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行署大秘连夜送考证！苏家算个屁

地区行政公署，专员办公室。

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让林国栋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位在北省地区说一不二的大领导，此刻胸膛剧烈起伏，猛地一巴掌拍在实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胡闹！简直是胡乱弹琴！”

林国栋一声怒喝，将门外的秘书赵刚吓得赶紧推门跑了进来。

“林专员，出什么事了？”赵刚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现在立刻去给省招办打电话！问问他们，红星县那个叫苏半夏的知青，准考证为什么被扣下了！”林国栋指着桌上的电话，眼神凌厉得像要杀人。

赵刚不敢怠慢，赶紧拨通了省城的内部专线。

几分钟后，赵刚捂着话筒，脸色有些难看地汇报道：“林专员，省招办那边支支吾吾的。最后透了底，说是燕京那边有个姓苏的大干部打了招呼，说苏半夏原籍政审材料有瑕疵，要求退回原籍重新审查，所以……”

“燕京的苏家？”

林国栋怒极反笑，声音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好啊！手伸得够长的！在燕京他们怎么耍威风我管不着，但这里是北省！”

林国栋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狠劲。

“贺惊蛰同志的第三车间，现在是咱们全区唯一的个体经济改制标兵！他不仅养活了几百号国营厂的下岗工人，下个月还要给地区上缴一大笔外汇创收！”

“现在，就因为燕京某个人的一句话，咱们全区最大的纳税大户要停工撤资！这笔账，省招办赔得起吗？他苏家赔得起吗！”

在1979年这个改革开放刚刚起步的节骨眼上，经济建设就是最大的政治任务。

林国栋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毁掉他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经济标兵！

“赵刚！”

“在！”

林国栋大手一挥，直接下达了死命令：“你现在立刻去行署机要室，用地区行政公署的名义，直接给苏半夏同志开具一张‘特殊贡献人才家属特批准考证’！盖上咱们行署的大红印章！”

“开好之后，你亲自坐我的吉普车，连夜赶去红星县！不管多晚，必须亲手交到贺惊蛰和苏半夏同志的手里！”

“我倒要看看，在北省这块地界上，是我林国栋的大印管用，还是他燕京苏家的一句话管用！”

……

深夜十一点，红星机械厂，第三车间二楼。

夜风微凉，苏半夏坐在椅子上，眼眶通红。桌上的复习资料被她翻开又合上，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之中。

距离高考只剩下一天时间了。没有准考证，她连考场的大门都进不去。

“喝口热牛奶，去床上睡一会儿。”

贺惊蛰端着一个搪瓷缸子走过来，放在她面前。他的神色依旧如同古井无波，仿佛根本没有把准考证被扣的事情放在心上。

“惊蛰，我睡不着……”苏半夏抬起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省招办的决定，县里根本改不了。咱们斗不过他们的……”

“谁说我们要和省招办斗了？”

贺惊蛰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深邃的目光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睿智。

“半夏，你记住。对付高维度的权力碾压，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另一股同等甚至更粗暴的权力去撞碎它。”

“苏家在燕京确实有权势，但县官不如现管。我今天给行署林专员打的那个电话，就是逼他在‘虚无缥缈的燕京人情’和‘实打实的地区经济政绩’之间做选择。”

“林专员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