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砖厂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砖厂到了。

厂子有围墙，不高，是红砖砌的，不少地方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砖块。大铁门敞开着，门口有个小门卫室，窗户玻璃上糊着报纸，看不清里面。

林福来走到门口，正要往里走，门卫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老头探出头来。

老头六十上下，瘦瘦的，穿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面套了件半旧的军绿色棉袄，没扣扣子，就那么敞着。他脸上皱纹很深，像老树的年轮，一双眼睛却挺有神，上下打量着林福来。

“干啥的？”老头开口，声音有点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林福来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笑容：“大爷，您好。我打听点事儿。”

“打听啥？”老头没让开门，就站在门口，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林福来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包烟——是中华，昨天在黑市仓库里顺的。他抽出一根，递过去：“大爷，您抽烟。”

老头眼睛“唰”地亮了。

中华烟！这年头，这可是稀罕玩意儿！一般干部都抽不起，更别说他一个看大门的老头了。他接过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那股特有的醇香让他陶醉地眯了眯眼。

“好烟！”老头赞了一句，再看林福来时，眼神就不一样了。他把烟夹在耳朵上，没急着抽，语气缓和了许多，“后生，你哪儿来的？找谁？”

林福来趁机又将剩下的烟递给大爷：“大爷，我自己不抽烟，这包您留着抽。”

老头这回没客气，接过整包烟，捏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他脸上露出了笑容，皱纹都舒展开了：“你这后生，挺会来事儿。说吧，到底啥事？”

林福来这才说：“大爷，我是从h省来的，支援北大荒建设，现在在熊瞎子沟。想给村里的两个孩子盖间房子，需要点砖瓦。听说咱砖厂砖好，想来问问情况。”

“支援北大荒的？”老头又仔细打量了林福来几眼，这回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熊瞎子沟？那地方我知道，偏，穷。你们去那儿，受苦了。”

“建设边疆，应该的。”林福来谦虚地说。

老头点点头，把烟揣进怀里，侧身让开：“进来坐吧，外头冷。”

林福来跟着进了门卫室。屋子不大，也就五六平米，靠墙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草席和旧褥子。靠窗一张破桌子，上面摆着个搪瓷缸子，缸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红字。墙角堆着些扫帚、铁锹之类的杂物。

老头拉过一把吱呀作响的椅子让林福来坐，自己坐在床沿上，将别在耳朵上的那根中华烟放到嘴里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好烟，真是好烟。”老头感慨，“我上次抽中华，还是三年前厂长招待县里领导，剩了半根给我。那味儿，记到现在。”

林福来笑着说：“您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