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阿凯的过去(上)
赵孟凯拖着那只沉重的行李箱,轮子在宿舍走廊的磁砖上发出刺耳的「喀啦喀啦」声。父母早替他办好了一切——这间全校最顶级的单人套房,位在宿舍区最安静的角落。独立卫浴、冷气机、宽大的书桌、台灯、甚至连窗帘都是深灰色的阻光款,只为了让他「专心读书,别分心」。
母亲在电话里最後一次叮嘱时,声音冷得像冰:「孟凯,你爸花了这麽多钱,就是怕你跟以前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高中三年,给我把心收起来,只准读书。听懂了吗?」
他听懂了。从国中毕业那天起,他就听懂了。父母从来不喜欢他运动。那副天生高大壮硕的身材,在他们眼里是「浪费」。小学时他偷偷参加篮球社,被母亲当场抓到,回家後跪在客厅一个小时,听父亲用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你以为打球能考上好大学?能让我们脸上有光?给我回去念书!」从那以後,球鞋被锁进柜子,球衣被丢进垃圾桶。他只能在夜里偷偷看NBA的转播,把音量压到最低,心里那股对篮球的渴望,像被铁链锁住的野兽,慢慢被磨得只剩喘息。
现在,他被送进这所严格管理的男子寄宿高中,远在郊区,离家两个小时车程。父母故意切断他和过去所有朋友的联系——手机通讯录被母亲亲手检查过,LINE群组一个接一个被退出。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压抑了,没想到高中才是真正的监狱。房门在身後轻轻关上,偌大的空间只剩他一个人。
新漆的味道混着冷气的乾冷风,扑面而来,像一层无形的塑料膜,把他整个人裹得密不透气。他把书包甩上书桌,整个人蜷进柔软的单人床,脸埋进枕头,决定从今以後只跟课本打交道,再也不开口说多余的话。
窗外传来普通宿舍区的喧闹笑声——男生们互相追打、吼叫、拍球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却被厚厚的隔音玻璃挡在外面。他盯着天花板,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那股被金钱隔绝的冰冷,慢慢渗进骨髓。
第一周,他真的做到了。早自习、上课、晚自习、回房念书、睡觉。连食堂吃饭都挑最角落的位置,低头扒饭,不和任何人对视。班上同学试着跟他搭话,他只回一个字「嗯」或「好」,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放弃了。他以为这样就能平安度过三年,直到开学第三周的某个下午。
最後一堂课的下课铃响起,教室里瞬间炸开。一群男生把课本一丢,球鞋踩得地板砰砰作响,喊着「走!球场!今天不打爆对方我名字倒过来写!」阿凯抱着书本低头往宿舍走,却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去路。
林浩单手抓着篮球,高高跃起,古铜色的手臂青筋鼓起,汗水在午後阳光下像细碎的钻石一样闪烁。他落地後咧嘴大笑,那种肆无忌惮的爽朗,像要把整个校园的压抑都撕开一道口子。他一掌拍上阿凯的肩膀,掌心滚烫得像刚从火里拿出来,热度透过薄薄的制服衬衫直钻进皮肤,让阿凯的肩胛骨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身材这麽结实,不来打球可惜了啊!」
那声音低沉却带着笑意,鼻息喷在阿凯耳边,混着淡淡的阳光味和少年汗水的咸涩。阿凯的心猛地漏了一拍。他下意识低头避开那只手,喉咙发紧,像被什麽东西堵住,只冷冷丢下一句:「没兴趣。」便转身快步离开。身後,林浩的笑声还在追着他:「喂喂,别跑那麽快啊!」
从那天起,林浩就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每次下课铃一响,他就出现在阿凯的座位旁,肩膀撞肩膀,汗还没乾就咧嘴笑:「赵孟凯!今天来练一会儿嘛!」「你那双长腿不是白长的吧?来啊,陪我投几球!」阿凯每次都板着脸拒绝,心里却越来越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笑脸像阳光一样刺眼,让他想起国中时偷偷打球的日子——球场上的风、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汗水顺着脊椎滑下的痒。那是父母最痛恨的东西,也是他最渴望的东西。
他试着把林浩想成威胁。父母的声音又在脑海里响起:「孟凯,别跟那些只会打球的家伙混!他们考不上医学院,你也别想!」他把头埋得更低,晚上回到单人套房,把冷气开到最低,坐在书桌前死盯着数学题。笔尖在纸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指节却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可是每次闭上眼,林浩那只拍在他肩上的手、那股热气、那道笑声,就会像鬼魂一样缠上来,让他整夜睡不安稳。
直到那一天,放学後的林荫道上。
阿凯独自走着,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三个爱惹事的混混忽然从树後冒出来,为首那个染黄毛的家伙眯起眼,嘴里叼着根烟,嘲讽地笑:「喂,单人套房的大少爷,装什麽孤傲啊?身上带钱没?借点花花,不然今天别想走。」
另一个混混伸手就来抓阿凯的领口,指甲刮过布料的声音让阿凯後颈发凉。他咬紧牙关,拳头捏得发白,却没出声。他早就习惯把所有情绪压在心底——从小到大,父母教他「忍」,「别惹事」,「读书才是唯一出路」。可这次,那股压抑了太久的火气终於要烧起来。
就在黄毛的手快要碰到他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炸开:「靠!你们在干嘛?」
林浩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球鞋还沾着泥土,满头大汗,T恤被汗水浸得贴在胸膛上,隐隐透出结实的肌肉线条。他一把推开黄毛,目光凶狠得像头护食的狼:「想勒索?眼睛瞎了?这是我兄弟,滚远一点!」
那几个混混看林浩人高马大,又是篮球队的主力,气焰瞬间矮了半截,骂骂咧咧地跑了,临走还丢下一句「下次再算帐」。
阿凯站在原地,心脏还在狂跳,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第一次抬头正眼看林浩。那张脸上还挂着汗珠,鼻翼微微张合,呼吸急促,却笑得比夕阳还亮,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谢谢。」阿凯终於开口,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过。
林浩笑得更开心,一把勾住他脖子,臂弯的热度和汗味瞬间包围阿凯,让他全身的毛孔都张开:「谢什麽!来,陪我练球当报答!不准拒绝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凯这次没拒绝。他跟着林浩走进空荡的室外球场。夕阳把塑胶地板染成一片橘红,空气里还残留着白天的热气,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林浩脱掉上衣,只剩一件白色背心,肌肉在汗水下闪闪发亮,肩宽腰窄,腹肌一块一块清晰可见。他把球丢给阿凯,拍拍手:「来,先暖身!」
两人开始对抗。林浩一个假动作,肩膀轻轻擦过阿凯的胸膛。那一刻,阿凯感觉到对方胸肌的弹性和温度,像一团火直接贴上来。汗水的咸味混着阳光曝晒後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直冲鼻腔,让他脑子嗡的一声。短裤瞬间绷得发疼,他咬紧牙关,假装只是被夕阳晒红了脸,匆匆转身去捡球。心里却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这是什麽感觉?为什麽只是碰一下,就……他想起父母的脸,母亲那句「别分心」,像一盆冷水浇下来,却浇不灭那股从小腹烧起来的热。
他们打了整整一个小时。林浩每一次跳投、每一次防守,都像在故意靠近他。手臂碰手臂,大腿擦大腿,汗水滴在阿凯的脖子上,顺着锁骨滑进衣领。那种黏腻的触感,让阿凯的呼吸越来越乱。他从来没想过,运动可以这麽……让人上瘾。球场上的风吹过湿透的後背,凉凉的,却带着林浩的气味,像把他整个人包裹住。
又一次,雨後的球场。
那是他们练球的第三天。下午突然下起大雨,球场湿滑得像镜子。林浩却不肯走:「再练一会儿!雨停了再说!」他们继续。林浩一个急停想上篮,脚下一滑,整个人直直压在阿凯身上。两人同时倒地,雨水混着汗水从林浩额头滴进阿凯的锁骨窝,滚烫得像烙铁。林浩的胸肌紧紧贴着阿凯的後背,隔着被雨水浸透的薄短裤,阿凯清楚地感觉到——林浩那根粗长的性器,正硬挺挺地顶在自己尾椎骨上,隔着布料传来灼热的脉动。
後穴不受控制地轻轻收缩了一下。
阿凯脑子「嗡」的一声,血液全往下冲。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却压不住身体里那股火。林浩的呼吸喷在他耳後,热热的,带着笑意:「靠……抱歉,滑倒了。」那声音低哑,胸膛震动,传到阿凯背上,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
阿凯用力推开他,声音都变了调:「……我先走了。」
他一路狂奔回单人套房,甩上门,冲进浴室,把冷水开到最大。镜子里的自己脸颊通红,短裤前裆已经湿了一小片,黏腻得难堪。他把头埋进水柱下,水流冲刷着头发、肩膀、胸膛,却冲不掉脑海里那个画面——林浩压在他身上的重量、汗水的味道、那根性器的硬度和温度。他咬着下唇,手不自觉地往下,却在碰到自己时猛地停住。父母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孟凯,你在干什麽?这样对得起我们吗?」
他滑坐在浴室地板上,水声嘘啦啦地盖过他的喘息。从那天起,他在心里偷偷叫他「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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