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枫7
散兵离开后,石屋的门被加了三道锁,油灯的灯芯也被调得极短,昏黄的光勉强能照见身前半尺。万叶瘫在铁椅上,四肢被重新锁紧的锁链勒出深紫的血痕,电光灼烧过的皮肤泛起连片的焦红,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细针在啃噬骨头。他想抬手抹掉额角的冷汗,却发现新换的锁链比之前粗了一倍,铁链与铁椅的连接处被焊死,连一丝打磨的缝隙都没留下。
深夜的湖水寒气顺着石屋的缝隙钻进来,万叶湿透的衣衫早已冰凉,水珠顺着发丝滴在锁链上,凝结成细小的冰珠。他开始发烧,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反复拉扯,恍惚中仿佛看到枫原家的庭院,看到友人递来的酒杯,可下一秒,散兵冰冷的眼神就会将幻境击碎。
第二日清晨,散兵推门而入时,万叶正蜷缩在铁椅上发抖,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还以为你有多硬气。”散兵踢了踢铁椅腿,铁链碰撞的声响让万叶猛地一颤。他将一碗带着冰碴的水摔在万叶脚边,“喝了它,别死得太早,我还没玩够。”
万叶偏过头不肯动,散兵便蹲下身,强硬地捏住他的下巴,将冰水往他嘴里灌。冰冷的液体呛进气管,万叶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的灼痛感愈发强烈。散兵却笑得残忍:“看,你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此后几日,散兵不再掩饰眼中的暴戾。他会故意在万叶伤口上泼盐水,会用带着倒刺的鞭子抽打他的后背,逼他跪趴在地上求饶。万叶的后背早已血肉模糊,衣衫与伤口粘连在一起,每次换药都像剥掉一层皮。可他始终咬着牙,哪怕疼得浑身痉挛,也没说过一个“服”字。
散兵渐渐失去了耐心。一日,他将万叶拖到石屋中央,解开他颈间的项圈,换上一个嵌着细小尖刺的铁环。“既然你这么想逃,那我就断了你的念想。”他抬手按住铁环上的机关,尖刺瞬间扎进万叶的脖颈,鲜血顺着锁骨滑落。“这铁环里有追踪器,只要你离开石屋百米,尖刺就会越扎越深,直到刺穿你的喉咙。”
万叶的视线开始模糊,脖颈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他望着散兵眼中的疯狂,突然明白,这个人根本不在乎他的顺从,只享受将他彻底碾碎的过程。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用尽力气抬起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你永远……锁不住我。”
散兵怒极反笑,他猛地拽过铁链,将万叶吊在半空中。“那就让你看看,反抗我的下场。”他从怀中掏出一把淬了冰毒的匕首,在万叶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口。冰冷的毒素顺着伤口蔓延,万叶的手臂很快失去知觉,紧接着,全身都开始发冷,仿佛坠入了万年冰窟。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却浮现出稻妻的海,浮现出友人的笑脸。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心向自由,便永无桎梏。”于是,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散兵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屈服,只有对自由的执着,像暗夜里不灭的星火。
散兵看着那抹笑容,握着匕首的手猛地收紧。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人,比任何时候都更刺眼。他烦躁地转身,将匕首扔在地上,对着门外的守卫吼道:“看好他,别让他死了。”
石屋内,万叶悬在半空中,呼吸微弱。铁链勒进他的皮肉,鲜血染红了地面,可他的眼中,依旧藏着对自由的渴望。因为他知道,只要心还在跳动,反抗就不会停止,总有一天,他会挣脱这囚笼,奔向属于自己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