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金麟台的喜帕盖在姝儿头上时,魏婴正在江氏祠堂擦拭佩剑“随便”。剑刃映出他冷硬的侧脸,再无半分暖意。
魏宇字魏泽逸(嫡长)“魏婴,”魏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金麟台那边派人送了帖子,说是……姝儿想见你最后一面。
魏婴字无羡(嫡二子)魏婴擦拭剑身的动作猛地顿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垂眸看着剑刃上自己的倒影,那双眼曾盛满星光,如今却只剩一片荒芜:“不见。”
魏宇字魏泽逸(嫡长)你就真的……”魏宇叹了口气,“她到底是……”
魏婴字无羡(嫡二子)“哥,”魏婴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她是金家少夫人,我是江氏弟子。该守的规矩,我懂。
魏宇看着他挺直却僵硬的背影,终究没再劝。他知道,自姝儿的花轿驶出云深不知处那日起,魏婴就把自己关进了一个名为“规矩”的囚笼里。
这日,江枫眠召魏婴去书房议事。刚推开门,就见虞紫鸢也在,脸色沉得厉害
江枫眠阿羡,”江枫眠指着案上的卷宗,“岐山温氏强占我云梦一处坊市,你去处理。”
魏婴字无羡(嫡二子)魏婴上前一步,拱手领命:“是,师父。”
虞紫鸢“处理干净,”虞紫鸢的声音里带着惯有的严厉,却又多了几分复杂,“别再像以前那样,毛毛躁躁,惹出一堆麻烦。”
魏婴字无羡(嫡二子)弟子明白
他明白虞夫人的意思。从前的魏婴,处理这种事定会先闯进去砸了温氏的摊子,再谈道理;可如今的他,却在三日内拟好文书,联合附近几大家族施压,不动声色地逼得温氏退了坊市,手段老练得让江枫眠都暗自心惊。
江枫眠“做得好。”江枫眠赞许道,“只是阿羡,你这性子……是不是太冷了些?
虞紫鸢“规矩?”虞紫鸢冷笑一声,“你从前闯祸时,怎么不想想规矩?
魏婴沉默着,没再辩解。他知道,虞夫人说的“闯祸”,是他爬墙偷酒、是他带着姝儿胡闹、是他曾鲜活过的所有痕迹。可如今,那些痕迹都随着姝儿的喜轿,被埋进了金麟台的红绸里。
从书房出来,魏婴撞见了前来送药的虞姬乐。她如今已恢复自由身,眉眼间多了几分轻松。
虞姬乐“魏婴,”虞姬乐将药瓶递给他,“这是我新配的伤药,你练剑时总忘了护着自己。
魏婴字无羡(嫡二子)魏婴看着那只素白的手,没有去接:“多谢,不必了。”
虞姬乐虞姬乐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苦笑一声,收回手:“你还是……这样。”
魏婴没接话,转身就走。他的背影笔直,却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漠。虞姬乐望着他消失在拐角,轻轻叹了口气——她曾以为,时间能焐热这块寒冰,如今才明白,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几日后,魏婴去兰陵办事,途经金麟台。城楼上,金色的旌旗猎猎作响,恍惚间,他仿佛看见那个穿着蓝氏校服的小姑娘,正踮着脚尖,在城楼下冲他挥手。
“魏婴!魏婴!”
他猛地回神,城楼下空空荡荡,只有小贩的吆喝声。原来,连幻觉都吝啬给他。
金麟台的马车从他身边驶过,车帘掀起一角,露出姝儿那张脂粉精致却毫无生气的脸。四目相对的刹那,魏婴下意识地别过头,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马车内,姝儿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知道,从他签下合离书、从她戴上金家的凤冠开始,他们之间,就只剩这一眼仓促的、不敢承认的对望。
魏婴一路疾行,直到远离金麟台,才敢停下脚步。他靠在一棵老槐树下,看着自己因用力而颤抖的手,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带着无尽的悲凉。
那个爱闯祸、会把天捅破的魏婴,终究是死了。如今活着的,不过是一具守着规矩、困在过往灰烬里的空壳罢了。而那壳子里唯一的余温,也随着金麟台的红绸,彻底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