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
chapter.18
校园文艺汇演的日子逼近,张桂源那套男团舞在杨博文近乎帧级分析的“视觉校准”和张函瑞那套“随魂飘动”式的双重鞭策下,总算还能看得过去。
这天晚上,张桂源又在宿舍中央那块宝贵的空地上浑汗如雨,音乐声响起,他表情严肃,动作用力过猛,仿佛不是在跳舞,而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驱魔仪式。
左奇函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
左奇函张桂源,你触电了吗?
张函瑞飘在半空,单手托着下巴,一副资深艺术指导的派头,眉头紧锁:
张函瑞停!张桂源!跟你说多少遍了,表情管理!表情!要的是那种若有若无的魅惑,不是让你模仿便秘!眼神拉丝懂不懂?
张桂源一个旋转勉强站稳,气喘吁吁的反驳:
张桂源拉……拉什么丝!我就这样!
一直安静蜷在角落看书的杨博文,此时微微抬眸,清冷的目光在张桂源身上停留两秒:
杨博文第四小节末尾,转身后,左手抬起慢了半拍。
张桂源……
张桂源任命的拖回进度条,对着教学视频一帧一帧看,果然如此。
恰在此时,左奇函的手机响起来了:“左奇函!救命啊!!!咱们班合唱节目的领唱,她重感冒了!明天第一次彩排,班长下令让你顶上去。”
左奇函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左奇函我?!领唱?!你确定班长不是想趁机让咱们班节目直接保底出局吗?我什么水平你们心里没数?
左奇函还想垂死挣扎,电话那头已经换成了班长不容置疑的声音:“左奇函,关键时刻,组织需要你!这是政治任务,完成不了,期末的优秀班干部评选……”
左奇函瞬间蔫了,有气无力的对着话筒:
左奇函……行……行吧,我…我尽力。
挂了电话,他一脸生无可恋的瘫回椅子,双目无神的望着天花板:
左奇函完了……我的一世英名,即将在全校师生面前碎成二维码……
张桂源立刻原地复活,幸灾乐祸:
张桂源哈哈哈!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让你刚才笑我,到时候我一定在台下给你举最亮的灯牌!
左奇函抓起手边的抱枕精准砸向那张笑烂了的脸:
左奇函滚!友尽!
张函瑞却眼眸一亮,像是发现了极有趣的新玩具,一下飘到左奇函面前,兴奋地围着他转圈:
张函瑞领唱?合唱?你要上台唱歌?
他摩挲着下巴,教学热情空前高涨:
张函瑞来来来,左奇函,先给我亮一嗓子,让我评估一下你的…嗯…原始天赋!
连角落里的杨博文也轻轻合上了手中的书,目光带着一丝好奇。
被一人两鬼(其中一位眼神还特别有压迫感)六只眼睛紧紧盯着,左奇函头皮发麻,骑虎难下,他视死如归的闭上眼,用比蚊子哼大不了多少的声音,跑调跑到西伯利亚,勉强哼出了合唱曲的第一句。
他刚唱完,张桂源就爆发出笑声:
张桂源哈哈哈哈哈!左奇函!就你这样还敢嘲笑我!救命我肚子疼!
张函瑞那半透明的身体明显晃动了一下,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音波攻击震得能量不稳,他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才艰难地组织语言:
张函瑞……呃……这个……声音还是挺有……辨识度的,就是基础…稍微…有那么一点…嗯…游离于常规之外。
就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杨博文,也蹙了一下眉,然后默默地将手里的书往上抬了抬,恰到好处的挡住了下半张脸,左奇函眼角余光分明瞥见,杨博文的肩膀一直在颤动。
左奇函……
只想立刻逃离这个星球。
张函瑞但是!
张函瑞强大的责任感迅速占领高地,他重新飘稳,斗志昂扬:
张函瑞问题不大!音准是可以打磨的!气息是可以塑造的!来,我亲自指导。首先,呼吸!感受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力量。
他开始引经据典,一边说一边试图示范,结果再次因为能量体不稳,一个长音没稳住,中途直接破音,变成了一声尖锐的啸叫。
张桂源再次笑倒。
左奇函一脸绝望:
左奇函我觉得我的丹田可能处于休眠状态……
张函瑞不可能!每个人都自带的!
张函瑞恨铁不成钢:
张函瑞跟着我学,注意看我口型,啊——↗啊——↘啊——→
他努力发出稳定平滑的示范音。
左奇函聚精会神,努力模仿:
左奇函啊——↑啊——↓啊——?
张函瑞……
张函瑞捂住了并不存在的胸口,感觉鬼生受到了严峻挑战。
杨博文默默地把书又举高了一点,彻底挡住了整张脸。
张函瑞还不放弃,换个思路:
张函瑞那你跟着原唱找感觉,用手机!放原唱!跟着哼!
左奇函乖乖拿出手机放出原曲,认真跟唱,结果完美的避开了所有正确旋律,自成一家,唱出了另一种“原创”。
张函瑞终于宣布投降,飘到窗边面壁,语气沉痛:
张函瑞没救了没救了……这比教张桂源跳舞还难十倍!
张桂源???
怎么又cue我!
左奇函哭丧着脸,彻底摆烂:
左奇函我就知道我不行……
就在左奇函即将放弃之际,一直静默旁观的杨博文,轻轻放下了手中的书,他身影微动,悄无声息的飘到左奇函面前。
左奇函下意识抬头,撞入那双沉静如古井的黑眸中,有些茫然:
左奇函嗯?
杨博文没有言语,只是抬起他的手,指尖凝聚着微弱的冰蓝光泽,极其轻柔的点在了左奇函的喉结下方,锁骨中间的位置,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潺潺注入。
左奇函身体猛地一僵,所有杂音瞬间消失,那感觉奇异非常,并非刺骨的寒冷,而像一股清冽的泉流熨帖过干燥灼热的声带,奇迹般地抚平了所有紧绷与焦躁。
杨博文这里。
杨博文声音很轻,仿佛直接响在他的脑海:
杨博文放松,别用力,感知振动。
他的指尖,带着那缕微凉的能量,极其缓慢的向上移动,划过脖颈的线条,最终若有若无的停留在他的鼻梁后方,眉心之处。
杨博文声音,由此送出。
他的引导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韵律,每个字都精准的敲在左奇函混乱不堪的节拍点上:
杨博文跟我哼。
杨博文自己极轻的哼出一个平稳悠长的单音,那声音空灵剔透,蕴含着一种让人心神宁静的稳定力量,左奇函被那能量包裹着,下意识地追随那份奇异的共鸣感,尝试着再次发声。
一个前所未有的平稳的音节,从他的喉间流淌而出,虽然音色平平,但关键的是他这次没有跑调。
左奇函自己都惊呆了,难以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张桂源夸张的笑声戛然而止,嘴巴张成了O型,连在窗边生闷气的张函瑞也惊讶地转过头,飘进了些仔细观察。
杨博文缓缓收回手,周深的气息似乎因刚才的举动而略显消耗,身影比之前淡薄了些,但他依旧安静地注视着左奇函,点了点头。
左奇函愣愣的摸着刚才被点过的喉咙和眉心,那里还残留着那微凉而神奇的触感。
左奇函我好像摸到点门道了?
左奇函又惊又喜,看向杨博文的眼睛里充满了崇拜和感激,杨博文微微偏过头,避开那过分炽热的视线:
杨博文能量共鸣引导振动,仅此而已。
张函瑞飘过来,绕着左奇函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张函瑞可以啊博文!这手绝活我以前都没见识过!早知道当年我也让你给我调调了,说不定我当年就……
他话说到一半,像是触及了什么,悻悻地住了口,眼神闪过一丝黯淡,但左奇函此刻却被巨大的信心鼓舞着,有了杨博文的打底,他对明天的合唱竟然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