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睁开眼的时候，天还黑着。

手电筒自动亮起来，照在面前那扇破旧的病房门上。门牌号已经掉得只剩半截铁钉，上面锈迹斑斑，依稀能辨认出是“306”。

耳边响起机械音：“打卡任务：血衣病房，活过凌晨三点。”

我握紧手电，冷汗从后背往下淌。这地方我熟，就是昨晚我死的地方。那会儿苏婉晴拉着我来探险，结果撞见一帮邪祟搞献祭仪式。她跑了，我被当场干掉。

可现在我又回来了。

手电光晃过去，墙皮剥落得厉害，霉斑像爬满了整面墙。地上散落着碎玻璃瓶，踩上去能听见沙沙响。我蹲下身捡起一张泛黄的病历单，纸张边缘都卷起来了，上面写着“沈青禾，难产死亡”几个字。

婴儿的哭声突然响起，细弱又凄厉，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我猛地站起身，手电光扫过去，走廊尽头什么都没有。空气里一股血腥味混着腐朽的气息，让我胃里一阵翻腾。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掏出来看，一条陌生链接发过来，标题写着：“男友深夜失踪，我在废弃医院外崩溃求助！”

我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这不是我前女友苏婉晴的账号吗？她不是跑了吗？怎么还有时间开直播？

耳边婴儿的哭声又响了，比刚才更近了些。

我咬牙把手机塞回口袋，往前走。脚步声很轻，但踩到地上那些碎玻璃时，还是发出不小的响动。我停住，屏住呼吸。

哒、哒、哒。

护士鞋的声音。

我靠墙站着，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然后我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低低地念叨着：“帮我……接生……”

我贴着墙慢慢往病房门口挪，手电光扫过去，对面衣柜门缓缓打开，一个人影从里面爬了出来。

是个女人，穿着白色护士服，但满身都是血。她头发披散着，遮住了脸。她一边往前爬，一边嘴里念叨：“帮我接生……帮我接生……”

我退后一步，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一根输液管，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摔倒。那女人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

她的脸惨白，嘴唇乌黑，眼睛漆黑一片，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洞。她咧嘴笑了，嘴角几乎裂到耳根，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你来了……”她声音尖利刺耳，“帮我接生——！！”

她突然尖叫起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她猛地扑了过来。

我往后一闪，撞在病房门上，门吱呀一声开了。我跌进去，滚了几圈才停下来。我抬头一看，那女人已经站在门口，身体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像蜘蛛一样趴在地上。

“你们都该死……”她低声说着，墙壁上的霉斑开始渗出血来，一行行歪歪扭扭的字浮现出来：“她们害我……她们都该死……”

我咬牙站起来，手心一热，系统能力触发。幽蓝的光芒在我掌心亮起，但我心里清楚，这种力量对付普通怨灵还行，面对半实体级别的存在，恐怕撑不了多久。

我往后退，退进病房角落。那女人一步步逼近，脚步声哒哒作响，像踩在我心上。

“别过来！”我喊了一声，声音有点抖。

她停下，歪着头看着我，眼神空洞又危险。

“我知道你恨她们……”我慢慢开口，“但我不是她们的人，我是来帮你的。”

她没说话，但嘴角的笑更大了。

“告诉我……你是谁？”我试探着问。

“沈青禾……”她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产科护士……我……我要生了……”

我愣住，手电光扫过去，她腹部鼓鼓的，像是真的怀孕了。

“我帮你……接生。”我说。

她眼神一滞，随即又尖利嘶吼起来：“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她猛地冲过来，我来不及躲，被她一把抓住手腕。她手指冰冷，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把我骨头捏碎。

我疼得咬牙，另一只手摸向口袋，掏出赵九爷给我的符箓。他临走前说：“要是遇到麻烦，就把这张符扔出去，保命用的。”

我扯开符纸，往她身上一拍。

镜面般的光瞬间展开，沈青禾被定在原地。她挣扎着，脸上表情痛苦又扭曲。

“我不是坏人……”我走近她，声音放软，“我只是想帮你。”

她眼神渐渐清明，脸上血迹开始褪去，仿佛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她喃喃自语：“那天……她们给我打了药……我肚子疼……我一个人爬向产房……没人来救我……”

我看着她，心里一阵酸涩。

“我替你叫医生……”我说。

她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眼角甚至有点湿润。

“谢谢……”她轻声说，然后整个人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我站在原地，喘着气。系统提示音响起：“任务完成，是否复活？”

我还没回答，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那条直播链接，配文变了：“他在里面……他到底怎么样了？求关注，求转发，帮我找人！！”

我盯着屏幕，手指关节泛白。

原来如此……

我咬牙冷笑：“很好，婉晴，很好。”

窗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影一闪而过。是赵九爷，他叼着烟，小声嘀咕：“这小子有意思。”

我没有选择复活，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张病历单。原本写着“沈青禾”的名字，不知何时变成了“救救孩子”。

我蹲下身，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张纸，它突然燃起蓝色火焰，化为灰烬。

我站起身，眼神冰冷。

这一夜，我失去了太多东西。

也得到了一些东西。

比如，真相。

比如，复仇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