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铁山靠

“同志，同志？”

林福来转过头，一个老大爷站在他面前。老人七十来岁，头发全白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弓着腰，手里拄着一根木拐杖。拐杖很粗，比普通的拐杖粗了一圈，木头表面磨得很光滑，把手处有一道细缝。他的脸上满是皱纹，眼睛浑浊，嘴唇干裂，整个人颤颤巍巍的，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同志，俺腿脚不好，走不动路。你能不能帮个忙，把俺送到汽车站？俺要坐车回乡下。”老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说话的时候喘着气，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林福来下意识地把意念扫过去——

拐杖里有东西。

那根粗大的木拐杖，内部是空的。里面藏着一把长枪，枪管被锯短了，塞在中空部分，枪托在把手里面。枪管和枪托之间用弹簧连接，只要用力拧一下把手，枪就会弹出来。枪膛里有子弹，已经上膛了。

林福来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看那三个抱着包裹的工人——他们已经快走到站台中部了，再走几十米就要分头散开了。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老人有问题，拐杖里有枪。那三个工人也有问题，包裹里有炸药。老人挑这个时间来找他，是巧合还是故意的？如果是故意的，那老人是在给他打掩护——用一个求助的“老人”拖住一个公安，让那三个人顺利过关。

好算计。

林福来心里冷笑了一下，脸上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他伸手扶住老人的胳膊，声音很轻很柔：“大爷，您别急，俺送您过去。您这腿脚，走这么远的路，太不容易了。”

老人的手搭在他胳膊上，颤巍巍的，像是连站都站不稳。他的另一只手拄着拐杖，拐杖杵在地上，一下一下的，发出“笃笃”的声音。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林福来扶着他，慢慢往前走。他走得很慢，跟老人的步调完全一致。但他的意念一刻不停地锁定着那三个工人——他们已经走到站台中部了，马上就要分头散开了。

他必须通知乾线。

他扶着老人走了几步，忽然“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头上，身子一晃。他借着这个晃动的机会，抬起头往乾线的方向看了一眼。乾线正站在出站口旁边的柱子底下抽烟，目光扫过人群。林福来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往站台的方向偏了一下，又收回来。

那个点头很轻，那个偏头几乎看不出来。但乾线看见了。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迈步往站台方向走去。

老人的手忽然收紧了。

那力度，不是一个颤巍巍的老人该有的。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在林福来的胳膊上，指节发白，青筋暴起。林福来感觉到那股力度，心里一凛——这人的手劲儿，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忽然变得清明起来。他盯着林福来，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那笑不像是老人的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

“小公安，你警觉性挺高。”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沙哑的老人腔，变得又硬又冷，像铁器碰撞的声音。

林福来心里“咯噔”一下——暴露了。但他脸上没露出来，只是笑着说：“大爷，您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