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告别北大荒

“苏同志。”林福来走过去。

苏晓芸直起身，看见是他，脸微微红了：“林福来同志。”

“帮忙？”林福来蹲下身，帮她摆药材。

两人沉默地干了一会儿活，最后还是苏晓芸先开口：“听说……你不去铁路局，也不去公安局？”

“嗯。”林福来点头，“家里需要我。”

“你……总是想着家里。”苏晓芸声音轻轻的。

“应该的。”林福来说，“苏同志回去后，要继续深造吧？”

“嗯，回学校写论文，然后可能留校，或者去研究所。”苏晓芸看着他，“林福来同志，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先把家里安顿好，然后在厂里好好干。”林福来笑笑，“等妹妹们都长大了，家里松快了，也许再考虑别的。”

苏晓芸咬了咬嘴唇，忽然说：“林福来同志，你……你以后要是来l市，一定要找我。我带你逛逛，我们学校图书馆很大，书很多，你肯定喜欢。”

“好。”林福来点头，“一定去。”

苏晓芸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快速写了个地址：“这是我家的地址和电话。你……你收好。”

林福来接过来，纸上字迹清秀，还带着淡淡的墨水香。“谢谢苏同志。”

“叫我晓芸吧。”姑娘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朋友都这么叫。”

林福来笑了：“好，晓芸同志。”

苏晓芸也笑了，那笑容在夕阳里格外好看。

欢送会当晚，打谷场上灯火通明。

三堆篝火烧得旺旺的，火光映红了每个人的脸。长条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菜——大盆的炖野猪肉，油汪汪的；整只的烤兔子，外焦里嫩；炒鸡蛋金黄，腌咸菜爽口；还有堆成小山的二合面馒头，暄软喷香。

全村人都来了，挤得满满当当。红星机械厂的工人们和农学院的学生们坐在主桌，王永贵和村干部们陪着。

王永贵端着酒站起来，声音洪亮：“今儿个，咱们熊瞎子沟老老少少，给红星机械厂和农学院的同志们送行！这两个多月，大家辛苦了！帮咱们开荒、教咱们手艺、给咱们肉吃！这份情，咱熊瞎子沟记一辈子！”

他仰头干了酒，眼圈红了：“别的俺不说，就说一句——往后不管啥时候，各位同志再路过熊瞎子沟，这儿就是你们的家！锅里永远有你们的饭，炕头永远有你们的铺！”

工人们和学生们都站起来，举杯回敬。场面热烈又感人。

赵振国也说了几句，主要是感谢村里的照顾，祝愿熊瞎子沟越来越好。

轮到林福来时，他端着酒，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里暖流涌动：“我没什么说的，就一句——熊瞎子沟会越来越好，大家的日子会越来越红火。等学校盖好了，路修通了，咱们再聚！”

“好！”众人齐声应和。

酒过三巡，气氛更热烈了。妇女们唱起了山歌，汉子们划起了拳，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王富贵挤到林福来身边，眼睛红红的：“林大哥，我舍不得你走……”

“傻小子，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林福来摸摸他的头，“好好跟你爹学，把打猎队带好。等路修通了，我坐车来看你。”

“嗯！”王富贵重重点头，“林大哥，你放心，我一定把咱村照顾好！”

王寡妇也来了，手里拿着个包袱：“林同志，皮袄做好了，六件，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