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二十年的思念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王桂芝也抬起头,放下手里的针线,看着儿子。她的眼神里有担忧,有疑惑,还有几分不安。
李肖走过去,在茶几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攥着包带,指节发白。他看着父亲,又看看母亲,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
李振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到底出什么事了?说。”
李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爸,妈,我今天去县里办案,在火车站抓了几个特务。”
李振华点点头,没说话,等他继续说。
李肖说:“其中有一个特务,伪装成老人,被一个年轻公安识破了。那个年轻公安叫林福来,十八岁,在县派出所上班。”
王桂芝听着,不知道儿子为什么要说这些,但还是耐心地听着。
李肖继续说:“我觉得这孩子有点眼熟,就让人把他的档案调来看。政审材料上写着,他的母亲叫——”
他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母亲叫李秀兰。”
客厅里忽然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能听见收音机里京剧的伴奏声,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松柏的声音。
李振华手里的老花镜掉在沙发上,弹了一下,又掉在地上。他没有去捡。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王桂芝手里的针扎进了手指,血珠冒了出来,但她一点也没感觉到。她看着李肖,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你说什么?”
李肖的眼眶红了,声音发哽:“妈,我说,我找到大姐了。大姐还活着。她在红星村,她结婚了,有丈夫,有儿子。林福来就是她的儿子,我的外甥。”
王桂芝的手猛地攥紧了,那根针扎得更深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淌。但她感觉不到疼。她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秀兰……”她喃喃着,“秀兰还活着……我的秀兰还活着……”
她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像是决了堤的河水,怎么都止不住。她用手去擦,但越擦越多,索性不擦了,就那么任眼泪往下流。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反复地念着:“秀兰……秀兰……”
李振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像是风中的树叶。他的眼眶红了,鼻头也红了,但他是军人,是硬汉子,他不允许自己在儿女面前流泪。他使劲忍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但他没忍住。
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下来,沿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滴在他的衣领上。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他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
王桂芝忽然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又大又响,在客厅里回荡,像是什么东西被撕碎了。她的肩膀剧烈地抖动,整个人从沙发上滑下去,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