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 章 田晓霞论政策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腊月二十八,天刚蒙蒙亮,原西县城还浸在寒气里。
  西厢窑的火炕暖烘烘的,这是少平读书时睡的地方,墙上的报纸糊得齐齐整整,炕角还压著几本旧课本,书脊磨得发白。
  昨天少安和谭军就睡在这,早上孙少安睁开眼时,浑身骨头都鬆快。这炕烧得足,铺盖又软和,比农学院那硬邦邦的木板床舒坦多了。
  他坐起来,窸窸窣窣套上那件干部中山装,刚把扣子系好,旁边铺位上的谭军也醒了。当过兵的他睡觉轻,听见动静就坐起身。
  他动作快,起身更利落,三下两下套上棉袄,蹬上裤子,系好武装带。那支手枪別在腰后,黑皮套磨得发亮。
  “孙处长,我去趟农机站,车得加油,再检查检查。”谭军说著已经站起来,跺了跺脚。
  孙少安也下了床:“不急,吃了饭再去,秀兰嫂子肯定做了。”
  “先办事,这天冷,热车得好一会。”谭军起身把被子叠整齐,炕上扫了扫,才跟著少安一起拿著洗漱毛巾出了西窑洞。
  灶房那边已经生火了,烟囱口的热气让冷风颳得贴地跑。
  秀兰嫂子围著围裙,正蹲在灶前添柴火,火苗舔著锅底,映得她脸颊通红。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笑:
  “少安,谭军同志,醒啦?灶上烧著热水呢,快过来洗洗,粥也熬上了。”
  少安应了一声,和谭军两人都走到缸边,舀了一杯水到窑外刷牙。
  两人进屋里,秀兰嫂子拿了两个洗脸盆,给两人兑好了洗脸水。
  孙少安將毛巾放进盆中,水烫得他指尖一缩,却觉得浑身舒坦。旁边正洗脸的谭军说“孙处长,洗脸水我去倒,得浇一下油路……。”
  孙少安点了下头,擦了几下脸,拧乾毛巾,就对秀兰嫂子说:“嫂子,我去接润叶,一会儿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