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红烧肉的诱惑

林福来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田野。光秃秃的土地，偶尔闪过几棵叶子掉光的老树，远处村庄的土坯房像一个个灰点。这景象和两个月前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但看在他眼里，却多了几分亲切。

正出神，对面座位传来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是老张，他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晌午在熊瞎子沟就吃了俩窝头，顶不住了。”

这话像打开了什么开关，车厢里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肚子叫。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可不是嘛，赶了半天路，早饿了。

林福来忽然站起来，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从他那个空瘪瘪的背篓里掏出了个用厚棉袄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棉袄一层层打开，露出个铝制饭盒。盒盖一掀——

嚯！

满满一盒红烧肉！酱红油亮，肥瘦相间，还冒着丝丝热气！浓郁的肉香瞬间炸开，弥漫了整个车厢！

“我的老天爷！”老张眼睛瞪得溜圆，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红烧肉？！”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林福来又从背篓里摸出个布包，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是个棕色玻璃瓶，瓶身上红底金字的标签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茅台酒。

车厢里彻底炸锅了。

“茅台？！真是茅台？！”

“福来！你从哪儿弄的？！”

“我不是在做梦吧？”

林福来把饭盒放在中间的小桌上，拧开酒瓶盖子，那股子醇厚绵长的酒香混着肉香，勾得人魂儿都要飘起来了。他笑了笑，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车厢安静下来：

“肉是熊瞎子沟刘婶今早特意炖的，临走的时候偷偷塞给我的。酒嘛……”他晃了晃酒瓶，“这瓶茅台，是我在县城供销社买的，一直藏着没动。上回去北大荒，咱们在火车上喝了一瓶，庆祝出发。今儿个回来了，任务完成了，咱们再喝一瓶，庆祝凯旋！”

话音落下，车厢里静得能听见火车轮子轧过铁轨的“哐当”声。

赵振国第一个反应过来。这老科长“噌”地站起来，用力拍着林福来的肩膀，眼圈有点红，嗓子发哽：“好小子！好小子！想得周到！”他转身对着全车厢的工人，声音洪亮，“都听见了？这是福来给咱们准备的庆功宴！来，有缸子的拿出来，没缸子的用饭碗！咱们今天，吃肉！喝酒！庆祝胜利回家！”

“庆祝胜利回家！”工人们齐声吼，那声音震得车窗玻璃都嗡嗡响。

饭盒不大，一人也就分到一两块肉。可那是红烧肉啊！这年头上哪找这么实在的荤菜？工人们小心翼翼地夹起肉，有的先凑到鼻子前深深吸一口香气，有的仔细端详那红亮的色泽，然后才舍得放进嘴里。肉炖得烂糊，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酱汁浓郁咸香。就着自己带的窝窝头，吃得那叫一个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