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住凌云峰
大家议论纷纷这砚白,究竟是何方神圣?先是引动问天石异象,惊现魔尊虚影,现在竟然连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墨泽剑尊都为他破例?!
砚白的心脏在墨泽开口的瞬间猛地一跳,眼眸倏地收紧,心底翻涌起惊涛骇浪。他强行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质问,面上维持着那副茫然不安的少年模样,袖中的手指却微微蜷紧。
墨泽!
他怎么会……?他不是应该坐镇仙界,或者四处搜寻玄霜石的下落吗?为何会出现在云渺宗的收徒大典上?还要带我回他的凌云峰?
砚白脑中飞速运转。墨泽绝不可能认出他现在的身份。他夺舍玄霜石重生,肉身是全新的,气息也与前世截然不同,连问天石和青玄长老都探查不出根脚。墨泽此举,定然是因为刚才问天石的异象!
是了,那幽暗玄光与魔尊罗煞的虚影……墨泽与罗煞是死敌,对罗煞的气息最为敏感。他定是察觉到了那丝残魂印记的波动,所以才要亲自看管、调查我这个“疑似与魔尊有关”的隐患!
想到这里,砚白心底一沉。落入青玄长老手中,或许只是观察与试探,尚有周旋余地。但落入墨泽手中……这个男人心思缜密,修为深不可测,且对与罗煞相关的一切都抱有极强的警惕甚至杀意。在他眼皮子底下,自己暴露的风险将呈倍数增加!
青玄长老显然也没料到墨泽剑尊会突然插手,他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拱手道:“墨泽师叔祖,此子情况未明,体内力量诡异,恐有隐患,放入隐务峰由我等共同看管探查,更为稳妥。凌云峰乃清修之地,岂敢劳烦师叔祖亲自……”
“青玄。”墨泽剑尊淡淡打断他,目光甚至没有从砚白身上移开,“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还是觉得我镇不住他体内那点‘诡异’?”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威压,让青玄长老后面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额角甚至渗出了一丝冷汗。这位师叔祖的脾气和实力,整个云渺宗无人敢轻易拂逆。
墨泽剑尊不再理会青玄,视线重新锁定砚白,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你,可愿随我回凌云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砚白身上。这看似是询问,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砚白抬起头,迎上那双深邃如星海、却又冰冷如剑锋的眼眸。他看到了那深处隐藏的审视、怀疑,以及一丝他无法完全解读的复杂情绪。拒绝?立刻就会引起更大的怀疑。答应?则意味着踏入龙潭虎穴。
电光火石间,砚白心念电转。危险与机遇往往并存。凌云峰人迹罕至,虽然靠近墨泽极度危险,但也意味着远离了宗门大部分的眼线,或许更方便他隐藏秘密和修炼。而且,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反而最安全。墨泽再怀疑,也绝想不到他日夜寻找的“玄霜石”和“魔尊关联者”,其实就是他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少年。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力量,需要尽快恢复。留在隐务峰,在众多长老监视下,他很难有所动作。而在凌云峰,只要他能瞒过墨泽,反而可能找到机会。
赌了!
砚白脸上适时地露出受宠若惊又带着几分惶恐的神色,微微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恰到好处地表现了一个乡下少年面对大人物时的紧张):“弟子……弟子愿意。多谢剑尊厚爱。”
他选择了顺从,将自己置于这柄最锋利的“剑”的监管之下。
墨泽剑尊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只是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站起身,甚至没有与其他人打招呼,只对砚白道:“跟上。”
说罢,他袖袍一拂,一道无形的力量便卷起砚白,下一刻,两人已化作一道惊世剑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云海深处,直向那高耸入云、剑气缭绕的凌云峰而去。
留下广场上一众目瞪口呆的长老和弟子,以及无数关于砚白身份与墨泽剑尊用意的猜测。
青玄长老望着剑光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喃喃道:“师叔祖……您到底看出了什么?此子,是福是祸?”
而此刻,被剑光裹挟的砚白,感受着周身凌厉无匹的剑气,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凌云峰,墨泽。
新的棋局,已然展开。
这一次,对弈的双方,是曾经的死敌,而今,一人明,一人暗。
砚白知道,他必须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在这位剑尊的眼皮底下,他不仅要隐藏好玄霜石的秘密和魔尊的残魂,更要……伺机而动。
飞剑越过云层,一座孤高绝峭、仿佛由无数利剑组成的山峰映入眼帘。峰顶之上,只有一座简朴至极的石殿,散发着亘古的寂寞与森然的剑意。
他的“新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