来坐下,倒了一杯茶,然后叹了口气,说:“菊琴老师在我们学校干了十四年,一直是个好老师。教学认真,对学生负责,跟同事关系也不错。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相信她会……”他没有说下去,摇了摇头。
林福来问:“她平时有什么异常吗?比如跟什么人接触比较多,或者有什么特殊的习惯?”
校长想了想,说:“她这个人,话不多,但该说的话都会说。跟谁都不太亲近,但跟谁都不疏远。就是那种……你跟她共事十年,也不知道她家里到底什么情况的人。”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她每个月的十五号,都会请一天假。说是去省城看老母亲。雷打不动,从不间断。我们一开始还觉得奇怪,后来习惯了,也就不问了。”
林福来在本子上记下了“每月十五号,省城”几个字。
出了学校,林福来又去了师范学校。师范在县城南边,是一所老学校,校舍有些旧了,但院子里有几棵大槐树,枝叶繁茂,遮住了半个操场。他找到了档案室,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里面,正在整理一堆旧档案。
“同志,您找谁?”老太太问。
林福来亮出工作证,说:“俺想查一下菊琴的档案。”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写着“菊琴”两个字,边角已经发黄了。她把信封递给林福来,说:“她的档案,毕业以后就调走了,就剩这点东西了。”
林福来打开信封,里面有几张纸——入学登记表、成绩单、毕业鉴定。他一张一张地看,入学登记表上写着菊琴的家庭住址,是一个林福来没听说过的地方。成绩单上的分数都很高,尤其是数学,几乎全是满分。毕业鉴定上写着“该生思想进步,学习刻苦,团结同学,尊敬师长”之类的套话,没什么特别的。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毕业鉴定的最后一行,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跟前面的不一样,像是后来加上去的——“该生在校期间表现良好,无异常。”这句话本身没什么问题,但为什么要在后面加上“无异常”三个字?正常的毕业鉴定,不会写这种话。除非,当时有人怀疑她有什么“异常”。
林福来把那张毕业鉴定拍了下来,装进兜里。
接下来,他去了菊琴老家所在的派出所。那是一个小镇,离县城三十多里路,他骑了一个多小时的自行车才到。派出所在一栋旧楼的一层,门开着,里面坐着两个民警,一个年轻的,一个年老的。林福来亮出工作证,说明来意。老民警想了想,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里面是辖区内所有居民的户籍底册。
“菊琴?哦,我想起来了,菊家的闺女。”老民警推了推眼镜,翻了几页,指着一行字说,“喏,在这里。菊琴,女,一九三零年生,父亲菊友全,母亲王秀芝。她父亲以前是小学老师,后来调到县教育局去了。一家人早就搬走了,好多年前的事了。”
林福来问:“她父亲现在在哪里?”
老民警想了想,说:“好像……在省城。具体什么地方,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