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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李青辞哦了一声:“我在老家也种了一棵果树,果子很甜,可惜我只吃到了前两茬的涩果,不知道它如今结的果子甜不甜。”

孔雀道:“小事,等明年果子熟了,我跑一趟,看看有多甜。”

李青辞抿了抿嘴,询问道:“你去一趟要多久?能带上我吗?我想回去看看。”

孔雀噗噗吐出一堆籽,皱眉道:“我认不好路,晚上也不好飞,估计要一路走一路问,可能要半个月、二十天、一个月?唔……说不好。”

“不能带你,远距离的遁术,你肉体凡胎承受不住。”

李青辞听完也没有很失落,点头说好。

随即他又问:“你身上能藏东西吗?”

孔雀不解:“什么意思?”

李青辞道:“我老家山上的一处水潭里,玄鳞给我埋了很多金子,我现在有用,想让你帮我带一些回来。”

“没问题。”孔雀很爽快地答应了,“到时候我塞在羽毛间带回来。”

李青辞朝他上下打量,好奇问道:“你知道蛟会把东西藏在哪里吗?”

孔雀沉吟道:“蛟我不知道,不过我之前认识一条虬,他会把东西藏在鳞片的空隙里,反正他们同宗,估计都差不多。”

李青辞点头:“这样啊。”

他摸着腕上的珠串,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验证。

这时,孔雀收起懒散的姿态,朝他道:“别跟他说见过我。”

没等李青辞反应过来,孔雀就消失不见了。

片刻后,薛九陵踏入院中,眼神四处张望,他看着李青辞发问:“孔雀呢?”

李青辞默了默,摇头道:“我不知道。”

“少骗我!”薛九陵语气不善,指着他一脸不悦,“快说,他去哪了?”

他叹了口气,看着焦躁的少年,缓声道:“我确实不知道他去哪了,若你真有要事找他,他应该会出现的。”

薛九陵委屈起来,愤愤道:“我没有要事,就是想见他!”

有些人不是想见就能见的,别人躲开了,能怎么办呢。

李青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撑着腿想离开。

薛九陵两个跨步站在他身边,问道:“我长得不好看吗?”

突如其来的发问,李青辞摸不着头脑,不过仍是认真端详他,答道:“很好看,翩翩少年,不外如是。”

薛九陵低头踢着石凳,气愤道:“那他为什么不喜欢我?以前他明明跟我很亲密的,现在却疏远我。”

李青辞虽然知道内情,但也无法同他解释,同样低着头不说话。

半响。

许是薛九陵觉得无趣,知道在这等不到孔雀,便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等他走远,孔雀突然出现,坐在石凳上若无其事地吃果子。

李青辞不禁疑惑,他想不通孔雀为什么这么做。

薛九陵是由孔雀一手照看长大,小时候对他称得上是百般呵护。

那时,李青辞拿着棠梨树的树枝,蹲在地上勾画。

可能是孔雀觉得他一个孩子不用防备,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也可能是有些事憋久了,需要一个地方发泄,孔雀就在他身旁碎碎念,不需要他回答,只自顾自说话。

孔雀念叨着薛九陵怎么这么小,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可现在薛九陵长大了,孔雀反倒态度冷淡。

想了想,李青辞还是问出了口:“你这是为什么?”

孔雀沉默片刻,答道:“他太黏我,不好好打坐修行,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淡。”

薛九陵是薛陵的第九次转世。

李青辞道:“他和薛陵像吗?”

“像。”孔雀神情黯淡,又道,“也不像,长相有八分相似,性格完全不同。”

李青辞沉思,缓声道:“不是一个人,不可能完全相似,退一步说,就算是同一个人,不同年纪,性格也会不同。”

“不是!”

孔雀陡然高声反驳:“他们就是一个人!我在薛陵灵魂上打了标记,我不可能认错,薛九陵是他的转世,他们是一个人。”

李青辞心下哀叹:“如果薛九陵就是薛陵,那你为什么躲他?他喜欢你,是你一直以来的期望,你喜欢薛陵,守着他一次又一次的转世,终于等到最像他的一世,不该一尝夙愿吗?”

孔雀沉默不语,很快,他唇角扬起一抹笑来:“或许是我养歪了,等我掰掰他的性子,到时候就像了。”

李青辞听完,不知作何反应。

以往,在孔雀嘴里,薛陵是一个温柔、清雅、坚韧的道士,修行刻苦,道行深厚,按理说,他应该降妖除怪,却把孔雀一个妖养在观里,悉心照料。

薛陵当观主时,香火极其鼎盛,甚至被当朝封为皇家道观。

虽然他仅见了薛九陵五面,交谈不多,但也能看出他本性是个骄纵、怕苦的人。

这根本就是两个人,再怎么掰也不可能回得来。

有时候,太清醒,也不是什么好事。

糊涂,反而活得开心一点。

最可怕的是,清醒却故作糊涂。

李青辞站起身,走到孔雀身前,拍了拍他的肩,问道:“你现在识字多吗?”

“不多。”孔雀坦然道,“薛陵不在,没人天天督促我读写,以前记得也都忘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李青辞想说让他读读这首诗,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想了想,他祝愿道:“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孔雀扬唇一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周身萦绕着一缕淡淡的落寞。

李青辞又拍了拍他的肩。

孔雀皱眉:“你总拍我肩干什么?”

李青辞解释道:“对人来说,这是表示安慰的意思。”

孔雀虽然身处尘世,可一心系在薛陵身上,对凡人的事,其实知之甚少。

“是吗?”孔雀挑眉,站起来,在他肩上也拍了两下,“薛陵教过我,说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先头死了娘,这又死了爹,喜欢的人也不知所踪,确实该安慰安慰你。”

李青辞沉默了,面对如此安慰,着实让人哑口无言、有苦难言。

他翻了个白眼,无语道:“你以后还是别安慰人了。”

难道妖都是这样吗?说话如出一辙的难听。

孔雀旋身坐下,继续往嘴里扔果子,轻佻一笑:“以前薛陵的师弟们,总向薛陵告状,说我刻薄,嘴里不干不净,言辞鄙薄,但薛陵从来没怪过我,他说我本性如此,不是成心的。”

“其实不是的,有时候我是故意的,我就是厌恶他们,他们总在背后叫我畜牲。”

李青辞静静听着,挪了一步,先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随即问道:“刚刚你安慰我说的话,也是故意的?”

孔雀一愣,随即笑开:“那倒不是,我是真心安慰你的。”

他挺喜欢李青辞这个小孩的,觉得他能坐得住,每次来,都能在牌位前坐很久,有些像薛陵打坐的时候。

那时候,他太想薛陵了,还没找到第九次转世,就蹲在树下用沙子画画,这是薛陵教他的,也教过他用笔在纸上画,可他握不好笔,最后学了一半无疾而终。

这时,李青辞走过来,蹲在他脚边看,问能不能教他,他想画他娘的样子。

他抬头看过去,发现李青辞哭得眼睛红肿,脸上的泪痕都没干。

就这样,他莫名其妙地和一个没有他腿高的凡人小孩玩了一下午。

李青辞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叫孔雀。

李青辞有些诧异,问他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他回答,因为他就是孔雀,他是妖。

其实他叫小孔雀,因为薛陵就这么叫他,但是他觉得自己长大了,就把小字去掉了。

他以为李青辞知道他是妖会哭叫着跑开,结果大出意料,李青辞反应很平淡,说怪不得他那么漂亮,原来不是人。

漂亮。

他喜欢这个词。

薛陵经常说他漂亮,还花了好长时间,在纸上画下他的原形。

那是他第一次开屏。

后来……没有后来了,薛陵突然死了。

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他从回忆中抽身。

李青辞看着他,声音很温和:“孔雀,你记住,藏好你的真心,千万不要再拿出来安慰人了,真的!”

愁绪被冲淡,孔雀哈哈大笑起来。

李青辞没再多言,转身离去。

等回到家,余晖只剩一线。

他进屋换下官服,只觉满身疲累。

这段时间,忙着京畿地区的河渠修理和灌溉事宜,一个人恨不得当两个人使,不过,忙得多,学得就多。

时值仲春。

李青辞低头敛目,摸着腕上的珠串,久坐未动。

半晌,一道清脆的童声打破沉默。

“爹爹!回家了!”

李青辞回过神,收起眼前的公文,起身朝外走去。

“李伯伯,你看到我爹了吗?”一个五岁幼童,高高昂着脑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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