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能让我看看吗

王富贵把盆里的水泼在墙根，走过来，脸上还带着点不好意思：“林大哥，昨晚上……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这条小命就交代了。”

“都说了一家人，别提这个了。”林福来摆摆手，“对了，村里平时都这么早起床？”

“嗯，山里天亮得早，大家也都习惯早起了。”王富贵说，“这会儿我爹应该已经去村部了，等会儿要跟赵科长他们开会。林大哥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去我家吃，我娘做了糊糊。”

“不用了，我等会儿跟大家一起吃。”林福来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富贵，你对这附近的山熟吗？”

“熟啊！”王富贵眼睛一亮，“我从小就在这山里跑，哪儿有兔子，哪儿有野鸡，哪儿有蘑菇，门儿清！林大哥你想进山？”

“有这个想法。”林福来点点头，“想打点猎物，改善改善伙食。另外，也想弄点皮子，我看村里人穿的皮马甲挺实用的。”

“皮子好弄！”王富贵来了兴致，“咱们这山里，兔子、狐狸、獾子都不少。皮子硝好了，做马甲做帽子，又暖和又耐磨。不过林大哥，你要进山可得小心，深山里有大家伙，不能一个人去。”

“这个我知道。”林福来说，“所以我打算去找老猎头，请教请教。”

“老猎头家就在村西头，那棵大榆树底下。”王富贵指了指方向，“不过这会儿他可能还没起，老爷子年纪大了，睡得晚起得晚。要不我先带你在村里转转？”

“行啊。”林福来欣然同意。初来乍到，熟悉环境很重要。

两人并肩在村里走着。熊瞎子沟不大，就一条主路，两边散落着几十户人家。房子大多是土坯房，有些年头了，墙皮斑驳脱落。也有几间木刻楞房子，用粗大的原木垒成，看起来更结实些。

“那是王寡妇家，”王富贵指着路边一户院子特别整洁的人家，“她男人前年进山打猎，遇上熊瞎子，没回来。现在就她一个人带着俩孩子，日子过得难。不过她手巧，会做皮活，村里的皮子多半是她硝的。”

林福来默默记下。也许以后打了猎物，皮子可以找她处理。

“那是铁匠铺，”王富贵又指着一间冒着黑烟的屋子，“张铁匠打的锄头、镰刀可好了，周边几个村子都来找他打家伙。不过他脾气怪，不爱说话。”

“那是学校——”王富贵说到这儿，声音低了下去，“其实也不算学校，就一间屋子，村里孩子认字的地方。老师是以前的老秀才，姓陈，七十多了。今年年景不好，好多孩子都不来了，帮着家里干活。”

林福来看着那间低矮的土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想起了红星村的妹妹们，还有王婆婆。等这边稳定了，也许可以想办法帮帮村里的孩子。

正走着，迎面碰上一群人。为首的正是赵振国和王永贵，后面跟着几个村干部和机械厂的工人。还有两个生面孔——一个三十五六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虽然打着补丁，但整洁得体；他身后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深红色的格子上衣，黑色裤子，脚上一双解放鞋，背着个军绿色挎包。

女孩长得清秀，皮肤白皙，一看就不是农村长大的。但让林福来注意的是她的眼神——那双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神里没有一般女孩子见到陌生人的羞涩，反而带着一种……审视？甚至有点不服气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