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背后骂我哥,当面就腿软
二月刚过,春末的夜晚乍暖还寒。
时见雪玩失踪玩了一天,在宁城最灯红酒绿的会所躲他哥。
私人会所名叫千夜,包间装潢考究又宽敞,一屋子男男女女鬼哭狼嚎,唯有角落的台球桌清净。
时见雪长裤卫衣,被宽大的连衣帽罩住大半张脸,俯身贴着桌沿,劲瘦的腰背绷成一条弧弓,利落击球。
“嘭——”
一杆入洞。
不远处的人群忽然爆出惊呼声,依稀听到几句:
“我靠,真勇士啊,敢在陈家的宴会上偷拍!”
“我去,真是那位大少爷陈傅!”
“不过该说不说,陈傅真挺帅,是不是陈家的人都这么帅?”
“帅嘚,这位的手段你还不知道?被他盯上,小心见不着宁城明天的太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见雪耳朵一动,目光淡淡地直起身,出挑的五官从阴影里展露出来,五颜六色的镭射灯游过他削瘦的侧脸,衬得他更加安静如画,宛如古典油画里裁下来的人形立牌。
此立牌伸长左手,翻过台面上孤零零趴着的手机,随手点开“宁城推送”。
花红柳绿的界面闪得人眼睛疼,也不知道“宁城推送”的审核最近抽了什么风,审美从精致都市风一夜间基因突变成了咚次哒次二次元。
首图里,女人举着纸牌跪在学校门口难看地痛哭,纸牌上血红的红笔大字写着:我的宝贝女儿薇薇,快回家吧,妈妈好想你!
往下划,当日最热门的帖子越过首图跳出来。
“宁城首富八十大寿,儿孙齐聚一堂,继承权花落谁家”:陈老爷子最疼爱的大孙子陈傅亮相,其父是陈氏董事长,其母乃傅家千金,名门之后,年少有为,继承人之位谁与争锋!
时见雪:“……”
时见雪忽略这条脑子里没灌二斤茅台都写不出来的脑残标题,点开链接的视频。
视频不长,三十秒。
金碧辉煌的晚宴,各色恭维中,镶了满嘴假牙但精神矍铄的老爷子坐着轮椅登场。
身后给他推轮椅的是一个二十八九岁的男人,西装得体,冷峻从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见雪的视线定定落在屏幕上,定在男人身上。
这就是陈傅,陈家长孙陈傅。
时见雪揽着球杆站,两根手指贴住手机屏幕,不断放大。
视频里陈傅似乎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偷拍,余光一凛,射向镜头的方向。
镜头随即一晃,视频戛然而止。
时见雪扫兴,不由嗤道:“就这点胆量,也敢偷拍。”
他两只手交替,犬牙咬下手上黑色腕带,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叼进嘴里。
包间的门哐啷一声被推开,一个染着五颜六色鸡窝头的浪荡公子哥游荡进来。
“朋友们,来晚了来晚了,我先自罚三杯!”
众人乌泱泱地围过去,一口一个“刘少”地亲昵问候。
唯独时见雪岿然不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刘少挨个回应完一圈,却甩开人群,屁颠颠地到角落里的时见雪跟前现眼。
“哟,雪人,在这躲清闲呢。”
他的话音跟着哭爹求娘的音响爆破声落地,看到时见雪一身出门右拐就能cos扒手的行头,尤其是脚上那一双不忍卒看的拖鞋。
“你他丫穿双人字拖在这打台球,陈傅明天要破产啦?还有这帽子,草,大晚上的屋里还遮怎么严,又不是男明星躲着粉丝出来鬼混,这里谁不认识你。”说着蠢蠢欲动的爪子要扒拉时见雪帽子。
时见雪侧身一躲,被这公鸭嗓聒噪得耳朵疼,把手里球杆一撇,冲刘兴薪翻了个白眼,丝毫不顾自己的油画滤镜已经碎了一地。
“刚洗了澡,懒得找鞋。”
“你又来这跟人干架?”
“我那是训练,”时见雪烦,“废话那么多,跟我来两招?”
刘兴薪头顶鸡毛一缩,“可别,作为圈内顶级coser,我的脸宝贝得很,打坏了我上哪要误工费。”说完识相地闭上当面蛐蛐的嘴。
时见雪耳边清净了,倚在台球桌边,继续拿着手机看。
因为手肘抬高的缘故,他左边的袖口往下滑,露出一截手腕,腕上一圈红绳串着一颗红佛珠——像极寺庙旅游景区里成本两元售价两百的“大师开光”紫檀舍利子,专业宰客八百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刘兴薪顺了两瓶好酒回来,伸长脖子瞄了一眼时见雪的手机屏幕。
“又看你哥?”刘兴薪想起什么,也掏出手机,“正好,我有个漫画要推给你,跟你现在的适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发你手机了。”
时见雪头也不抬:“你还有闲心追漫,你家老头子不是刚把几个网娱公司丢给你练手,不用加班冲业绩?”一边说,一边点开了刘兴薪发来的小程序。
“嗐,别提了,我家这些文娱产业,东一榔头西一榔头,新闻、直播、长短剧,啥都掺和。我他丫从小不学无术,就不是能把公司做大做强那块料,都不知道老头子哪根筋不对,偏指着我继承公司,还强迫我上班,不然冻我银行卡,草了。”
“不想干还不简单,早点劝你爸生二胎。”时见雪点进漫画页面,页面叫它充钱,“……你这什么破漫画?还付费才能看?”
刘兴薪,“啧,你差那点钱?”
“我支付绑的陈傅副卡,你以为我哥挣钱很容易?”
“……”
堂堂陈氏集团副总兼继承人都没钱,那全宁城的企业明天都该宣布破产了。
“我真服你了,”刘兴薪骂骂咧咧,给时见雪转了五十块钱,“我他丫求着你看!”
时见雪大方地收了钱,划着漫画往下过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由于速度过快,他没意识到被漫画自动开启了自动订阅,当反应过来看了些什么时,更是已经被白花花的画面邪笑着入侵了大脑。
时见雪把手机往台球桌一撇,冲刘兴薪:“你今天出门前脑袋被你爸拿核桃夹夹了?想男人就上楼找鸭子,别到我跟前——”
刘兴薪趁他发作,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下时见雪的连衣帽。
参差不齐的狗啃头闪亮现世!
时见雪一噎。
不知道哪个手残托尼敢在他头上动土,把他原本柔光水滑堪堪到肩膀的半长发,残害成了劈毛的扫帚。
手贱成功的刘兴薪仰天大笑。“啊哈哈哈哈——你……你这……他丫谁干的?”
时见雪咬了咬牙,在被人围观拍照之前迅速把帽子撸回脑袋,“除了陈傅还有谁。”
刘兴薪笑得直抽抽:“不是、哈哈哈——哈哈,你哥、你哥咋这么缺德?”
时见雪忍住狠踹这幸灾乐祸玩意儿两脚的冲动,切掉手机里辣眼睛的交配大图,把“宁城推送”那条陈傅的帖子贴他鼻子上,“把帖子撤下去。”
刘兴薪笑够了,抹了两把眼角笑出来的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干嘛呀,这视频播放量很高的,再挂几天,我这个月业绩就达标了,我真是被老头子念叨怕了,说真的,得亏你哥给我送这波热度……”
“帖子撤了,”时见雪打断他,“业绩差多少给我个数,我折现补给你,我不想别人看到我哥。”
刘兴薪大眼瞪小眼,眼睛直抽抽,“你这话说的,咋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撤帖,三倍给你。”
“这不是钱的事,我又不差钱。”
时见雪的手往首图的帖子一点,给他指了条明路:“你那业绩十五号才结算吧?找俩人挖挖这个失踪的女孩去了哪,离家出走还是被人绑架,现在是死是活,比用我哥的脸引流强。”
“这条就普通的寻孩启事,背后有人给了钱才上的首图,都没多少人点进去看,跟你们陈家的豪门八卦没法比。”
时见雪深深一笑:“如果它就是陈家的豪门八卦呢?”
刘兴薪被他唬住,男人的第六感,这家伙绝对知道什么内幕。
众所周知,时见雪是陈傅他爸在外边的私生子,在陈家也是排得上号的六少爷。
“真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绝对爆料十足。”时见雪。
刘兴薪将信将疑。
时见雪冲他扬了扬拳头。
刘兴薪立马麻溜地往工作群发撤帖通知。
时见雪喊人送了双鞋上来,蓝白相间的高帮帆布鞋,两根指头一勾就套了上脚。
他和刘兴薪就近找了个没人的卡座,就着那毫无节操的漫画下酒。
时见雪看得连连皱眉:“什么……东西?为了让大哥相信自己没有争家产的心,路边勾搭个野男人就滚床单?这里面人的脑子都让狗吃了?”
“嗐,一切为了生命大和谐嘛,就那个零,”刘兴薪指了指时见雪手机屏幕里腰细腿软易推倒和时见雪有九成像的倒霉小青年,“十足十是你的翻版。”
时见雪对男的脱光后的狗样犯恶心,嫌弃地摁灭手机屏幕,把呆着如此毒物的手机扔出半米远,远远扔到卡座另一头。
“翻个鬼的版,我和我哥没矛盾。”
都不是一个妈生的,没矛盾?谁信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刘兴薪对他的盲目自信简直没辙。
“你别不当回事儿啊,雪人,我可听说了,你爸要把陈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转到你名下,这不就变相承认你有继承权的意思?你哥……陈傅,他可是正儿八经的继承人,他能忍?”
“不能忍又怎样,这么多年,他还能把我扔出来还是怎么着?”
刘兴薪一卡壳。
“那是因为以前你俩没有利益冲突!他生意上那些事你还不知道?心黑手狠,冷酷无情,连年霸榜全宁城最阴险的商业对手榜榜一,宁城做生意的不知道多少人想套他麻袋。”
时见雪嘎吱嘎吱咬碎嘴里剩下的半块糖,可降解的纸棒弹进烟灰缸里,双手搭在膝盖上,懒懒地往后一倚:“谁想套我哥麻袋,名单列出来,我先让他两眼一黑。”
“……”
刘兴薪怒了,鸡同鸭讲:“这是重点吗?重点是就你这十指不沾阳春水,除了弹琴臭美什么都不会的样儿,什么时候被陈傅连皮带骨头吃了都不知道,你多少为自己想想。”
刘兴薪是真怕时见雪惹毛了陈傅,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时见雪无奈道:“好嘞,孙子,你有何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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