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早晨，学校。
一大堆人围在男厕所里。
有些人看了一眼笑了笑就一笑走之了，有的人甚至还去拉扯上了其他的同学一起围观。
贺峻霖凑在人群外围往里看了一眼。
“妈的！滚开些啊！”杨天从人群堆中冲了出来，一手抓紧裤子。
杨天横冲直撞往外跑，差点就要撞上贺峻霖，严浩翔连忙把贺峻霖拉在了一边。
贺峻霖转过身，睁大眼睛看严浩翔，他还在状况之外。
“真没趣！不就是扒了他的裤子嘛！都是男生，如果没有什么就大大方方给我们看呗……”同年级男生小声说了一句就走了。
“严浩翔，怎么了？”贺峻霖小声问。
严浩翔皱了一下眉，说：“我也不知道。”
贺峻霖逮住了一个同学准备问，严浩翔拉走了贺峻霖，说：“贺儿，马上就要上课了！我们先回去上课！”
课上。
杨天的头发一直在滴水，坐在他旁边的女同学递给了他一张纸。
杨天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纸巾，又抬眼看了一眼女孩。
女孩示意他接过纸巾把头发擦一下。
杨天接过了纸巾，朝女孩点了点头，轻声说：“谢谢！”
正在上课的老师注意到了杨天正在擦头发，杨天平时成绩比较好，各科老师都挺关注他的。
“诶，那个杨天同学，你的头发怎么回事？”老师关切问。
杨天刚准备说什么，后排有几个人突然笑了起来，很多同学也跟着笑了起来，杨天惊恐地望了望周遭的人。
“笑什么呢！上课呢！在笑什么啊？”老师严肃看向了四周。
大家的笑声都停止了，但是议论声不止。
“杨天啊，还是多注意一下，别感冒了！不然耽误了课程不说，自己生病了也不好受。”老师关切说着。
杨天不敢抬头，只是低头闷声回答：“谢谢老师！”
女同学递给了杨天一片暖宝宝，上面还附带一张纸条：暖宝宝给你，你可以隔着衣服贴在肚子上，它会让你舒服很多的。别理他们，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说再多也没有用，他们都是恶人。
杨天的手里攥紧了女孩递给他的纸条，他们的确都是恶人。
课后。
周衍将杯子“咣”地一下砸在了杨天桌上，摆出了一副恶狠狠的架势：“去给我接水来！”
杨天捏紧了拳，刚准备接过水杯。
门外突然有人喊周衍：“周衍，周老师喊你去办公室一趟！”
“哦！”周衍很敷衍地回答了一句，转头又对杨天露出了一副恶人模样说：“回来我必须看见我杯子里的水是满的！”
周衍撂下这样一句话就大摇大摆去办公室了。
周衍出了教室后，杨天用手轻轻地在桌面上扫了一下，像是在扫走什么脏东西，周衍的杯子“咣”地一下摔在了地上。
办公室。
“周老师，找我干嘛？”周衍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站好了！别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班主任说。
“噢！”周衍笑了笑，又立马站直了。
“怎么回事啊？体育生？有人开始反映你了，说你霸凌同学？”班主任问。
“没有啊！老师……”周衍想了想，又轻蔑地笑了笑，“杨天，他那个……嗤——”
周衍笑着，班主任突然就变了脸，严肃说：“怎么了，体育生就仗着自己身强力壮就随意地去欺凌同学，你这是什么心理！”
周衍被班主任吓了一跳，笑容渐渐凝固，随后也硬气起来了：“周老师，杨天来告状说什么你都信吗？杨天＊＊恋你不知道吧？我可没欺凌他，大家都以一个看异类的目光看他，我也不例外，没见过这稀奇呗！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说了他几句，他就承受不住了，这也算欺凌？”周衍阴阳怪气说着。
之后，杨天也进了办公室。
“杨天，我了解了一下你的情况。其一，学校禁止谈恋爱；其二，＊＊恋？你觉得大家为什么这么看你？你觉得你传播这种思想没有对同学造成什么影响？你的思想就有明显的不健康，你的这个情况放在学校可不仅仅是记过、警告就能完事的……你明天还是把你妈叫来一下！”班主任语重心长说。
“周老师，可是我并没有觉得我有什么错，学校禁止谈恋爱，我并没有在学校谈恋爱，我没有传播任何不正确的思想，我没有任何的心理问题，＊＊恋也不是病，＊＊恋也没有任何的错！我，我希望周老师您……不要叫我妈来。”杨天背着手垂下头说，“她平时……比较忙。”
“忙？忙什么忙！自己的儿子都不回来好好教育，真是太不像话了……”班主任把杨天批评一顿。
放学铃刚一打响，周衍撞开了行道上的人，冲上去就揪住了杨天的衣领。
“他妈的！你敢去告老子状？”周衍怒瞪着杨天。
杨天平淡地看着周衍，觉得他的眼球下一秒就会弹出来了似的。
“放开你的手！”
周衍抓着杨天的衣领使劲推了推杨天，杨天撞在了桌角上。
杨天一只手扶着桌子，看向周衍，毫不犹豫地一拳打在了周衍脸上。
周衍摸了摸自己鼻孔溢出的鼻血，他揩了揩鼻血，也还了回去。
见两人纠缠不休，教室里的人也没有再看戏了，有人去拉开周衍和杨天，有人去找班主任了。
贺峻霖站在前面，有一堆人围在了杨天和周衍身边，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也知道杨天怎么了。
一个人拉着周衍轻言细语安抚他：“哥，咱别气！别气啊！”
“妈的！老子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死男同的样儿！”说完，周衍拿起了一个女同学的杯子就往杨天脸上泼水。
水往杨天脸上泼出去之后，周衍才清醒了许多。
杨天挣开了拉着自己的人，用胳膊肘推了推周衍：“滚开些！”
听着杨天的话，周衍一瞬间又耐不住要炸了，但是还好有人及时地拉住了他。
看见杨天出来了，围在他们班外的学生连忙给杨天让出了一条路。
贺峻霖冲到杨天身后，给他递伞：“杨天，外面在下雨！”
杨天看了一眼伞，他是真的很想把递上来的伞打掉在地上，但是一抬眼看见是贺峻霖，他又硬生生地忍住了怒火，只说：“不需要！”
贺峻霖看着杨天远去的背影，他的心里升起了一丝感同身受，但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疯子。
路上，雨下得越来越大，天色也越来越暗，杨天不知道去哪，只知道一直往前走。
杨天停留在了一家上面贴有“门面转让”的店面前，杨天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里传来了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喂，儿子……”
女人只听见电话里传来了自己儿子小声的抽泣声和大雨哗啦啦的声音。
“儿子，妈妈今天就回……”
“妈，我不读书了……”
女人先是一惊，又问：“儿子，你在说什么……”
还没等女人说完，杨天便挂断了电话。
看着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来，杨天干脆将手机关机了。
男人冒着大雨找了杨天好久才发现他一个人蹲在别人店面前哭。
男人家。
杨天刚洗完澡，穿着男人宽松的白色衬衫静静地跪坐在床上发呆。
男人拿着干毛巾走向杨天。
男人替杨天揉擦他湿漉漉的头发，看着杨天光溜溜的腿，男人温柔说：“去把裤子穿上！”
杨天摇了摇头，扯出了被长衣服遮住的短裤说：“我不冷！”
男人扯被子替我杨天盖住了腿，为他吹头发。
男人为杨天吹干了头发，给他顺了顺头发，温柔问：“早点睡，好吗？”
杨天突然抱着男人哭了起来：“我，我不读书了……以后再也不想去学校了。我跟我妈说过了……”
男人轻轻地拍着杨天的后背，说：“书怎么能不读了？转校吧，跟你妈妈说一声，行吗？”
男人拿出了手机让杨天打电话。
杨天拨通了电话，电话里传来了女人急躁、不耐烦的声音：“喂……”
“妈……”杨天忽然有些哽咽，眼泪在眼眶打转。
“你还知道打电话回来！你知道你们老师今天打电话跟我说了些什么吗？简直就是伤风败……”电话里头传来了女人劈头盖脸的骂声。
杨天还没等女人说完又挂断了电话。
杨天抓紧棉被，噙着眼泪，可是眼泪一直在眼眶打转，已经溢出来了，大滴大滴往下掉。
男人拿纸巾为杨天擦眼泪，捏着他的肩膀，诓慰着他：“别哭了，早点儿睡好吗？这些事我会陪你一起解决的！”
杨天拿过男人手上的纸巾狠狠地擦了擦眼泪，朝男人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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