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 章 田晓霞论政策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秀兰点点头:“去吧,饭好了等你们。”
  出了院门,天还早,天边刚泛青,东边塬上有一道灰白的光。风颳在脸上,像细沙子蹭著,可少安心里热乎。
  润叶昨晚反覆叮嘱,让他今早过来帮著拿行李,他一刻也没敢耽搁。
  此时路上没几个人,供销社门板关得严严实实,粮站的大铁门也锁著。偶尔有狗叫,闷闷的,从哪个院子里传出来。
  县委大院的门开著,值班室亮著灯。临近年关,不少干部已经放假回家,进出的人稀稀拉拉。
  孙少安走进去,院子里安静,几棵杨树光禿禿的,枝椏戳在灰白的天上。他穿过院子,往后排那排平房走。润叶的宿舍在最东头,窗纸上透出昏黄的灯光。
  走近了,听见里头有说话声,还有笑。是润叶的声音,还有晓霞的,嘰嘰喳喳,脆生生的。
  他敲了敲门。
  门开了,润叶站在门口,头髮刚梳好,拢在脑后,低低扎著。手上还拿著毛巾,脸上带著刚洗过的清爽,额前几根碎发湿著,贴在脑门上。她穿了那件藏蓝呢子大衣,领口露出白衬衣,乾乾净净的。
  “来了?”润叶往旁边让了让,“快进来,外头冷。”
  孙少安跨进门,屋里热气扑面。炕沿上坐著田晓霞,穿著件改过的军棉袄,很得体,领口敞开,露出红毛衣,六角军帽扣在头上,两条短辫子搭在肩上,活脱脱一个小女兵。
  旁边是她哥田晓晨,大小伙子,规规矩矩坐著,见他进来,站起来喊了声“少安哥”。
  田晓霞从炕上跳下来,眼睛亮亮的:“少安哥,你来得真早。”
  润叶一边拧乾毛巾,一边回头笑:“我就说他准来得早。行李都收拾好了,你先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好。”
  “不早了。这天寒地冻的,过坎隘得磨些时间”孙少安把门带上,站在门口没往里走,怕身上带的冷气冲了屋里的热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