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差价

“一块钱一个，十块钱十二个。”

王卫东花了十块钱，买了十二个馒头。他走到市场角落人少处，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大口咬下。松软微甜的口感，实实在在的麦香，瞬间抚慰了空荡的肠胃。他一口气吃了三个，才感觉那股抓心挠肝的饿劲缓了过去。

看着剩下的九个馒头，他想了想，小心地用塑料袋装好。这东西便宜、顶饿、易存放，在这个世界是他能负担得起的最佳“干粮”。他找了个无人注意的瞬间，将它们送回了静止的空间——以后饿了，随时可以拿出来果腹。

现在，他需要将工钱转化为更有价值的“货物”。已知红糖在黑市是硬通货，销售快，价格高。他毫不犹豫，再次走向昨天那个杂货摊，用刚赚来的大部分钱，购买了三十斤散装红糖。沉甸甸的糖袋被安全转移进空间。

完成采购，王卫东并没有立刻返回。他站在市场门口喧嚣的人潮中，心里却感到一阵更深的茫然和焦虑。一个上午的经历，再次凸显了他与这个时代的巨大隔阂。身份证、居住证、那些他听不懂的规则……怎么样才能快速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方式？他像一头闯入精密仪器的野兽，空有力气，却不知如何下手，甚至不知道哪些按钮不能碰。

脑子乱嗡嗡的，他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往前走，不知不觉拐进了一条相对清静的小巷。巷子两边零零散散摆着一些地摊，卖的多是旧书、字画、瓷器，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老物件。空气里飘着旧纸张和尘土的味道。

王卫东心不在焉地走着，目光随意扫过地摊上那些他看不懂的“破烂”。忽然，他的脚步像被钉住一样，猛地停了下来。

在一个铺着蓝布的地摊角落，几个灰扑扑、泛着黯哑银光的圆形钱币，随意地堆放在一起。

银圆。

他太熟悉这东西了！前几天在虬江路黑市，他还亲眼看到有人用这个交易，价格大概在八到十二块钱一块，取决于品相。在这边，它属于可以私下流通的“硬货”之一？

摊主是个戴着老花镜、摇着蒲扇的干瘦老头，见王卫东盯着银圆出神，便懒洋洋地开口：“小伙子，有兴趣？老银元，有收藏价值，玩玩不亏。价格也合适，一千出头一块。”

一千……出头？

王卫东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在黑市十块钱左右的东西，在这里，值一千多？翻了一百多倍？！

极度的震惊过后，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柴，猛地照亮了他的思绪：

如果……如果我从1960年的黑市收购银元，然后带到2025年，卖给这样的摊主……

巨大的利润差价，像一道狂暴的电流击穿了他的身体。他的手心瞬间变得汗湿。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蹲下身，装作随意地问道：“老板，这银元……您这儿收吗？我家里好像也有两个，老人留下的。”

老头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收啊。你真有？拿来我先看看品相。要是普通的‘袁大头’，品相好的，大概八百到九百收。要是稀罕版别，价钱另说。”

八百到九百！虽然比卖价低，但相比黑市的收购价，依然是近百倍的暴利！

王卫东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嗯……今天没带在身上。我明天拿来，您给看看？”

“成啊，我一般下午都在。” 老头爽快地答应了。

和王卫东约定好，老头又眯起眼睛摇起了蒲扇。

王卫东站起身，感觉脚下的地面都有些发软。他没有再闲逛，匆匆离开小巷，找到一个无人的僻静地方，迅速返回了灰白空间。

回到这片绝对安静的中立之地，他剧烈的心跳才慢慢平复。空间中，三十斤红糖和之前剩下的一些青菜茼蒿静静放置着。

他快速盘算着：立刻去虬江路黑市，把手头的红糖和青菜变现，同时，要格外留意，看看能否收到几块银元。如果这个路子真的可行……那一千多块钱的目标，似乎不再那么遥不可及了。

一抹混合着兴奋、紧张和强烈渴望的光芒，在他眼中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