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球王子—桦地景吾9
两个孩子下楼吃早餐,佣人们见了少爷的第一句话都是“生日快乐”,这让小桦地又添心事: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居然忘对学长说这句话了。唉,原本可以做今天第一个对学长说生日祝福的人的。
小迹部跟小桦地面对面坐着,看他慢慢地抓起夹着草莓果酱的面包片,慢慢地咬下去,然后慢慢地喝了一口牛奶,怎么回事啊这家伙。
小迹部咕嘟嘟灌下半杯牛奶,嘴唇上方半个白圈圈,“桦地,在想什么?”
小桦地抬头看他,嘴上是半个同款白圈,“迹部学长,我忘记一件重要的事。”
“嗯?”
小桦地就把自己的烦恼向学长坦白了。小迹部笑了,“你已经对我说过祝福了,在我真正生日那天,记得吗?说起来,那天早上第一个跟我说‘生日快乐’的是谁来着……嗯,大概不是安妮就是莉莉吧。那么桦地,明年我生日的时候,记得做第一个啊。”
“是。”
吃过丰盛的早餐,又让女仆给戴了领结,再次照了镜子,小迹部和小桦地比预计晚了二十多分钟到会场,也就是他家那座露天花园里。其实前两天场地已经布置得七七八八,只差最后的装饰物:鲜花,气球,彩带。管家指挥着仆人们,迹部夫人亲自坐镇,一切都是井井有条。
小迹部本来想吹气球,然而几百只气球都已就位,摆放妥善,可叹帝王无用武之地。小桦地本来帮他吹了一个长条形的橙色气球,手里没捏稳,被风刮上树枝,破了。小迹部干脆抓了一把未充气的气球塞进小桦地衣兜里,说回头再玩。
到最后,两个孩子真正做的,也只是往花瓣上喷喷水,让它们看起来更新鲜好看。——确切地说,全程都是小桦地在忙活,小迹部只是很清闲地站在边上,闭目轻嗅手中一支红玫瑰,陶醉在他最喜欢的芬芳中。
“桦地,你最喜欢什么花?”
“我不太了解花。”
“你这家伙……那你就喜欢玫瑰吧。你是我的搭档,应该跟我喜好一致,嗯?”
小桦地停下手里的活,转身往小迹部的方向望去:白西装,红玫瑰,背后是百花盛放的园子,美好得像一幅画。这里是神的花园,而眼前这个稚气未脱却已英俊得过分的男孩,就是他的神。
红色的玫瑰花确实和迹部学长很般配,华美,大气,花中的王者,人间的至尊,相得益彰。小桦地答应道,“是。”
“你忙完了吗?行了,剩下的交给他们吧。时间差不多了,陪我去招待客人。”
“是。”
这会小朋友们陆陆续续地来了,个个身穿漂亮衣裳,女孩子们都精心打扮过,像童话里的小公主,看起来大家都把King Keigo的生日会当做圣诞节了。
“景吾,你今天真帅!”
“生日快乐!”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生日快乐,景吾!”
“景吾,待会可不可以和我跳舞?”
小桦地默默地站在小迹部身后,见他老练地跟来客们打招呼,感谢大家送的生日礼物,请他们去园子里玩耍吃喝。不管是咋呼的男孩还是娇嗲的女孩,他都应付自如,仿佛有一束无形的光投射在他身上,所有人的眼睛都不自觉地朝向他。
他天生适合这样的场合,一个耀眼的发光体,一个能轻易俘获人心的王。
小桦地正想得出神,忽然见小迹部回过身,“我有点热了,桦地,帮我倒杯水来。”
“是。”他不假思索地答应。
这会围在小迹部身旁的,是几个他自己班上的同学。其中一个男孩对着小桦地远去的背影挤眉弄眼,问,“景吾,你怎么最近跟这个B班的傻大个这么要好啊?”
另一男孩猜测,“难道是景吾陛下想找个——呃,随从?”
其余孩子纷纷赞同地点头。如果不是景吾需要有个可以端茶送水的小仆人,怎么轮得到这个蠢笨沉闷的家伙出现在他方圆五米以内?
小迹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这帮庶民理解不了他和桦地之间的情谊,他也不需要他们的理解,他们只要接受事实就可以了。
“他叫桦地,以后一直都会和我在一起,平时多关照他一下好吗?”
“啊?哦!当然!”孩子们懵懵懂懂地答应,在脑海中留下了对桦地的初步印象:景吾陛下的跟班,很受宠,原因未明,得罪不起。
小桦地端着水过来时,小迹部跟同学们“愉快的”谈话刚好结束,“辛苦了,桦地。”他从小桦地手中接过玻璃杯,忍不住笑出声来:清水上漂浮着一片薄薄的新鲜柠檬片,柠檬片中心插着一顶竹签做的小阳伞。不用问了,这么丑的造型,肯定出自桦地之手。
小迹部单手向他举杯致意,“谢了,自制鸡尾酒。”
“是。”小桦地心里感到很欣慰,学长总是能懂他所要表达的一切,不管这一切看起来有多么拙劣幼稚。他和迹部学长之间,好像真的有一种玄妙的心灵默契。
小迹部见小桦地手里空无一物,不由问,“嗯,你自己不喝点什么?”
“学长只说了给你倒水。”
“笨蛋,我没说让你给自己也倒一杯水喝,你就等着渴死?”
“是。”
“你这家伙……”小迹部平时能言会道,这会竟也被小桦地的率直堵得说不上话,“你就这么听本大爷的话?”
“是。”
“既然如此,”小迹部走近小桦地跟前,踮起脚,在他黝黑的脸颊上亲了亲,“这是本大爷给你听话的奖励。”
小桦地脑袋“嗡”地一下,两只眼睛都冒金星了。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迹部学长亲了自己一口?这是不是幻觉?左边脸上一刹那柔软的触感,是学长的嘴唇吗?好软,好舒服……天哪,他真的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小迹部边喝水边乐,他最爱看小桦地这种时候的反应了——每次自己给了他一点甜头,这家伙就一副“我受不了”的样子,真是可爱得百看不厌。
要不然,这次除了甜头,再加点别的料好了。
小迹部用竹签挑起那片柠檬片,趁小桦地傻愣愣的没注意,一下塞进他嘴里,还很利落地把他下巴托住,不给他时间吐出来。
“然后,这个是惩罚,罚你不够机灵。作为本大爷的人,今后还要更灵活才行,知道了吗,桦地?”
小桦地眼泪哗啦啦直往下掉,又说不出话,只能“呜呜”地点头答应。这就是留在学长身边的代价吗?过生日最令人期待的就是吹蜡烛和吃蛋糕了,小迹部的生日会当然也不例外。当蛋糕车推到会场中心来的时候,孩子们都发出阵阵惊叹,开心得直拍手。
这是他们见过最大的生日蛋糕,总共有六层,最顶上插着四支生日蜡烛,还用巧克力酱细腻地画了小迹部的头像简笔画,惟妙惟肖,十分传神,头像下方是“ATOBE”和“生日快乐”的字样,蛋糕壁上缀满一朵朵漂亮的白奶油玫瑰花,看着诱人极了。
管家点燃蜡烛,小迹部一鼓作气,呼地一下把小火苗全给吹灭了,小朋友们一起鼓掌叫好,还嚷嚷,“该许愿了,快许个愿!”
小迹部闭上眼,双手交握,过了数十秒,他睁开眼,微笑着说,“好了。”
有孩子问,“景吾,你许了什么愿望?”
“许的愿只能放在心里,说出来就不灵了,对吗,桦地?”
小桦地始终一声不响地站在小迹部的身后,这种热闹场合,他一向插不上话,也没想到迹部学长会突然点自己的名,先是一怔,这才轻声回答,“是。”他心里暖暖地,知道这是学长独到的贴心之处,告诉他,你没有被遗忘,没有被冷落,在场这么多人里,只有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
小迹部双手握住蛋糕刀,切下顶层很大一块,盛在白瓷托盘里,随后把刀交给管家,“科林,余下的就拜托你了。”
“乐意之至,亲爱的景吾少爷。”
小迹部高抬右手,“大家尽情享受美味吧!”满园欢呼阵阵,孩子们围在蛋糕车旁叽叽喳喳,这蛋糕看着就好吃极了,大家都有些迫不及待想尝一尝。
“走吧,桦地。”
“是。”小桦地跟着小迹部来到一片树阴下,大家都去分蛋糕了,所以四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两个孩子背靠着树挨坐在一起,小迹部把盘子递过去,“给。”
“迹部学长?”
小迹部解释说,“这块最好,有本大爷的标志。”他指了指蛋糕上面一个巧克力酱小圆点,又指指自己脸上的泪痣。小桦地小心翼翼地捧着盘子,心中激动地想,这是……迹部学长专门为我切的蛋糕。
“我还切了两朵完整的玫瑰花,看到没有,怎么样,刀工是不是很好?”
“是。”
“吃吧。”
“那学长——”
“你忘了我上次和你说的?我不能多吃蛋糕了,本大爷要维持最完美的体型。”
“可是,学长当时说的是,‘以后牛排只吃半块,蛋糕也是’。”
“嗯?原来你还记着呢,记得这么清楚。”
“是。”
小迹部饶有兴致地凑到他跟前,问道,“喂,桦地,我说的话,你是不是都记得?”
“是。”
“一句也没有忘记?”
“是。”
“那别人跟你说的话呢?”
小桦地摇摇头。除了家人和学长,本来就很少有人会主动跟他搭话,他也并不怎么在意这些人说过什么。只有迹部学长的话,他每一句都放在心上;不光是对自己说的,哪怕是学长跟别人的交谈,但凡自己在场,也都暗暗留心,舍不得错漏一个字。
小迹部从小桦地的眼神中读出了满意的答案,也就不再追问这个腼腆的家伙。他低头看着蛋糕,“那我就吃一朵花吧,剩下的你包了。”
“是。”
小迹部努了努嘴,“你先把它叉下来。”
“是。”小桦地用小叉子摘了一朵奶油玫瑰花,准备把叉子交给学长,小迹部才懒得这么麻烦呢,就着小桦地的手,张口就把玫瑰花吃了。
“口感不错,很新鲜,你尝尝看。”
“是。”小桦地答应了,却一动不动,眼睛牢牢盯着小迹部。
“嗯,怎么了?是不是我蹭到奶油了?”
“是。”
小迹部不以为意地一笑,“本大爷脸上就算沾了奶油,也无损我英俊的容貌,对吗,桦地?”
“是。”
话虽如此,小迹部还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嗯,嘴角似乎是有那么一小撇奶油呢。“看看,好了没有?”
“还有一点。”
小迹部伸手一掏口袋,“糟糕,换了新衣服,手帕和镜子都没带。”直接用手或者袖子擦?笑话,他迹部景吾大爷怎么能有那么不讲文明的举止。
小桦地倒是随身带着干净的小手帕,也很想帮忙,可他这会左手端着蛋糕盘,右手握着小餐叉,一时不知道该腾出哪只手好。他急中生智,没有多加细想,侧过头,贴上小迹部的唇边,把那撇白奶油轻轻舔去。
小迹部一愣,待他反应过来,眼珠子都瞪圆了,“桦地,你——那是本大爷的初吻!”
小桦地舔完奶油回过神,整颗脑袋顿时炸了:自己刚才在想什么,居然做这样冒犯学长的事?这是严重的亵渎行为!他紧张得手指抽筋,肚子疼得要命,连道歉的话都说得颠三倒四,“非常,非常抱歉,迹部学长,真的非常……”
迹部学长会讨厌他吗?一定会的。明明学长一会之前才对他说要学会机灵,转眼自己就干出这样无礼的蠢事,桦地崇弘,你真是彻底没救了,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人可怜你,再也不会有人像迹部学长这样照顾你,对你好了。
小桦地那张表情单一的脸上头一回现出惊恐绝望的神情,嘴里兀自喃喃地说,“迹部学长,对不起,对不起……”
只见小迹部虎着脸,一贯的笑容没了,小嘴嘟起,看样子真的很不高兴。“这是说声抱歉就能解决的吗?”他瞪着小桦地不说话,看对方都快哭了,这才发话说,“给我老老实实坐着别动,听见没有?”
小桦地颤声说,“是。”迹部学长是要惩罚自己吗?没关系,多严厉的惩罚都行,只要能让他消气,只要学长还愿意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小迹部从他手里夺走叉子,把另一朵玫瑰花叉了下来,整个儿糊在小桦地的嘴上,然后身子挨近对方,在他沾满奶油的嘴唇上温柔地亲了一口。
小桦地呆呆望着小迹部,觉得自己的脑袋瓜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这是怎么回事,学长到底有没有在生气?这是他的惩罚吗?可是为什么,这个惩罚尝起来那么甜,甜到他的整颗心都绞起来了呢?
小迹部舔舔嘴唇,“刚才那个,是不是你的初吻?”
“是。”
“行,那我们扯平了。桦地,你的初吻很甜哦。”小迹部戏谑地向他眨了眨眼,眼角带笑,哪里还像是在生气?
小桦地两分钟前还觉得自己已经在地狱摔成肉泥,眨眼间好像又活了过来,全身每块肉、每根骨头都在作痛,心脏也狂乱地跳动不止——这就是,重生的感觉吗?
他两只手剧烈地颤抖,蛋糕摔掉了,小叉子也摔掉了,然而这一切都已顾及不上,他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他最爱的学长,自己没有失去学长,太好了,太好了。
“嗯……”小迹部被他勒得透不过气,心想,这家伙的蛮力真是可怕,不过,原来他也可以这么热情,果然是另一种风格的可爱啊。“笨蛋,以后没有本大爷的允许,不许随便亲我,知道吗?”
“是。”
“也不可以亲别人。”
“是。”
“行了,自己把嘴上奶油舔干净,看,都蹭我西装上了。”
“对不起,迹部学长,请你惩罚我吧。”
“嗯,这么自觉啊。那本大爷问你,你把我特意给你切的生日蛋糕摔了,又该怎么办,嗯?还罚得过来吗?”
“对不起……”
“这样吧,如果你把自己赔给我,本大爷就勉为其难原谅你。”
小桦地眼睛一亮,抬头望着他的迹部学长,只见他双手抱胸,故作傲慢,沾着奶油的嘴角却微微上扬,转过头与小桦地对视时,脸上可爱的笑容藏也藏不住。
不善言辞的男孩在心里悄悄说,我自己,早就是你的啦。生日会圆满结束后,小桦地留了下来。迹部学长安排他“做苦力”,作为对他做错事的惩罚,其实就是让他帮忙把小朋友们送的生日礼物都搬进室内去。小迹部的原话是,“你这一身力气,不给个地方使出来,真是白白浪费了。”
虽然大多数礼物都比较小巧轻便,但毕竟每个前来赴会的小朋友都送了礼,总数怎么也得有好几十份。小桦地尽管在同龄孩子算是“小巨人”,到底也只有三岁,一下搬这么多东西还是有点吃力,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累得气喘吁吁。
小迹部亲自在一旁“监工”,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仆人们本想代劳,被自家少爷阻止,只得一个个忍笑离开。
“都搬完了?”
“是。”
“好啦,那就来帮我拆礼物吧。”小迹部在堆成小山的礼物旁席地而坐,拍拍身边的空地方,示意小桦地一起过来。
小桦地听话地在学长身旁坐下,问,“这是迹部学长的礼物,我拆合适吗?”
“这么多,本大爷一个人得拆到什么时候。”小迹部随手拾起个小盒子往他手里一塞,“看看这是什么。”
“是。”
幼儿园孩子的创意大同小异,多半是自己喜欢什么就会送人家什么。几十件礼物中,数量最多的是玩具,包括一盒美女与野兽的玩偶套装,还是有三套替换服装的豪华版呢,也不知道是哪位女孩子送的,把小迹部给乐得不得了。送巧克力的也不少,再就是各种书,大概有十来部。
小迹部叫来仆人,让她把巧克力拿去分给大家,其它该放玩具房的放玩具房,该进书房的进书房。小桦地眼神明显有些不解,但还是很乖地没吭声。
小迹部怎么会猜不透他在想什么,笑着说,“你不会以为这些我都要放在卧室里吧,那让本大爷睡哪儿?”
小桦地想想也有道理,学长身份尊崇,又这么受欢迎,出生到现在收的礼物一定不计其数了。如果都一一陈列出来做纪念,不要说卧室里放不下,怕是得专门打造好几间大房间才行。
“最主要的原因是,这些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你亲手制作礼物的心意。本大爷的房间里只会放我认为有价值的东西。”
小桦地又是喜悦,又是羞涩,低声说,“我以后会做更好的礼物,送给迹部学长。”
“那我就尽情期待了。不管你送多少,我房里都装得下。”
“是。”
生日会过后,小迹部和小桦地之间的感情更亲密了。平时在幼儿园,除了分班上课,其余时间几乎形影不离。小桦地一有空就到A班找小迹部,给他收拾画笔啦,听他说昨晚做的梦啦,跟他分享妈妈亲手做的爱心甜点啦,总之小日子越过越充实。
现在没有哪个小朋友敢对小桦地出言不逊了,一个自然是小迹部的缘故,King Keigo的面子不能不给;再就是小桦地本身并没有什么招人嫌的地方,只是不太爱说话而已,虽然乍一看笨头笨脑,其实学习能力和反应速度惊人,做起手工来比谁都灵巧,大家看在眼里,佩服还来不及,怎么会再欺负他。
时间一长,连A班的老师都认得小桦地了,纷纷亲切地叫他小弘。小迹部嫌太肉麻,不屑跟着叫,仍旧心安理得地叫他“桦地”——再说了,这家伙到现在还一口一个“迹部学长”呢,怎么不叫自己小景?
转眼过了两个多月,快到年底,城市里到处都洋溢着圣诞氛围,新年的脚步也越来越近了。最近小迹部很忙,他开始跟着家庭教师正式学弹钢琴,每晚都要练习两小时左右。本来嘛,晚上看看书,听听音乐,玩具房里泡一会,睡前跟小桦地通个电话,非常悠闲。自从学了琴,“夜生活”的时间一下子紧张起来。
小迹部喜欢钢琴,与很多同龄的琴童不一样,他并不觉得练琴是件枯燥难捱的事。当悦耳的音符自十指尖流淌而出,他觉得自己的身心都沉浸在一种“诗意的和谐”中。这是他从一本书上看来的说法,其实并不很懂什么意思。总而言之,钢琴完全符合小迹部的自我定位,他每天都很自觉地学谱、弹琴。
晚上练琴不辍,白天就要好好犒劳自己,小迹部几乎每天中午都带小桦地下馆子,点一大桌子菜,七八种甜点。他喜欢的几家高级饭店这两天陆续推出了圣诞新品,而且是只有圣诞节和新年前后才有的限时特供,那么多新菜,他一个人怎么吃得过来?有小桦地在就不用担心了,自己只要每样尝尝鲜,剩下的都交给他。
真好,他的大副就是要在这种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小桦地是一个不偏食、不挑食、不剩饭的乖孩子,吃饭习惯非常好,他又那么敬爱迹部学长,所以从来都是学长让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有的时候小迹部故意使坏,尽点一些稀奇古怪的菜肴,菜名一个比一个冗长,有的他连单词都不认识,可是,他就是想看小桦地怎么吃这些菜,想看对方会不会露出为难的表情,眼巴巴地瞅着自己问,迹部学长,这个真的可以吃吗?
然而他一次也没能如愿。小桦地真的是来者不拒,不管什么菜,只要端到他跟前,他都能认认真真吃干净,连眉头都不皱一皱。小迹部问他好吃吗,香吗,嫩吗,他一概答“是”。
小迹部靠在椅背上,单手托腮,注视桌对面专心打扫战场的小桦地,心想,看看,多么听话的孩子啊,单纯得令人心疼,自己要是把他捉弄跑了,上哪找第二个桦地?
“吃饱了吗?”
“是。”
“这里的什么圣诞新品,本大爷已经吃腻了。明天还是在幼儿园里吃吧,省得跑来跑去的麻烦。”
“是。”
“我已经想好明天中午的主菜,”小迹部靠至桌前,“我们吃烤牛肉,你觉得怎么样,桦地?”
小桦地的胸腔里霎时注入一股暖流,把他整颗心都包裹住了。原来迹部学长早就知道他最爱吃什么了,明明从来没有告诉过学长呀。以往一起吃饭的时候,看学长总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没想到他其实把什么都看在眼里了。
小桦地抬起头,正对上迹部学长含笑的眼神,那双深邃好看的眼瞳中,映着自己的轮廓,和一整条银河。
那大概就是学长所说的,不能轻易吐露的,帝王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