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

袁依媚很认真地看着何运晨，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何运晨在这样的目光里，突然有了触及过往伤疤的勇气。

做律师之后，他学到了在当事人隐瞒，修饰，甚至充满谎言的描述里找到事情的真相，再基于真相找到对己方有利的一面，以此为据出击。

见过的人越多，接触过的客户越多，对这个过程越熟练，他也越能判断到底是隐瞒，修饰，还是谎言。

但面对袁依媚，他有点不太敢放任自己的能力进行探寻。

他的内心告诉他，不要再追究当初为什么会被分手，袁依媚那时候陷入在职业暴露的危险当中，阻断药也不是百分百成功，她的未来甚至她的生命安全都是不确定的，袁依媚选择分手不想拖累他也是人之常情。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只是单纯的不想拖累他，袁依媚应该会告诉他为什么，而不是毫无理由的分手。

背后的原因他不敢再深究下去，因为一旦深究，他就会开始恐惧，这样的事情会再一次发生吗？

何运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能无措面对一切的何运晨了，可，袁依媚再次面临困境的时候，是会让他一起承担，还是再次松开他的手？

于是他强迫自己忽视，强迫自己遗忘，这并不是一件多难的事，他的职业生涯注定会遇到很多次类似的困境，当事人几乎没有胜算，但作为代理律师必须尝试在其中找到一线生机。这时候就需要忘掉所有对己方不利的因素，忘掉恐惧，抓住那唯一的机会。

忽视和遗忘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他潜意识里不愿意。

再勇敢一次，追根究底一次，哪怕结果并不好，也算给了自己一个交代。

“既然你不在意外界的看法，身边的友人也不会对你的感情生活有所评论，那，当时为什么会选择和我分手？”

“我并不认为你选择分手和职业暴露有关，或者说，那一定不是根本原因，顶多是个导火索。”

“我会觉得，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我们之间或许还是会轻易被下一根导火索点燃。”

“而按照你我的职业而言，碰到这样的导火索，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了。”

袁依媚握了握自己的手。

“我那段时间在做什么，虽然没有跟你说，但是上过节目之后，你应该知道得差不多了。”

何运晨不太明白这其中的关联，但他选择点点头。

“我知道，你为了练实际操作技术，不光要完成本专业的任务，还会额外利用很多时间去病房打下手，几乎没有什么休息时间。”

“但我觉得，忙碌应该也不至于分手，我好像没有那么粘人？”

何运晨开了个不算玩笑的玩笑，袁依媚很配合地笑了一下。

“对，你很克制，如果你是一个很粘人的男朋友，那我们会更早结束，也不会重新开始。”

“忙碌确实不是主要原因，我确实有那么一点因为没时间和你相处而感觉抱歉，但这不是促使我想要和你分开的原因。”

何运晨深呼吸几次，比他第一次开庭后等待宣判还要紧张很多倍。

这次的宣判，会是一个让他能接受的结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