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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城西物流园的工地上出了点事。钢筋架松动砸坏了临时搭建的工棚,幸好没人受伤,但监理方发来的整改通知像块石头压在陈浚铭心上。他在项目部待到凌晨,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手机屏幕亮着陈奕恒两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别熬太晚】。

推开门时,走廊的感应灯应声亮起,照亮了玄关处的一双黑色皮鞋——是陈奕恒的。陈浚铭放轻脚步往里走,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个人,西装外套搭在扶手上,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口沾着点灰。

是陈奕恒。大概是等他等睡着了。

陈浚铭走过去,想拿条毯子给他盖上,弯腰时却看见他右手搭在腰侧,指节泛白,无名指上的婚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旧伤又犯了。

他转身去书房找药油。那瓶深蓝色的药油放在书架最底层,是陈奕恒用了多年的牌子,味道冲得像烈酒。陈浚铭倒了点在掌心搓热,犹豫了很久,还是轻轻按在了陈奕恒的后腰上。

“唔……”陈奕恒闷哼了一声,没醒,只是往沙发里缩了缩,像只警惕的猫。

陈浚铭的动作顿住,掌心下的皮肤滚烫,隔着衬衫也能摸到那道旧伤的轮廓——十年前撞在楼梯扶手上留下的凸起,像条永远不会消失的印记。他想起小时候,陈奕恒疼得直冒冷汗,却还笑着对他说“小铭吹吹就不疼了”,那时他真的凑过去,用孩子气的力道吹着那片纱布。

现在不能了。他的指尖只能停在衬衫外面,用克制的力道按揉,药油的味道混着陈奕恒身上的雪松味,在寂静的客厅里漫开,像某种危险的引诱。

陈奕恒忽然睁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他没动,只是看着陈浚铭悬在半空的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几点了?”

“三点。”陈浚铭收回手,掌心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工地的事……”

“我知道了。”陈奕恒坐起身,后腰的疼让他皱了皱眉,“张副总在背后搞的鬼,我明天去处理。”他拿起搭在扶手上的西装外套,起身时踉跄了一下,陈浚铭伸手去扶,却被他用手腕挡开——那只戴着婚戒的手,轻轻撞在他手背上,冰凉的金属硌得他生疼。

“哥……”

“没事。”陈奕恒站直身体,往卧室走,“你也早点睡。”

陈浚铭看着他的背影,衬衫后摆被汗水浸得发皱,露出一小截脊椎的弧度。他忽然想起林清替他按腰时的样子,电视里的偶像剧还在放,她的指尖带着护手霜的香气,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瓷器。而他刚才的触碰,带着成年男人的力道,带着药油的辛辣,带着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疯狂。

回到房间,他把沾了药油的手洗了三遍,那股冲鼻的味道却像钻进了皮肤里。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是林清发来的消息,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小铭,你哥后腰不好,别让他太累了。】

陈浚铭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林清什么都知道。知道陈奕恒的旧伤,知道他胃不好,知道他偷偷在办公室备着胃药,甚至……知道他刚才在客厅,被自己按揉后腰时没有立刻推开。

他想起白天在工地,张副总阴阳怪气地说“总经理对二少爷真是上心,连张副总都能说动”,那时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恨这种“上心”,恨这种隔着层纱的纵容,更恨自己明知这层纱下是万丈深渊,却还忍不住想伸手去捅破。

凌晨五点,陈浚铭被噩梦惊醒。梦里他又回到十年前的楼梯间,陈奕恒扑过来垫在他身下,后腰撞在扶手上的闷响像锤子敲在他心上。他猛地坐起身,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是陈奕恒。

他走到门口,看见陈奕恒站在阳台上抽烟,背影在熹微的晨光里显得格外单薄。无名指上的婚戒随着抬手的动作,在晨光里闪了闪,像在提醒着某个不容动摇的事实。

陈浚铭轻轻带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药油的味道还在鼻尖萦绕,和他藏在衣柜里的深灰色围巾一样,都是见不得光的秘密。他想起陈奕恒刚才没推开他的手,想起他说“我明天去处理”时的语气,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被惯坏的孩子,仗着那点微薄的纵容,在危险的边缘反复试探。

天亮时,陈浚铭看见陈奕恒穿着干净的衬衫下楼,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擦得锃亮。他正系着领带,林清发来的消息弹在手机屏幕上:【老公,记得吃早餐。】

陈奕恒低头回消息时,嘴角弯起个极浅的弧度,是陈浚铭在公司从未见过的温柔。他忽然觉得客厅里的药油味太浓了,浓得让他喘不过气,转身抓起公文包就往外走,没看见陈奕恒抬起头时,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脖颈上——那里本该围着条浅灰色的围巾,是林清挑的,柔软得像朵云。

陈浚铭在工地待了整整两天。张副总派来的人果然在材料上做了手脚,钢筋的型号不对,混凝土的强度也不达标。他蹲在钢筋堆前抽烟,烟盒空了就去抢工人的,手指被烟熏得发黄,手机里堆满了陈奕恒的未接来电。

傍晚时陈奕恒的车停在了工地门口。他穿着件黑色冲锋衣,没系领带,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看见蹲在地上的陈浚铭时,眉头皱了皱:“跟我来。”

车子开向城郊的江边,晚风带着江水的腥气。陈奕恒从后备箱拿出两罐啤酒,递给陈浚铭一罐,自己却没开,只是捏在手里转着圈,无名指上的婚戒在暮色里泛着光。

“张副总已经被停职了。”他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爸那边我压下去了,说是他自己挪用公款。”

陈浚铭灌了口啤酒,泡沫沾在嘴角:“你又替我挡事。”

“我是你哥。”陈奕恒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个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着,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

陈浚铭愣住了。陈奕恒戒烟三年了,是林清逼着他戒的,说对肺不好。

“压力大?”他问,声音有点发紧。

陈奕恒没回答,只是把烟盒递给他。是陈浚铭常抽的牌子,烟盒里还剩最后一支。他接过来点燃,吸了一口,尼古丁的辛辣感顺着喉咙往下滑,却压不住心里的躁动——他看见陈奕恒夹着烟的手指,那枚婚戒随着抽烟的动作轻轻晃动,像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下周拍纪念照,你要不要来?”陈奕恒忽然说,烟蒂在指间燃出点猩红的光。

陈浚铭的心跳漏了一拍:“哥想让我来?”

“清清说想拍张全家福。”陈奕恒弹了弹烟灰,火星落在江面上,瞬间被风吹灭,“她说你刚回来,家里该热闹点。”

又是林清。陈浚铭捏紧了啤酒罐,冰凉的金属硌得手心发麻。他想起那天在客厅,陈奕恒被自己按揉后腰时没有推开;想起他凌晨三点在沙发上等自己;想起他刚才说“我是你哥”时的语气——这些是不是都在骗自己?是不是都是因为林清那句“拍张全家福”?

“我不去。”他听到自己说,声音硬得像钢筋,“工地离不开人。”

陈奕恒没再劝,只是把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他的动作很慢,婚戒在路灯下划过道冷光,陈浚铭忽然觉得那枚戒指像个枷锁,不仅锁着陈奕恒,也锁着他自己。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一片沉默。快到小区时,陈浚铭忽然说:“哥,你和林清……是真的恩爱吗?”

陈奕恒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婚戒在真皮上留下道浅痕:“小铭,有些事……”

“我知道我不该问。”陈浚铭打断他,声音低得像耳语,“可我看见你替她剥虾壳,看见你记得她不吃葱姜,看见你无名指上的戒指……我就觉得,那枚戒指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眼睛疼。”

陈奕恒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转过头,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看见他喉结上下滚动的弧度。

“陈浚铭,”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压抑的狠劲,“你再敢说这种话……”

“怎样?”陈浚铭看着他,眼里的疯狂像野草一样疯长,“把我赶出陈氏?把我送回英国?哥,你舍得吗?”

陈奕恒的拳头攥得发白,指节抵在方向盘上,发出“咯吱”的轻响。他没说话,只是侧过身,用那只戴着婚戒的手,轻轻按住了陈浚铭的后颈。

冰凉的金属贴着他的皮肤,力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纵容。陈浚铭的呼吸顿住,能闻到他指尖的烟味,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味,闻到那枚戒指上属于林清的护手霜香气——这些味道混杂在一起,像条勒紧的绳索,让他窒息,却又忍不住想往深处坠。

“别闹了。”陈奕恒的声音低哑,指尖在他后颈轻轻摩挲,“你嫂子还在等我回家。”

这句话像盆冷水,浇灭了陈浚铭眼里的疯狂。他偏过头,避开那只带着婚戒的手,推开车门:“我自己上去。”

陈奕恒没拦他。陈浚铭走进楼道,在电梯口的镜子里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看见脖颈上那道被戒指硌出的浅痕。他忽然想起刚才在江边,陈奕恒碾灭烟蒂时的样子,那枚戒指在火光里闪了闪,像在说“到此为止吧”。

回到家,他把自己摔在床上,闻到枕头套上的雪松味——是他故意用了陈奕恒的洗衣液,却洗不掉身上的烟味。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陈奕恒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个新的烟盒,旁边是林清送的薄荷糖,压着张便签,上面是林清清秀的字迹:“少抽烟,对身体不好。”

陈浚铭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映出自己扭曲的表情。他忽然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墙上,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凌晨时,他收到林清的消息:【小铭,明天拍照穿件浅色衬衫吧,你哥说你穿浅色好看。】

陈浚铭看着那条消息,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打开衣柜,翻出件白色衬衫,是陈奕恒去年给他买的,说“正式场合穿好看”。他穿上衬衫,对着镜子系领带,忽然发现自己的无名指空空的,而镜子里仿佛映出另一双手——那只戴着婚戒的手,正替他把领带系得更紧些,力道温柔得像在编织一个温柔的陷阱。

注意!林晚改成林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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