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珠柳随风
既然如此,那就离开吧。
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静地等待最后的时刻,然后自己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干干净净,无声无息。
就当作是执行了一次再也不能归来的任务。
这个决定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却又让她感到一种异样的平静。
接下来的日子,宋明珠开始暗中准备。
她不动声色地处理手头的事务,将一些需要交接的工作整理得井井有条。
她利用外出办事的机会,悄悄准备了一些银钱、易容的物品,以及一套普通的粗布衣裙。
她甚至勘察好了离开的路线和最终的目的地——一处远离中原纷争、风景秀丽的江南水乡。
她做得极其小心,尽量避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尤其是柳随风。
她知道柳随风眼线遍布,洞察力惊人,因此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然而,她忽略了一点,或者说,她低估了柳随风对她的了解。
柳随风确实察觉到了异常。
宋明珠回来后,虽然表面一切正常,但柳随风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身上那一丝极力掩饰的、不同寻常的虚弱感,以及她眼神中偶尔闪过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黯淡与决然。
她处理事务依旧高效,但那份效率里,带着一种近乎交代后事般的妥帖。
这不像宋明珠。
他认识的宋明珠,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充满生机与锐气,即使受伤,也会很快恢复,绝不会流露出这种近乎认命般的沉寂。
他起了疑心,但并未立刻点破。
只是暗中吩咐了下去,加强对宋明珠行踪的留意。
这一日,宋明珠感到体内的燥意似乎加重了些,胸口也时常发闷。
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寻了个由头,禀报柳随风要外出巡查一处帮中产业。
柳随风正在翻阅卷宗,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宋明珠的心漏跳了一拍。
柳随风“去吧,早去早回。”
他淡淡说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宋明珠“是。”
宋明珠垂首应下,转身离开听风堂的那一刻,她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次见到他了。
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但她强行压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按照计划,她先去了城外的产业点,例行公事地巡查了一番。
随后,她借口要独自去拜访一位故人,遣退了随从。
确认无人跟踪后,她迅速拐入一条偏僻的小路,钻进早已准备好的密林,换上了那套粗布衣裙,用药物稍微改变了肤色和眉眼,扮作一个寻常的村妇模样。
她舍弃了骏马,选择步行,专挑人迹罕至的小径,朝着南方而去。
起初几天,一切顺利。
她昼伏夜出,小心谨慎。
体内的不适感时强时弱,但她靠着意志力强行支撑着。
离权力帮越来越远,她心中那份沉重的包袱似乎也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漫无边际的孤独和空茫。
她找的那个地方,据说春天会有漫山遍野的野花,河水清澈见底。
能在那里长眠,也算不错了。
她这样想着,试图安慰自己。
然而,就在她以为已经成功逃离的第五日黄昏,意外发生了。
那是在一处荒废的山神庙里歇脚时,她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体内的燥意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
她支撑不住,软倒在地,意识渐渐模糊。
是毒发了吗?
竟然是在这里……也好,省得再走远了。
就在她意识涣散之际,山神庙破旧的门扉被人轻轻推开。
夕阳的余晖将来人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