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 射日之征(三)
------不净世------
聂明玦说道:“江宗主,魏公子归来,实乃我伐温大军之万幸!”
聂明玦举起酒杯说道:“来,我们来敬魏公子一杯。”
众人应和,魏无羡饮下一杯酒。
聂明玦目光扫过魏无羡身侧,问道:“魏公子,怎不见佩剑?”
魏无羡尚未开口,旁侧的魏宇先一步道:“聂兄,阿羡与舍弟身上旧伤未愈,暂不便佩剑,还请见谅。”
“哼!身为世家弟子,佩剑乃是殊荣,姚某知魏公子素来不羁,可是如此简慢,未免有点托大轻浮了吧!”姚宗主冷笑开口。
金子勋亦附和:“早就听闻魏公子剑法了得,本来还想趁今日跟魏公子比试比试。可没想到连剑都没佩,真的不肯赏脸呀!”
魏无羡抬眸,语气疏懒却带着锋芒:“要比试是吗?换一种比法,可好?”
金子勋挑眉:“什么比法?”
魏无羡道:“这样,我来吹曲子,若是你们谁能在曲子吹完之前,完整使出一套剑法,就算他赢;输了,就罚酒三杯,如何?”
金子勋来了兴致:“有意思!那如果赢了?”
魏宇身旁的蓝絮轻抬眼眸,取出三枚丹药置于案上,声音温雅却清晰:“赢了的话,这三枚洗髓丹便归他。此丹稀有,诸位可有把握?”
聂明玦惊叹:“蓝姑娘真是大手笔啊!”
魏无羡看向座中:“谁先来呢?”
金子勋拍案而起:“我先来!”
蓝絮浅声道:“为避嫌,诸位可现场选定曲目。”
有人提议:“那便《高山流水》吧!”
金子勋应声:“好!就《高山流水》!”
魏无羡将陈情执于唇边,悠扬笛音倾泻而出,缠绕满座。金子勋拔剑起势,剑招却因笛音牵引而渐次紊乱,终是未能完整施展出剑法。
一曲终了,魏无羡放下陈情,淡淡道:“金公子,你输了。方才你为追笛音节奏,乱了自身剑势,输得不算冤。”
金子勋不服气地坐回原位。魏无羡目光扫过众人,问道:“还有谁要尝试?”
满座皆心生怯意——那笛音如天籁却摄人心神,竟叫人连剑都握不稳,更遑论施展招式。一时间,所有人的心神都被笛音牵引,沉醉在如梦似幻的旋律中。
聂明玦打圆场:“魏公子,别为难他们了,他们听了你的笛音,怕是连剑法都使不出来了。”
魏无羡颔首,正欲开口,却觉腰间一暖,低头便见蓝絮扶着微隆的小腹,轻声对魏宇道:“夫君,我有些乏了,想先回房歇息。”
魏宇立刻起身,温声道:“好,我陪你回去。”他转向魏无羡与江澄,“阿羡、江澄,我们先告退了。”
待魏宇扶着蓝絮离去,魏无羡也觉宴间无趣,便对江澄道:“江澄,我也出去透透气。”
江澄身为江家少宗主,叮嘱道:“你俩出去走走也好,只是记住,往后在这般场合,即便伤未痊愈,佩剑的规矩也不能废。”
魏无羡应下,转身离开。
出了宴厅,魏无羡远远听见一阵琴音,寻声而去,见蓝忘机正于廊下抚琴。他倚在围栏上,望着月色下蓝忘机清隽的侧影,一时静默。
不远处,魏宇正陪着蓝絮在庭院中缓缓踱步。蓝絮孕肚已显,三个月的身孕让她气色更添温婉。她望着魏无羡的方向,轻声对魏宇道:“夫君,阿羡他……似乎还在为过去的事耿耿于怀。”
魏宇叹了口气,目光复杂:“他心性向来如此,重情重义,却也最易被情所困。好在有江宗主和虞夫人照看着,江家上下也都护着他,想来不会出什么岔子。”
蓝絮轻轻点头,指尖抚上小腹,低声道:“只盼这场伐温之战早日结束,大家都能得一份安稳……”
夜色渐深,魏无羡斜倚在院中的石桌旁,手中酒壶轻倾,醇酒滑入口中。他抬眸望向夜空,皎洁月光洒满庭院,将一切镀上柔和银辉。
忽然,琴音戛然而止。蓝忘机停了抚琴,抬眸望向魏无羡,眸光沉沉,似有千言万语,却最终只化作一句:“魏婴,夜露重,该回去了。”
魏无羡笑了笑,晃了晃酒壶:“蓝二公子的琴音这么好听,多听会儿又何妨?”
与此同时,江枫眠与虞紫鸢正于主院商议军务。虞紫鸢望着窗外月色,眉头微蹙:“那姚宗主与金子勋今日明里暗里针对阿羡,怕是没安好心。你这个江宗主,可得护好我们江家的人。”
江枫眠温声道:“紫鸢放心,阿羡虽性子跳脱,却有分寸;宇儿与蓝姑娘稳重,澄儿如今也日渐成熟。江家的弟子们更会齐心护着少宗主与魏公子,不会叫人轻易欺辱了去。”
虞紫鸢这才稍缓脸色,却仍不忘叮嘱:“明日议事,你可得把话说硬气些,别叫旁人看轻了我们莲花坞!”
而在另一处静室,魏无羡与魏宇相对而坐。魏宇看着弟弟眼底的红血丝,沉声道:“阿羡,伐温之事凶险,你与阴邪之力打交道本就耗神,万不可再由着性子胡来。你看蓝姑娘怀着身孕,还处处为你着想,你更该保重自己。”
魏无羡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哥,我知道了。”
窗外月华如水,将这片刻的宁静温柔地包裹,仿佛要将乱世的硝烟,都隔绝在这一方庭院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