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宫阙千重（其五）

“真的吗？”明世隐意味深长地笑着，“你可知道，今日宴会上，女帝已经对你起疑？若不是我替你周旋，此刻你恐怕已经在天牢里了。”

王昭君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我行事光明磊落，无愧于心。”

“好一个光明磊落。”明世隐轻笑，“那昨日驿馆中的刺客，公主可查清来历了？还有今日宫中，那些盯着你的眼睛，公主可注意到了？”

王昭君默然，她确实感觉到暗处有多双眼睛在监视自己，却不知来自何方势力。

明世隐靠近一步，压低声音：“长安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汹涌。公主身负秘密，又无依无靠，若不寻个盟友，恐怕难以安然度日。”

“明大人是想做我的盟友？”王昭君挑眉。

“互惠互利而已。”明世隐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凝冰散'，可助你平稳体内寒气，避免失控。算是我的诚意。”

王昭君没有接：“多谢大人好意，我心领了。”

明世隐也不坚持，将瓷瓶放在井沿上：“公主不妨再考虑考虑。要知道，在这长安城中，朋友难得，敌人却无处不在。”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昭君一眼，转身离去。

王昭君独自站在寒冷的偏殿中，心中波澜起伏。

明世隐的话半真半假，但她确实感受到了长安的危险。女帝的试探，不明势力的监视，还有自己无法控制的力量...

她走到井边，拿起那个瓷瓶。瓶身冰凉，散发着淡淡清香。犹豫片刻，她还是将瓷瓶收入袖中。

夜幕降临，寒仪宫越发寒冷。侍女们添了暖炉，却依然无济于事。

王昭君特许她们多加衣物，自己则独自坐在窗前望月。

长安的月亮与北夷似乎并无不同，却又感觉格外遥远清冷。

忽然，一阵箫声随风传来。曲调悠扬婉转，带着几分洒脱不羁，与今日宫中合奏时如出一辙。

王昭君微微一怔，推开窗户。

月光下，对面屋顶上坐着一个熟悉的白衣身影，正临风吹箫。似是察觉到她的注视，箫声戛然而止。

李白向她举了举手中的酒壶，笑容在月光下有些模糊。

王昭君犹豫片刻，没有关窗，而是取来白日所用的古琴，指尖轻拨，相和而奏。

琴声清冷，箫声悠远，在长安的夜空中交织，宛如一对久别重逢的知音。

没有言语，只有音律交流。

王昭君发现，与李白合奏异常轻松，仿佛两人早已默契多年。他的箫声总能恰到好处地衬托她的琴音，又时而引领她进入新的境界。

一曲终了，余音未散。

李白的声音随风传来：“公主好琴艺。”

“李大人好箫声。”王昭君回应，这是她今日第一次真心实意的赞美。

李白轻笑：“夜色已深，公主还不安歇？”

“心中有事，难以入眠。”王昭君不知为何，竟对一个陌生人吐露心声。

李白饮了一口酒：“长安月虽明，终非故乡月。公主思乡了？”

王昭君默然。思乡固然有之，但更多的还是对未来的迷茫与不安。

李白似乎看透她的心思：“长安虽大，无非也是个牢笼。只不过比别处的更华丽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