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那天中午的阳光正好，透过厨房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暖融融的光斑。姜小帅正系着郭城宇那件宽大的灰色围裙，在灶台前忙忙碌碌，锅里炖着的排骨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混着米饭的甜香，把整个屋子都填得暖洋洋的。
“叮咚——”门铃响得猝不及防，姜小帅手忙脚乱地关了火，擦了擦手上的水珠跑去开门，一看到门外倚着门框、笑得一脸欠揍的人，忍不住皱了皱眉：“汪硕？你怎么又来了？”
汪硕晃晃手里的空饭盒，理所当然地挤进门：“闻着香味来的呗，小帅帅，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隔着两条街都能勾人。”他边说边往厨房钻，眼睛跟雷达似的扫过餐桌，“哟，今天有排骨汤？还有我爱吃的可乐鸡翅？”
“谁给你做的可乐鸡翅。”姜小帅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熟门熟路地打开冰箱找饮料，气不打一处来，“郭城宇出差还没回来呢，你少动他的东西。”
“知道知道，郭大老板嘛，宝贝得很。”汪硕打开一罐冰可乐，喝了一大口，眼神在厨房转了圈，忽然盯上了橱柜上那个精致的蛋糕盒子，“哎，这是什么？奶油蛋糕？”
那是郭城宇走之前特意给姜小帅做的，说等他回来一起吃。姜小帅刚想阻止，汪硕已经手脚麻利地打开了盒子，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眯着眼咂咂嘴：“嗯，奶油挺纯，就是甜了点——郭城宇做的？也就这点水平了。”
“汪硕！”姜小帅急了，伸手去抢盒子，“那是郭城宇给我留的！”
“多大点事，回头让他再给你做十个。”汪硕嬉皮笑脸地躲开，又挖了一大勺，奶油沾在嘴角，像只偷食的猫，“再说了，放着也是放着，我帮你尝尝有没有毒。”
两人正拉拉扯扯，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姜小帅眼睛一亮，立刻忘了蛋糕的事，甩开汪硕就往门口跑：“郭城宇？”
郭城宇刚推开门，就被扑过来的人撞了个满怀。他顺势接住姜小帅，把人圈在怀里，旅途的疲惫仿佛瞬间被冲淡了大半，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亲，声音带着点风尘仆仆的沙哑：“想我了？”
“想！”姜小帅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想死你了。”
郭城宇低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视线越过他，落在厨房门口站着的汪硕身上时，眼神淡了淡，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把姜小帅抱得更紧了些。
汪硕靠在门框上，舔了舔嘴角的奶油，冲郭城宇扬了扬下巴，笑得不怀好意：“哟，城宇回来了？刚好，小帅做了好吃的，一起蹭饭啊。”
郭城宇没理他，只是低头问怀里的人：“他怎么来了？”
“不知道，跟个幽魂似的。”姜小帅这才想起蛋糕的事，立刻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带着点委屈地指了指汪硕手里的蛋糕盒，“他把你给我做的蛋糕吃了！就剩这么点了！”
他声音软糯，带着刻意的撒娇，尾音微微上扬，像在向主人告状的小猫。郭城宇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蛋糕果然少了大半，奶油被挖得乱七八糟。他没生气，反而低头捏了捏姜小帅的脸颊，语气宠溺：“没关系，下午再给你做一个，做你爱吃的草莓慕斯，好不好？”
“真的？”姜小帅眼睛亮了，立刻凑过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要超大个的！”
“好，超大个的。”郭城宇笑着应下，抬手擦掉他嘴角沾着的一点面粉，指尖在他唇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汪硕在旁边看得牙酸，故意咳嗽两声：“我说二位，当着外人的面，收敛点？”
郭城宇这才抬眼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温度：“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朋友？”汪硕挑眉，故意把蛋糕盒往面前凑了凑，又挖了一勺塞进嘴里，“再说了，小帅做的饭好吃，比某些人只会做甜腻腻的蛋糕强多了。”
姜小帅立刻不乐意了，往郭城宇怀里缩了缩，抱着他的腰仰头看汪硕：“郭城宇做的蛋糕最好吃！比你吃过的所有东西都好吃！”
“是是是，”郭城宇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放得很柔，“在你心里最好吃就行。”他说着，抬手理了理姜小帅有点乱的刘海，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的耳廓，引得姜小帅轻轻瑟缩了一下，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
汪硕的目光落在郭城宇的手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此刻正温柔地抚摸着另一个人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他忽然想起六年前，这双手也曾这样碰过自己，只是那时的眼神里没有这么浓的温柔，只有漫不经心的疏离。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涩。
“饭好了没？”郭城宇没再理他，低头问姜小帅，“我饿了。”
“马上就好，汤再炖五分钟就行。”姜小帅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先去洗手，我盛饭。”
“一起。”郭城宇牵着他的手往洗手间走，路过汪硕身边时，脚步没停，仿佛他只是个透明人。
两人挤在小小的洗手间里洗手，郭城宇从背后圈着姜小帅，温水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流下，泡沫在指尖堆起小小的雪山。姜小帅反手抹了点泡沫在郭城宇鼻子上，笑得眉眼弯弯：“变雪人啦。”
郭城宇低笑，没躲开，反而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把泡沫蹭到他脸颊上：“那我们一起变雪人。”汪硕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洗手间里交叠的身影和隐约传来的笑声，手里的蛋糕忽然变得没那么甜了。他盯着郭城宇的背影，眼神复杂——有不屑，有嫉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被忽略的恼怒。他知道郭城宇早就把六年前的事忘了，对他现在只有纯粹的厌烦，可看着他对另一个人这么好，好到连眼神都带着自己从未见过的温度，心里还是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喂，汪硕，”姜小帅端着饭碗从洗手间出来，看到他站在那儿不动，扬了扬下巴，“发什么呆？吃饭了。”
汪硕回过神，扯了扯嘴角，把剩下的蛋糕一股脑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来了。”只是那双眼睛，却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正跟在姜小帅身后、顺手替他拂去肩上落发的郭城宇，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恨。
郭城宇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淡淡抬眼扫了他一下，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宣告——现在站在姜小帅身边的人是我，过去的事，早就不值一提了。
饭桌上，姜小帅几乎没停过给郭城宇夹菜，一会儿是块排骨，一会儿是个鸡翅，把郭城宇的碗堆得像座小山。郭城宇也耐心，不管夹什么都吃掉，偶尔还会把鱼刺挑掉，把鱼肉放进姜小帅碗里。
“多吃点，你出差肯定没好好吃饭。”姜小帅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心疼。
“嗯，还是家里的饭好吃。”郭城宇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画着圈。
汪硕在旁边默默扒着饭，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电灯泡，还是瓦数超高的那种。他故意把筷子敲得叮当响，郭城宇和姜小帅却像是没听见，依旧旁若无人地对视着，眼神里的甜腻几乎要溢出来，比刚才那个蛋糕还齁人。
吃到一半，姜小帅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对郭城宇说：“下午做蛋糕的时候，我想在上面放好多好多草莓。”
“好。”郭城宇点头，“再给你做个草莓糖葫芦，插在上面当装饰。”
“哇，郭城宇你好厉害！”姜小帅眼睛亮了，凑过去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下，“最爱你了！”
郭城宇低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他抬手捏了捏姜小帅的脸：“知道了，小馋猫。”
汪硕“啪”地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吃饱了，先走了。”
姜小帅头也没抬：“不再坐会儿？”
“不了，免得打扰你们恩爱。”汪硕看着郭城宇，扯了扯嘴角，“城宇，好好陪你的小情人吧。”
郭城宇抬眼，淡淡地“嗯”了一声，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汪硕转身走了，关门的声音有点响。姜小帅这才看向郭城宇，眨眨眼：“他好像不高兴了。”
“管他。”郭城宇夹了块鸡翅放进他碗里，“吃饭，别让不相干的人影响心情。”
姜小帅“嗯”了一声，扒了口饭，忽然笑了，往他身边凑了凑，小声说：“还是你最好。”郭城宇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声音温柔：“那当然，我是你的。”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像融化的奶油，甜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