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52
宋明珠伏在望月楼的屋顶，心口擂鼓。
她奉了柳随风的吩咐盯梢阮酥，结果眼睁睁看着那姑娘进了权力帮总舵，还一连多日没出来。
这地方要人命，阮酥怎么敢？
宋明珠凭着自己“五凤凰”的身份，在总舵里绕着弯子打探，最后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帮主“闭关”的望月楼。
夜色深沉，她提着一口气，身形贴上屋脊。
宋明珠揭开一片瓦，屏住呼吸朝下望。
下一瞬，她整个人都僵了。
寝宫里灯火通明，阮酥正在给一个男人施针，那男人只穿了件松垮的中衣，大片胸膛暴露在空气里，正是本该病重不醒的帮主李沉舟。
更让宋明珠脑袋发懵的是，帮主夫人赵师容，竟在一旁端着水盆，垂首侍立。
这都什么跟什么？
宋明珠的脑子乱成一锅粥。
“把这事儿告诉柳随风？”
这个念头一出，宋明珠自己就打了个哆嗦。
柳随风绝对会拿这个当把柄，带人硬闯都有可能。到那时候，李沉舟病重的消息一暴露，权力帮肯定大乱，而搅进这趟浑水的阮酥……必死。
“可要是不说……”
这又违背了柳随风的吩咐。
宋明珠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也好奇，阮酥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这个瞧着人畜无害的女孩，身上藏着太多秘密，让宋明珠忍不住想挖开看看。
她忘不掉在唐门外，阮酥冲自己露出的那个笑容，好像什么都看透了。
直觉在尖叫，这潭水，比她想的要深得多。
你正在为李沉舟施针，指尖捻着银针，准备刺入他胸口的“膻中穴”。
就在此时，你头顶的瓦片，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尘土落下的响动。
一道视线，直直地扎在你身上。
你心里一乐，猜到来人是谁了。
送上门来的棋子，不要白不要。
你手上的动作没停，却在为李沉舟擦拭额角汗珠时，故意让身体微微前倾。
从屋顶那个角度看下来，你的上半身几乎是伏在了李沉舟的胸膛上，姿态亲昵得过分。
你压低声音，一字一句。
“帮主，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外面……还有很多人‘惦记’着你呢。”
这话一头扎进李沉舟耳朵里，另一头穿透屋瓦，刺入宋明珠的心上。
屋顶的宋明珠被你这句模棱两可的话和你那个过分亲密的姿势，彻底搞懵了。
她最终咬了咬牙，悄无声息地退走。
她决定，不告诉柳随风。
她要自己来问你。
第二天，宋明珠提着一个食盒，以给帮主夫人送补品为由，光明正大地进了望月楼。
你正好从内殿走出来，与她擦肩而过。
就在交错的一瞬间，宋明珠飞快地将一张叠好的纸条，塞进了你的袖口。
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你回到房中，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五个字，和一个地点。
“谈一谈。静心湖。”
入夜，你借口要采几味只在夜间开放的药草，独自一人前往静心湖。
湖边垂柳下，宋明珠的身影在月光里显得有些单薄，她看起来很紧张。
一见到你，宋明珠便问。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做的事有多危险？”
你看着她紧绷的脸，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抛出了一个让宋明珠无法回避的问题。
“那你又为什么不告诉柳随风？”
一句话，精准地戳破了她所有的伪装和挣扎。
宋明珠的脸色瞬间白了。
你走到她的身边，湖面的风吹起你的裙角。
“我替赵姐姐治病，是为了还她的人情。”你坦白了一部分事实，避重就轻，“顺便，也想看看能不能化解权力帮和浣花剑派的矛盾，总这么打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你凝视着宋明珠的眼睛，那双小鹿般的眼眸里，是满满的真诚。
“明珠妹妹，柳随风能给你的，是荣华富贵，还是朝不保夕？”
“帮我，我或许不能给你泼天的富贵。”
你顿了顿，一字一句。
“但我可以给你，真正的自由。帮我，也是在帮你宋明珠自己。”
宋明珠的心，剧烈地动摇了。
面对宋明珠的犹豫，你决定再添一把火。
“明珠，你名义上是‘五凤凰’，可在权力帮里，你有半分实权吗？”
你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宋明珠心上。
“柳随风高兴了，你是他身边的红人。他不高兴了，你是什么？”
你看着她骤然缩紧的瞳孔，继续说道：“等这件事了结，我可以想办法，为你彻底清除柳随风在你身体里种下的牵制，还你一个自由身。”
“到那时候，天下之大，你想去江南做个富商，还是想在关外开宗立派，我枕溪阮氏，都能在财力与人脉上助你一臂之力。”
你描绘的未来，让宋明珠呼吸都停了。
最后，你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变得柔和。
“明珠，女子何苦为难女子。我们，本就应该站在一起的。”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宋明珠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她咬着下唇，牙印深得快要渗出血。
良久，宋明珠抬起头，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我帮你。你需要我做什么？”
“第一件事，”你笑了，梨涡浅浅，“去给柳随风传个假消息。”
“你就说，我已经被他彻底激怒，与萧秋水在城外汇合后，正秘密联络蜀中所有反对权力帮的势力，准备集结起来，对他搞个大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