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砖厂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林福来将怀里包着5500块的牛皮纸袋悄悄放入空间之后这才从县城西边那片混乱的区域走出来。
混入主街渐渐稠密的人流中,林福来这才觉得重新回到了正常的世界。
林福来深吸一口气,清晨清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头脑更清醒了些。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升到一竿子高,估摸着快八点了。街上热闹起来,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响个不停,行人脚步匆匆,国营商店陆续开门,售货员正忙着下门板、擦柜台。
该办正事了。
林福来在街边找了个卖早点的摊子,要了碗豆浆,两个烧饼。豆浆是稀汤寡水,上面飘着几点油星,烧饼又硬又糙,嚼在嘴里像锯末。但他吃得很香——忙活了一早上,体力消耗大,得补充能量。
他一边吃,一边琢磨着接下来的计划。
砖瓦木料是头等大事。铁蛋和丫丫那破房子,多住一天就多一分危险。昨天王村长估的料是青砖五千块,瓦一千片,木料若干。今天得把这些东西敲定。
可是,这年头建材管控严,正规渠道买砖瓦得批条子,等流程走下来,怕是一个月都过去了。而且他一个外地人,在县城无亲无故,哪来的门路批条子?
林福来咬了口烧饼,慢慢嚼着,眼神在街上扫视。
也许……可以试试别的路子。
他想起昨天在黑市,那个黑市老大说的话——“这县城里,能一次吃下十头野猪的,除了我,你找不出第二家。”这话虽然狂,但也透露出一个信息:在这荒年,有些东西比钱和票更管用。
比如,肉。
林福来眼睛亮了亮。他三两口吃完烧饼,把豆浆灌进肚子,抹了抹嘴,起身付钱——五分钱,不贵。
“同志,打听个事儿。”他对着摊主,一个五十多岁、围着油渍围裙的老汉,客气地问,“咱县城的砖厂,在哪儿您知道吗?”
老汉正在收拾碗筷,闻言抬起头,打量了林福来一眼:“砖厂?你去那儿干啥?买砖?”
“嗯,想买点砖。”林福来点头。
老汉摇摇头,脸上露出“你不懂行”的表情:“后生,砖可不是随便买的。那得有计划,有条子。没条子,你一块砖都拉不走。”
“这个我知道。”林福来说,“就是想先去问问情况。”
老汉见他坚持,也不再劝,指了指东边:“出城往东走,三里地,有个大烟囱那儿就是。好认,就那一片儿,就他家烟囱最高。”
“谢了您嘞。”林福来道了声谢,转身往东走。
出了县城东门,果然看见远处一根粗大的烟囱矗立着,正冒着滚滚浓烟,在湛蓝的天空背景下格外醒目。烟囱下面是一片青灰色的厂房,占地不小,周围堆着成垛的红砖青砖,远远看去像一座座小山。
林福来加快脚步。土路两旁是收割后的农田,光秃秃的,偶尔能看见几棵叶子掉光的老树,枝杈嶙峋地伸向天空。深秋的风毫无遮挡地吹过来,带着北方特有的凛冽,刮在脸上像小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