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蹲守

高明点了点头，看了林福来一眼，那眼神里有嘱托，也有担忧。

赵副厅长最后看向李肖：“老李，你是市局一把手，这件事你脱不了干系。但眼下，你需要做的就是配合专案组的工作，提供一切需要的资料和人员。你的责任，等案子结束再说。”

李肖站起来，说：“赵厅长，我明白。”

散会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灰蒙蒙的，像是有人在黑布上划了一道口子。林福来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在叹气。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院子里那辆跨斗摩托静静地停在车棚下面，车把上还系着红绸子，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方科长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拍了拍他的肩膀：“林福来同志，走吧，先去后勤领装备。从今天起，你跟着我。”

林福来说：“方科长，俺需要领什么装备？”

方科长说：“便装。你穿制服太显眼。另外，给你配一台照相机，隐蔽型的那种，德国货，省厅带来的。你负责盯孙德胜，拍下他跟每一个人的接触。”

林福来跟着方科长去了后勤。后勤在一楼最里头的一间屋子里，门开着，灯亮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同志正蹲在地上整理一堆器材。他看见方科长进来，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帆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台照相机，巴掌大小，黑色的，没有商标，镜头很小，嵌在机身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是蔡司的，德国货，镜头好，成像清晰。你挂在脖子上，塞在棉袄里面，需要拍的时候，从领口伸出来，按一下就行。”方科长把照相机递给林福来，又递给他几卷胶卷，“省着点用，一卷三十六张。”

林福来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把照相机挂上脖子，塞进棉袄里。机身贴着胸口，凉丝丝的，让他精神一振。

方科长又递给他一个工作证，红色的封皮，上面印着“联合专案组”几个字。“从今天起，你的身份是专案组的调查员。进出任何单位，只要出示这个证件，没人敢拦你。但记住，能不出示就不出示，尽量不要惊动任何人。”

林福来把工作证揣进兜里，跟着方科长出了门。

天已经大亮了。街上的行人开始多了起来，上班的、上学的、买菜的，骑车的、走路的、挑担的，来来往往，跟往常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林福来骑着那辆旧自行车，方科长坐在后座上，两人沿着县城的主街往西骑。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在脸上像刀子，林福来眯着眼，把棉袄领子竖起来，挡住风。

孙德胜的家在县城西边的一片平房里。他没有直接去巷口，而是在巷子外面的一条街上停下来，把自行车锁在一棵老槐树下，跟方科长说：“方科长，巷口有一家杂货铺，对面有一棵老槐树，树后面能看见孙德胜家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