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够大了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大壮脸白了。
肩膀耷拉下来。
石头坐在小桌旁边从头听到尾，钢笔帽叼在嘴角转了两圈，没插话。
但在账本角落极小的字迹旁边，添了个对勾。
石头等陈山说完，翻开账本空白页。
钢笔帽拔开，笔尖落纸。
“班长说的对。补一条操作层面的。”
他看着陈山。
“大牛二牛得下山回家了。松子收完蛙油封罐，山上活计进收尾期，留他俩在营地反而扎眼。正常回家，正常过日子。”
顿了一拍。
“但村里肯定有人来打听。赵大江的事是不是陈山举报的，你们在山上到底干了什么，挣了多少钱，见没见过那帮外地人。”
石头笔尖在纸面上敲了两下。
“统一口径，四个字。”
他在空白页上写下来，画了个框。
不知道。
“遇到人问，就说我们上山帮陈山打松塔。干完活拿工钱回家，其他的不清楚不了解跟我们没关系。多一个字都不要讲。”
陈山点了下头。
“叫他俩进来。”
大牛二牛进了木屋。门关上。
陈山蹲在他俩对面，声音不高。
“明天你俩下山回家。工钱前两天发完了揣好。回去之后该干嘛干嘛，该种地种地该修房修房。”
他看着大牛。
“村里有人问你赵大江的事，你怎么说？”
大牛低着头想了两秒。
“不知道，我就是上山打松塔的。”
陈山又看二牛。
二牛两只肿手搁膝盖上，嘴角动了一下。
“不知道。干活拿钱，别的没见过。”
陈山点了下头。
“记住了，赵大江跟你们没有半毛钱关系，我跟赵大江的事也跟你们没有半毛钱关系。谁问都是这句话。”
顿了一拍。
“亲爹问也是这句话。”
大牛二牛同时点头。
陈山拍了拍裤腿站起来，走到门口背对着他俩。声音没变。
“开春之后山上还有活，到时候我让大壮去叫你们。”
大牛喉结滚了一下。
二牛肿着手攥了攥膝盖上的裤腿。
两人没多说，退出木屋。
门带上了。
木屋剩陈山和石头。
石头正要合账本，陈山忽然开口。
“等一下。”
他走回桌边，蹲下去看着石头，沉默了三秒。
“大牛他爹瘫在床上多久了？”
石头翻到大牛个人信息那页扫了一眼。
“大牛进山前说的，瘫了三年多，他娘一个人伺候，吃喝拉撒全靠她。”
陈山从铁柜旁边那个角落里提出一个麻袋，袋口扎着，沉甸甸的。
打开。
里面是没卖完留做口粮的一袋米，约摸四十来斤。
他又从竹篓里挑出一条风干肉，掂了掂，二十斤出头。
米搁桌面上，肉搁米旁边。
“明天大壮下山的时候捎过去，搁大牛家门口。”
石头抬头看他。
陈山面色没变。
“不用说是谁给的，放下东西就走。大牛家门口那条巷子窄，天没亮的时候放，不会有人看见。”
石头盯着桌面上那袋米和那条肉看了三秒。
钢笔帽叼在嘴角转了一圈。
他没问为什么。
翻到支出页，笔尖落纸，米一袋四十斤，肉二十斤，用途栏空着，备注栏写了两个字。
自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