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最后的狂欢()
赵总在凌晨一点敲开了江畔花园的门。
玛丽娜打开门的时候,走廊的声控灯在他头顶亮了一下,然后灭了。他在黑暗里站着,背靠着门框。他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是比喻。眼眶下面的皮肤塌陷下去,形成两个浅灰色的窝。颧骨比两周前突出了一截,下颌线上冒出了几天没刮的胡茬,白多黑少。那件曾经合身的深灰色高支羊毛大衣穿在他身上松了一圈,肩膀处塌着,像大衣挂在一个空衣架上。翡翠扳指还在左手食指上,但手指瘦了,扳指在他手指上转动时比从前松了一圈,几乎要滑下来。
他没有说公司的事。进门之后直接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把大衣脱了搭在沙发靠背上,动作很慢,如同刚爬完很长楼梯的人。然后从大衣内袋里拿出一个小塑料袋。白色晶体。比上次那袋更大,袋口封了好几层胶带。
「还有吗?」他问。
玛丽娜知道他不是在问她公寓里有没有存货。他是在问她敢不敢再来一次。
她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他把冰毒倒在锡纸上,点燃打火机。白色的烟雾升起来,带着那股熟悉的化学气味——漂白水混着烤焦的糖,又甜又刺鼻。她吸了第一口。灼热从喉咙冲进肺里,再从肺里炸开,沿着血管扩散到指尖和脚尖。天花板上的灯在那一秒变成了一个刺目的白色光圈,光圈边缘有彩虹色的晕。赵总的呼吸声变成了可看见的东西——从他鼻子里呼出的每口气都在空气中留下了淡蓝色的轨迹,像冬天呼出的白气但带颜色。
他把她按在沙发上,从正面进入。
没有前戏,没有说话。他的阴茎硬度跟平时不同——毒品让它变得比任何时候都硬,但也比任何时候都冷。他插进来的时候她的阴道还是干涩的,入口处产生了一阵尖锐的摩擦。她的身体本能地收紧了,那层层叠叠的肉壁在毒品作用下比平时更加敏感:外层在抵抗性地收紧,中层在迟疑地裹上来,深处在条件反射般地吸吮。他能感觉到各层的独立反应——龟头被箍住又松开,如同多个不同频率的脉搏在同一条通道里跳动。
他的动作没有因为这些反应而放缓。他用尽全力抽送,每记都顶到最深处,龟头撞击在子宫口上,酸麻感从下腹蔓延到脊椎。她抓着他的后背,指甲掐进皮肤里,从他嘴里逼出一声嘶哑的闷哼。
从传教士翻成后入。她跪在沙发上,双手撑着靠背。他从后面进入时她的大阴唇被龟头撑开,穴口的嫩肉随着抽送被带出来又翻回去。他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在她小腹上。节奏越来越快,耻骨撞在她臀部的声音在客厅里连成一片,清脆而密集。她的大腿内侧在反复摩擦中开始发烫,整个下半身除了被他贯穿的感觉之外什么都感觉不到。
「嗯——哈——啊——啊——」
她的呻吟被撞击切成断断续续的碎片。膝盖在沙发皮面上磨出了红印,但她没有让他停下来。
然后是侧卧。他从侧面进入,她的一条腿被他抬起来架在手臂上。这个角度让龟头斜着顶上阴道深处的侧壁,磨过G点所在的那片略粗糙的区域。她的身体弓了一下,手指抓住沙发缝里的一颗纽扣,攥紧了它,塑料边缘嵌进掌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后是站姿。她扶着落地窗的玻璃,窗外是松江两岸的万家灯火。冰凉的玻璃贴着乳尖,乳尖在温差下硬成了两粒小石子。他从后面进入时她的额头抵着玻璃,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结成一小片白雾,散去,又结成。他没有再按着她的小腹,而是绕到前面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阴蒂,充血到深红色的阴蒂从他指缝间探出头来,每次揉捏都让她的膝盖发软。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赤裸着,被一个五十岁的男人从后面顶着的,阴蒂被捏在他的指间,脸上分不清是快感还是痛苦的表情。玻璃上的倒影也在看着她。他加速冲刺的时候她的手掌在玻璃上滑了一下,留下一道模糊的手印,然后又重新撑住。窗外的万家灯火在她晃动的视线中变成了一道道拉长的光丝。
她转过身,让他躺在床上,自己跨坐上去。骑乘位。
她低头看着他。赵永昌,金帝集团的董事长,松江市房地产排名前五的人。曾经一个电话就让谢尔盖消失在边境线上的人。现在他躺在她身下,眼眶凹陷,皮肤蜡黄,阴茎上还沾着她的体液。她握住他的阴茎,对准自己的穴口,慢慢坐了下去。阴道壁在他体内蠕动起来,逐层收放,她控制着节奏——慢的时候磨,快的时候撞。他的呼吸在她的节奏里乱成了一团打结的线。
他哭了。
不是在流泪那种哭——是整个人从内部开始崩塌。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被压住的破碎的声响,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眼泪从他的眼角溢出来,顺着太阳穴流进耳朵里。精液从他体内射出来,射在她的小腹上,温热的,一股一股的。她没有动,让他在她体内射完。
然后他趴在她胸前哭,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她抱着他的头,手指穿过他已经有些花白的头发,指腹划过头皮。她没有说话,没有安慰,只是让他哭完。
他哭的不是公司——公司早在三个月前就没救了。他哭的是那枚翡翠扳指在他手指上转动时会滑到指根以下,他瘦了,瘦到连戴了十年的扳指都留不住了。他哭的是他在这个俄罗斯女孩的身体里找到了最后一点还能硬起来的东西——一个五十二岁的男人,身家曾经过亿,现在唯一的证明自己还活着的方式是在一个偷渡来的妓女体内射精。哭完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哭着哭着睡着了。
玛丽娜在黑暗中躺着。他压在她身上,呼吸从急促变得均匀——不是平时那种沉稳的鼾声,是一种更浅更碎的呼吸,如同身体自己在检查自己还在不在运转。她感觉到他的体重,感觉到他的肋骨在她胸口随着呼吸起伏。他比她记忆中轻了——最起码掉了十斤。她盯着天花板裂缝延伸的方向,想着自己认识他的这大半年。从第一次在宾馆房间里吻她开始,到带她去商务酒局,到深夜打电话让谢尔盖消失,到那天他把签了字的审批文件递给她说「以后不用怕这个人了」。那个能让人消失的男人现在趴在她胸口上睡着了,压在她身上的重量正在一天比一天轻。她想起孙科长签字的那块地,想起刘处长说的「上面在查」,想起那张工资表上「拖欠两个月」的红笔备注。金帝集团的崩塌不是新闻告诉她的,是那些细节自己连成了一条线。
她想起自己藏在床垫下面的四千七百块,想起马桶水箱后面保鲜膜包着的一千六,想起衣柜夹层里塞进靴筒的两千一。这些钱和赵总给她的银行卡之间的区别是:那些现金是她自己的。银行卡里的数字会因为他公司的倒闭而消失,但床垫下面的信封不会。她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她胸口上的赵总的头顶——头发比半年前稀疏了,头顶那块头皮在灯光下反着光。她用手掌覆上去,感受他头皮的温热。这个男人给过她很多:一个住处,一张银行卡,一句「别让别人碰你」。但他从来没有给过她问「你还好吗」的权利。
清晨她醒来的时候赵总已经走了。床头柜上留了一张中国银行的银行卡和一张对折的小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用普通水性笔写的,笔迹有些发抖,跟他在审批文件上签「赵永昌」三个字时那种干净利落的笔迹完全不同:「密码是你生日。拿着。别告诉你自己认识过我。」旁边放着一杯白开水,半杯,凉的。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倒的,也不知道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多久才走。他把那张银行卡放在她枕边,跟那杯水摆在一起——那是他能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她没有立刻去拿那张卡,先伸手摸了一下杯壁——凉的,他至少走了两个小时了。她拿起那张卡翻到背面看了一眼——底色是中国银行的蓝色,卡号尾数8842,她默念了两遍,记住了。
她坐起来的时候腰很酸,大腿内侧的皮肤被磨红了一片,胯骨两侧有他手指掐出的淤青,左边那枚比右边那枚颜色深一些。
她把纸条翻过来,用指尖摸了笔迹的凹痕。然后塞进枕头下面,走到窗边。清晨的松江被一层薄雾笼罩着,江面上的货船正缓慢驶过,汽笛声从远处传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昨晚留下的精液痕迹已经干了,在皮肤上结成一层透明的薄膜。她用手指刮了一下,看着那层薄膜在指尖碎成细小的白色粉末。然后她走进浴室打开花洒,热水砸在肩膀上。她闭着眼睛站在水下,热水从头发上淌下来,流过脸和脖子,流过去夜留下的所有痕迹。她睁开眼,看到瓷砖上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着碎光,像昨晚那袋冰毒在锡纸上融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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