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千钧一发

树林里忽然安静得可怕。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和四人粗重如牛的喘息声。

苏晓芸还悬在半空，呆呆地看着下面一动不动的熊尸，又仰头看向倒悬着的林福来，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林福来手臂发力，将她慢慢提上来。苏晓芸双脚重新踩到树杈上，腿一软，直接坐了下去，抱着树干剧烈喘息，浑身都在发抖。

“死……死了？”王富贵颤声问，还不敢相信。

林福来翻身坐回树杈，意念扫过熊尸，确认生命迹象完全消失，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死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赵振国也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四人又在树上待了一会儿，确认安全，才小心翼翼地下树。

脚踩在实地的感觉，从未如此踏实。王富贵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我的亲娘哎……吓死我了……林大哥，你真是我亲哥！刚才那一下，太神了！”

林福来摆摆手，走到熊尸旁。近距离看，这头熊的体型更显庞大，躺在地上像座黑色的小山。子弹从口腔射入，后脑穿出，创口不大，却一击致命。

苏晓芸也走过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却亮得惊人。她蹲下身，仔细查看熊头，忽然“咦”了一声：“你们看这儿！”

林福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熊的右眼周围，有一道已经愈合的陈旧伤疤，从眉骨斜着延伸到脸颊，虽然长出了新毛，但那扭曲凸起的疤痕组织依然清晰可辨。

“这是刀伤。”林福来沉声说。

王富贵凑过来一看，脸色顿时变了。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道疤痕，手指微微颤抖，声音也低沉下去：“是李大壮的刀。”

“李大壮？”赵振国问。

“我们村最好的猎户。”王富贵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悲痛，“前年秋天，一个人进山，再也没回来。后来村里人找到了他的猎刀、破衣服，还有……骨头。就是这头熊干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老猎头说过，李大壮死前跟熊搏斗过，用猎刀在熊眼睛上砍了一刀。没想到……真是这头畜生。”

林福来沉默地看着那道伤疤。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这头熊能躲开他的第一枪——它早就跟猎人交过手，对枪声有了刻骨的警觉，甚至可能学会了躲避子弹。这是一头吃过人、受过伤、比普通野熊更狡猾更凶残的老油子。

苏晓芸也沉默了。她收起刚才那点兴奋，神情变得肃穆。赵振国叹了口气，拍了拍王富贵的肩膀。

“现在它死了。”林福来说，“李大壮的仇，报了。”

王富贵重重点头，眼圈有些发红。他站起身，狠狠踢了熊尸一脚：“狗日的畜生！你也有今天！”

情绪平复后，赵振国看看天色，说：“福来，富贵，你们在这儿守着。我和苏同志下山叫人。这熊太大，咱们四个弄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