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大棚被砸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层薄霜盖住了院里的柴火垛。李默睡得正沉，梦里还开着拖拉机在后山新建的狩猎场上撒欢。

“咚咚咚！”

“默哥！默哥！快醒醒！出大事了！”

门板被擂得震天响，李彪的声音跟见了鬼似的，尖锐又急促。

李默一个激灵，从炕上弹了起来。旁边的温雨馨也被惊醒，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一脸地埋怨。

“谁啊，大清早的……”

李默来不及安抚媳妇儿，脑子里那根弦瞬间绷紧。听彪子那声音，显然是出了什么无法决绝的事情。他胡乱抓起搭在炕梢的棉袄往身上一套，连鞋都没穿利索，趿拉着就冲了出去。

“咋回事？！”他一把拉开门，冰凉的晨风灌进来，冻得他一哆嗦。

李彪一张脸憋得通红，额上青筋直跳，指着新宅基地的方向，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

“大……大棚！做饭的大棚……让人给砸了！”

李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边扣着棉袄的扣子，一边跟着李彪往新宅基地的方向狂奔。

“什么时候的事？谁干的看清没？”

“不知道啊！”李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早上几个婶子去得早，准备烧水和面，到那一瞅……就，就这样了！我娘当时就哭了......”

还没到地方，一股压抑的、愤怒的气氛就扑面而来。

新宅基地边上，原本朝气蓬勃的大棚位置，此刻却死气沉沉。上工的乡亲们没有上山，而是黑压压地围成一个大圈，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人群里听不见高声的议论，只有女人压抑的抽泣和男人粗重的喘息，像一堆即将喷发的火山。

昨天还洋溢着希望和汗水的空气，今天只剩下冰冷的愤怒。

“让让！都让让！默子来了！”

围着的人群看见李默，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自动分开一条窄道。

顺着那条缝隙，李默看到了圈子中心的情景。

他的拳头，在瞬间攥得咯吱作响。

一地的狼藉。

昨天才搭好的，用来遮风挡雪的油布大棚，被人用刀子划得稀巴烂，几根支撑的木杆子也被踹断了，软塌塌地瘫在地上，像一具被扒了皮的骨架。

临时垒砌的十几个土灶台，被掀翻在地，黑乎乎的灶膛对着天，仿佛在无声地控诉。

最扎眼的，是那十几口熬粥炖菜用的大铁锅。

每一口锅，锅底都被砸穿了一个大洞，破口狰狞。旁边还扔着几块石头，想必就是凶器。

做饭用的十几张长条桌，也被砸得七零八落，桌腿和桌面分了家。

昨天剩下的苞米面撒了一地，和着泥土、菜叶子，被踩得一片污糟。昨天锅里剩下的一点肉汤冻成了油块，此刻也被人踹翻，和烂泥混在一起。

乡亲们就这么看着。

眼神里有茫然，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刚燃起的希望被人生生掐灭的绝望。

才吃了一天饱饭。

就一天。

赵金玲是第一个发现现场的，她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一把抓住李默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了他肉里。

“默子啊！”她嚎啕大哭，“这帮天杀的！丧良心的玩意儿！他们是看不得咱们过一天好日子啊！这可咋办啊……”

她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人群瞬间炸了。

“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干的！”

“断子绝孙的狗东西！”

“老天爷咋不降个雷劈死他！”

男人们红着眼珠子骂，女人们抱着孩子哭。整个场面乱成一团。

李默没说话，他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蹲下身，捻起一点被踩进泥里的苞米面，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泥土的腥气，混着粮食的香气。

这味道，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人呢？！干这事的狗杂种在哪儿？！看我不崩了他！”

一声暴喝从人群后方传来，带着一股子不顾一切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