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
chapter16.
秋游的兴奋劲儿还没完全过去,期中考试的阴影就如同乌云般笼罩下来,各科老师开始了疯狂的复习和测验,试卷堆积得压得人喘不过气。
207宿舍的学习氛围空前浓厚,主要是左奇函和张桂源被迫的。
左奇函还好,靠着时不时骚扰杨博文这位鬼形外挂,大部分疑难杂题都能得到精准点拨,虽然过程往往伴随着杨博文言简意赅的“思路错了”、“公式不对”以及左奇函自己的恍然大悟和拍马屁。
但张桂源就惨了,他理科本来就算不上拔尖,最近又分心练舞,虽然效果甚微,成绩滑坡得厉害,连续几张物理化学试卷都不及格,被老师点名批评了好几次,那点平时洋溢的自信和朝气都快被磨没了,整个人焉头耷脑的。
张桂源完了……这次期中考肯定要垫底了……
张桂源对着又是一片红叉的物理试卷哀嚎:
张桂源我妈要是看到这成绩,非得把我腿打断不可!
左奇函试图安慰:
左奇函没事,还有几天,临时抱抱佛脚?
张桂源抱谁的脚?你的吗?
张桂源有气无力的白了他一眼:
张桂源你的脚也不够长啊。
左奇函……滚。
一直飘在旁边围观并时不时吐槽张桂源字丑的张函瑞,看着张桂源那副模样,难得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摸了摸下巴:
张函瑞这么惨?要不要学长给你开个小灶?
张桂源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张桂源……你是文科的吧?而且你都…多少年没碰课本了?
他记得张函瑞提过自己更擅长文艺类。
张函瑞一噎,有点恼羞成怒:
张函瑞瞧不起谁呢!我当年也是……也是全面发展过的!数理化好歹及格了!
听起来并不是很光彩的历史。一直安静看书的杨博文突然合上书,轻声插话:
杨博文……函瑞,别添乱。
杨博文的目光转向张桂源桌上那张惨不忍睹的物理卷子,沉默的看了一会儿,然后飘进了一些,手指点在卷面上一道关于电路的大题上:
杨博文这道基础题,欧姆定律和应用。
他的声音平稳,
杨博文你的思路太乱,没抓住核心。
张桂源愣了一下,赶紧凑过去听。杨博文对张桂源讲解的方式和对左奇函完全不同,他对左奇函往往是点出关键错误就让其自己领悟,但对明显基础薄弱的张桂源,他讲解得更细致,甚至会把相关的公式和概念都梳理一遍,语速很慢,但逻辑及其清晰。
张桂源听得目瞪口呆,他第一次发现那些像天书一样的符号和公式,原来是可以被如此有条理的理解和运用的。
张桂源原来是这样……我之前根本没搞懂这个节点电压……
张桂源喃喃自语。左奇函也凑过来听,忍不住感叹:
左奇函博文学长,你讲得比我们老师还明白!
杨博文没理会他的马屁,继续指着下一道错题:
杨博文这道,受力分析漏了摩擦力,方向,也错了。
他一道题一道题的讲下去,不仅讲正确答案,更侧重讲解题思路和易错点,张桂源听得无比专注,时不时提问,杨博文也都耐心的回答,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
张函瑞在一旁看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小声对左奇函说:
张函瑞哇……博文今天话好多……他以前给我讲题超不过三句就嫌我笨…
左奇函看着那难得一见的“教学相长”画面,心里有点微妙的感觉,他觉得杨博文对张桂源好像…格外有耐心?是因为张桂源看起来更惨吗?
接下来的几天,宿舍变成了临时补习班,杨博文主要负责张桂源的数理化,偶尔左奇函有特别难的题也会一起听,张函瑞则负责…活跃气氛以及给张桂源补习文科知识点,但经常变成互相抬杠。
张桂源辛亥革命的意义是什么?
张函瑞这我哪知道?我死的时候还没发生呢!
张桂源放屁!你死了才几年?
张函瑞反正不记得!下一个!
虽然过程鸡飞狗跳,但效果是显著的,张桂源做题的正确率肉眼可见的提高,自信心也回来了一点。
期中考前一天晚上,复习到了最关键的阶段,张桂源对几道综合大题还是有点吃不准,缠着杨博文又讲了一遍。
杨博文的身影比平时更淡了一些,讲解时语速也更慢了,但他还是耐心的重复着要点。
杨博文这里……能量守恒和动量定理,结合,别忘了。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左奇函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杨博文今天好像特别虚弱?他忍不住开口:
左奇函博文,你没事吧?是不是累了?要不明天说?
杨博文轻轻摇了摇头:
杨博文没事。
又讲了半个小时,张桂源总算彻底搞懂,心满意足地去洗漱了。杨博文的身影几乎淡得像一层薄雾,他飘回自己的角落,拿起那本高数书,却没有翻开,只是低着头,仿佛在休息。
左奇函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第二天早上,张桂源和左奇函准备出发去考场,左奇函习惯性看向那个角落:
左奇函我们走了啊!
平时,那里总会有一丝微弱的回应,或者杨博文会短暂显形一下,轻轻点点头,但今天,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回应,连感知都感知不到,左奇函的心猛地一沉。
张桂源的身影显现出来,脸色也有些凝重,他飘到杨博文常待的位置附近,皱着眉头感受了一下,低声说:
张函瑞博文好像……能量消耗太大了,显形和长时间集中意念很耗神的,昨天给你们讲题讲太久了……
左奇函和张桂源顿时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他们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杨博文那细致的讲解,付出的可能远比他们想象的多。
张桂源那……那怎么办?
张桂源声音都慌了:
张桂源博文他不会……有事吧?
张函瑞那倒不至于。
张函瑞摇摇头:
张函瑞就是需要静养恢复一段时间,估计这几天都看不到他了。
他叹了口气,
张函瑞你们俩争点气,别辜负他一片苦心。
张桂源和左奇函心情沉重的走进考场,考试过程中,左奇函答题格外顺利,很多难题的思路都异常清晰,显然是杨博文平时提拔的功劳,他写着写着,就想起杨博文那安静的背影和昨天异常疲惫的样子,心里又感激又愧疚。
张桂源更是憋着一股劲,答题前所未有的认真,遇到一道杨博文重点讲过的类似题型时,他几乎能回忆起当时杨博文慢条斯理讲解得每一个字,他深吸一口气,埋头猛写。
几天后,成绩公布。
左奇函破天荒的冲进了班级前十,张桂源更是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物理化学居然都及格了,总分比上次月考提高了将近一百分!
老师表扬,同学惊讶,张桂源自己都拿着成绩单傻笑了半天。但两人回到宿舍,兴奋之余,心情却依旧有些沉重,宿舍里还是感觉不到杨博文的存在,那个角落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