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差价

王卫东回到空间，熟练地换上陈老爷子赠予的那套衣服和鞋子，柔软贴身和舒适的脚感让他不由得感叹生在这个未来世界的人是多么的幸福。

再次踏入2025年上海的那个街角，时间是上午六七点钟。城市正在彻底苏醒，喧嚣比凌晨时分放大了数倍。然而，这一次，走在这光怪陆离的街头，王卫东感受到的“注视”却少了许多。行色匆匆的人们从他身边掠过，目光不再在他身上过多停留，那曾经无处不在的诧异、审视乃至嫌弃，似乎随着这身不起眼的现代装束而悄然隐去。

有那么一瞬间，王卫东几乎产生了一种幻觉——自己似乎真的融入了这个时代，成了这汹涌人潮中不起眼的一滴水。但掌心因常年劳作留下的老茧，心头那份沉甸甸的、来自另一个时间的牵挂，以及对这个世界运行规则近乎一无所知的茫然，都在清晰地提醒他：这融入，脆弱得像一层薄冰。

他定了定神，目标明确地再次走向那个农贸批发市场。这次，他决定往更深处探索。

市场内部通道纵横，各类店铺琳琅满目。他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两旁的招牌和忙碌的景象。搬运工们推着堆成小山的货品穿梭，店主们高声清点、讨价还价，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材、香料和汗水混合的气味。

忽然，他脚步一顿。一家米面粮油店铺外，立着一块手写的牌子：“招聘送货/搬运，月薪7000元，日结可谈。”

7000元。

这个数字像一记闷雷在他脑海中炸开。在他所属的1960年，一个顶尖的八级技工，月薪九十九元，已是普通人仰望的存在。七千元……那需要那样的工人不吃不喝、拼命攒上将近六年！

一股热流冲上头顶。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对着正在柜台后按计算器的中年店主开口，用了那个时代最习惯的称谓：“同志，您这儿还招人吗？”

店主抬起头，上下扫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表情，嘟囔道：“什么年代了，还‘同志’……”随即摆摆手，“招是招。主要就是上午的活儿，卸货，再给附近几个老客户送送米面。中午管一顿饭，基本上半天就完事。”

管饭！王卫东眼睛一亮，下意识就卷起了袖子：“那我干！”

“哎，不急。”店主拦住他，“按规矩，得先登记。身份证、居住证带了吗？我看看。”

身份证？居住证？王卫东愣住了。这两个词对他而言完全陌生。他张了张嘴，只能实话实说：“我……我没有。”

店主皱了皱眉：“没证？那不行，我这可是正规……”

“老板！”王卫东急切地打断他，语气里带上了恳求，“我真的很需要这份活儿。我力气大，肯干！中午……中午饭我可以不吃！工钱您看着给，少点也行！”

店主看着他急切而朴拙的神情，又打量了一下他虽然穿着现代衣服却依然难掩瘦削的体格，眼珠转了转。不用管饭，工钱还能压……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行吧，”店主故作勉强，“看你也是实在人。这样，每天上午来，干完活结账，一天……两百。饭自己解决。能干吗？”

“能！我能干！”王卫东忙不迭地点头，生怕对方反悔。

话音刚落，一辆银灰色的厢式货车“嘎吱”一声停在了店门口。店主朝车努努嘴：“别愣着了，干活吧。”

王卫东精神一振，立刻上前。车厢内，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印着不同字样的大米袋。五十斤一袋的标准包装。他弯下腰，气沉丹田，双臂一较力，一袋大米稳稳上了肩。扛麻袋、背重物，这活儿他在1960年干得太多了，那是刻进骨子里的生存技能。相比之下，昨天搬那些轻巧却易滑的水果箱，反倒让他不适应。

他步伐稳健，动作利落，将一袋袋大米从车上卸下，再按照店主的指示，在店铺后仓码放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汗水很快浸湿了运动服的后背，但他呼吸平稳，节奏丝毫不乱。

不过一个多小时，一整车的米袋全部归位。店主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看起来并不强壮的年轻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啧，没看出来，小伙子有一把子力气，干活也利索。行！”

很快就到了中午歇工的时候。店主爽快地抽出两张红色的百元钞，塞到王卫东手里：“喏，今天的。拿好。明天还是这个点，早点过来啊。”

“哎，好，谢谢老板！”王卫东接过那带着油墨气息的纸币，仔细折好，放进内袋。两百元，又是两百元。在这个世界挣取“本钱”的计划，总算又艰难地推进了一步。

揣着热乎的工钱，王卫东再次在市场里转悠起来，试图“收集”更多物资。但时近中午，丢弃的果蔬早已被清理或捡拾得差不多了，没找到什么可直接出手的好东西。

高强度劳动了一上午，饥饿感准时袭来，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他摸了摸兜里的钱，开始在市场中寻找最便宜、最能填饱肚子的东西。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面食铺子刚出笼的大白馒头上。拳头大小，雪白松软，冒着热气。

“馒头怎么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