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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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溪热好食物，走到暗房门前轻轻敲门。没有回应。

她推开门缝，看见左航正专注地调整一张照片的对比度。

侧脸在红灯下显得格外冷峻。

林若溪"吃过饭了吗？"

她问。

左航头也不抬：

左航"马上好。"

她走到他身后，看见他正在处理一张她熟睡时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毫无防备，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林若溪"这张..."

她有些惊讶。

左航"昨晚拍的。"

左航终于转过身。

左航"你太累了，没发现。"

林若溪突然意识到，左航的镜头不仅是记录，更是一种无声的掌控。

他通过取景框框定她的形象，通过快门声定格她的瞬间。

在某种意义上，这是一种温柔的占有。

林若溪"展览准备得怎么样了？"

她换了个话题。

左航"场地确定了，下个月布展。"

左航关掉设备，摘下橡胶手套。

左航"巴黎的行程定了吗？"

林若溪"下周二走，三周后回来。"

林若溪观察着他的反应。

林若溪"正好错过你的挪威之行。"

左航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神：

左航"我们之前说过这个问题。"

林若溪"是的，工作重要。"

林若溪点头，却感到一丝违和。

左航表现得太过理性，反而显得刻意。

当晚，左航比往常更沉默。

入睡前，他突然问：

左航"巴黎那边天气怎么样？"

林若溪"应该比这里暖和。"

林若溪翻身面对他。

林若溪"怎么了？"

左航从床头柜拿出一个盒子：

左航"给你准备了广角镜头，适合拍建筑。"

他顿了顿。

左航"还有防身警报器。"

林若溪心头一暖，又觉得好笑：

林若溪"我是去工作，不是去战区。"

左航的表情罕见地显出一丝窘迫。

左航"只是...以防万一。"

这一刻，林若溪看清了他理性面具下的担忧。

她靠过去，额头抵着他的肩膀：

林若溪"我会每天发定位，视频通话，

林若溪写千字报告，可以吗，左老师？"

左航收紧手臂，鼻尖埋入她的发丝：

左航"三周很快。"

但事实并非如此。林若溪离开后的第三天，左航就开始失眠。

他习惯了床的另一侧有她的呼吸声，习惯了早晨煮两人份的咖啡。

工作室的员工注意到他比往常更沉默，暗房里的工作时间也越来越长。

视频通话时，林若溪总能看到他眼下淡淡的青色。

林若溪"你没睡好？"

她问。

左航摇头：

左航"新镜头测试。"

他转移话题。

左航"今天拍到什么了？"

林若溪兴奋地讲述着巴黎见闻。

却没注意到左航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后酒店房间的每个细节——

开着的窗户、半掩的浴室门、床头柜上的矿泉水。

这些在取景框外的东西，才是他真正关心的。

第二周，林若溪发来消息说专题要延长一周。

左航正在选展览照片，看到消息后，他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到窗前深呼吸。

四星期，二十八天，六百七十二个小时。

数字在他脑中自动生成，像某种强迫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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