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解决粮食危机

当最后一袋粮食被抬上车，用绳索和破布死死捆扎固定好后，王根生数了数板车，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地面，用力一挥手：“走！回家！”

长长的、满载着希望的板车队伍，在夜色和微弱的火光掩护下，如同一条沉默而激动的地龙，朝着红星村的方向，蜿蜒行去。

车轮碾过崎岖的土路，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后半夜格外清晰。车上的粮食压得实实的，麻袋擦着麻袋，南瓜挤着南瓜，虽然都用破布和绳索捆扎固定了，但那股混合着玉米面尘土气息、土豆地瓜的土腥味、以及南瓜特有的清甜味道，还是丝丝缕缕地飘散在夜风中，钻进每一个推车、护车汉子的鼻子里。这味道，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勾魂，更让人心安。

王根生走在队伍最前头，手里提着那盏光线昏黄、被夜风吹得忽明忽暗的马灯。他佝偻着背，步伐却迈得又稳又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绵延的队伍和车上小山似的轮廓，脸上的皱纹在灯光阴影里舒展又收紧，心里那根紧绷了不知多少天的弦，终于稍稍松了些。他侧耳听了听，除了车轮声和脚步声，队伍里几乎没人说话，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但每一声喘息里，都透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激动。

林福来走在队伍中段，帮着栓子和铁柱推一辆最沉的板车。他的意念依然保持着一定范围的警戒，但比来时放松了许多。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深秋的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暖意和一丝疲惫后的满足。他能“听”到身边栓子喉咙里压抑的、兴奋的咕哝，能“感觉”到铁柱推车时手臂肌肉贲张的力量里带着的颤抖——那是亢奋的余波。他也知道，庆有跟在后面那辆板车旁，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神亮得吓人，时不时伸手摸一下车上鼓囊囊的麻袋，仿佛在确认这不是梦。

离村子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远处黑暗中零星几点如豆的灯火——那是村里熬夜等待的人家。当队伍拐过最后一道山梁，红星村村口那棵标志性的老槐树巨大的黑影轮廓映入眼帘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然后，他们看到了槐树下，那一片黑压压的、攒动的人影，和更多在黑暗中闪烁、如同夏夜萤火般点点移动的光亮——那是更多的灯笼、火把，甚至只是端在手里的煤油灯。

村口，竟然聚集了几乎大半村的男女老少！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呼喊，但当板车队伍的身影在微弱的天光和老槐树的阴影衬托下逐渐清晰时，那片黑压压的人群突然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波动起来。压抑的、带着极度期盼的骚动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来了！回来了！”

“是粮车！我看见麻袋了！”

“老天爷，真拉回来了……”

“快！快去看看！”

王根生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提着马灯快走几步，迎上了涌过来的人群。最前面的是几个心急的半大孩子，还有几个同样熬红了眼的中年汉子。

“根生叔！福来哥！你们可回来了！”一个半大小子激动地喊，声音都劈了叉。

“怎么样？粮换到了吗？多不多？”一个汉子急吼吼地问，眼睛死死盯着王根生身后的板车。

王根生没立刻回答，而是举起马灯，朝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板车队伍晃了晃，提高声音，那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丝如释重负：“乡亲们！安静！安静一下！粮……拉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